第86章 到底是哪位国手? 忙完麦收,
忙完麦收, 家山婶子去公社卫生院培训,桑园村卫生所也迎来了第一位县医院下乡的大夫,看到宋经方跟周阿姨从拖拉机上下来, 归南急忙迎了上去:“宋叔, 周阿姨, 你们怎么来了?”
宋经方指了指自己的妻子:“你周阿姨来是还愿,我是正事。”
归南:“您不会就是县医院下乡的大夫吧。”
宋经方笑道:“如假包换, 往后再找你研究医案就不用打电话喽。”
旁边的郑家福道:“南丫头别光顾着说话, 还不赶紧让客人进屋。”
宋经方道:“您是郑队长吧,您不用跟我客气,我是县医院派到桑园村的大夫, 我爱人是应归南之邀, 来给孩子们上美术课的, 所以我们都不是客人。”
陆晓燕:“不是客人也先进屋吧。”
周阿姨看着陆晓燕忽然道:“哎,你是省二中的学生吧, 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
陆晓燕松了口气:“嗯,我是陆晓燕,在省在二中上的高中。”
周阿姨:“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唉,你既然是二中的学生,怎么跑桑园村来了。”
归南:“周老师, 陆晓燕是省卫校的毕业生,也是我们卫生所的大夫。”
周阿姨:“省卫校的?也来这儿当大夫了?”
陆晓燕:“其实我是来跟归南学中医的。”
宋经方点头:“好啊, 我们中医就缺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虽然都喊老中医老中医,可也不能都是老的吧,我们的中医需要传承, 要传承就得有年轻人才行,前几天我还跟老赵说,要是能多几个归南这样的,看看谁还敢说中医不如西医。”
归南:“宋叔,中医西医都是为病人治病,只是方法不同。”
宋经方:“可病人大多不信咱们中医,一提中医就说只能保养不能治病,甚至有些人干脆反中医,说咱们中医是封建糟粕,根本治不了病只会贻误病情,应该取缔,想想都让人生气。”
周阿姨:“这世上什么人没有,你非跟那些人较什么劲儿啊,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三顺忙道:“这么多人呢,哪用得着宋大夫搬东西。”说着招呼几个人嘁哩喀喳就把拖拉机上的东西搬了进去。
归南看着那一摞一摞的像书,不禁道:“周阿姨,这些都是美术书?”
周阿姨笑道:“哪能呢,你不说孩子们缺课外书吗,正好我们学校不远有个废品回收站,我跟哪儿的人熟,就买了一些,正好一块儿捎过来,让孩子们能多看些书。”
归南:“那回头我把钱给您。”
周阿姨假装生气:“你要是提钱,阿姨可就把这些书带回去。”
宋经方:“这是你周阿姨对孩子们的心意,用不了几个钱的。”
归南:“那我替孩子们谢谢周阿姨。”
周阿姨:“这才对嘛,可惜没车,不然我都想能拉一车过来,废品站别的没有,旧书有的是。”
进屋丁二凤已经沏好茶,宋经方喝了一口道:“唉,这是桑叶茶。”
丁二凤:“我们桑园村东边有一大片桑树林,南大夫说,桑叶茶清肺凉血、疏散风热、明目润燥,所以家家户户都摘桑叶或晾晒或炒了当茶喝,不过南大夫说,桑叶茶虽然好脾胃虚寒身体弱的人不能喝。”
等丁二凤出去,宋经方笑道:“刚那位不会也是大夫吧。”
归南摇头:“他不是大夫,他是桑园村小学的老师。”
周阿姨:“原来他是老师啊。”
正说着铃响了,周阿姨问:“这是下课了吗。”
归南:“嗯,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下了课就该吃午饭了,下午是体育音乐或自习,周阿姨来了以后,可以加上美术课。”
周阿姨:“不放暑假吗?”
归南:“放,再有半个月吧。”
周阿姨松了口气:“我紧赶慢赶的到底是赶上了。”
归南:“赶不上也没关系,地里活儿忙,家里得孩子没人看,还不如放到学校来,所以我们桑园村小学暑假也有班,大些的学生补课,小的自习写作业,要是周阿姨能给他们上一两堂美术课,就更好了。”
宋经方道:“我就说不用担心吧,归南肯定都会安排好的。”
两口子跟着归南在食堂吃完午饭,对于桑园村小学食堂的午饭,周阿姨很是意外,当然跟省二中没法比,但比自己想的好太多了,到了给两人安排的宿舍,周阿姨不禁感叹:“你不说桑园村是个穷困的小山村吗,食堂的饭可不差,还有白面馒头,大米粥,这比县城一些小学都好呢。”
宋经方:“以前是穷,这不是有卫生所跟养鸡场了吗,你别看桑园村的卫生所小,效益是真好,在县里都出名了,连县里的领导都来桑园村看病,更不要说别人,这还是桑园村离的远不方便,要是方便不定得来多少看病的呢,看病的人多效益就好,效益一好也就不穷了。”
周阿姨打量了一圈宿舍满意的点头:“来之前真没想到条件这么好。”
宋经方:“这都是归南的功劳,不然谁知道桑园村呢。”
周阿姨:“对了,听说归南九月就去京城上中医大学了。”
宋经方点头:“京城中医大学首次对外省招生,临江县分配了两个指标,两个都落在了桑园村卫生所,就是归南跟刚那个小陆大夫,其实我倒觉得以归南医术没必要上什么中医大学,那些人的医术远远不如她,教她什么,纯属浪费时间。”
周阿姨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难不成在桑园村当一辈子赤脚大夫不是浪费时间啊,年轻人就得多出去见见世面,而且你忘了,归南的未婚夫小应可是连长,那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连长,除了军功家世背景肯定也不一般,小应那个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出来的,还是京城口音,弄不好归南去京城上大学就是小应帮的忙呢。”
宋经方:“不能吧,我看小应挺随和的。”
周阿姨没好气的道:“那是看在归南的面儿上跟咱们客气,行了,还是看你的医案吧,我出去走走。”
被妻子一通怼,宋经方叨咕了句:“莫名其妙。”拿起医案看起来,仍是归老神医的手稿,其实归老神医的这些手稿,宋经方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可每次看仍有新的领悟,记得以前老师说,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国手的医案,虽然只是一个病历却令老师终身受益,当时老师跟自己说的时候,自己还不信,总觉着医案这个东西,看个一两遍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反复不停的看,直到看到归老神医的手稿,宋经方才知道老师说的的确是经验之谈。
归老神医开方用药的路子别具一格,跟目前国内中医界的几大派系都不一样,但每个病案都值得反复深入研究,老神医的方子不拘泥于传统经方,用药上更喜欢剑走偏锋,而这剑走偏锋也是神来一笔,用药之妙,竟是自己生平仅见。
只有这样的神医才能教出归南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医术却如此惊人的弟子吧,而且,归南还大方的把她爷爷的手稿拿给自己看,这份大气,令宋经方心服口服。
如果归老神医不属于任何一个中医派系,医术又如此之高,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小山村的赤脚大夫吗?
尤其归南也实在不像一个生长在乡下的姑娘,还有个那样的未婚夫,这祖孙俩的来历只怕不是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宋经方看的是老神医的医案,京城军区大院的一座小楼里,应老爷子看的也是医案,只不过老爷子看的是归南的医案,很详细,从青山公社书记的小儿子到下沟村的生产队长方大龙都有,怎么发病?如何治病,症状及治疗方法,所用方剂记得一清二楚。
应老爷子带着老花镜看了好一会儿,问旁边的许洪:“这丫头的路子看出是哪一派了吗?”
许洪:“中医院的几位老专家都说看不出是哪一派的中医,都像又都不像,要说最接近的应该是叶家。”
叶家?应老爷子微微蹙眉:“叶芝堂那个中医世家的叶家吗?”
许洪点头:“是,不过,几位老专家也说,有些方子看着像,但有些又不像,尤其叶家在中医界是有名的保守派,用药习惯上极少用附子这类药,但小南大夫的方子却用过几次附子且剂量很大,这样大的剂量别说她这个年纪,很多老专家都不敢用,从这点儿看又大不像叶家的风格。”
应老爷子:“会不会是这丫头自己琢磨的野路子?”
许洪:“这个也不可能,几位专家虽不能确定是哪一派的中医,但都说不管是用药还是针灸,极其精准老练,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绝无可能。”
几十年?应老爷子失笑:“那丫头才十七吧,哪来的几十年经验。”
许洪:“那几位老专家并不知道这些医案是谁的,只是凭借多年的从医经验猜测。”
应老爷子:“这么说来,他们都觉得这小丫头的医术比他们这些专家厉害喽。”
许洪:“几位专家的确是这么说的,还侧面跟我扫听是哪位国手呢。”
国手?应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国手是个十七的小女娃儿,会怎样?”
许洪见老爷子兴致盎然,暗道,应北这个小未婚妻真有本事,还没露面呢,就把京城这汪平静的池水搅起了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