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夏天, 蝉鸣,报纸,还有收音机。
刚刚吃完饭, 桌上摆着餐后水果, 明显, 这家人的家庭氛围要比她家好太多了。
就算是以前的她家也比不上。
收音机放着财报新闻,纪行知拿在手里, 时不时地按着暂停和播放。
温妮端着茶水, 既不会感受到被怠慢, 纪行知也没有客人在的不自在。
其实, 这种感觉也好。
温妮离陶乐华近一些, 想到陶晚春忙工作,比赛都没过来,而人家的爸爸,却居家办公,尽可能多的陪伴在上小学的孩子身边。
温妮攥紧了拳头, 越想简直越不爽。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薄昕带着一些水果回来了,没有精致的果篮, 单纯的放在塑料袋里。
孩子们一人一根香蕉,顺带把水果分给陶乐华。
陶乐华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薄昕挑剔似的看向纪行知,纪行知举手投降,“我招待过的。”
温妮也点头, 于是薄昕问,“那说了些什么?”
温妮想了想大致内容,然后叙述出来。
薄昕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无语, 这份无语是对纪行知的。
明明也才履行父亲责任两三个月,现在倒是有资格对其他父母指指点点的了,薄昕看过去,纪行知毫无羞耻心的露出两排洁白的牙。
明显的,他在自得。
如果薄昕说点什么,他也会问‘是在夸他现在做的好吗?’
反正脸皮厚的可以。
薄昕收回视线,给不太自在的三个孩子说,‘去玩吧。’
薄与序带路,他们去了房间里,纪言一也跟着走进去。
纪言一也不是多想跟陶乐华交朋友,但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他一个人的话,这不是显得他被排挤了吗?
两人在床上坐着,纪言一就拉了个凳子,双腿一跨,下巴放在靠背上。
纪言一的视线正对陶乐华,指着自己问道,“你应该没见过我,那要不要让我做下自我介绍。”
陶乐华很小声,“……见过的。”
纪言一愣了下,他没反应过来。
陶乐华又补充道,“当时你站在他身后呢。”陶乐华单手指指了指薄与序,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冒犯,手指又小心的曲了起来。
“……他完全遮不住你,所以我那时候就见过你。”
纪言一眼神一转,转向薄与序,此刻表情有些迟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矮呢,还是说我壮呢。”
这好像都有点触他们雷点了。
薄与序无语的看了一眼纪言一,“显然两种情况都不是。”
陶乐华根本没有说人坏话的意思,而且人已经够紧张了,不过人居然主动来了,这不更显得人的诚心吗?
还记得以前他还羡慕过纪言一有人到家门口表达过感谢呢。
现在轮到他了吗?
“你这次来除了道歉,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陶乐华眼神往上瞅了瞅,他回忆妈妈教他的,认真的说,“我讨厌我爸。”
妈妈说,这句话应该比道歉还要有用,能飞快的和爸爸割席,然后达成阵线联盟。
薄与序皱着眉头,他的表情不是联盟的欣喜,而是怀疑,“你不是还对那个爸爸的玩偶十分重视呢,怎么可能讨厌你爸爸呢。”
陶乐华咽了下口水,果然说谎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啊。
只要一句反问,就可以被成功戳穿。
“我以前发烧的时候,我妈远在异国他乡,我爸还能在床边帮我熬汤喂我喝药。”
薄与序和纪言一对视一眼,然后问,“经常吗?”
陶乐华语气真挚,充满怀念。
“就那一次,好像是我九岁生日的那次。”
薄与序和纪言一眼神瞬间就变了,纪言一先发制人,“那个陌生人以前还住在你家吗?”
陶乐华用超出自己水平的理解能力理解这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他爸。
于是道,“我们本来就不住在一起。”
纪言一想牵手,最后人不自在的躲开,只好抓住衣袖真挚的说,“答应我,以后也不要答应和这个陌生人住一起。”
陶乐华的手僵硬在半空,然后说了句‘好的。’
薄与序在后面点头,他思考的多一点,他歪着头,从床头的位置能看到楼下。
那个人还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正经的黑,在闲散遛狗和休闲带娃的人群附近显得是这么的扎眼。
薄与序问陶乐华,“你今天就叫了两个人来吗?”
陶乐华点头,“对,这两个人是我的出行保镖,偶尔也会让他们搬点东西。”
说起来,他还送了礼物。
薄与序对礼物毫不在意,他还是比较在意楼底下的人,三人刚刚在上来的时候,听见他在用楼下的电话念叨他们家的楼层了。
这边可是一层一户,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刻薄的语气,虽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纪言一手上的苹果就砸过去了。
最后妈妈说是上楼的时候袋子刚巧没拎好,看在他们是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他们吧,妈妈还说,说他这么着急,希望别耽误他的工作。
从那时候开始,妈妈就看出来这人是在监视陶乐华了吗?
薄与序收起嘴角,咳嗽两声。
把楼下的事说完后,还不忘提醒陶乐华,“记得一定要和你妈说,说的越清楚越好。”
陶乐华点头,他不想去看,因为他害怕从高处往下看东西。
他只记得明显的特征。
黑衣服黑鞋子,如果是那个浓眉大眼的长相的话,他在看蚂蚁的时候就看见过一次。
对方似乎没想着在他面前隐藏,所以隐藏的不是很用心。
是觉得他说出去也没人会在意,还是觉得他胆怯的不敢说出去。
陶乐华不知道,但他如果还不说。
可能会辜负这两个新交朋友的担心,薄与序,和纪言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两兄弟的名字要好听多了,至少比他的好听。
因为他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陶乐杰,就和他相差一个字而已。
于是陶乐华下楼的时候跟温妮说了,温妮火冒三丈。
是谁?
不是陶晚春,就是那个陶乐杰的妈。
两个小孩都住在一个别墅区里,不被人盯着才奇怪呢。
尤其司机还说在别墅区见过那人,那不就是‘陶乐杰的妈’派来的吗?
但温妮觉得无论这人是谁派来的,这整件事都是陶晚春的错,于是母子俩顿时不着急回家,而是直接先去找陶晚春。
陶晚春正在工作,就听见了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人找他,说是前妻,下一秒,前妻就出现在了门口,电话那头是前台的抱歉声。
陶晚春记得这前台用习惯了,五年了,于是勉强道,“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温妮简直要气死了,不是前台的错,陶晚春的意思就是她的错了。
这个恶心巴拉的家伙,身高才一米七七,有秃头基因,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找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生孩子。
陶晚春其实也没这么差,他很注意形象管理,穿增高鞋,戴假发,长相还可以,因为健身的缘故,身材也不错。
所以他在看见那个从边城来的公司,那个名叫纪行知的后起之秀,会这么不爽。
怎么会有人,这些东西都是天生就有的。
陶晚春看了看温妮身后,“孩子没跟来吧。”
温妮扶了扶刘海,“我怕他看见我发火的样子害怕,所以我让他在车里待着了。”
陶晚春也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你是觉得我不该漠视这件事,让乐华和那个薄与序产生分歧了吗?乐华都出门了,结果两人的和好不怎么顺利吗?”
温妮察觉出不对,她震惊的瞪大眼,“所以整件事你也都知道?”
陶晚春点头,这件事他当然都知道。
这个人说是陶乐杰妈妈安排的,但其实是他安排的,那个人会在通知完他完之后,才会立马通知陶乐杰。
温妮想把烟灰缸砸他头上,犯法严重吗?不严重吧。
国内的刑法她一无所知啊。
而且就算犯法,也是陶晚春先犯法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晚春做这些事当然有原因的,“我想让乐华快点好起来,有个继承人的样子。
我还专门让人在他面前晃,我还把陶乐杰和他安排在一个别墅,只要他气到了,生气了,想要报复了,反正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这么软弱!”
温妮简直要气死了,“是你做出的事情才把人变成这样,你居然现在怪起了孩子?!”
陶晚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还有,“如果你是想要孩子继承你的公司,才对他抱有这样的期待的话,那我家孩子不要了,我家也有钱,能让孩子过上幸福日子。”
陶晚春傲慢道,“我的家产必须得是陶乐华的,我们俩的孩子的。”
“你怎么有脸这么说的,那你要是不搞这么多事,不在外面有孩子,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陶晚春气的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
“所以我不是没反对离婚,没反对你要把孩子单独照看起来的要求吗?”
温妮都快恶心透了,不是,他怎么还有脸敢生气的。
陶晚春撸了把脸,情绪也缓和下来了,反正现在事情也走到这一步了,两人感情破裂已经是事实。
只是他,到现在没爱上别人。
陶乐华,又是他唯一承认的儿子而已。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这个时候他没心情接,但作为缓和场面的工具来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他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刻意伪装的变声,但也能依稀听出来声音青涩,但说出这话的样子却是非常熟练,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你孩子现在在我手上,建议你立马准备五十万块钱,到城西五道口的垃圾桶旁边。’
陶晚春在意的是,他说的是哪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