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见似乎还要聊一会,唐辛辛干脆把牵着大胆的狗绳给缩短,这样大胆就不会躁动的想要离开,而是会安静的待在她的脚下趴着。
“我是要去找她。”唐辛辛不知道裴山冬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她平时也在厂里上班,在厂里行走,那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吗?
如果说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唐辛辛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大胆,唯一和平时上班不一样的就是她现在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厂里倒是没有禁止宠物进出,甚至前门和后门都养了看门的大狗,然后平时厂里偶然间还能看到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小猫咪。
毕竟他们是面包厂,原材料放着总会吸引老鼠过来,人工捉鼠又麻烦,又不一定能保证效率,有几只厂里的小流浪就好的多。
小流浪吃的倒不是很胖,但起码正常存活是没问题,每一只看起来都是身手矫捷的模样。
所以唐辛辛牵着狗进来的时候,门卫也就只是问了两句而已。
是因为大胆,所以才知道她要找冯慧文吗?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表情上在说些什么,裴山冬勉强挤出一个笑,主动解释道:“因为我看过冯......冯同志以前的照片,当时她在身边就趴了一条狗,和你的小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几乎是证据确凿了,大胆就是冯慧文以前养的狗生的孩子。
“你如果要去找她的话,能不能帮我去问句话?”裴山冬几乎请求般的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和你换,无论是钱还是票,只要你开口,我想法子给弄来。”
唐辛辛不缺钱也不缺票,挥挥挥手拦住了她,没有说报酬,而是先问道:“你先说一下,你想让我帮你问什么?而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冯慧文的宿舍不就在二楼吗?很好找的啊。
听唐辛辛这么问,裴山冬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万般无奈:“我也想自己问啊......但我试过了,她根本就不愿意见我。”
她当然知道冯慧文住在哪里?她以前也还住在那个宿舍呢,现在想想那是多美好的一段时光啊,冯慧文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总是很细心,很靠谱,偏偏她又是个马大哈的性格,于是总会让冯慧文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当时真的很开心,刚刚工作就遇到了这么符合自己脾性的好朋友。
怎么就越行越远了呢?
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门,再也不会为了她而打开,哪怕在路上偶然遇到,裴山冬连忙追上去,冯慧文却也不会搭理她半句,就好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一样。
“我......似乎做了很错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想要一个真相。”裴山冬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我听说了,那天你在医务室里被王佳鑫为难的时候,慧文赶过去救你了,对吧?”
冯慧文其实不是一个十分热心肠的人,她向来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只关心自己所关心的人。
想到这里,裴山冬的内心更痛了,却还要强撑着笑容:“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因为如果有谁能够帮我问清楚真相的话,那那个人只有你了。”
唐辛辛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突然就被安上了这个名头,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冯慧文关系好了。
让她说,虽然冯慧文帮了她很多次,但她和冯慧文真的还不熟啊,她们两个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但唐辛辛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得知冯慧文以前事情的好机会。
反正她帮是可以帮,但是能不能问出来,她不一定非要打包票。
唐辛辛说道:“我可以帮你问,但是前提是你要把之前你到底和冯慧文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实的告诉我,可以吗?”
裴山冬想了许久后,同意了。
两个人来到了厂里专门搞的文化桥上。
说是文化桥,其实根本就没有水,也不是桥,而是一条小路,两边做了只到人膝盖上面一点的矮扶手,种了很多紫藤萝,而这个矮扶手又宽宽的,可以坐人,平时天气好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厂里的年轻男女结伴来到这里休息。
但这会是上班时间,所以这里空无一人。
“我是三年半前来到面包厂的。”裴山冬看着蜿蜒垂下的紫藤萝,语气幽幽,“那年我十八岁,而当时冯慧文也十分年轻,才十九岁,还不到二十。”
“她的宿舍之前有漏水的问题,所以一直只住了她一个人,后来被修好了,我才搬进去的。”
原来是因为漏水,所以才只住了她一个人啊......唐辛辛恍然大悟,因为她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在裴山冬进厂的时候,当时已经在面包厂工作了一年多的冯慧文却还一直一个人一个宿舍。
这其实是挺不合理的。
不过唐辛辛觉得冯慧文一直是一个比较神奇的人,所以总是会自动给冯慧文的各种行为加上一层合理的解释。
毕竟是冯慧文,这个她从来没有看懂过的女人。
唐辛辛稍微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但很快又被裴山冬接下来的话吸引。
“当时我刚搬进宿舍就有人和我聊天,说和我同一个宿舍的人是个怪人,平时阴阴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说,工作也不积极,所以大家不想和她住在一起。”
“当时的我没信,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吧,虽然不知道这种直觉为什么在之后消失了——总之,我狠狠的斥责了一顿和我说闲话的人。惹得那人反过来骂我,说我和冯慧文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情唐辛辛只听过一半,她只知道冯慧文在刚进厂的时候,人很阴沉,不说话。
独来独往倒是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改过。
但是她还真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人找裴山冬说过冯慧文的坏话。
唐辛辛认为裴山冬这点做的还是比较对的,起码比她做的要对,因为她一开始就因为相信了刘丽,所以对于冯慧文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而裴山冬却没有,她自己思考了。
“结果我把人给骂走了,一转身就看到了刚才还在宿舍里见过的姑娘,端着盆站在我的身后,眼睛黑黝黝的就那么盯着我。”
裴山冬笑道:“其实我可害怕了,给我吓了一跳呢,连说话都结巴了,我问她,你你你你来这干嘛?”
“但其实她端了个盆过来水房,除了接水洗漱还能干什么,现在想想真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可当时的她以为自己掩盖的可好了,冯慧文绝对看不出来她刚才被吓到了。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她当时就熟悉了起来,再加上我们两个人还是一个小组的,更是同进同出。”
这里又是唐辛辛之前听过的内容了,虽然她所听到的不太详尽,但是她当时听到的也是如此。
刚刚加入面包厂的冯慧文,谁都不搭理,只有和她同宿舍的姑娘能够和他说得上几句话。
“我的话其实在以前挺多的,所以虽然慧文......虽然冯同志的话不多,但只要她嗯一声,我就能接着又继续往下说半个钟头,完全不需要她应和。”
是什么时候转变了呢。
“但随着时间过去,我在面包厂终于安定了下来,也交到了越来越多的朋友——尤其是当我们小组里又多来了两个人之后。”
这下好了,不仅是下班,上班的时候她也有能一起说话的人了。
似乎初遇总是美好的,那两位新同事刚一入职就迎来了赶工期,他们整个小组都忙得飞起,偏偏两人还不熟悉操作流程,眼看着着急的就要哭起来了,于是裴山冬自己带领着两个人一起熟悉工作流程,还带动着冯慧文一起参与进来。
忙了整整一周,工期才没那么赶了,但也在这一周内,四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裴山冬和另外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冯慧文总是淡淡的。
但这个时候她们四人相处的还算融洽,虽然冯慧文不怎么说话,但因为她是老员工,新来的两人还比较尊敬她,说话的时候也时不时和她搭一嘴,冯慧文就会用简单的语调来回答他们,比如嗯又或者好。
她不是那么热络,但是裴山冬能看出来,她其实的确有在听他们说话,并且听得很认真。
裴山冬其实的确在后来感受到了微妙的氛围,但因为之前的相处太美好,她总是不愿意相信,总想着只是这几天大家闹了些不愉快,但之后又会恢复过来的,他们四个人又会这么融洽了。
“现在看来那个想法真是太自欺欺人了。”裴山冬也没有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毕竟无论到底是谁受了排挤,裴山冬却总是小团体的中心,四个人好像就是因为她而联系在一起的。
“直到有一天我上班的时候,大家都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我,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冯同志将当时小组里的另外两个人举报了,理由是他们搞破鞋。”
“我当时其实觉得很荒谬,因为我们虽然感情很好,但其实没有谁和谁离得特别近,而且搞破鞋是什么?那就是婚内出轨,但问题是我们四个人没有人结过婚呀,即使在一起了,也只不过是正常恋爱,怎么能算是搞破鞋呢?”
裴山冬当时觉得自己都好像不认识汉字了一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冯慧文举报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到这些地步了吗?
但想了又想,当时的裴山冬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她认为冯慧文是觉得他们三个在孤立她,所以才对她展开了报复。
于是她不听冯慧文的解释,就像是现在的冯慧文对她一样,她果断的搬出了宿舍,向上申请调离小组,和冯慧文一刀两断。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