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端倪(改错
林渺可以从很多事中窥见端倪。
赫德克上校大概是个性冷淡。
在权力事务和男女关系的分叉口,克诺德可能还会有所彷徨,林渺承认,对此她并非没有感觉,当初克诺德说要带她离开,她感到情绪十分复杂。
至于克诺德的死,甚至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看待这件事。
而赫德克上校,在权力事务和男女关系方面的选择大概不会有任何犹疑。
根据林渺一周以来的观察,就拿每日出行来说,他对她的管理很松散,没有监视,没有限制行动,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她去哪。
当然,出于理智考虑,她并未尝试过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离开。
而除开火车上短暂的第一次,那个时候大概是好奇和欲望的驱使,还有陌生的触碰,新鲜感之下,因而有所不同。
也能全身心投入进去,就当是出差途中的放松。
等神秘的面纱揭开了,就又恢复了正常。
赫德克上校的态度并不热情,回到罗塞后对方做起这件事整个过程更像是例行公事,漫不经心,也并不投入,甚至中途还会想别的事。
突然冒出来对她的提问。
看表,接电话,或是研究她的头发,建议她可以烫个卷髪。
又一次。
在结束后,他靠在床上抽起烟来,固定的牌子,也只会抽一根。
林渺翻了个身,无声打了个哈欠。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赫德克的固定仪式,每次都会这样,十足的怪人。
他看起来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执行程序。
淡淡的烟味飘到她鼻尖,林渺将鼻子往被子下沉了沉。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对方。
时至今日,尽管两人已经有了更亲密的身体接触,但对林渺来说,她与他的相处起来依旧是陌生的感觉。
这种浅淡的关系正好。
林渺手指在被子下悄悄摩挲着,琢磨着也许可以试探试探。
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赫德克上校就低头朝她看了过来。他身旁的女人正望着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了看她,忽地低下腰探下身体,凑近对方。
“为什么要遮住鼻子?”
“什么?”
林渺手里的被子却已经被对方往下扯,露出整张脸,两人面对面。
突然,赫德克上校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呼吸相对,他笑了下。
他低头在她嘴角碰了下。然后他提起身体,他手指捏着香烟放进她嘴里,突然间的烟雾被呛到喉咙里,还是平躺的姿势,林渺剧烈地咳嗽起来。
赫德克上校看起来却好像很高兴似的。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呛得眼眶通红,泛出泪花。好不容易消停了,他便又与她接吻。
在两人的相吻中,他将嘴里的烟雾又再次半漏半掩渡进她嘴里。
就像是故意折腾她,亦或是找到了新的乐趣那般。
见她难受,他就高兴。
林渺不断地反抗推拒他这种刻意的折磨举动,倒不如说,男人的这种倾向是令人感到心悸的。
但她的反抗和不悦在赫德克上校的眼里不过是新的挑逗与情趣。就像逗一只小猫。
对他造成不了任何挫折。
等他终于折腾够了,林渺心跳并不平静,她当即提出离开。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
赫德克上校的笑钝下来,好像是在品味这句话。
他抽着香烟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揽住她的那只手抬起来,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
动作算得上轻,但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轻。
他看也没看她,完全无视了她的请求。
赫德克上校喜欢听音乐,他的办公室和别墅的住处都放置有唱片机。
一日,林渺擦拭桌子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音乐,她缓缓停下动作,直起身来。
这样的乐曲她是不会忘记的,在大清洗的那个晚上,在那部电影风靡罗塞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这首乐曲。
这是乔茜亚的歌曲。
但人早就死了。
林渺一时无法想象作为凶手的一方如何能欣赏这曲唱片,她甚至感觉到一种恶心。
她越来越难以忍受和对方的接触,心里不免也会自我谴责。
这种抗拒是难以言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了出来,特别是她现在正生存在这样的罗塞。
只要待在这座城市,那么就会自然而然被催生出来。
她并非毫无感觉。
或者说,这次的感觉尤为强烈,乃至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因为她出门总能看到吊死在街头的尸体,总是接连不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有一次她出门,她看到那悬挂的几具尸体里有一个男人穿着熟悉的鞋子,熟悉的身形,当时她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跑过去。
直到离了几步之距,她才终于确认,那并非她认识的人。
林渺没敢再接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但这件事让林渺心神不宁,也总产生自我厌弃的情绪。
每日里的琐事压根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处于完全被摆布的境地。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以前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是错的,也许她真的犯了很多错,可她无力抗衡。
这些思考总会迷失她的心智,感到忧伤,难过。
她不是罗塞人,也不是勃伦克人,可被卷进来之后作为第三方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
或者说,其实这个命题始终困扰着她,现在终于能好好思考了。
而每一步的思考过程,同样又是痛苦的。
几乎要推翻她以前所经历的一切,正确,与错误,总是有方方面面的评判角度。
而赫德克这个人,始终刺激着她。
赫德克上校是个很坏的人,这是出于朴素价值观下的判断。
当前统治着罗塞的几个勃伦克高官,基本都不是东西。林渺可以振振有词做出如此判断。
那天是一个午后,赫德克上校休假,不过还有一些手头的工作没处理干净,便去了书房,顺带让林渺给他倒了杯咖啡。
林渺便一直待在了那里。
尽管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事,不过表面上,她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希德里克少校突然来拜访。
进门后,他看到熟悉的面孔,脚步微顿。
不过希德里克一时间并没有说什么,林渺也装作不认识他。
这位少校为赫德克上校带来了一份名单。
林渺注意到那份名单的纸张皱皱巴巴的,边缘还溅了些血迹。
希德里克少校将名单放到赫德克上校面前的桌面上,汇报起来。
“这是他交代的所有名字,就是这些。一共六个人,五男一女。”
“他一开始表现得还很强硬,但后来我加强了手段。”
“最后他全都交代了。”
“做得不错。”
赫德克上校略微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看了看那几个名字,又将名单递给希德里克:“尽快找到他们,并立即处决。”
“对了,那孩子呢?”希德里克问,“我要怎么处理?”
“孩子?”
赫德克口气略显疑惑。
希德里克将收起名单折好,笑了下:“他交代的,说里面有个孩子,可能十四岁。”
“不用特殊对待。”
“好。”
听到这些对话,林渺倒希望自己的耳朵聋了,她垂下眸,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下,偏过脑袋。
不过她的余光依旧可以注意到书房内的一切。
希德里克的视线扫过林渺,他知道她刚刚看了他。
他微笑了下,告退了。
不过……这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了。
到至今为止,林渺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抓到了人,包括那个孩子。
这对她来说会是一个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一寸寸,全都累积于她的心上。
林渺晚上做梦又梦见了这份带血的名单,那几人的人名字几乎死死印在了她脑袋里,一会儿又是街上吊死的人,她终于在那些尸体里发现了她认识的人。
猛地,林渺立刻就被吓醒了。黑暗中满身冷汗。
一睁眼,她发现赫德克上校正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