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节日快乐(
林渺回到医院后没有再出什么别的岔子,她只是去为玛尔太太补办了出院手续。
医院告诉她,玛尔太太的医药费都会由克诺德上校支付,她不用再支付任何别的费用。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克诺德上校毕竟也是菲洛茨的上司,在这种艰难的时候深处援手帮一帮也没什么问题。
林渺听闻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转头又回到了病房里。
第二天。
这是她和克诺德说好的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林渺就去处理医院的手续。
以防克诺德有可能来到医院,又问起玛尔太太的事。
好在,情况很顺利,克诺德也并未来医院,这让她松了口气。
现在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原来的衣服有些厚了,林渺一个人忙完这些事额上就渗出了些虚汗,又因为她好久都躺在病床上,身体依旧算不得完全恢复,昨日里好像又将她支起的一口气散了些。
恍然下楼后,只身出了医院门口怔愣了几秒。她才又好像突然魂魄返回。
孤零零地驻足在街边。
电车驶来发出滴滴的声响,林渺准备上车,摸了摸口袋却又窘迫地发现身上没有钱,只好退回了脚步。
……
林渺办完手续离开后不久,克诺德上校就知道了消息。
回到住处的林渺只是让自己忙起来,现在别墅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就连这栋建筑也只是孤零零空荡荡地伫立在那里,清灵而孤独,无依无靠。
虽然林渺现在名义上还是上校夫人,但菲洛茨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这和以前又不一样了。
她已经失去了庇护,这样的头衔也没有特别的作用。
林渺已经换了身衣服,她坐在她和菲洛茨以前房间的床上,躬身收拾着那些物品。
衣柜里依旧还有几件菲洛茨的衣物,还有一套常服军装,林渺将他的衣物都收拾起来放到了一起,还有那块怀表,一起放了进去。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零碎物件,打火机,手表,烟草,几把军刀,戒指,钢笔等等,她和他的物品都混在一起,还有那些他带回来的巧克力,送她的首饰胸针。
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将这些都收拾起来免得想起伤心事。
林渺擦了擦眼角,想将这些东西都分开,可做了一半,却又不愿意了,最后又全部都混在一起。
最后,也只挑了几件首饰出来,这不仅是他送她的礼物,在当前情势下,也是备用资金……
以她当前的情况,手里的资金倒还是充裕,只要不大肆挥霍。
林渺摆正放在床头两人的结婚照。
看着看着,实在受不了,又“啪!”地一声翻手盖住,眼眶微红出了门,去了玛尔太太的房里。
林渺将玛尔太太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以防可能出现的“把柄”连累到已经离开的玛尔太太,玛尔太太已经成功离开,绝不能再因为这些小问题而被牵连。
外面突然传来什么嘈杂的声音。
林渺从房间里出来,从楼上往下看,一个士兵正站在门厅口,指挥着外面的人搬什么东西进来。
见到林渺,那士兵向她说明情况。
“夫人,克诺德上校让我们将您遗留在拘办处别墅的物品返还回来。”
林渺下楼来,那些物品被暂时放在桌面和沙发上,包括一些遗留的财物,一转头,几个士兵抬着一架钢琴进来了。
正是她房间里那架她从来不会用的钢琴。
只有克诺德上校会用。
林渺抿了抿唇。
“夫人,这架钢琴您看放哪里合适?”那士兵询问林渺。
最后,那钢琴被放在了靠近楼梯的墙边,占据了显眼了一席之地,在她和菲洛茨的家里。
“……”
而那些士兵来到这里返还东西后并没有全部离开,留下了几个在别墅里,里面并没有林渺在拘办处别墅熟悉的小士兵。
等克诺德上校过来的时候,甚至林渺还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那士兵已经开门迎进长官。登堂入室。
一进门,克诺德上校就看到了那架钢琴,走过去,用手指敲击了几个琴键。
听到声音的林渺很快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楼下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站在钢琴旁。
对方抬头朝她看过来。
“……节日快乐。”克诺德上校像是给她了一个惊喜一样双臂挥开,突然笑起来。
林渺心神一凛。
“节日快乐,上校。”她朝他笑了下。
—
丰收日在勃伦克是个热闹的节日,所有人都会在街上集会,分发食物。
不过显然,当前的情况下,在别墅里,克诺德并没有兴趣将这场节日庆祝办成所有人都来的热闹宴会。
这场热热闹闹的丰收日在别墅里只有两个人参与。
克诺德上校带来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一束花,还有在厨房忙活的厨子,很快,桌上就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林渺转头看着那些人都退了出去关上餐厅门。
她回过头。
克诺德上校已经坐在原来属于菲洛茨的位置上。
“我能坐在这里么?”
“……您请便。”
林渺点了下头。
她明白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况。
现在餐厅的门已经被关上,屋子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屋子外又全部是他的人。
对方无论是想坐到哪里,她都无法阻止。
克诺德上校笑了下,就自在地坐在这椅子上。
他对林渺的反应也并不感到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在预料之中。
而且在拘办处别墅他们已经相处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他和她的关系并不差。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是庆祝活动,却只有我们两个人。”克诺德上校说。
林渺点了下头,看向他。
“是有一点,我以为今天会很热闹。”
“你希望会有很多人来吗?”
“当然。”
“如果你喜欢热闹,下次我可以多叫一些人来。不过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克诺德的淡淡声线里带着一丝纵容溺爱,对方灰蓝色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说出这样的话,暗藏的示好似乎也变成了明示。而替林渺做主的语气如此利索应当,又好像这栋别墅已经是他的地盘。
“谢谢您。”林渺道谢。
随即又有些犹疑:“不过……”
她目露疑虑,似乎在顾及什么,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不过下次还是算了吧,上校……现在除了您,应该没人愿意和菲洛茨扯上关系,您知道的。”
“而且……”
说着,林渺各为两人倒了一杯酒,将其中一个倒好酒的高脚杯推到克诺德上校面前。语气略显忧郁。
“我丈夫也才去世不久,我不该那样寻欢作乐。”
菲洛茨留下的财物足够她花用。如有必要,她倒是愿意安安静静在这里“守寡”,远离那些纷杂——直到战争结束。
克诺德看着面前女人朝他推来的酒杯,他的手指放在桌面,却并未去动。
“所以……你要为他守贞?”
石破惊天一句反问,林渺准备去拿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太直白了。
这不该是克诺德能说出的话,他对着他下属的妻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可他偏偏就说了。
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人,是的,所以他说什么都没关系,他做什么都没关系。这别墅里外都是他的人。
“上校,这……”
林渺咽了口口水,顿在桌面上的小臂不由绷直。
克诺德打量了一番她。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那样做。”
却淡淡建议道。
。
林渺大脑霎时宕机了下,几乎戛然而止。在听到了对方的建议后。
……
这太荒谬了。
她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建议她不要为自己的丈夫守贞。他在鼓励她不忠吗?
那她要因为谁而不忠?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随着刚刚对方的那句话,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已经揭开了那层一直罩着的虚伪之纱,都明了起来。
林渺转头看向对方,在提出这样的建议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克诺德上校神情自若,军装笔挺。
克诺德上校也朝她凝视过来。
目光平稳。
他确信,他已经毁灭了面前女人意图安于现状的幻想。
只是让一个女人不得安宁,那是很简单的事,更何况这是个美丽的女人,这个女人无权无势。
她不可能会安宁的。
更不可能守寡。
举手之劳。
克诺德上校目光扫过林渺手上的戒指,唇角微挑,举起酒杯朝她一敬。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