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荒山女医种田忙 第135章 柴桂

陌上采薇 · 穿越小说 · 713.99KB · 2026-07-11 17:36:55

第135章 柴桂

  日头还未偏西, 宋茜茸早早回了马头山。

  天热起来后,她懒得日日山上山下地跑,便常住在山下了。但每隔几日总要回来看看, 毕竟陶太夫人还住在这里, 而且, 她得承认, 她也想念家里那些毛茸茸了。

  牲禽棚又扩大了,林青枫与张猎户正在打扫粪便。自从抱了几只猪崽回来,又养了一群鸭子后, 林青枫一个人支应不过来,便与林青禾商量过后,请了张猎户来帮忙。

  张猎户因手指脚趾被截,无法再打猎,正需要一份养家的活计。他常年与各种野物打交道,照顾这些牲禽驾轻就熟,大大减轻了林青禾的压力。

  蜜豆早已察觉到宋茜茸的气息, 飞奔过来, 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宋茜茸摸出一根肉干喂给它, 摸了摸它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问道:“你是不是很热?要我给你剪些毛下来么?你的毛有什么用呢,纺成毛线?”

  蜜豆只顾着吃,压根没理会她的絮叨。

  十四、十五、十六也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宋茜茸一一投喂,在它们身上一通乱揉,过足了捋毛的瘾。黑眉和黑嘴与她没那么熟,却也试试探探往她身旁凑,宋茜茸来者不拒, 也给它们喂了肉干,好一顿揉搓。

  “可惜没看到晨风,也不知它跑哪里去了。”宋茜茸叹道,“孩子大了不中留喽,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曾想,太阳落山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啾啁”声。

  不会吧,她在山里说的话,被晨风听到了?没那么邪乎吧?

  宋茜茸跑到院中,看到金银花架上站着两只红隼,昂首挺胸,神气得很。

  体格小,羽毛鲜亮的那只是晨风,它身旁还站着一只更大的红隼,羽毛看着更朴素,应该是只雌鸟。两只鸟挨得很近,脑袋时不时互相蹭蹭,亲昵得很。

  “晨风!”宋茜茸眼睛一亮,“带着对象来见家长了?等着,我去拿肉条。”

  她迅速跑进灶房,又飞快跑出来,将几条猪肉朝花架上扬了扬。

  晨风低头看她,歪了歪脑袋,扑扇着翅膀飞了下来,稳稳停在秋千椅背上。宋茜茸将肉条放在它面前,它毫不犹豫地吃了。

  那只雌鸟犹豫了一下,晨风又冲它发出几声鸣叫,它便跟着飞下来,落在晨风旁边,但一直警惕地看着宋茜茸。

  宋茜茸放下肉条,退后两步,笑眯眯地说:“你们慢慢吃。”

  晨风啄起一条肉干,转头喂给雌鸟。雌鸟张嘴接住,几口吞了下去,又用喙帮晨风理了理颈部的羽毛。

  “哟,专门跑我面前来秀恩爱呐?”宋茜茸啧啧摇头,想起去年春天,晨风一门心思找对象,追着一只雌鸟跑了好几个山头,献了好久殷勤,还是没能抱得美人归。

  今年倒是争气了,带了对象回来,看起来感情还很稳定。

  “你俩应该已经孵蛋了吧?窝搭在哪儿了?”宋茜茸小声嘀咕,“什么时候给我看看我的孙子孙女?”

  晨风并不理会,只顾着和雌鸟你一口我一口吃完肉干,又亲亲密密地互相梳理羽毛,看得宋茜茸直乐。

  吃饱喝足,两只红隼一前一后飞走。宋茜茸忽然叹了口气,戳了戳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蜜豆,“晨风都当爹了,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啊?”

  蜜豆被她戳得不舒服,不瞒地哼唧两声,但也没走开,只懒洋洋地趴下,打了个哈欠。

  宋茜茸继续戳它:“你看看你,不是找人干架,就是吃和睡,会注孤生的知不知道?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带几只小獾回来呢,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蜜豆被她戳烦了,一骨碌爬起来,朝她龇了龇牙,窜进角落不见了。

  行吧,这傻东西确实指望不上。

  宋茜茸站起身,眺望天空,红隼早已不见踪迹。晨风两口子也忒甜蜜了,蜜豆难道没眼馋,也想找个对象?

  转念一想,她自己有对象又怎么样,林青禾走了那么久,连封信都没寄回来。

  更郁闷了。

  天气热得像蒸笼。虽已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下午的阳光仍白花花的炽烈,连狗都趴在檐下吐舌头。

  千金医馆里清闲得很。张瑶和林月圆头碰头互背诵药方,张杏抱着本药典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白蔹趴在白芷怀里打盹,小脸上全是汗,白芷时不时就用帕子轻轻替她擦干。

  一切静谧得仿佛一幅画。

  “咴咴,咴咴。”一阵驴叫声打破了这幅画。

  白蔹猛地惊醒,整个人弹了一下,下意识抱紧母亲,浑身微微颤抖。白芷赶紧轻抚她的后背,轻声哄着,让她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扶着位年长妇人下了驴车,还没进医馆门便大声喊道:“宋大夫,宋大夫在吗?”

  张瑶已迎了出去,脆生应道:“在的,请进来。”

  汉子皮肤晒得黝黑,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他搀着的妇人五十来岁,一瘸一拐,左腿上裹着块布,已被血浸透,草鞋及脚背一片殷红。

  白芷将白蔹送到后院,叫她和十七坐在一处,便匆匆走进检查室。那妇人已将躺在了竹榻上,宋茜茸正将她左腿上包的布拆掉。

  那妇人是白塘村的罗阿婶,那汉子是她儿子卢大郎。据他所说,今日午后,罗阿婶去河边割草时,不小心割伤了腿,在家用草木灰敷了,可血怎么也止不住。邻居告诉他们,沙河村的宋大夫擅治外伤,他便赶紧套车来了。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混在血液里,黏在伤口周边。宋茜茸用煮过的布巾擦洗伤口周围,再用酒精冲洗。罗阿婶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卢大郎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很想进里间看看,又碍于全是女娘,只得时不时探头朝里张望。

  张杏用沸水烫过工具,张瑶在一旁递工具,几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针刺麻醉、清创、敷药、缝合,白芷在一旁看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茜茸的手,默默记住每一个步骤。

  直到将伤口包扎好,宋茜茸这才松了口气。洗了手,问罗阿婶:“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还好,没什么事。”罗阿婶有气无力地说。

  宋茜茸随口问道:“伤是怎么弄的?”

  “家中养了不少猪,每日都得割几车草。今日午后,许是天气太热,又可能是天气太热,眼睛一直不舒服,结果手滑,镰刀就砍到了腿上。唉,老了,不中用了。”

  “眼睛不舒服?”宋茜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轻度充血,结膜有些干燥,“平常可有不舒服过?”

  “有,总是又干又痒,还流眼泪。尤其风吹过来时,更难受。”罗阿婶回忆了下,“得有六七年了吧,先前没在意,后来严重了,看东西也不方便,便去镇上医馆看过,开了什么地黄汤,好了一些,但停药后不到半个月就又犯了。”

  “杞菊地黄汤?”白芷忽然插话。

  “对对对,就是这个药。”

  宋茜茸看了白芷一眼:“你来诊脉吧。”

  白芷从善如流,两只手都诊过,又问过罗阿婶,确定她无腰酸、耳鸣,无口苦、口干后,才道:“患者面色偏白,舌淡苔白,舌两边偏红。脉右寸沉弱,左关稍弦细,可用柴胡桂枝汤。”

  “柴胡桂枝汤?”宋茜茸挑眉,想到前世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有事没事桂枝汤,遇事不决小柴胡”,不由问,“为何用此方?”

  白芷犹豫了下:“家父在世时,曾治过一模一样的病患,开的就是这个方子,效果很好。”

  宋茜茸点点头,自己又诊了一遍脉,确认了白芷的诊断。

  她在心里把病机过了一遍。

  罗阿婶的身体情况,六经辨证属太阳少阳合并,病机为应为不合,少阳枢机不利,而柴胡桂枝汤正是治疗太阳少阳合病的主方。桂枝汤为营卫不和,主要症状为汗出、怕风、啬啬恶寒、翕翕发热。罗阿婶怕吹风,尤其怕吹冷风,这一典型表现符合桂枝汤证。小柴胡汤证的主要症状为寒热往来、口苦、咽干、目眩。罗阿婶阵发性的眼干、眼痒、流泪,为寒热往来之象。

  辨证准确,方证对应。

  于是她颔首:“就用柴胡桂枝汤。但罗阿婶流血过多,气血有亏,加一味黄芪和当归补气养血。”

  白芷点头,提笔开方。宋茜茸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交给张瑶去抓药。

  “开七剂,回去水煎服,一日一剂,分早午晚三次服用。”宋茜茸嘱咐卢大郎,“七天后带罗阿婶来复诊,到时候我要检查腿伤,也要看看眼睛好些了没有。”

  卢大郎付了诊金,千恩万谢,扶着罗阿婶上了驴车,慢慢赶走了。

  医馆里安静下来,白芷坐在诊案后面,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开的方子,像是在复盘。宋茜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柴胡桂枝汤用得不错。”她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注意到没有,罗阿婶的脉象右寸沉弱——右寸主肺,沉弱为肺气不足。她常年割草,风吹日晒,外邪侵袭,肺卫不固,这也是她怕风的一个重要原因。柴胡桂枝汤和解表里,但补益肺气方面稍弱,下次如果遇到类似病患,可以考虑加一味黄芪或者白术,益气固表。”

  白芷认真听完,在册子上记了下来。

  宋茜茸看她写得认真,又补了一句:“你阿爹教你的东西很扎实,柴胡桂枝汤这个方子用得也对。但是,你要学会不光是套方,而是根据每个病人的具体情况来调整方子。同样的病,不同的人,体质不同,治法也要有加减。这才是辨证论治的核心。”

  白芷抬起头,看了宋茜茸一眼,目光有几分复杂。她轻声说:“我记住了。”

  几日后,卢大郎陪着罗阿婶来复诊。她左腿上的伤

  七日后,罗阿婶来复诊。她腿上的伤已好了不少,走路虽还有些瘸,但已不用人扶。

  宋茜茸拆开纱布看了看,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伤口边缘对合整齐,新生的肉芽组织红润健康。

  她又问了眼睛的情况,罗阿婶很高兴,说眼睛干痒的症状好了很多,现在风吹过来也没那么难受了,但还是有些怕冷。

  宋茜茸又开了七剂柴胡桂枝汤,减了黄芪和当归的用量,加了少许防风,嘱咐她吃完这七剂就不用再来了,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罗阿婶母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白芷在旁边全程跟着,把这次的方子变化记了下来。宋茜茸便问:“你觉得,为什么要减黄芪当归,加防风?”

  白芷想了想:“罗阿婶气血已经恢复了不少,不用再大补,加防风是固表祛风,针对她怕冷的症状。”

  “对。”宋茜茸满意点头,“用药如用兵,要根据战局变化随时调整。病好了,药就要减,不能一直用一个方子。是药三分毒,中病即止。”

  白芷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一晃到了八月。

  白芷越来越得心应手,宋茜茸渐渐放手,让她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症,自己只在关键时候把关。有白芷在,她确实轻松了不少,偶尔能偷个闲,上山采采药,或者在家里多睡半个时辰。

  这日午后,她午睡醒来,去了最里面的小院,打算做些新药。但神思总是不宁,她叹了口气,干脆走到院中,坐在树下发呆。

  钱婆婆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难得见你这般心烦意乱,发生了何事?”

  “没,就是想到,快中秋了。”

  钱婆婆蓦地笑了:“想二青了?不知他能不能赶回来过中秋。”

  宋茜茸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他一走几个月,没半点音讯,怎么能不挂念呢?”

  钱婆婆拍拍她的肩,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郎君总是要在外闯荡的,二青那孩子靠谱,不必太过担忧。”

  宋茜茸“嗯”了声,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翻飞。

  从前林青禾也常进山打猎,多日未归,她虽也会惦念,但从未如此牵肠挂肚。

  “我对他的感情,何时这样深了?”宋茜茸问自己。

  相识以来,林青禾对她总是很体贴。虽不算前世网上常说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但总会急她所急,想她所想,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支持她一切决定。

  前世今生,她只在外婆身上,享受过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容。

  

本文共192页,当前第13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36/19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荒山女医种田忙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