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伸出的手无人搭理, 特别像港剧里面挽留别人被拒绝的无情背影。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行知抓了抓头发,全身心的无奈化作叹息,转头又打开了房门。
纪言一的学习僵持不下, 第八页的课本没有翻页, 笔记也少的可怜。
纪行知翻了好几页, “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根本就没咋听啊。”
纪言一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的表示, “那咋了。”
纪行知指了指前面的墙, 薄昕和与序就在隔壁那屋子里面, 他语气好奇, “你用这种态度对过你妈妈吗?”
别说这么无赖的了, 顶个嘴都不敢。
纪言一想起便害怕的瞥瞥嘴,但面前的是爸爸,所以他头抬得更高,眼神逐渐对视。
“没有,但这又咋了。”
就知道在他面前横的小子。
纪行知弹了纪言一一个脑崩, 如愿听到纪言一的哀嚎。
心里顿时就舒服多了。
纪行知翻开书,开始看纪言一的课本,简单的两眼基本结束, 他开始问,“哪里不懂?”
纪言一揉揉脑袋,满心埋怨,但涉及到正事, 也可以搭理他一下。
“都不懂。”
纪行知低着头,眼神上翻纠结的咬牙,等看到言一天真的眼神,他又觉得算了。
旁边的钢笔是红色的, 应该是薄昕平日里用的,他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在重点处画了一个圈。
“先看这里。”
纪行知从头到尾讲述了一下,纪言一天真的眼神丝毫未变。
真是难办啊。
纪行知下意识转了下笔,然后问道,“吃晚饭了吗?”
纪言一干巴巴道,“没心情。”
那就是没吃了。
纪行知把炸鸡往前推了推,“先吃点饭再开始学习吧。”
纪言一撑着下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很大的‘咕咚’声,这是口水下咽的声音。
纪言一手边往那伸,边试探地看向爸爸的反应,“……真的可以吗?”
纪行知原先对炸鸡感受一般,可能年纪上来了,他的嘴巴寡淡,尤其是受伤,更没胃口。
但这东西,放他以前,绝对是翘课抓后山野鸡也会做的美食。
在来的路上,他吃了一块。
好像感受到言一喜欢吃的原因了。
纪行知挑眉,露出了一个同盟者的微笑,“我们偷偷的。”
炸鸡放在现在不如刚出锅这么酥脆,但晚上九点,身心俱疲的时候吃几块真的不错。
两人分着吃,一人四块。
但补充营养后的教学依旧不如意,纪行知干涩的喉咙沙哑,喝了半杯水依旧无济于事。
一种很麻木的散场,为什么说是麻木呢?
因为纪行知没有找到满足感。
等再度醒来,纪行知用手肘挡住眼睛,想起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才慢吞吞的起来。
今日考试,昨天补习。
如果能有点用,也不白忙活一个晚上。
等出门,门前挂着的书包都不见了,“孩子们已经出去考试了?”
薄昕点头,在这个角度,能看见纪行知的眼角泛红,干涩的像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昨晚看起来很辛苦啊。”
纪行知拉开凳子,随意地吃了一个包子,“差不多吧。”
薄昕回忆起以往,觉得累是正常的,不累说明根本没有用心啊。
“如果昨晚教的没有用怎么办?”
纪行知想过这个,有用就最好了,没用的话,他随性的摊手,“没用就没用吧,我也不以教育著称。”
说完话的场面太过安静,原本随意地掰包子一口一口吃着,等吃了大半,才意识到这场面不对。
纪行知抬眸看见薄昕捂着嘴,眼里充满浮夸的欣慰,“真是长大了呢,言一他爸。”
纪行知:“……”
她是致力于调笑每一个可以调笑的人吗?
——
早上出门,纪言一检查了三遍书包,学习了一晚上的成果,绝对不能败在文具上。
那就太亏了。
薄与序没检查,他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的做好的,所以他才不喜欢言一潦草收拾的东西,看着就难受。
“不要再检查了,不就是铅笔橡皮三角尺吗?”
纪言一对了一遍,发现原先出门的时候橡皮还在的,现在怎么就找不着了!
小小橡皮,竟然逮着机会害他!
纪言一书包侧面是个小网兜,他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等放回去掉出来不是件意外的事。
所以薄与序才说,不要老是检查啊。
薄与序从文具盒里拿出来,“用我的吧。”
“那你呢?”
薄与序把文具盒拉的更开了点,“我有两个。”
纪言一安心收下了,他想起昨天爸爸来看着他学习,妈妈去看着与序学习,“妈妈昨天教你教的怎么样?”
“我没什么问题,妈妈自然也没什么可以教的。”
昨天两人只是坐在一起,妈妈坐在他后面,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背脊。
虽然感觉痒痒的,每次都会绷直一段时间,但这种感觉,绝对不会是讨厌,薄与序嘴角勾起。
空气沉寂了一会,薄与序拉开拉链和铅笔盒放进去,他无语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纪言一眼神水汪汪的,当然是不可置信和难过和‘每次哥哥都输给你吗?哥哥不信’的眼神。
但说能这么说吗?纪言一重新摆起老师的姿态,手在后面背着解释道,“是赞许啦赞许。”
薄与序非常淡定,反正这种抽风每段时间都有一次两次,他都习惯了。
纪言一歪着头思考,或许与序这次真的真的能考第一。
只要考过班长,毕竟班长算是与序考试路上最大的一个对手了。
“对战班长,有信心吗?”
薄与序替班长鸣不平,“好歹你也有空记一下人家的名字。”
纪言一表示,“叫习惯啦,叫习惯了。”
薄与序不知道人最近学的怎么样,因为他们俩多久没在一起学习了,但是如果说他自己,那他是准备万全来的。
他眼神自信,“到时候看吧。”
听说期中考试和他刚开学的初次考试不同,是有奖励的,那这就太好了。
他一直说挣钱挣钱,但到现在,竟然除了零花钱,还是一项额外收入都没有。
那这次考试,就是第一笔。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金是悬殊比较大的,第一名是第一等奖金三百块,而第二名到第四名是二等奖金一百块。
这差距居然有三倍?
薄与序咳嗽两声,显然,他现在对第一名已经用心不纯了。
成绩是什么时候出来着,记得很快,上次只需要一个下午,薄与序开始期待起来。
文霁川坐在前面拖着腮,眼神带着没睡醒的困顿,但见到薄与序,这份困顿立马烟消云散。
他弯下腰,可以看见薄与序往桌洞里面放书包,“你在笑什么?”
薄与序从开心的情绪中缓过神,总算感受到了一点心虚,毕竟他觊觎的是人家的第一名。
记得霁川说他家里对他的成绩还蛮上心的,如果考差了的话。
“没事。”薄与序思考这时候该说什么,“……你这阵子学习学的怎么样?”
文霁川非常淡定,甚至透着一丝欣喜。
“当然是不怎么样,因为这阵子哥哥回来了,事情多的很。”
而且因为哥哥回来了,文霁川不知道怎么,感觉身上的担子都少了。
为此他专门翘课把原先不让做的事情做了,爸妈也都不管,文霁川这阵子一直放学不在家,也是逍遥的可以。
薄与序记得言一吐槽过班长的话当不得真,每次说完没好好学,下次还是第一。
所以这次还是一样?
但说这话的是言一,又好像少了一点说服力。
薄与序心底隐隐有些预感,是这次文霁川的没好好学或许是认真的。
卷子发下来,先在上面写上名字,他的姓氏难写,在卷子上和后面两个字形成强烈反差。
到底是他的字体太幼稚了吧,或许可以练练妈妈那种好看的字。
考试结束,试卷交上去。
下午的时间依旧改为自习,老师则在办公室批改卷子,分数在最后一节课堪堪出完,挂在外面黑板报上。
明明是第一,薄与序却完全兴奋不起来。
是因为胜之不武吗?
或许可以去申请小红花,班主任是个很和蔼的大人,他没有进步奖,但听完需求,老师还是给他画了个。
也是完全感受不到兴奋。
薄与序歪着头,迟疑地表情萌了老师一大跳。
“还要吗?”
薄与序做了个鞠躬的动作,“老师好,谢谢,不用了。”
三个词一个一个往外蹦,小红花的颜色鲜红,放在口袋里省的常洗手给蹭掉,如果能用这个换来一次妈妈的夸奖,那应该是它最后的价值了。
原来他当时羡慕的本身也不是小红花。
薄与序想明白之后往家里赶,路上遇到一个高大的身形,他以为他看错了。
等驻足回看,他觉得他确实看错了。
纪行知拉着人书包带子,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与序,这里。”
薄与序见躲不掉,直接停下来。
他哼笑一声,“今天你怎么会想起来来接人?”
与序重音放在这个‘你’上。
就好像他这人就不会做出这么贴心的事一样。
好像确实以前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
因为他想不到孩子需要来接,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
所以现在……
纪行知脑海中莫名闪过那句‘真是长大了啊,言一他爸。’不对,现在该改成‘与序他爸’了。
纪行知捂着下半张脸,觉得他要冷静一下。
准确的来说,他是逃出来的。
因为怎么会有人,这么爱逗人,那句‘言一他爸’,是现在想起来,还会全身酥麻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