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沈家的老阿婆 从小门进
从小门进去就是院子, 院子不算大,收拾的很干净,正房四间两边东西厢房, 颇为规整, 沈瑞萱告诉归南:“这里其实是沈家老宅的跨院, 解放后老宅充公,我们一家就搬到这个跨院住了, 当时爹娘住正房, 我跟姐姐住在东厢房,阿婆跟两个打杂的妈妈住西厢房,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这院子竟没怎么变。”
孙得水:“我姑不让动, 说等大小姐二小姐回林省还得住呢, 正房跟东厢房还是原来的样儿,就是前些年窗户坏了, 找人重新修了修。”
沈瑞萱:“不让动,那你们两口子住哪儿?”
孙得水:“我们乡下人有个地儿就行,先头住门房,后来我姑病的厉害,夜里总出来乱走,怕她跑到街上找不见, 就搬到西厢房外间了,夜里我姑有个动静也能知道。”
沈瑞萱:“你们两口子受累了。”
孙得水:“这可比在乡下干农活轻松多了, 要不是二小姐让我们过来看顾我姑, 有吃有喝,还能在外面拉脚挣钱,家里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听见说话, 迎了出来:“二小姐,你可来了,这些日子姑一天一天的睡,好容易叫醒了,坐在窗前发一会儿呆就又躺下睡觉,我怕有个闪失,忙让得水给二小姐打电话。”
沈瑞萱:“早都解放了,就别叫二小姐了,回头让人听见不好,叫阿萱吧,这是南大夫,京城的神医,来给阿婆看病的。”
神医?孙得水的爱人打量归南一遭:“这姑娘看着年纪可不大。”
沈瑞萱:“别看年纪小,医术可厉害呢。”
归南:“先进去看看阿婆的病吧。”
孙得水的爱人忙道:“快请进,也是奇了,平常怎么叫都叫不醒,今儿早上没用叫自己就起来了,就跟知道二小姐要来一样。”
一进里屋就见窗前坐着位老婆婆,神情呆滞,面色黄白,脸上都是老年斑,虽然看着窗外目光却毫无神采,孙得水的爱人凑到老婆婆耳边大声道:“姑,二小姐回来了,还请了京城的神医来给您看病。”
老婆婆毫无反应,孙得水的爱人叹了口气:“年前,有时还能认人,过了年就天天这么呆呆看着窗外,去省医院看过,大夫说是老年痴呆,给了药,吃了也不见好,还是一样,最近更是一睡就是一天,叫都叫不醒,不然我也不会让得水给京城去电话。”
归南坐到阿婆旁边:“婆婆我给您号号脉吧。”
孙得水的爱人摇头:“南大夫这么温声细语的,姑可听不见。”
归南也没想过让阿婆有反应,就是说一声然后伸手去搭阿婆的脉,刚搭上,阿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归南,归南冲阿婆笑了笑:“阿婆,我给您号号脉。”
阿婆还是没反应,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归南,归南只能继续号脉,老婆婆的脉象沉细尺弱,应是脾胃虚衰,化源不足,肾精亏损,髓海空虚,脑失所养而生的症候,这是典型的老年痴呆症。
沈瑞萱问:“怎样?”
归南:“阿婆的病一两天治不好,需要慢慢调养。”
沈瑞萱:“你是说阿婆的病能治,林省医院可确诊是老年痴呆症呢。”
归南:“西医上叫老年痴呆症,在我们中医来说就是人到老年,肾精亏损,髓海不足,脑失所养,这种病可以后天滋养使五脏溢荣,气血旺盛,精充髓足,而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阿婆的病可用滋脾养胃,补肾填精的方子先吃两个月试试。”
沈瑞萱想了想道:“那把阿婆接到京城去吧,一个我能就近照顾,再一个你治起来也方便。”
孙得水:“姑要是能离得开老宅,前些年不就跟着二小姐去了。”
沈瑞萱叹了口气:“阿婆,跟我回京城好不好?”
阿婆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呆呆看着归南,忽然抓住归南的手:“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说的屋里人都愣住了,孙得水的爱人摇头:“估摸是见南大夫跟大小姐的年纪差不多,认成大小姐了,姑,这是南大夫,给您老看病的,不是大小姐。”
可阿婆还是抓着归南的手说:“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孙得水两口子还要说什么,归南示意他们别说话,问:“阿婆,桂花开了要做什么?”
阿婆愣愣看着归南嘴里喃喃的道:“做什么?做什么……”
孙得水:“姑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能说半天……”正说着,阿婆忽然道:“摘桂花,给阿祥。”
归南:“谁是阿祥?”
沈瑞萱跟孙得水两口子都摇头,显然不知道,孙得水的爱人道:“也许是以前姑认识的人吧,刚一病的时候,总提以前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归南:“阿婆最好住在熟悉的环境,这种病的症状就是忘事,把认识的人或事都忘了,在熟悉的环境配合汤剂对病情恢复更有利。”
沈瑞萱:“如果阿婆待在林省,你怎么治病?”
归南:“我一个月来一趟就是,无非就是多做几趟火车,也不费什么事。”
沈瑞萱:“你还要上学呢。”
归南:“不妨事,可以请假。”
沈瑞萱:“那萱姨就不跟你客气了。”
归南:“不用客气,林省离我们桑园村不远,来看阿婆顺道也能回桑园村看看。”
说着拿出纸笔开了药方:“这方子上有几味药不常见,一般医院药不一定有,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林省医院的中药房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去林省医院抓药。”
谢得水有些为难:“林省医院好像不抓外面的方子。”
归南:“我找个熟人问问。”
沈瑞萱:“你林省医院也有熟人?”
归南:“我同学陈婷的父亲是林省医院的院长。”
沈瑞萱笑道:“我说你底气这么足呢,原来认识林省医院的院长。”
归南:“我没见过陈院长,但让陈婷找她爸帮忙抓几服药应该不难。”
阿婆精神极差,醒没一会儿就又躺下睡了,却依旧拉着归南的手不放,沈瑞萱:“看来阿婆真把你认成我姐了,不然不会抓着你不放。”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好好的就提都不能提阿婆了呢。”
归南:“等阿婆好些,能想起事儿了,萱姨再问问。”
沈瑞萱:“也只能先这样了。”
因为要看用药后的情况,得在林省待几天,东厢房一直空着,收拾的也干净,被褥都是现成的,正好归南跟沈瑞萱住。
归南给陈婷打过电话后,陪着孙得水去了趟林省医院,以后再拿药就方便了。
看得出来沈瑞萱真把阿婆当亲人,即便阿婆不认人也听不懂话,沈瑞萱都一直陪在阿婆身边说话,神情温柔,耐心十足。
归南打算去看看严晓峰,让蓝慧剑送自己过去,晓峰住的疗养院在林省郊区,根本不通车,孙得水倒是说送自己去,三轮车骑到哪儿不得天黑啊,再说这大冷天,也太受罪,让孙得水送自己到省刑侦大队,把孙得水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问归南来这儿做什么?
归南好笑:“我来找个熟人,得水叔先回吧,办完事我自己回去。”
孙得水回来问沈瑞萱:“阿萱,这位南大夫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儿去林省医院抓药,直接就是院长接待的,你是不知道那位陈陈院长可热情呢,不光把我们让到院长室还沏了茶,让大夫直接拿着方子下去配药,根本不用去药房排队,以后的药也不用去,他们医院直接送过来,南大夫的同学有这么大面子吗。”
沈瑞萱:“陈院长这么做可不是因为南大夫的同学,冲的是南大夫这个人,你们别看南大夫年纪小,名声可不小,是真正的神医,别说省医院的陈医院,就是军区医院的院长见了也是远接高迎。”
孙得水的爱人咂舌:“不是还上学吗,怎么这么厉害。”
沈瑞萱:“亏得还上学呢,不然各医院为了争抢她,得打破头。”
孙得水:“那南大夫去刑侦队做什么?一看见刑侦队的牌子,我腿就打颤,南大夫倒好,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你又没作奸犯科,打什么颤?”
孙得水:“这不是孟家庄孟大柱那家闹得吗,附近的几个生产队都传遍了。”
孟大柱?沈瑞萱愣了愣,这个名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遂问了一句:“孟大柱是谁?”
孙得水:“孟大柱那家子可是闹出了好几条人命呢,听说孟大柱那小子去年不知怎么讹上了个省城的大学生,三天两头找人家讹钱,后来讹钱不够还□□了人家姑娘,正好让那姑娘的对象撞见,一砖头把孟大柱给拍死了,孟家父子闹到公安局说要告到中央,最后那家出了不少钱才平的事,谁知这孟兴旺见钱眼开,不想分钱,在家里的水缸里投了农药,把他婆娘跟俩儿子全都毒死了,自己拿钱跑了。”
孙得水的爱人呸了一声:“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孟兴旺亲儿子都下得去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二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别是病了,等南大夫回来赶紧让南大夫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