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堂和地狱
第二天一早,林渺惊讶地发现管家自作主张让厨师给她做了顿丰盛美味的早餐。
而克雷特先生在她收拾好一切准备用餐的时候已经早早恭候在那里。
就像是给她准备了个意外的礼物。
林渺的心情好起来了,她坐到椅子上,又招呼克雷特先生也坐下一起用餐。
按照道理来说,管家是不允许和主人一起坐在椅子上平起平坐的,克雷特先生受过专业的训练,他熟知这一点。
不过他还是坐下了。
因为对面是佳妮娜女士。
因为作为专业的管家,除非主人有命令,否则他很少会自作主张插手主人的私人事务,更不该有越界的举动,去暗自揣测窥探些什么。
就如比说,在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让人为她准备一份丰盛美味的早餐。
林渺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这番心意,大概是希望她不要总是烦恼一些事,比如说心情最好开心点。
两人安静地餐桌上用起餐来。
不过用餐到中途,林渺还是很好奇。
她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觉得她心情会不好。她记得她应该没有表现出来。
林渺便转头问起这件事。
“昨天那位…没来。”
克雷特管家将称呼模糊过去,随后才说道,“肯定是有事耽误了,夫人别太放在心上。”
林渺的一口饭呛在嘴里,疯狂咳嗽起来。
难道克雷特先生是以为昨晚她没能和克诺德见面所以感到难过吗?
她没想到克雷特先生在意的是这个。
想通以后她又觉得有点好笑,克雷特先生已经忙递过来了水,林渺好不容易将那股咳意压下去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止不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说实话,并非是那种沉重的,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
可就在主仆于这种误解中增添了难得的笑料,林渺正开心时,突然一道声音插入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渺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的门口已经站了个穿着军装的身影。
这就像是阳光明媚的天气里突然头顶上出现了一团乌云,压抑住了光线,整个别墅里的氛围也沉凝冷淡了下来。
别墅里静了一下。
克诺德上校迈步才进来,一步一步,“踢嗒踢嗒”,军靴底部的铁钉和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砸在一起,这里就好像完全是他的另一个家一样,尽管他已经解除了对这里的一切监视。
但是确实,他对这里已经无比熟悉。
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了佳妮娜的笑声。
这让他有些不那么高兴,仿佛是因为他昨晚没来她睡了个好觉所以今天才无比开心似的。
真遗憾,他今天早早就过来了。
登堂入室的克诺德上校已经随手摘下帽子,朝房间里除林渺以外的其他人看去。
他观察着他们,因而又变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灰蓝色眸子的视线自眉骨下暗淡的阴影中探出来。再加上他的表情,显得严肃冷淡而阴郁。
别墅里的其他人对勃伦克军官们都避之不及,一个个低下了头。
克诺德注意到一个管家打扮模样的人竟然和佳妮娜同坐在椅子上,他皱了皱眉。
林渺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先出去。
克诺德上校今天是没有预告的来访,林渺在吃饭的时候自然坐在主位,克诺德上校就坐在了她的次位。
很快,他的桌子面前就呈上了餐具。
不过他显然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吃饭上,只吃了几口,克诺德上校就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抱歉,昨天有事情耽搁了。”
他先提了提昨天失约的事,不过他这句话的意味也很明显,他是来补上昨天的约定的。
不过他究竟为什么而失约却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了。
那些公务,还有那些……算了,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好消息。
说完,他又转头问了句:“佳妮娜,昨晚睡得怎么样?”
手里提着刀叉。
这句普通的问候颇有点打探隐私的意味,还有丝阴阳怪气。
林渺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碎屑,拿起餐巾擦了嘴:“睡得很好,就是房间里那架钢琴真碍眼,我考虑了一晚上也许该将它扔出去。”
克诺德心情却好起来了。
“你真把它搬进去你房间里去了?”他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好像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他靠近过来握住林渺的手。
“那不是你说的么。”
林渺问。
他完全是在明知故问,她不相信他进门的时候没发现那架钢琴已经不见了。
说着,她又想将他手里的手抽出来。克诺德却紧紧握住。
他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着,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深深凝视着她,好像在思索什么,好像又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不……我只是没想到,佳妮娜,你这么听话。”
林渺停下动作,一下转过头来,眸子里陡然升起一股气愤:“克诺德,你什么意思?”
他的话就好像完全把她拿捏了一样,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说着,她用力又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她作势起身甚至想转身就走。
她看上去真生气了。
为这种戳穿而感到生气。
“别生气,佳妮娜。”克诺德却笑了下。
不过他也没放下手里的手,军官低头亲吻了下手背,莹白又柔润漂亮的肤色,这抹白,好像要直直融进他蓝色的瞳孔里融为一体似的。
他看向面前这个有求于他的女人,这时候克诺德开门见山起来。
“昨天叫我来什么事?”
“……”
林渺一下不动了。
她又坐回了椅子上,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哪怕此时克诺德松开了她的手。
这句话有一种魔力,完美彰显了某种掌控力。
林渺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捏紧了银质的刀叉,她也想转过头开门见山地和他说她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可是当对方真这么问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对方好似将这一重要的主动权交给了她手里,只要她不提出要求,那么这一切都能中止。
但与此同时,他将一切开始的权力也交到了她手里。
林渺咬了咬唇,眼中露出一丝挣扎。
但很快,这种因挣扎而自心上产生的某种裂痕,又很快被什么抚平了一样,消失得无踪无际。
林渺抿紧了唇,目光平静下来。
克诺德耐心地等待佳妮娜的回应。
他理解这种挣扎,毕竟是第一次请求他,也会是她第一次主动,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她会习惯的。
现在用餐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克诺德将手里的刀叉丢进餐盘里,餐具与白瓷盘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细微刺耳的声音令林渺的动作一顿,她也缓缓放下手里的餐具。
“克诺德,是因为工厂的事。”
林渺闭了闭眼,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军官,她撑着脑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想你能帮帮我。”
只是有一点乞求的意味,克诺德就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勾引。
面前这个女人所露出的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天生就是为了勾引他!
同时,林渺伸了伸手,将她的手覆在克诺德的手背上。
克诺德一下就反手捏住。
他坐直了身体。
林渺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不过对方认真听她讲话的态度令她放松了些,她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将米尔女士,也就是我那位入狱的员工,从监狱里领了出来……”
克诺德却只盯着她。
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集中,林渺有些不确定他是否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
不过她的声音只是顿了下,就继续流畅地讲了下去。
“……我没想到她会在监狱里遭到那样的事,我总不能放任这样的事发生,那些都是工厂的熟手,已经能熟练工作了。”
“虽然现在招募员工是件简单的事,但是老员工有老员工的好处,在工厂里待得越久,就越熟悉那里的工作,熟手总比生手好,还能削减教学的时间成本……”
说到这里,林渺声音稍顿,她特地选用了克诺德之前的说法,并看向对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工厂。”
“我想,这件事你该参与进来,换句话说,那同样也是我们的员工不是么?”
克诺德却有点不耐烦地听不下去了。
本来他还想矜持一会儿的,起码要将这件事问清楚。
但是该死的他发现他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起工厂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他们的孩子!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下落佳妮娜到那柔软的唇上,在说话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漂亮的白色小齿,湿润的口腔。
克诺德将其归结为他们许久没见面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远远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
也许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克诺德的大拇指本就在手下的那一小片肌肤摩挲,突然停了下来,并突兀地打断对话。
“去楼上谈。”
“……”林渺一愣,她的声音顿住。
楼上?
楼上只有她的卧室。
可是克诺德上校一说完,他就已经自顾自站起来,扯正上衣衣摆,然后弯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并作势往外走。
脚步几乎是毫不停留地走出餐厅外,已经准备上楼了。
“……”
林渺暗骂了一句,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尽管她并不认为在楼上她的卧室里就能好好谈话……
等她跟在后面上楼以后,对方就已经站在她的卧室门口,单手插兜,见她过来了,侧过身留出位置,尚还保留了一丝绅士风度等她来开门。
“……”
林渺看了他一眼,只好过来打开这并未上锁的门。
刚一进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已经从背后抱住了她,几乎是没有问过她的任何意愿,也许在克诺德看来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她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就来到了床上,她被死死压住。
对于克诺德来说,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幸福的温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等这一切结束了,要首先等这一切结束,然后他会认真考虑她的建议,不会让她失望。
林渺试图挣扎了下,想推开他:“这是白天。”她说。
“白天晚上都无所谓,我们已经四天没见面了。”克诺德在她耳边说。
林渺:“……”
算了,她已经习惯了。
林渺本不打算再管,然而今天对方的动作显然有些越界了,她不得不阻止:“戴套。”
“就这一次。”
林渺坚决拒绝,声音里几乎带上了训斥:“我吃不了避孕药,难道你还想搞出来个孩子吗?”
克诺德动作一顿,此刻本该两人的幸福温情时刻好像也暗淡了几分。
是啊,孩子。
该死的孩子!
他们之间不能有孩子。
他凶狠地抱紧了身下的女人,几乎有一瞬间他简直想将她勒死,但最后还是松了松手,进而,他一下扯住佳妮娜的头发恨不得因此能将她直钉在床上,并用力地吻在她脖颈。
“抱紧我,吻我。”在此之余,他在她耳边命令道。
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恶狠狠。
林渺动作顿了下,却没有第一时间照做。
她心里太清楚了,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不道德的苟合,却偏偏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好似将一切都要大白于天下那样,如此亮堂堂……
就像今天他们的这场交易也是如此亮堂堂,白日里的阳光简直要刺得她睁不开眼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克诺德停了下来,他一下扯住她的手让她抱住自己,随后与她鼻尖对着鼻尖。
在狭小的可以互相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这样的空间里,他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她,瞳孔在细微地颤抖,又迸出某种恐怖来。
他在等待她的下一个动作。
林渺也看着他。
她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在他的唇角。
克诺德的嘴角轻微地笑了下,就着这个吻用力的压下去,拥住她在床上翻滚,他闭上眼。
他喜欢她对他主动,他喜欢她这种有求于他的时候,他就能紧紧抓住她。
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如果不是自他身下伸出来的手脚,几乎让人难以发现原来他的下面还有一个女人。
“佳妮娜……在这种战争时期,你知道的……我们该……重塑三观。”
他太爱这种感觉了,他希望佳妮娜也能接受。
权力让他为所欲为,佳妮娜为了他的权力来投靠他来找他那不是很正常吗?佳妮娜也该接受这一点,她该享受和他的□□……
她该将这认作是极正确的一点,她来找他没什么不对,她甚至可以享受她和他的□□,她可以大胆地拥住他,亲吻他,她有求于他,他全部都会满足她!
……嗯,他爱战争,他爱权力,他爱佳妮娜!
战争才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以前他只是个钢琴老师,对于喜欢的女人他能做什么呢,决计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的。
他可以随意将喜欢的女人拖到床上,他可以命令她爱他。
他爱战争!
她要一直有求于他。
他真希望她没事的时候也能找找他。
可这好像又突然将他置于被动的地位,他不得不等待。
等待她的下一通电话。她的下一次召唤。
他又狠狠地吻在了她唇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以后遇到所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克诺德说。
她是个魔鬼,他们分不开了,她会将他一起拉下地狱……
克诺德上校让自己瘫倒在身下女人的身上,他喘着气,又翻了个身令她在自己上面,让两人的肌肤可以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紧紧搂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