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红姐来京城了 有自行车
有自行车代步, 归南就不让慧娟姐特意来接她了,她自己骑车子过去,给童老行完针还能去别处逛逛, 既然已经请好假当然不能浪费,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竟然会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景点古建筑,陌生的街道行人, 骑在路上仿佛穿到了年代剧里, 很新奇。
在归南针到第五回 的时候,童老的头就不疼了,眼睛重影的症状也大有缓解, 但归南嘱咐过警卫员小周, 就算症状缓解也不能看电视, 小周现在对归南的医术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完全信服,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谢孟春整整治了两个礼拜,又是汤药又是水丸的一点儿效果没有,这小丫头就扎了几回针灸,童老的病就好了大半,说明什么,说明小丫头的医术远胜谢孟春, 也因此,小周对归南很是尊重, 称呼都变成了南大夫。
童老不叫南大夫, 直接叫小丫头,归南以前在军医院的时候就跟这些老干部打过交道,所以跟童老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鼓励童老别多去外面走走,就算在院子里种种花也比闷在屋里看电视强。
童老还真听进去了,只不过没种花而是在院子里种了菜,归南来的时候童老正在院子里平畦挖坑,把自行车支到墙边儿笑道:“您老这是打算种菜?”
童老杵着锄头:“小丫头还真是庄稼人,一眼就看出我要种菜,小蓝昨儿来的时候还问我种什么花呢,合着前些年下乡白下了,连种菜种花都分不清。”
见归南跟童老混熟,蓝慧娟就不每次都跟着了,毕竟干休所还有别的老干部,她这个医务主任工作琐碎的很,不能一直耗在童老这儿。
归南:“慧娟姐下乡是在县城当老师不下地的。”
童老:“这倒是,不过既然她是县城的老师,你这小丫头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归南:“您歇会儿,我来。”伸手接过童老手里的锄头,一边儿挖坑一边儿道:“我给慧娟姐的儿子治过病。”
童老点头:“我说小蓝怎么把你这小丫头找来给我治病呢,原来她家小子就是你治的,小蓝别的都好,就是心眼子太多,前面还骗我你是干休所新来的医生助手,闹半天是请的外援啊。”
归南:“慧娟姐那么说,是怕您老把我赶出去。”
童老哼了一声:“我的脾气有那么坏吗。”
归南笑了:“您老的脾气不坏,就是病给拿的。”
童老舒坦了:“就是说,我以前脾气可好呢,不信问小周。”说着瞪向警卫员。
小周咳嗽一声:“是,您老脾气嗯,挺好的。”
童老却不满意:“你磕巴什么?”
小周:“没,没磕巴啊。”
见小周实在可怜,归南开口帮他解围:“您老打算种冬萝卜。”
童老:“小丫头是真种过地啊,这都能看出来,按说冬萝卜应该八月底种,现在种有点儿晚了,不过也还成,到霜冻前能吃上,在农村,庄稼人一冬的咸菜就指着这茬儿冬萝卜呢。”
在警卫员小周的帮助下,很快把萝卜苗栽上了,归南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手,进屋给童老针灸。
留针的时候,童老问归南:“小蓝说你的医术是跟你爷爷学的,那你的医术这么好,你爷爷的医术不是更好,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不请到京城来。”
归南:“我爷爷去年过世了。”
童老有些后悔:“小丫头别难过,我要是你爷爷,有个这么争气的孙女,在地下都能笑醒。”
归南:“就算您老为了安慰我,也没必要咒您自己,您的身体好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
童老笑了:“小丫头嘴真甜,人老了以后哪儿都去不了,身边能说话儿的人越来越少,长命百岁也没什么意思。”
归南:“等您老这病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干休所待烦了,就出去转转,街上啊公园啊,看人,看景儿都成,要是不喜欢去公园就去爬山,离着也不远儿,慧娟姐说山里的景色可美呢,跟我们桑园村差不多,也有药材蘑菇什么的,说的我都想去了。”
童老:“小丫头刚来上大学就想家了啊,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归南点头:“有啊,邻居家的叔婶子自小照顾我长大的,还有生产队长,乡亲们,都是亲人。”
童老:“你这一说倒让我想起打鬼子那会儿,乡亲们自己舍不得吃粮食省下来给咱们解放军,真是比亲人还亲,也不知道那些老乡亲们现在怎样了,还有几个活着的。”
归南:“您老要是想他们的话,等病好了可以去看看。”
童老叹了口气:“年头太长,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见了只怕也认不得。”
警卫员小周道:“您老要是想见,可以让地方上寻访寻访。”
童老摇头:“还是别给地方上添乱了。”
归南把针起出来见童老情绪不高,想了想道:“您老能不能帮我个忙?”
童老果然来了兴致:“小丫头主动让我帮忙可是新鲜事儿,帮什么忙呀?”
归南嘿嘿一笑从药箱里拿出两对核桃:“想让您老帮我盘核桃。”
童老接过核桃看了看:“这对苹果圆还算过的去眼,这对满天星就差多了。”
归南大喜:“就知道您老是内行。”
童老拿着核桃在手里搓了搓:“那是,我老人家盘核桃的时候,你这小丫头还没出生呢,不过,盘核桃都是我们这些老人家的消遣,你个小丫头从哪儿弄的核桃。”
归南:“别人送的,不好不收,实在没时间盘,又不能一直搁着。”
童老见她苦恼的样儿,哈哈笑了起来:“你得上课又要给我治病,哪有功夫盘核桃啊,行,搁这儿吧,我帮你盘着。”
归南:“谢谢您老帮忙。”
童老:“用嘴谢可不成。”
归南:“那您说怎么谢?”
童老:“这会儿没想好呢。”
归南:“等您老想好了告诉我,怎么谢都行。”
从童老住的小楼出来,看见蓝慧娟站在外面像是等她,推着自行车过去:“慧娟姐怎么不进去。”
蓝慧娟:“进去怕打扰你给童老行针,而且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给你送委员证。”说着拿出个小红本递给归南,归南打开看了看,见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忍不住道:“还真是保健委的委员证。”
蓝慧娟失笑:“当然,难道我还能给你办个假证不成,有这个以后再找你看病就简单了。”说着顿了顿:“上回送你去百货大楼,远远看着好像有个男生,个儿挺高的,也是你们中医大学的同学吗,叫什么?”
归南点头:“嗯,他叫叶景之,慧娟姐问他做什么?”
蓝慧娟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们一群小姑娘里就他一个男生有些好奇,听慧剑说,应连长这阵子出任务,估摸下个月差不多能回连队,等回连队应该就来看你了。”
归南:“我挺好的,来不来都一样,任务要紧。”
蓝慧娟:“归南,应连长可是你的未婚夫。”
归南:“是啊,怎么了?”
蓝慧娟:“没什么,你回学校吧。”看着归南骑着消失在林荫道上,蓝慧娟直摇头,看来这丫头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叶景之,姓叶,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叶家吗。
归南从干休所出来但没回学校而是按照昨儿三顺电话里给的地址骑了过去,到了地儿是个胡同里的大杂院,看看门牌号,没错,刚锁上自行车没进院呢,一个女人走出来,从上到下打量归南一遭翻了白眼:“又来个乡巴佬。”
归南皱眉:“你怎么说话呢。”
女人哼了一声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归南正莫名其妙,红姐就出来了,惊喜的道:“归南你还真来京城上大学了,我还以为三顺那小子骗我呢。”
归南:“红姐怎么来京城了。”
红姐:“老李来京城中医院给他老娘治病,我跟刚子便跟来见见世面,进屋说。”拉着归南进了院子最里面的一间屋。
是间很小的屋,目测也就七八平米,没有窗户,下面摆着桌子,上面搭着睡觉的小暗楼,刚子正坐在桌前抽烟,红姐进屋就道:“别抽了,归南来了。”
刚子忙把烟掐灭站起来:“哎呦,南大夫还真在京城啊,我还以为三顺跟我吹牛呢,南大夫快坐,坐。”
归南坐下道:“红姐,刚子哥你们不用跟我客气,三顺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有事儿找我,是找我给老李的母亲治病吗?”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红姐道:“这个倒不用麻烦你,老李有个亲戚在京城中医院工作,就是听说京城中医院能治他娘的病才来的,要不是这些年跑车手里存了点钱想都不敢想来京城看病。”
归南:“不看病那红姐刚子哥找我做什么?”
红姐一咬牙:“哎呀,干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刚子是来京城看看,能不能倒腾点儿东西回去,自打你们桑园村的养鸡场干成,加上县里鼓励生产队干副业,养鸡场开了一个又一个,我琢磨往后倒腾鸡蛋的生意只怕干不成了,就跟刚子商量着趁早干点儿别的,正赶上老李来京城给他老娘治病,就跟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可我跟刚子在这儿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出门都不知道往哪儿走,忽然想起三顺说你来京城上大学,就给他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