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听说没？
天气热，军训，热，难受。
天气冷，军训，冷，也难受。
“要是没有军训就好了。”在上午休息的短暂时间里，有人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不要这么说，军训是为了培养我们德智体全面发展，大家想想，在各种训练中，我们可以用意志去战胜困难和自我，还有助于我们集体荣誉感！”苏白雪同班的一个矮个子男生忽然发言道，他戴着黑框眼镜，就连休息时候都站的笔直。
可惜这番慷慨陈词并没有人理会，矮个男生有些气闷的找了颗大树坐下。
苏白雪扭头，举水壶的手停了下，轻轻拍了下矮个男生的肩膀，“戚继，你压到我瓶盖了……”
矮个男生，也就是戚继这才发现树下除了他还有个人！
“哇！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戚继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自己坐上的位置，连忙挪了挪将自己压住的水壶盖子拿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苏白雪，沾了点泥巴，我一会儿帮你拿去开水房冲冲。”
“……不用了。”苏白雪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她伸出手，示意戚继将水壶盖子还她。
苏白雪其实比戚继来的早，她看这颗树偏离人群，又阴凉人又少才过来，戚继走来时没见到她，纯粹是因为苏白雪的身影被整棵树的树干挡住了。
戚继环顾周围，女生们都是一个个小团队坐着聊天，他看了看孤零零一个人的苏白雪，再想想孤零零的自己，诚恳道：“你怎么不去跟女生一起坐着啊，你老是一个人不好的。要多跟大家交流。”
苏白雪轻声说：“你也是一个人。”
“我说话不动听嘛。”戚继自嘲的说。
“……我不会说话，她们说的，我听不太懂。”苏白雪比较熟悉的是田玲，但田玲喜欢说明星，一说起来没完没了，她不爱听又不好意思表达不乐意，只好躲着。
气氛沉默。
地面还泛着雨后的潮湿痕迹，天空阴阴的，苏白雪捡起一片草地上泛黄的树叶在手心，从裤子口袋掏出昨晚上写好的英语单词小本本默默背了起来。
戚继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裤子口袋。
他裤子口袋里也装了小本的英语单词速记本。
两人没有交谈，几分钟后哨声吹响，苏白雪将泛黄的树叶夹在自己刚背完的那页，合上了英语单词本。
集合了。
队列练习，立正稍息齐步走，喊口号，虽然是简单机械的动作，但所有人都重复了很多次，中途好几个女生坚持不住请了假在一旁休息，苏白雪也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但总算坚持到最后。
“解散！”随着教官铿锵有力的一句话。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所有人立刻散开奔向食堂，田玲拉住想离开的苏白雪，邀请道：“白雪，一起去吃饭吧！”
苏白雪疑惑的问：“你不跟陈宝珠她们一起吗？”
“宝珠她难受，要去校医院，淑敏陪着一起去了。我饿的不行，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吧！”
苏白雪很想拒绝，她不知道和田玲说什么，一想到又要听卫昀的事迹就很想逃避。
但奶奶当了保洁员后，家里条件好了很多，奶奶自从知道她中午老吃馒头喝白开水，就坚决不允许她中午吃馒头了，要求她必须去食堂打菜吃。
她这会儿也确实要去食堂吃饭，同一条路不一起，田玲会不会多想？
拒绝似乎不好。
想来想去，苏白雪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她点点头：“好。”
食堂阿姨打饭的速度很快，手抖的也很快，田玲端着餐盘入座后，很不开心的跟苏白雪抱怨道：“食堂就这么一道红烧排骨做的好吃点，居然还只给一两块，明明一勺子打了七八个，那个阿姨硬是抖成两块才给我！”
“嗯。”苏白雪点点头，起身去旁边的打汤处，端了两碗免费的西红柿鸡蛋汤回来。
“哇，白雪你真好！”田玲笑着接过汤。
苏白雪羞涩的笑笑，低头认真吃饭。
田玲也习惯苏白雪不说话的样子了，她吃着饭，兴致勃勃的开口：“白雪，我跟你说，哥哥他这次B市演唱会的票我抢到了！！从咱们A市出发，只要一个小时就到了！我真是太期待了……”
苏白雪勉强点点头，“厉害。”
田玲听了太多苏白雪的厉害了，头一次稍微察觉出苏白雪的敷衍，看苏白雪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有些别扭道：“你吃的真素，难怪这么瘦……那个，白雪。上次何礼学长，我又遇到了……他向我问你电话号码呢。”
田玲故意道：“要不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帮你们牵线啊。我还不知道你手机号码呢。”
苏白雪愣住，抬头道：“何礼？谁呀？”
田玲惊讶：“你忘了？我们上次去领军训服那天遇到的学长啊！找你要围信那个！”
“噢……”
田玲这么一说，苏白雪想起来了。
挺好的一个学长，好像当时想帮她们拿东西来着。
苏白雪摇摇头：“不用了，我手机不常用。”
“真不给啊？”田玲有点高兴了，“我看何礼学长，对你有意思耶！他长得那么帅，人又好，你真不给？”
苏白雪继续摇头：“不可以早恋，现在要好好学习才行。”
田玲：“……”
这个理由也太一本正经了吧！
田玲感到无聊，她想念和孙淑敏、陈宝珠聚在一起唠嗑的感觉，跟苏白雪讲话，再大的激情，最后都会变得很平静，很无聊。
宝珠她们去校医院了，听淑敏她们的意思，是明天想请假，那我岂不是又要跟苏白雪一起吃饭？
田玲嘟嘴，闷闷吃了几口饭。但话痨是她的本能，停不住！一联想到校医院她又想起一个事情来。
忍了一会儿，田玲忍不住对苏白雪说：“白雪，你听说没！十班有个人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没来上学，听说是请假了，军训都没来参加！”
“一直没来？”苏白雪抬眸，“我不知道这个。”
“很奇怪对吧！听说是走后门来的，家里特别有钱，对了对了，还跟你一个姓，姓苏，叫苏什么来着，我想想哈……对，苏阳！”
“苏阳？”苏白雪吃了一惊，她是真的惊讶到了，该不会是中考借过她笔的那个人吧？
“你认识吗？”田玲不可思议，她可是有内部消息的，说那个苏阳家里特别厉害，苏白雪居然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有个认识的人也叫苏阳。但他成绩应该还不错。”至少中考那天结束，对过的答案，她和苏阳都是一致的。
“那肯定不是了，像这种走后门进来的，通常成绩都很差！”田玲悻悻道。
两人不再说话。
沉默着吃完了午饭。
吃完饭，还不等苏白雪开口告别，田玲立刻就走掉了。
苏白雪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惹田玲不高兴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不想听卫昀的事迹，但她其实了解田玲的心情，这种想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好处分享给更多人的感觉。
如果她也喜欢卫昀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逃避听田玲说话了。
是她自己不好。
苏白雪有点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晃了晃，她想奶奶了。
苏白雪磨磨蹭蹭跑到花园附近，悄悄寻找自己的奶奶，正好在花坛附近看见奶奶跟其它几个上了年纪的保洁员大妈唠嗑。
苏翠的声音沙哑而独特，苏白雪还没走进就听到了自家奶奶的声音。
“你可别说了！天天要讲你那口子八百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是他老婆，我可不是……”苏翠哈哈大笑着，“少来了！还给我推荐老头……”
“你可省省吧，我还用你推荐，就我苏翠花，想要什么老头，说一声，能从教学楼排到咱们花园来！”
一个陌生的女声笑道：“哈哈哈，翠花你这嘴！可真是，没见你这样的！咱们什么年纪了，说这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腰真疼了！”
”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带了我乖孙女给准备的花旗参乌鸡汤，放咱们休息室了，走走，一起去喝一碗！”
苏白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奶奶笑着拒绝人，又笑着打趣人，一行人热热闹闹去吃饭。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
午休后，军训继续，
所有人一起喊着口号：“高一（1）班，认真学习，刻苦训练：高一（1）班，能文能武！”
“高一（1）班，超越自我，挑战极限；团结互助，勇创佳绩！”
伴随着气势的口号，天空轰隆一声，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不少人都在祈祷着赶紧下雨，然而天有上策，教官们有下策，带领着各班人马跑进了学校体育馆。
看着宽阔的体育馆。
整个A市市高的人，头一次为自家学校完备齐全的各类设备和建筑感到了绝望。
体育馆内的队列练起来了！
体育馆外的暴雨下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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