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来电(改错
晚餐的餐桌上总是适合一家人谈话的时机。
只是林渺却没有什么想对赫德克上校说的,说些什么呢,那只会让双方更加不愉快,至于昨晚发生的事,那确实是一个意外。
不过当时她也放任了,总归是没有区别的。
不论是那个绿眼的军官,还是格温上校,或是赫德克上校,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是在她的内心里,她对此没有要做区分的打算。
昨晚发生的事,或许上校已经知道了,或许不知道,但对他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大可以当做那个绿眼的军官晚回去了一天。
她不想大吵大闹,也不想为这些事流眼泪,她需要将这些阀门关紧,这才有益于她的身心健康。
林渺平静地用着晚餐,赫德克上校没开口,她就只将其当做普通的晚餐。
餐刀划在盘子里总发出“吱吱”的声响,有道视线一直在她脑袋上,她知道。
赫德克上校看了好一会儿林渺,他又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拇指摩挲着刀柄,
保持着这个姿势,又放下。
莫名地,林渺忽地感觉到一阵危险的寒意,这令她不受控制地头皮一紧。
林渺看向赫德克上校,对方却没有看向她了,他就像是找到了一条稳妥的路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将一片煎香肠放进嘴里,他甚至朝林渺笑了下。
“晚餐怎么样?”
“还好。”林渺的动作微顿。
“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黑森林蛋糕?甜葡萄酒?或是新鲜的鱼类?大可以都提出来。”
军官变得无比宽容,视线也变得柔和,望着她充满了某种关怀,他喝了口酒,语气缓缓,咬着这些字,举止优雅有风度。
“或是有什么喜欢的珠宝,还有你最看重担心的那家孤儿院。”
“……”
林渺的动作缓了下,放下手里的餐具。
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威胁的女人来说,她再明白不过对方的意思了。
她深深看了赫德克上校好几眼。
林渺突然感觉到胃中一阵痉挛,喉头泛上了一股恶心,这令她无法忽视这难以制止的干呕,也许是她的求生意志在反抗,她的灵魂与她的□□脱离,因为生与死的分歧转化为了肌肉的紧张排异,喉管让她说话。
最好是说一些恳求的话,她的生理反应正指使激发她求生本能。
在那股干呕就要到嘴边之前,林渺一下扶着桌子站起来,她借着餐巾纸擦了擦嘴,捂住胸口一下退开餐桌。
“……抱歉上校,我去趟卫生间。”
林渺尽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她的灵魂与□□的排异如此强烈,就如同她所下定的决心——
她不打算为了活下去而求他了。
林渺退了几步就往餐厅外去,她的后背完全朝着军官的方向。
女人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赫德克上校盯着那道身影渐渐远离,他嘴角的笑落下来,眼睛眨也没眨,右手摸向冰冷的枪支。
他将枪口缓缓对准了女人,眯起眼。
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海拉尔正在打开餐厅门。
“叮叮叮——叮叮叮——!”
突然间,别墅里响起的突兀铃声吓了两人一大跳,两人同时朝客厅看去,一愣神的功夫,林渺已经出了门。
“……”
赫德克上校只好放下了手臂。
他看着面前的菜品沉默不语,发了会呆,这些菜让他没有一点胃口。
外面响起管家轻微的脚步声,电话被接起。
没一会儿,管家就从外面进来了,告诉赫德克上校外面那通电话是找他的。
赫德克上校立刻起身,站直身体将枪放回枪套里,脚下利落地转了个弯往门外去。
林渺已经去了卫生间,捂着嘴朝着盥洗盆干呕了几声,整个人浑身肌肉紧张,手指支撑着抓紧了盥洗盆的边缘,眼眶也被生理刺激得发红流出轻微泪水。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将眼泪抹了抹,那并非是她想流泪。
林渺将手洗干净,在卫生间缓了下,直到喉咙里不再有那种干呕的感觉她才简单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出去。
她出去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赫德克上校正举着话筒同电话,见她出现了,便用眼睛紧紧盯着她。
这通电话来自勃伦克首都,里面自然有一番公务要交代,军官靠在桌角一边听着,嘴唇紧抿,一边视线跟随林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电话线。
林渺无意打听这些机密,看了军官一眼就准备回到餐厅里去,可还没走几步,对方突然叫住了她。
“海拉尔,等一下。”
赫德克上校将耳边的话筒远离了些,他转过头:“找你的。”
该怎么形容军官望过来的眼神呢,林渺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皮肉好像都正在被审判,尽管对方举重若轻地将话筒随手递给她,似乎代表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渺看了他一眼,就接过电话。
而赫德克上校自始至终就站在她身边。
“喂?”
“海拉尔,是我。”
电话的那头是已经回到首都的那位军官。
林渺无法忽视一团黑影总在她的余光视线里,赫德克上校依旧用那种细致的眼神盯着她,并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
也许那位军官比较了解赫德克上校,所以特地打了这通电话过来。
但也说不准,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您已经回到首都了吗?路上怎么样。”林渺寒暄了句。
“一切顺利。”
“……谢谢您还记挂我。”
“海拉尔,你总是这么客气,哈哈,回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有些想念你了,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我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电话那一头的军官游刃有余。
同时,他发现电话里的海拉尔似乎愿意说话多了,两人又不免多聊了几句。
话题正热,也不知道军官是故意的还是怎样,话题又回到了赫德克上校身上。
“我离开后赫德克上校对你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口气似乎多了几分试探意味,却又好像开玩笑般,轻笑几声:“希望我没有影响到你们两人的关系。”
军官拿着电话在房间里踱步,话语却显出几分无辜来。
“……”
“好吧好吧,我会好好解决这个问题的。”军官扬了扬眉,“对了,海拉尔,你会给我写信吗?”
军官?分积极地希望两人能保持联系。
“……什么都能在信上写吗?”
“当然。”
军官予以肯定答复,林渺又听到对方说:“如果他对你不好,或是欺负了你,你就写信给我。”
林渺抬眸看了赫德克上校一眼。
“您会惩罚他吗?”
“唔,我会给他打电话,狠狠训斥他一顿。”
“…听起来很随便。”林渺说。
电话那头的军官笑起来。
不过林渺并没有对这件事紧追不舍。她又听到电话那头的军官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
一天之内两人这么问她,林渺忍不住心脏又紧缩了下,那股干呕的感觉又差点涌上来,她将这股不适压下去。
想了想,她甚至也没有去看赫德克上校。
而是将身体转了个方向,似乎是想要与他隔离。
但她也清楚,这样做只是徒劳,实际上,对方一直听得清电话里两人交谈了什么。
“……”林渺沉默了下,却也思考起这个问题。
一团黑影就在她身边,她无法忽视余光里的黑色军装衣角,将她从幻想拉回现实。
想了想,她对电话那头垂眸开口,声音倒是很轻:
“你觉得我还能学习吗?……我想去大学。”
“勃伦克的大学?喔……说实话,这有点难度,主要是身份问题。”
军官的意思是她明面上不好做身份上的交代,总不能就说是他的情人吧,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大学什么的……
“或许你可以先来做我的秘书。在我这里工作几年,我也许方便找个由头将你送到大学里深造。”
军官提议。
“……”
林渺的视线抬了抬,看见赫德克上校胸前的勋章,“……您会和他提这件事吗?”
“当然,唔……我保证。”
“我会很快和他说起这件事。”电话那头的军官说。
“……”
最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告了别,挂了电话。林渺看着手中挂断的电话愣了下,才将话筒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