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祝大夫的日记本 三人到了街
三人到了街道的羊毛厂, 佩兰想进去找人,归南道:“让应北去吧。”
佩兰会意,应北到传达室拿出自己的军官证, 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有些岣嵝的妇人, 穿着旧劳动布的工作服, 头脸都裹着,身上头上都是白白的羊毛, 传达室的指了指应北:“就是这位军官找你。”
祝大娘却没看应北, 目光直直落在佩兰身上道:“我女儿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佩兰:“大娘,谁也不愿意发生当年那样的事儿, 我爸行医多年救治了不知多少人, 不应该去世还背着污名, 祝姐姐是我爸唯一的学生更是助手,当年……”
佩兰话没说完就被祝大娘打断:“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我就知道我女儿死了,跳楼摔死的,摔的浑身是血,眼睛都没闭上,我没空搭理你们, 得赶着干完活儿,明天好给我女儿上坟。”说完转身回去了。
佩兰想追过去, 归南拽住她:“她不想说, 追过去也没用。”
佩兰:“那怎么办?”
归南:“回去再说。”
三人去了佩兰家,一进屋,归南就道:“从我们进了祝家那个胡同, 就有人跟着我们。”
佩兰脸色一变:“肯定是我大伯的人。”
归南:“看来当年还真是谢孟春陷害的叔叔。”
佩兰:“其实我一直怀疑大伯,本来还不太确定祝姐姐手里有没有当年我爸的行针笔记,这么看来或许真有。”
归南:“不一定是行针笔记,但肯定有东西。”
佩兰:“可是祝大娘根本无法沟通。”
归南:“祝大娘不是无法沟通,是谨慎,祝大娘是祝大夫的母亲,知女莫若母,还有谁比当妈的更了解女儿,她肯定知道祝大夫想做什么,从今天我们一去祝家就有人跟踪来看,这么多年谢孟春一直让人盯着祝家呢,所以就算祝大娘手里有什么,也不能直接给我们。”
佩兰:“那怎么办?”
应北:“祝大娘的态度虽然看上去无法沟通,实际上却留了线索。”
佩兰:“哎呀,你们俩在这儿查案子呢,有什么线索直接说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
归南失笑:“蓝慧剑可是专门搞刑侦的,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一点儿觉悟没有。”
佩兰:“我又没跟他一起查案子。”
应北道:“祝大娘说明天去上坟,那么明天应该是她女儿的忌日,她告诉我们,就是让我们也去,墓地空旷,藏不住人,更方便说话。”
归南点头:“你知道祝大夫的墓地在哪儿吧。”
佩兰:“知道,福天公墓,我爸妈也葬在哪儿。”
归南:“那我们明天去给叔叔阿姨上个坟吧。”
正说着,忽然外面有人敲门,佩兰一愣:“这时候谁会来?”
应北:“你们在屋里别动,我去看看。”不一会儿应北回来了,后面跟着提着旅行包的蓝慧剑,佩兰蹭的站起来惊喜道:“慧剑你怎么回来了,林省刑侦队怎么办。”
蓝慧剑:“过年的时候加班查案子,忙的连轴转,过完年队里没什么事儿,领导就批了我的假,正好回来探亲。”
归南笑道:“你这一下车就奔佩兰这儿来了,慧娟姐恐怕都不知道你回京城了吧。”
蓝慧剑:“佩兰这儿离得近。”
这种鬼话谁信谁傻,明明从火车站到蓝家更近,既然蓝慧剑回来,归南跟应北就告辞了,免得打扰人家小两口。
上了车,归南看着应北:“蓝慧剑怎么这么碰巧回来了。”
应北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媳妇儿,是我叫他回来的,慧剑是搞刑侦的,为老丈人洗刷冤情,怎么能少的了他这个准女婿呢,你说是不是?”
归南点头:“这么大的事儿,身边有个靠得住的人,佩兰心里才踏实,这件事做的不错。”
应北:“那媳妇儿奖励奖励我呗。”说着把脸凑了过来。
归南在他脸上啪嗒亲了一口,应北不满意:“再亲一个。”
归南:“大马路上呢。”
应北:“大马路上怎么了,你不亲我,那我亲你。”说着在把嘴探了过去,被归南眼疾手快的捏住:“你再闹,我可下车了。”
应北:“好,好,不闹了还不行吗?”
归南这才放开他的嘴:“回去吧,明天一早还得去墓地呢。”
第二天四人一早就去了墓地,果然看见祝大娘牵着昨天那个小胜站在一块墓碑前,墓前摆了苹果点心,佩兰把一个小花圈放到墓碑前。
祝大娘没看他们只是盯着墓碑上的字喃喃的道:“小余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没上学的时候就会认字写字,上了学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那时候她爸还活着,家里日子过的也算顺遂,后来她爸病了,医院治不了,这孩子就去找中医的书自学,想学会了给他爸开方子治病,因为自学中医,被举荐进了中医大学,小余大二那年,她爸走了,小胜又查出了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在六岁前手术,为了给她爸治病家里的钱早花光了,往哪儿弄这么大笔手术费去,亲戚借了个遍也凑不出来,后来小余进了中医院,跟单位申请预支了工资才给小胜做上手术,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单位凭什么给一个刚上班没多久的预支这么大笔工资,可那时候忙着小胜的手术,也没多想,不久中医院就出了医疗事故,还没等我问,小余就跳楼了,这孩子就是太聪明太懂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可是她那时候才多大啊,是这个家拖累了她,现在好了,什么都放下了。”
说着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把供盘里的点心苹果收到袋子里,牵着小胜走了。
佩兰要追过去,归南拉住她:“我们去看看叔叔阿姨吧。”
给谢仲春夫妻鞠了躬,四人出墓地上车,佩兰懊恼的道:“这趟又白来了。”
归南:“谁说的,蓝慧剑还不拿出来。”
佩兰一愣看着蓝慧剑:“拿什么?”
就见蓝慧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笔记本有些旧但保存的很好,佩兰:“这是哪儿来的?”
蓝慧剑:“刚才祝大娘收供品的时候,放到供盘下面的,我顺手拿了过来,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佩兰接过翻开跟归南凑到一起看:“这是祝姐姐的日记本,大娘把这个给我们做什么?”
归南:“这不是一般的日记,一般写日记都写一天做了什么,但祝大夫这本日记里记得却是病人的情况以及用药,从上面的日期来看,第一篇日记记录的应该是她在中医院接触的第一个病人,她是叔叔的学生,自己没资格独立坐诊,那么她接触的病人就是叔叔看过的病例。”
佩兰点头:“这些方子的配伍用药习惯,的确是我爸开的。”
归南:“既然是叔叔看过的病人,肯定也有晓峰,你快往后翻翻。”
佩兰急忙往后翻,果然找到了:“虽然没写病人的名字,但从症状来看,应该就是这个了,这里有行针记录,还真是十三针,我爸真的把鬼门十三针补全了并用在了严晓峰身上,归南你快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归南摇头:“叔叔补全的针术没问题。”
蓝慧剑:“如果针术没问题,怎么会发生医疗事故。”
应北:“所以并不是针术的问题。”
归南冲应北笑了笑:“挺聪明的吗?”
蓝慧剑:“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干正事儿要紧。”
应北:“你要是嫉妒,不会也让你媳妇儿夸你吗。”
蓝慧剑还真看向佩兰,佩兰瞪了他一眼见归南正在来回翻那几页日记不禁道:“是看出了什么吗?”
归南指了指上面的日期:“从日期看,这一篇应该是晓峰入院第一天的用药情况,祝大夫记录的非常详细,有中药汤剂也有西药。按照叔叔的治疗方案是用中药汤剂逐渐代替西药,所以随着中药剂量的增加西药应该递减,这个每一天记录的相当清楚,西药用量的确一天比一天少。”
佩兰翻了翻:“这是我爸制订的治疗方案,应该没问题啊。”
归南:“不,问题很大。”说着翻到最后一页:“这是叔叔给晓峰行针那天的用药记录。”
佩兰一看不禁道:“这西药的用量怎么跟入院第一天的一样。”
归南:“是啊,叔叔既然给晓峰行针,说明前面的治疗效果已经达到,所以才会用针,也就是说西药用量,已经递减到最小剂量,这样精神类药物,忽然大剂量使用,会导致病人情绪焦虑躁动甚至发狂。”
蓝慧剑:“这么说,当年造成医疗事故的原因不是叔叔的针术有问题,是有人故意增加了西药剂量,致使叔叔行针的时候,病人忽然发狂”
归南点点头:“应该是。”
佩兰:“可是当年中医院没有西药房,所用的西药都是从军医院拿过来的。”
归南:“叔叔的治疗方案是递减西药用量,这跟军医院没关系,中西医是两个体系,各治各的,不管中医院这边怎么治,军医院那边儿该怎么开药还怎么开,至于减不减,怎么减,是中医院这边儿的事,跟军医院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