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陶乐杰躺着, 纪言一看不见人眼里的阴翳,就算看见了,他也不怕。
直到裁判叫停, 纪言一不舍地从人身上离开。
“所以说, 你不觉得我也很可怕吗?”
陶乐杰想怒斥, ‘谁才会怕满脸写着笨蛋的人啊。’
但是,纪言一一抬眼, 沙包大的拳头就像是要打到他身上。
陶乐杰一个瑟缩, 直截了当的跟裁判表示, “我要认输。”
从台上到台下的距离, 他只花了一分钟。
有医生要给他检查, 陶乐杰也摇头拒绝,有时候他都要感觉自己皮糙肉厚了。
他一步不停的走到门口,在这时候才转过头来,色厉内荏地对着兄弟俩就是一阵输出。
“你们兄弟俩就等着吧,我是不会忘记这次过节的。”
因为面部表情太大, 陶乐杰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逐渐地,鼻血也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天呐,这小子居然下手这么狠, 陶乐杰仰着脖子,有点后悔刚刚没答应医生的身体检查了。
这样,不管是先前的伤口,还是现在的, 都能赖到那兄弟俩头上。
陶乐杰仰着脖子莫名乐呵的笑了两下。
在外人看来,这个笑声可以说从各方面都蠢得可以。
随东生从阳台翻过来,他身体瘦小,身材轻盈, 比不过何修远,但足够应付这些傻子保镖。
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陶乐杰看了眼门外,然后心领神会的把窗户打开来。
“你……你都看见了?”
随东生嫌弃地撇撇嘴,他今天去医院,病房内空无一人。
他从前台处随手偷了束花,问得护士,才知道陶乐杰去参加比赛了,他难道忘记两个人之前说过的话吗?
随东生语气凶恶了点,算是给他提个醒。
“你不要忘记,在你爸面前你还是被我威胁的状态,你现在参加比赛?这个说辞就谁也不会信了,你做好迎接你爸暴怒的准备了吗?”
陶乐杰心一慌,他一直不了解他爸在想什么,有时候他觉得随东生和他爸是一种人。
那种让人下意识惧怕,还有让人听话的本事。
陶乐杰开始怂了,“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爸晚点回来嘛。”
随东生浅笑,听闻这话,还以为陶乐杰永远都不想让他爸回来呢。
这点以后倒是可以利用上。
随东生垂眸思衬了下,他没在思索中沉思太久,等再抬眸,他随手把花插到陶乐杰耳朵上。
根据他在保镖那听到的消息,陶晚春好像真的,就快要回来了。
身边不知道有没有带着陶乐华。
这次的问题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随东生也很震惊。
他也得避免遇见陶晚春。
只在小学上了一天的课,他就要被迫退学了。
幸运的是,他这趟没白来。
随东生扼住陶乐杰的咽喉,“你别以为你爸回来之后,你就可以有人撑腰了,别忘记你爸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
陶乐杰双手举起,就差在脑门上写个投降了。
他咳嗽两声,害怕随东生的阴沉不定。
还有,他爸居然要回来了吗?陶乐杰反应过来震惊的抬起头,每一次,他好像都排除在陶晚春的计划之外。
陶乐杰悻悻的坐上车,手指扣的都是皮,十根手指甲都焦躁的咬掉了。
他看车窗外的花坪都不顺眼。
但就算他再怎么撒泼打滚,他还是按时回到了别墅。
管家说‘他爸在二楼等他。’
陶乐杰想要学习陶乐华,所以别墅的装潢一比一照着做的,阴沉沉的跟他爸一样。
看见一块黑布,他都害怕掀开来是他爸的脸。
陶乐杰深吸好几口气,在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爸,是我。”
门内传来熟悉却疲惫的声音,‘进。’
陶乐杰的眼神到处打量,没有看见其他人,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是陶乐华也有可能在自己的别墅里。
咳嗽声一响,陶乐杰收起视线,拳头像军训一样立在裤子缝线上。
“爸!”
陶晚春脸色看不出好坏,陶乐杰的小动作他一向看在眼底,他干什么他也知道。
温妮说他掌控欲强,他承认。
但是陶乐杰就适合在他掌控下,因为陶乐杰继承了他所有的劣根性,但却没有继承他的本事。
所以他的小动作,有时候都会冒着一层可笑的意味来。
果然是因为那次绑架的事产生隔阂了吧,陶晚春想了想,收敛了脸上的冷酷表情,露出一抹笑容来。
“乐杰,过来。”
陶乐杰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爸第一次这么亲近的叫他。
他往书桌那走,脚步都带着一层雀跃。
陶晚春把人抱在腿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坐在大腿上能靠到他的胸口。
他比划了下,就像普通父子那样。
陶晚春愿意给陶乐杰一次机会,因为是他亲生儿子,绑架这件事如果将心比心他也很难视而不见。
这大概是陶晚春成功以来第一次解释,所以他说的磕磕绊绊。
“其实我,是担心,如果这次给了,那盯上你的人只会更多,你是单纯的、任性的、没有心防的,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你的危险程度会加倍的。
至于这次,我是想着,绑匪越没有拿到赎金,越不会轻易下手,你就是最安全的。”
陶晚春解释的简单易懂,就算是陶乐杰也能轻易的听明白。
就是这样,陶乐杰才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亮晶晶的眼神仰视着陶晚春,言语间,透露出一抹依赖,“除此之外,还有呢。”
陶晚春拖着下巴,又勉强自己想了下,“还有……还有就是,这次之后,应该没有人再会把主意打到你们兄弟俩身上。”
陶乐杰觉得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他注意到里面的一个细节,于是捂住耳朵,再松开,确认他刚刚并不是幻听。
他爸居然说的是‘兄弟俩’?陶乐杰大惊失色,在大人膝盖上着急转过身,“陶乐华,这次回来了吗?”
陶晚春,“……没有。”
提到陶乐华,陶晚春的征愣特别明显。
这次出国,以他的能力,他的人脉,找到人是轻而易举的,他表面派人盯着王管家三天,但其实一直有人盯着。
一个星期后王管家才谨慎的放松戒备。
在找到人后,他驱车跟了上去,毫不客气的踹了王管家一脚。
这一脚不轻,他经常健身,早前走南闯北也是练家子,那一下子,将近踹断了三根肋骨。
王管家在地上不停留着冷汗,这暴力的行为把陶乐华吓哭了。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大声说着‘讨厌他恶心他’。
陶晚春吓了一跳,他丰富的看人经验告诉他,陶乐华说的是真心话。
可他明明最关心在意的就是他了,不然问陶乐杰,看陶乐杰有多羡慕陶乐华就知道了。
不可否认的,他心揪了一下。
这是很微妙的情绪。
陶晚春审视的眼光放在两人身上,在他眼中,王管家吃里扒外,但其实他心底竟然潜藏着一种嫉妒。
就是陶乐华想要远离他这个爸爸,却把一个管家带在身边。
这显然是不对的。
他身边没有一个父子关系是这样的,同样都有两个儿子的纪行知,父子关系却和他相差甚远。
陶晚春沉闷间,挂了纪行知的所有来电。
等回过神,他开始重新审视他的父子关系,陶乐华在国外玩荡秋千,玩滑滑梯,这些别墅里都有的东西,从没见过他玩的这么开心。
陶乐华说从此之后不愿意见到他,他拒绝。
说抚养权归妈妈,他拒绝。
说暂时不愿意回国,他勉强同意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快速的收拾行李回国确实带着一点灰溜溜的影子。
回国之后,陶乐杰又给了他一个暴击,原来他当爸爸真的有这么失败?他的二儿子宁愿听那个绑架犯的话,都不愿意信赖他了?
陶晚春在陶乐杰进来前,原本是想大发脾气的。
但这两天,他稍微反省了一下。
虽然他不说全做错,但他也不是全然正确。
于是在这开始跟二儿子解释,做着以往不屑去做的事。
话题回到陶乐华不回来的这件事上,陶晚春喟叹一声,回忆记忆中某人和儿子之间的相处。
陶晚春摸了摸陶乐杰的头,“从此以后,你或许可以称呼‘陶乐华’为哥哥。”
因为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兄弟啊。
根据他调查到的,他们还得比薄与序和纪言一更亲近点呢。
至少陶乐华和陶乐杰两人是同一个父亲。
陶乐杰:“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晚春迟疑,是他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你从今以后可以放松一下,继承人的担子之后也不用落在你身上了。”
这和原先教育陶乐杰去竞争的说法几乎是南辕北辙。
但陶晚春自信陶乐杰会听话。
因为陶乐杰自小懒散,这会让他从今往后的生活非常轻松。
当然,最关键的在他自己,陶晚春自认为他的教育很好,至少会比纪行知这个心理年纪小、做事混不吝的家伙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