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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女医种田忙 第190章 难产

陌上采薇 · 穿越小说 · 713.99KB · 2026-07-11 17:36:55

第190章 难产

  张瑶做得很好, 心态稳,手也稳,很快就处理好了患者的腿伤。为了方便观察和换药, 宋茜茸建议患者这几日住在医馆, 患者儿子犹豫片刻, 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是张瑶亲手主刀的第二例病患, 她非常上心。宋茜茸跟着看了两日,便放心全权交给她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了九月,朱桃发动了。刚吃完朝食, 她便说肚子不舒服,想去趟茅房,出来后惊恐地找到宋茜茸,说自己好像见红了。

  宋茜茸对产科其实并不算熟悉。原身没学过,她自己跟着钱婆婆接触的实际案例也不多。且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未育的小娘子,一般人家生产,也不会请到她。

  她先安抚朱桃:“无事的, 见红了, 就代表快生了。放松心情, 我叫阿圆陪着你在院子里走走。”

  直到晌午后, 朱桃肚子每隔一刻钟左右就疼一阵,她愈发紧张起来。林青秀也从邻村赶了回来,手足无措地守着自家娘子,那模样看起来比朱桃还紧张。

  钱婆婆对朱桃说:“且有的等,你能吃东西就吃些,想歇着就歇会儿。不要怕,你身体底子好,胎位也正, 会顺利的。”

  朱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抱着肚子的手却微微颤抖。

  宋茜茸也安慰她:“阿婆一生精研妇产,在她手上平安出生的孩子有上百个,出不了差错的。”

  到了戌时,朱桃的阵痛加剧,已经无法安然走动,捧着肚子低低痛吟出声。钱婆婆始终在她身侧,教她呼吸,节省体力。

  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火盆,门口也挂上了灯笼,屋里的烛火比平常要亮几分。

  稳婆也接来了,在附近几个村子也算有些名气,手上功夫利落。宋茜茸掀帘进屋时,她正在按揉朱桃的肚子。朱桃咬着一块布巾,额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

  钱婆婆蹙了蹙眉,提醒她按摩手法不对,并示范了正确的手法。朱桃似乎好受了些,痛呼声小了些,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稳婆面色不虞,碍于是主家的长辈,并没有说话。

  宋茜茸眼神询问钱婆婆,就见她走至一旁,低声说:“胎儿虽是头位,但头偏了。”

  正常的分娩胎位应该是胎儿的脸朝向母亲的后背,枕骨在前,最容易通过产道。但朱桃肚里这个,头偏了,胎儿的小脸朝着她的腹部,按现代的说法,这叫持续性枕后位。

  宋茜茸说:“这个胎位也不算稀罕,很多产妇都会遇到,孩子应该自己能转过来吧。”

  钱婆婆点头:“正常是这样没错,但阿桃盆骨太窄,孩子转不动……”

  话没说完,朱桃又一阵剧痛袭来,她惨叫出声,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青。稳婆忙按住她的腹部,用力往下推揉,嘴里念叨着:“用力用力,看到头了……”

  钱婆婆脸色一沉,站起身拨开稳婆的手:“你做什么?”

  稳婆一愣:“我帮她按按,好让孩子早点出来啊。”

  “这种手法不对,会伤到产妇胞宫。”钱婆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推开。”

  稳婆脸上闪过一丝不忿,甩了甩袖子,悻悻退到一旁。

  钱婆婆让朱桃换成膝胸卧位,但她实在太痛了,宋茜茸费了十足的劲儿,才把她摆成正确姿势。钱婆婆立刻取出银针,在火上燎了燎,刺入朱桃的至阴、合谷等穴位施针,手法极轻极稳。

  宋茜茸在旁边打下手,递针、擦汗,看着钱婆婆凝神施为,心里暗暗佩服。

  这一折腾,就到了半夜。所有人都很疲倦,尤其是朱桃。她全身都被汗浸湿,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稳婆在旁边嘀咕:“这可不好,时间太长孩子会憋坏的……”

  宋茜茸强压着心慌,看向钱婆婆。钱婆婆额上也见了汗,但手依然很稳。她让朱桃换了个姿势,温声说:“阿桃,孩子头偏了,我要帮她慢慢转过来。会有些疼,请你忍一忍。孩子马上就要和你见面了,高兴不高兴?为着他,你忍一忍。”

  朱桃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勉强点了点头。

  这一夜,林家人都没睡。林青秀站在产房窗下,扒着窗缝拼命想朝里看,可什么都看不到。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他双眼变得赤红。

  林青禾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冷静点儿。”

  纪桂英带着林月圆与张瑶在灶房忙活,烧热水、煮参汤,时刻听着产房那边的动静。于雀儿帮着递东西,腿已经发麻,腰也酸得不行,但她不敢离开。

  终于,子时刚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朱桃生了个女儿,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稳婆正要剪脐带,宋茜茸一眼瞥见她手里的剪子,刀刃上隐约有暗色的锈迹,忙从药箱里取出自己消过毒的手术剪递过去:“用这把。”

  这把剪子形状奇怪,这两人也奇怪,稳婆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按主家的意思办了。

  朱桃已经脱力,但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钱婆婆毕竟上了年纪,熬到半夜,脸色有些发灰,宋茜茸赶紧端了桂枝甘草红枣汤来,钱婆婆接过去喝了两口,脸色好看了些,这才说:“这位稳婆,如何?”

  宋茜茸老实答道:“是附近村镇最有名望的一位。”

  钱婆婆放下碗,目光沉了沉:“许是受你的影响,我对防止毒邪感染格外关注,但现下的稳婆或许都未曾重视这一点。且……她许多手法都不对。”

  想到方才稳婆走前对林青秀阴阳怪气的话,宋茜茸忍俊不禁:“您别气了,现如今稳婆的水平都差不多就这样。”

  在这个时代,稳婆大多是经验传承,全凭手感,也没有任何消毒的概念,产妇死于产褥热的十之三四。

  “嗯,早点歇着吧。”钱婆婆似有心事,转身便往自己屋子走去。

  天气越发冷了,宋茜茸的日子清闲下来。医馆和制药工坊的事有专人打理,香饮铺和酒精工坊也上了轨道,她每日里不是翻翻医书,就是在医馆授徒。

  钱婆婆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阿茸,我想了许多天,还是想做一件事。”

  宋茜茸惊讶地抬起了头。认识钱婆婆这么久,她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无欲无求”的人,从不对自己的居所、衣裳、饭食提要求。

  钱婆婆目光沉静,语气平淡:“我想招一批稳婆收作学徒,教她们怎么正确助产。”

  宋茜茸心里猛地一热。

  婆婆算得上这个时代顶尖的产科专家,但经历过磋磨,对许多事情都失了兴致。来到沙河村后,她几乎足不出户,不愿意跟任何人打交道。

  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忽然主动想做一件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且她一身本事愿意传承下去,自是天大的好事儿。

  宋茜茸万分支持:“您只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协助,人手、场地、器具,您直接跟我说,我尽自己所能来支持您。”

  “好。”钱婆婆眼里带着晶亮的光,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情,“老婆子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后辈,这辈子也知足了。”

  在家里赋闲多日的宋茜茸接到了陶府的帖子,终于要出门了。林青禾听说后,二话不说就牵了马车出来。

  宋茜茸笑道:“这么离不得我么?”

  “离不得。”林青禾认真点头,“有了上回的教训,往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

  马车出了沙河村,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走。走到一段山路时,两侧林木高大,落叶飞舞,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林青禾忽然勒住了缰绳,耳朵微微动了动。

  宋茜茸警觉起来。

  两人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前方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片刻功夫,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子里涌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把长刀,上下打量了宋茜茸与林青禾一眼,咧嘴笑了:“就两人,也值得咱们出动这么多兄弟?”

  宋茜茸的心提了起来。这些山匪人太多了,个个凶神恶煞,明显都见过血。她和林青禾再能打,双手也难敌四拳。

  络腮胡刀尖指向宋茜茸,脸上带着腻味的笑:“小娘子,不如下车跟哥哥们走一遭,保证不伤你性命,且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茜茸很想表演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望着络腮胡咧嘴露出的一口黄牙,实在忍不住,悄声对林青禾说:“怎么办,想揍人了。”

  林青禾的长刀横挡在身前,微微一笑:“那便揍。”

  他俩的声音并不小,对面的人都听得到,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大汉脚前半寸的土地上,箭尾颤动不已。

  大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四下环顾。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圈弓箭手。弓弦满张,箭头泛着冷光,将二十多个山匪反包围在内。

  “别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笑意,“动了的话,下一箭就不是钉在地上了。”

  “荆六哥!”宋茜茸面色一喜。

  荆六郎从树后走出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刀,步履悠闲得像是在逛集市。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厢军兵士,刀已出鞘,气势逼人。

  “等了你们两个多月,总算出来了。我说,你们也够磨蹭的。”

  络腮胡双目赤红,怒瞪荆六郎:“你们设圈套抓我等?”

  “对呀,若非宋大夫以身做饵,你们都不肯露面,实在是难搞。”荆六郎脸上笑吟吟的,发出的指令却冰冷无情,“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为着抓住这帮山匪,厢军已筹划很久。山匪盘踞在山林里,来去如风,地形又熟,厢军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后来荆六郎找上宋茜茸,请她引山匪现身,宋茜茸思量再三,为着自己长久的人身安全,答应了。

  耗了两个月,每隔几天就放出风声,说宋茜茸要出门,走的都是这条山路。山匪上过几次当,慢慢松懈了警惕,这次终于全员出动。

  一场以多压少的对战,毫无悬念的落幕了。二十多个山匪死的死,伤的伤,被厢军全带走了。

  宋茜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马车边上,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这两个月她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现在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别高兴太早。”荆六郎忽然收了笑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说:“这些山匪只是拿钱办事的,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你那边,还得谨慎,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宋茜茸也收起脸上的轻松惬意,心里沉甸甸的:“背后之人,是谁?”

  荆六郎的眉头拧着:“现在还不好说,但某有线索。这人行事极小心,所有往来都通过中间人,山匪根本不知道金主是谁。不过某查到了银子的来路,是从府城那边流出来的。”

  “府城?”

  怎么又是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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