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桑园村的老中医? 王书记脸色
王书记脸色凝重跟归南道:“这下麻烦了, 常院长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归南:“您就放心吧,人堂堂县医院的大院长,不会跟我一个乡下卫生所的赤脚小大夫计较的。”
王书记低声道:“这都告到南书记跟前儿了, 还想怎么计较。”
归南眨眨眼:“想来常院长是怕我误诊耽搁了方队长的病情, 加上昨儿的救护车是南书记打电话叫过去的, 找南书记汇报一下方队长的病情,也是应该的, 这样认真对待本职工作的领导, 最值得我们基层医疗工作者们学习。”
归南这几句话说的无懈可击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王书记都无语了,前面开车的老赵笑道:“南大夫倒是适合在我们县政府工作。”
归南:“我就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 你们县政府的保健医怎么也得是省卫校的毕业生吧, 我可够不上。”
老赵笑笑没说话, 心里却道,见过哪个保健医能让县委书记亲自派专车接送的, 这小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可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呢,常院长这回只怕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其实常院长也觉出了不对劲儿,尤其亲眼看见南书记给那个桑园村的赤脚大夫打电话的态度,过于亲切,虽说这位南书记自打上任就有平易近人的名声, 这么多日子,从没发过脾气, 不管开会还是下去视察, 都亲切随和,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来县医院视察的时候, 亲切的跟各科室的大夫护士握手,但常院长却能清楚感觉到那种亲和之外的距离感,那是一种侵到骨子里的骄傲,这种骄傲普通家庭的就算爬再高也没有,这是从根子上的优越,只有那些根底深厚的家族才培养的出来。
但这种骄傲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好像短暂消失了一下,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南书记跟桑园村那个赤脚大夫有什么关系?
常院长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有关系,自己为难那个赤脚大夫,不等于为难南书记吗,而且,常院长忽然意识到,貌似桑园村那个赤脚大夫好像也姓南,难道是本家的什么亲戚?不,不可能,常院长立马否了这个猜想,要真跟县委书记是本家,还窝在穷山村里当什么赤脚医生啊。
如果不是亲戚,那这姓就是巧合,可是南姓实在不多见,想到此,忍不住小心试探了一句:“南书记跟桑园村这位南大夫认识?”
南书记抬头瞟了他一眼:“昨天是我跟南大夫去的后沟村,怎么才一晚上,常院长就不记得了?”
常院长忙道:“记得,记得,我就是觉着,乡下的赤脚老中医,虽然医术不差,到底不是医院的正规大夫。”常院长话说的含蓄了不少,要不是疑心南书记跟这个赤脚大夫有关系,可不会这么客气。
南书记挑眉:“老中医?常院长没见过南大夫?”
常院长:“昨儿晚上光顾着救人了,没来及跟南大夫打招呼。”实际光想着拍南书记的马屁了,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更何况,他堂堂院长跟个乡下的赤脚医生打什么招呼啊。
南书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听说南大夫抢了你们县医院好几个病号?”
这个坚决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今天自己跑来岂不成了公报私仇,只能装傻道:“那个,我主要抓医院的行政工作,对具体下面科室的病号,不是很清楚。”
南书记没在继续问,而是道:“南大夫可不是老中医,好了,你先回医院吧,等南大夫到了再研究方队长的病。”
常院长回到县医院,想了想,一通电话打到青山公社,打算找公社王书记扫听一下桑园村这位赤脚大夫的底细,想弄清楚跟南书记到底有没有关系,他记得当初这个王书记家的小儿子住院,找自己弄过病床。
电话倒是通了但王书记却下乡了,常院长咒骂了一句,又让总台接到了青山公社卫生院直接报上自己县医院院长的名号,果然卫生院的院长忙着接了电话。
常院长也不绕弯子,直接问桑园村生产队的赤脚老中医有什么来头儿,常院长一句话把卫生院的院长问愣了,桑园村生产队的老中医?不会是去年就死了的归老爷子吧,这县医院的大院长好端端扫听个死人做什么?
可这话不敢问啊,只能知道什么说什么,把归老神医的事儿大概说了说,就是个带着孙女逃难的老头子,因为碰巧治好了生产队长郑家福的病,便在桑园村落了户,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也没见有亲人来找,估摸外面是没亲人了,不然也不会在桑园村落户。
常院长这才放心,前些年节有些地方闹灾加上又乱,的确有不少跑来临江县落户的,这边儿虽说也不富裕,但有山有水还相对安稳,比那些吃不上饭的地儿强。
十年了没人来找,充分说明不是什么有背景的,跟南书记应该搭不上关系,那自己就得好好跟这个老不死的算算账了,不能由着这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郎中败坏县医院的名声。
常院长没见过归南,下意识就觉着中医都是上了年纪的,他更不信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有什么高明医术,至于为什么治好了县医院没治好的病号,他认为是这野郎中运气好。
但方大龙这个病绝对误诊了,毕竟一个乡下的土中医估计连急性脑髓炎这几个字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不误诊,就算方大龙现在两条腿能动,也不能说明那土郎中的药有效,毕竟自从方大龙入院,一直是县医院的大夫在治,即便有效也是县医院的功劳。
正想让人把负责方大龙的吴大夫找来,不想吴大夫却先来了,常院长道:“我正想让人去找你呢,不想你就来了,方大龙的病怎么样了?”
吴大夫:“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昨晚上方大龙入院就作了全身检查,化验结果一出来,断定是急性脑髓炎,便用肾上腺皮质激素、维生素和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这个治疗方案按说相当对症,但用药后方大龙的两条腿却发生了迟缓性无力,甚至不能走动了,今天早上大小便也开始不通。”
常院长:“会不会是昨天在后沟村吃的那两碗中药的副作用。”
吴大夫摇头:“方大龙的老婆说昨天发病的时候,方大龙整个下半截都是没知觉的,吃了两碗中药下去才能动,还扶着他老婆去过一趟厕所,现在方大龙的老婆闹着要回家找那个什么南大夫治,说咱们医院把他男人治坏了。”
常院长哼了一声:“愚昧,无知,这种病是中医能治的吗,你去跟她说,就是那个什么南大夫把她男人治坏的,要不是那个野郎中耽误了她男人的病,咱们医院的药也不至于不见效。”
吴大夫:“那妇人泼的很,而且很信那个赤脚大夫,我刚就说了一句乡下的大夫不会治病,就被她上来抓了一把,要不是跑的快,脸都得被他抓花了。”
常院长一拍桌子:“她以为这是哪儿了,由着她撒泼。”
吴大夫提议:“既然他两口子愿意找那个乡下的野郎中治,不如干脆送回去得了。”
常院长:“放屁,他们是南书记打电话让咱们医院出动救护车接过来的,要是这么送回去,怎么跟南书记交代。”
吴大夫:“那不送回去怎么办?该用的药都用了,可就是不见效啊,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常院长:“是不是化验结果出了什么问题?”
吴大夫:“不会,昨天晚上是我亲自抽的脑脊液盯着化验的,一出结果就给院长您送过来了。”
常院长想了想:“让中医科的老宋过去看看?”
吴大夫嗤之以鼻:“中医哪能治这样的急症。”
常院长:“老宋是省医院下来的,有些真本事,你先让他过去看看顺便问问方大龙昨天晚上吃的什么药?”
吴大夫:“ 问这个做什么?”
常院长:“不问清楚,一会儿南书记来了,方大龙病情反复的事儿,你来抗吗?”
吴大夫吓了一跳:“我,我都是听院长您的吩咐啊。”
常院长冷哼了一声:“怎么,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抗吗?”
吴大夫忙道:“哪能让院长您抗呢,我这就去找老宋。”
吉普车开进县城,正好路过农机厂大门,归南把车窗摇下来,见农机厂大门外站着好几个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估摸正研究怎么进去呢,不禁想起上回自己跟三顺来的时候,也是连大门都没进去,但现在桑园村队部大院却已经停了一辆崭新的拖拉机,所以说,人得敢想,只要敢想什么都可能实现。
农机厂过去不远是农机厂小学,从学校的栅栏门往里望去,只看见了空旷的操场没看见学生,老赵道:“今儿学生们放假,不然这个点儿学生正上学,这条道可没这么好开。”
归南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老赵又道:“听说南大夫给农机厂冯科长家的儿子看过病。”
归南点头:“是,向东身体有些弱,爱闹病。”
老赵:“往后那孩子就不用麻烦南大夫了。”
归南:“怎么说?”
老赵:“看来南大夫还不知道,下个月冯科长就要调去京城机械厂了。”
京城机器厂?这倒没想到,要知道在临江县农机厂算国营大厂,但跟京城机械厂却不是一个级别,别说京城机械厂就算省里的国营厂,都不是县农机厂能比的,所以冯科长这升的都不是三级跳而是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