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霸总冷脸
管家恭敬地领着客人进门。
已经滑下沙发, 穿上小棉拖,准备也出去看看的云意,顿时站住了。
瞪大眼睛, 好奇打量。
管家爷爷神色不像刚刚那样随和了,他微微低头,走在侧前方,一个引路却不挡路的姿势,显得非常恭敬。
在管家爷爷让开路的后方,一位从未见过的贵妇缓缓走进来。
她盘发精致,皮肤冷白,戴着一副墨镜,嘴唇涂着烈焰般的大红色, 身穿一件油光水滑的、看起来质量好极了的灰色皮草大衣, 底下是闪着流光的真丝黑色长裙, 以及黑色的高跟皮靴。
身材高挑,气场强大, 给人神秘又富贵的感觉, 仿佛挥挥手就能买下一座赌场。
……好像电影里的高冷贵妇啊!
云意瞪大眼睛一边打量着,一边悄悄退了点儿,后背又挨上沙发。
没办法, 有点怕怕。
怕怕之余, 又满心好奇。
这是谁吖?
贵妇走进来, 靴子跟磕在地板上,“哒、哒、哒”地, 四平八稳,不疾不徐。
戴着墨镜的脸庞微微一转,似乎打量了客厅一圈, 继而发现了沙发组边上那个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发出一句略带疑惑的:“嗯?”
云意瞬间有种被猎人逮住的小动物般的害怕。
下意识又往后悄悄挪一点儿。
眼睁睁看着贵妇抬手摘下了墨镜,随着她的动作,她手上的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墨镜摘下来后,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
红唇一张,开口问:“这是谁?”
她的声音比较沙哑,也较为低沉,听着很有气势,像游戏里的某个大boss。
但云意觉得她语调有一点奇怪。
管家恭敬回答:“这是一一小姐。”
女人问:“封狼的女儿?”
管家神色略有尴尬,“不是的……这是封婵小姐的女儿。”
女人那线条凌厉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冷冷盯着云意,没再说话。
云意被盯得害怕,又往后缩缩。
只有管家还在说话。
管家恭敬地说:“您先请坐。”
又对女佣吩咐:“上热咖啡。”
接着,管家大步去打电话了。
云意从未见管家爷爷如此忙碌过,也从未见管家爷爷对谁这么恭敬过——管家爷爷即便面对霸总,也是恭敬之中几分亲切和关爱,有着长辈对晚辈的慈和。
现在却是恭敬中,似乎带着一点紧张。
显然,这位贵妇身份很不一般,她的到来让一向沉着镇静的管家爷爷也出乎意料,乱了阵脚……
不过,云意的注意力很快从管家爷爷身上收回了。
因为贵妇往她这边走来了。
啊,她要来沙发这边坐了!
云意立刻又往旁边挪挪。
小手扶着沙发,直接挪到了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起来。
云意:呜呜,宝宝也不想这么怂的,可是这个贵妇看起来好冷淡高傲啊!
而且她刚才听到宝宝身份,皱眉了。
……显然她不喜欢宝宝!
贵妇走到沙发这边时,地毯吸了足音,那个颇有压迫力的脚步声没有了,但是她显得更高了……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同时随着她的靠近,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云意嗅嗅,香水味儿也是冷冷的。
贵妇脚步一停,在沙发坐下了。
双腿交叉,坐姿闲适,手上拿着精致的手包和墨镜,随意地搁在膝盖上。
随后她锐利的目光准确地射向沙发边上,看着那探出小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家伙,语气冷冷地,缓缓地问:“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云意缩回了脑袋:“……”
才没有跟你玩捉迷藏呢。
宝宝又不认识你。
话说这是谁啊,管家爷爷也不介绍一下。
想到这里,她转头瞧瞧,看到管家爷爷还在那边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电话给霸总,听不清。
管家爷爷见她看过去,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似乎叫她别怕。
云意:呜呜,宝宝害怕啊。
管家爷爷怎么丢宝宝自己在这里。
这个人简直比霸总还吓人……
等不到她回答,贵妇又说话了。
身穿皮草、烈焰红唇的贵妇,气质高冷:“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没有熟到可以玩捉迷藏。别躲着了,出来!”
云意犹豫一下,谨慎地探出小脑袋。
只探出一点点。
小小声问:“干啥?”
女人看着缩在沙发后的小家伙,眉头皱着,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意抓着沙发,回答:“一一。”
女人似有不耐,“大名?”
云意只好说:“云意。”
女人挑眉:“姓云?”
云意眨巴一下眼睛,还是老实说:“姓封。”
她突然感觉,贵妇挑眉的样子跟霸总有点像。
对了,这个高贵冷艳的样子,就很像啊!再看看,长得也有点像……
难道她跟霸总有什么关系?
贵妇简直是在盘问,查户口,即便坐下了,也还是居高临下的,问她:“你怎么姓封?”
云意撇撇小嘴巴,但还是回答:“他改了。”
贵妇又问:“谁改的,封狼?”
云意点点脑袋:“啊。”
贵妇:“他为什么改?”
云意:“他讨厌。”
贵妇眉头紧皱,似乎耐心快要耗尽了:“……讨厌什么?”
云意:“云家。”
是的,霸总就是讨厌云家。之前他提到的时候,都嫌弃得不行。
才非要给她改了封姓的。
贵妇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吐槽一句:“跟你说话真费劲!”
云意听到了,不高兴。
那你不要说嘛!
宝宝还不想被你盘问呢,哼哼。
贵妇皱着眉头打量她一会儿,又问一句:“你几岁了?”
云意回答:“三岁。”快满了。
贵妇抬手扶额,云意看到,不止她的戒指,耳环和项链都是大颗宝石,闪闪发光,非常漂亮华贵,但是也听到她低声吐槽:“三岁了,说话还这么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怎么回事?胆子太小了吗……”
云意顿时生气:啊,怎么可以当宝宝面说!当宝宝耳朵聋了嘛?
你不乐意听,就不要问啊!
宝宝都不想跟你说话!
她气呼呼地缩回了沙发后面,打算不跟这个人说话了。
不过,越来越感觉这个人跟霸总好像,她高贵冷艳的气质,她挑眉的动作、冷淡的语气,还有吐槽“跟你说话真费劲”,都跟霸总一样的……
正好,这时女佣端咖啡上来了。
贵妇也就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逮着她问话了。
云意暗中观察,发现女佣姐姐也挺紧张的。
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啊?
竟然让家里的佣人都这么害怕。
嗯,那宝宝害怕也正常,才不是宝宝胆子小。
可恶,刚刚就不该光回答问题,也该问问回去的,宝宝在家里,应该理直气壮一点的!
她懊恼地抓抓沙发套上的毛毛。
本来沙发套是光滑的,因为她喜欢待这儿玩,冬天又比较冷,于是沙发也换上了她喜欢的毛绒绒外套,摸着软绵绵、暖呼呼的,特别舒服。
这时,贵妇又吐槽了一句:“怎么这沙发和毛毯都花里胡哨的。”
云意竖着小耳朵听了,心想:跟霸总确实很像,霸总也喜欢这么吐槽。
这人指定跟霸总有点什么关系。
嗯,等会儿她就问问……
没等她鼓起勇气,管家爷爷终于打完电话过来了。
云意立刻激动。
太好了,管家爷爷快来!
宝宝一个人在这里,孤立无援好害怕!
结果贵妇又先开口:“林山,这个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跟我玩捉迷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帮我找找。”
云意:谁?谁喜欢跟你玩捉迷藏?
不要胡说八道!
她气得跺脚。
但还是躲在沙发后面,不出去。
瞪大求助的眼睛看向管家爷爷——原来管家爷爷名字是林山啊,第一次听到呢。
管家看看孩子,又看看贵妇,只能说一句:“一一小姐只是比较怕生。”
说了一句,他又大步走开了。
云意眼睁睁看着管家爷爷走开,有种被抛弃的茫然无助。
宝宝还要自己面对这个人多久呀?
算了,躲着,躲到霸总回来。
她仰头瞧瞧客厅挂着的时钟,霸总应该快回来了吧?可千万不要今晚不回家吃饭啊!
贵妇品尝着咖啡,悠然自得。
与贵妇的闲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幼崽的紧张。
幼崽莫名其妙地害怕这个陌生人。
管家到厨房看了看,确认一遍今晚菜单,又临时吩咐加两个菜,才又走出来。
说实话,管家也有点不想过来。
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孩子都要吓坏了,得去陪着。
管家巧妙走位,走到了长沙发后面,跟孩子站在一起,也正好是在单人沙发对面,方便让夫人问话。
云意感动坏了,管家爷爷终于来了!
她悄悄地抱住了管家爷爷的腿。
反正有沙发挡住,那个人看不见。
贵妇瞥一眼,不在意地放下咖啡,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很好奇,为什么别人的女儿会在封狼家?”
管家一边伸手拍拍不安的孩子,一边恭敬地回答:“一一小姐的父母去世了,无依无靠,所以大少爷把她接过来养。”
贵妇淡淡地问:“改了姓,当女儿养?”
管家回答:“那倒不是……”
本来就有一层亲缘在,舅甥关系就蛮好,没必要改成女儿,大少爷也致力于让孩子喊舅舅。
不过大少爷挺宠孩子的,外界都知道,跟养女儿也差不多了。
管家小心应答着话。
云意竖起小耳朵听。
有管家爷爷在,总算是安心了许多。
但她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什么,只知道管家爷爷特别尊敬这个贵妇,有问必答,小心谨慎。
嗯,看来管家爷爷也怕她。
管家也在等大少爷回来。
等待的滋味真煎熬。
贵妇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煎熬,咖啡喝了一半,抬头瞧瞧时钟,淡淡地问:“封狼怎么还不回来?”
冷眼看向管家:“是不是你打电话通知他,他知道我在,就不回来了?”
竖起小耳朵的云意:这句是什么意思?
难道霸总也会怕她?
管家躬身道:“怎么会?大少爷说了,他已经在路上。只是晚高峰路上比较堵,应该快到了。”
管家没撒谎,刚才打电话通知时,大少爷虽然语气很不好,但是也没说不回来。
毕竟孩子还在家呢!
怎么能让孩子自己面对?
说到没话说了,安静下来,气氛窒息。
云意觉得好难受。
呜呜,早知道宝宝跑回房间了,回床上一躺,小被子一盖,好过在这里熬时间……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
霸总终于回来了。
他西装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冷峻。
大步走进客厅,黑眸一扫,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时,脸色冷沉,语气也冷冰冰的,“你来干什么?”
贵妇放下咖啡,从容地站起来,仔细瞧了瞧他,才略有不满地回答:“什么来,我是回。”
封狼冷笑一声,不应这话。
他目光往别处扫视,寻找小崽子的身影。
小崽子人呢?
藏起来了?
他看到站位反常的管家,似乎明白了。
管家看到大少爷回来,松了口气,牵着孩子从沙发后面走出来。
云意看到霸总,差点感动得泪眼汪汪。
对比起高贵冷艳的陌生人,熟悉的高贵冷艳的霸总顿时变得亲切、有安全感!
她松开管家爷爷,啪嗒啪嗒走到霸总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封狼瞥见小崽子好好的,暗暗松口气,但对她这种躲起来的行为,又有点觉得丢了他的脸,没好气道:“躲躲藏藏的,干嘛呢?”
幼崽委屈,小声嘀咕:“不认识……”
谁知道什么人嘛。
管家爷爷那么恭敬地领进来。
气场那么强,态度那么高傲……
封狼冷哼:“不认识又怎样?你在自己家,有必要害怕吗?”
幼崽弱弱地说:“害怕。”
封狼沉着脸:“害怕什么人,被欺负了?”
女人本来冷眼旁观,看封狼对那小家伙这么上心,俨然一副护崽的模样,她很是惊讶。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开口:“我可没欺负这个小家伙。我一进来,她就自己缩到一边去了。”
封狼顿时更没好气,冷眼瞪着小崽子:“胆小鬼,没出息!”
幼崽被训得,不高兴了。
化害怕为生气,悄悄打霸总一小拳。
霸总冷哼:“就知道打我,窝里横!”
幼崽再打他腿一拳:让你骂我。
宝宝孤立无援面对一个可怕的陌生人,本来已经很难受了!
封狼挨了两个不痛不痒的小拳头,叹气,拍拍她脑袋:“行了,一边儿呆着去。”
云意就松开他,啪嗒啪嗒地走开。
不是她听话,而是不想待在这,宝宝早就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了好吗?
不过霸总支开她,似乎要跟贵妇聊聊的样子。
还不知道贵妇什么身份呢。
宝宝听一下。
于是机智地朝已经站到了客厅一角、降低存在感的管家爷爷跑去。
管家也朝孩子招招手,叫她过来。
幼崽就冲管家爷爷甜甜一笑,又抱住管家爷爷的腿,躲在后面,悄悄地竖起小耳朵听。
沙发那两人不约而同朝角落看了一眼。
假装没看到那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没想到你会养别人的孩子,还这么爱护。”
封狼不理会这话,只是又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结婚了,回来看看。”
封狼沉默了几秒,才冷淡地说:“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已经离婚快两年了。”
贵妇似乎有些尴尬:“嗯,我也听说了。”
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前两年我都在闭关工作,没有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等我忙完了,才知道。又计划一番,万里迢迢的,现在才回来。”
封狼沉默下来。
她一向这样,从他小时候就这样。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再抱任何希望。
所以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失望。反倒有种计划之外的、被打扰了的厌烦。
正想开口赶客,她却先开口了,“我刚回来,没有订酒店。打听到你现在住这儿,就过来了。你这里应该有我一间客房吧?”
又看了眼管家的方向,说:“我刚听到管家吩咐厨房加菜了,应该也准备留我在这里吃饭的吧。”
封狼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最终吐出一句:“随便你!”
随后就转身走开。
眉头紧皱,脸色非常不悦。
管家连忙开口:“大少爷,晚饭已经好了。带一一小姐吃饭吧。”
封狼脚步一顿,看向挨在管家腿边、满脸懵懂好奇的小崽子,没好气道:“过来,跟我去洗手!”
幼崽:“哦。”
乖乖走出来,伸小手给他。
却被霸总一把拎起,带去洗手。
幼崽一眼一眼瞧霸总,想问问题,但是霸总现在就差把“我心情不好,别惹我”刻在脸上了,于是又不太敢问。
看了两眼,就被他冷冷地问:“看什么?”
幼崽小嘴巴一瘪,委屈:“凶我。”
封狼一滞,没好气地敲她脑袋:“自己平时张牙舞爪的最凶了,现在就给我装可怜!”
幼崽嗷嗷地捂住脑袋,大眼睛谴责地看着霸总,“坏人,打我,虐待小孩,报警抓走……”
封狼冷哼:“那你平时老打我呢?还用上武器了,我是不是该报警抓你坐牢?就许你打我,不许我揍你?”
幼崽皱着眉毛想想,没理了。
于是又一眼一眼地看霸总。
刚刚偷听了,但是没有听到有用消息。
封狼冷着脸给小崽子洗了爪子,擦干,看她一双大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无奈道:“好了,要问什么你问吧!”
幼崽立刻眼睛一亮,问:“刚刚那个,谁?”
封狼恹恹地说:“你猜?”
幼崽皱皱眉毛,“宝宝猜……你姐姐。”
封狼:“?谁跟你说我有姐姐。”
幼崽表示:“长得像,气质像,说话像。”
封狼反问:“像就一定是姐弟吗?”
听起来不是,幼崽又猜:“你老婆?”
封狼:“??越来越离谱了。你不是知道我没老婆吗?”
幼崽就说:“你前老婆。”
封狼冷脸:“我前老婆你不是见过吗?”
幼崽说:“你前前老婆。”
谁说霸总只娶过一个老婆的?
霸总三十好几了,娶过几个老婆也正常。
封狼:“……”
封狼忍不住叹气,“我哪来那么多老婆。明明平时那么机灵,这时候跟个小傻子似的。”
幼崽不乐意瞪他一眼。
小傻子说谁呢?
封狼索性告诉她,语气淡淡:“那是我妈。”
幼崽瞪大了双眼:“你妈妈?”
封狼纳闷,“用得着这么惊讶吗?你不是说我跟她像?”
幼崽小脸震惊:“你有妈妈?”
封狼忍不住脾气了,一顿训:“我怎么没有妈妈?谁能没有妈妈?难道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幼崽瞅着他,“你妈妈,不是死了嘛……”
封狼脸一黑:“谁跟你说我妈死了的?!”
幼崽小声嘀咕:“电视上……”
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有钱人老婆(霸总妈妈)死了,新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宝宝奶奶),生了新的孩子(宝宝妈妈),原来的孩子(霸总)就没人疼没人爱,孤单冷漠地长大,恨这个世界……
霸总平时老冷着个脸,完美符合剧情。
主要是,都没有人告诉她啊!
霸总过年也不走亲戚,一副孤家寡人的模样,别说他妈妈了,他外婆家也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不能怪她排除正确答案,哼哼。
虽然小崽子嘀咕很小声,但封狼还是听清了,顿时脸色更糟糕,“小屁孩老看些乱七八糟的!平板没收了!”
幼崽顿时不乐意:“嗷,不许!”
作者有话说:
霸总:再不学好把你扔了!
崽:谁叫你不说,宝宝只好瞎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