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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第26章 齐国公主薨

木兰竹 · 穿越小说 · 1.43MB · 2026-06-21 18:24:28

第26章 齐国公主薨

  曹佑和曹暾刚和护卫走散, 护卫就分成三批,一批找人,一批通知范仲淹, 另一批去请求寺庙住持帮忙寻人。

  范仲淹刚得到消息, 曹佑和曹暾就回来了。

  “抱歉, 是我疏忽了。”曹佑背着曹暾,艰难弯腰道歉。

  “是老夫疏忽了。”范仲淹自责不已,“暾儿还好吗?吓到了?”

  曹佑转头看了一眼。

  曹暾睡得呼呼的, 脸被肩膀压歪,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心急则乱的范仲淹也看到了曹暾那乱糟糟的睡相,失笑道:“郎君心胸宽阔。”

  欧阳修刚得知皇帝和皇后背着全天下有了一个太子, 就听闻太子走丢了,吓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 一边惊异道:“郎君确实好心胸!”

  曹佑欲言又止。

  怎么欧阳文忠公也和叔父、朱夫子一样?暾儿坐了半日马车, 困得在他肩膀上睡得流口水,和心胸有什么关系?

  即使硬要夸,也可以夸暾儿胆子大,和心胸宽阔没关系吧?或许朱夫子和欧阳文忠公所谓的“好心胸”是指暾儿心大?

  苏洵也很奇怪。

  这个小孩是欧阳公亲戚家的孩子吗?没想到欧阳公如此喜欢小孩,一点小事都要夸赞。

  如果曹暾不是太子, 曹佑、曹暾与护卫走散本是一件小事。

  寺庙繁华,四处有人, 常有小孩玩耍,曹暾也不是一个人走丢。

  大宋规定,非边境的百姓家中不能私藏三尺以上刀剑。曹佑没有武职在身, 不能佩戴三尺以上刀剑, 但他可以佩戴二尺九的刀剑, 与三尺的刀剑没区别。曹佑武艺高强, 又敢杀人,若遇见歹人,倒霉的指不定是谁。

  不过曹暾是太子,这些疏忽的护卫回去就要受罚了。

  欧阳修紧张不已,连了解太子的心情都被吓没了,只想让太子赶紧回京。

  范仲淹也这么想。天色已晚,他打算在寺庙住一天,第二天便出发。

  曹暾睡醒之后就得知了这个噩耗,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继续赖在京外。

  第二天一大早,曹暾就不用费劲思考了——曹家的家丁带来皇帝的口谕,让欧阳修装病,一旬后再启程。

  欧阳修不敢置信:“真的是陛下的口谕?”

  刚回京就被踢出京城传达口谕的曹佾苦笑点头:“我哪敢乱传口谕?”

  口谕没有证据留存,欧阳修可以假装不相信。可事关太子,皇帝信任他,愿意让他教导一旬太子,欧阳修哪能走。

  欧阳修心情十分复杂。

  他埋怨皇帝玩弄权术,污了他的名声,坏了朝堂风气。可皇帝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也让他动容。

  “臣……接口谕。”欧阳修朝着京城方向下拜,“曹公伯,可让我借住一旬养病?”

  曹佾道:“叔父已经吩咐了。请公在城郊田庄安心养病。”

  欧阳修颔首,问道:“郎君身边护卫太少,曹将军可想过多添些护卫?”

  曹佾惊讶:“暾儿身边护卫还少吗?很多了,足足八位!我曹家人可不能太跋扈了。”

  欧阳修沉默。曹佾不知道曹暾是太子?

  曹佾传达了皇帝那奇奇怪怪的口谕后,就去寻他想念已久的幼弟和小侄儿。

  寺庙里不好舞刀弄枪,今日曹佑在练拳。

  曹暾慢吞吞学着小叔叔伸胳膊踢腿,把曹佑一套虎虎生威的拳法学成了猫猫伸懒腰。

  “佑儿!暾儿!”曹佾扑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曹佑愣神时,就被二哥抱了个满怀。

  “二哥,你怎么在这……啊!放我下来!”曹佑惊恐地被曹佾抱起来颠了两下,两颊绯红。

  曹佾放下曹佑,笑道:“小弟长高了好多,再过一两年,我都抱不动你了。”

  说着,曹佾又把曹佑抱住,揉揉蹭蹭。

  曹佑耳根都红透了,伸手推搡二哥,神态终于有了些少年郎的活泼:“二哥,我已经长大了!放开放开!你抱暾儿去。”

  曹暾见小叔叔被二叔叔当孩童对待,正双手捂嘴叽叽咕咕偷笑。曹佑祸水东引,曹暾转身就跑。

  “暾儿,哪里跑!”曹佾夸张地迈着大步追逐曹暾,和曹暾在院子里绕圈圈。

  曹暾使劲蹬着小短腿,一边跑一边咯咯笑。

  “抓到啦!”曹佾一个猛冲,一把将曹暾抱住,“来,飞一个!暾儿,有没有想念二叔叔?”

  曹暾舒展胳膊,以最舒适的姿态被举高高,平日里冷淡的眉眼盛满了笑意:“有。”

  “二叔叔也想念暾儿!”曹佾抱住曹暾蹭脸颊。

  曹暾被蹭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很给曹佾面子地主动送上自己的软豆腐脸。

  曹佾因为只得了一个九品寄禄官,没有实际职事,也不用上朝点卯,十分空闲,哪都能去。

  曹暾离京前那段意识不太清楚的懵懂时光,是曹佾照顾他和曹佑;曹暾和曹佑去江南养身体时,曹佾也常去江南“避寒”,一住就是小半年。

  虽然曹暾和曹佑形影不离,相依为命,他们与曹佾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何况二叔叔长得好看,擅长各种乐器,唱歌也好听,谁能不喜欢?曹暾眯着眼和曹佾继续互蹭脸蛋,直到被曹佑抢走。

  曹佑无奈道:“二哥,暾儿的脸快被你蹭破皮了。”

  他掏出羊脂膏给曹暾擦脸。唉,曹国舅在史书中明明是个谨慎寡言的性子,他的二哥怎么一点都不像史书记载的那样?活泼过了头啊。

  曹佾在曹佑这里可不是似兄似父,而是另一个个头更大的弟弟。

  “小弟,给哥哥我也擦擦?”曹佾把俊脸凑上来。

  曹佑面无表情地为曹佾擦羊脂膏。

  他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不敢想二哥会耍什么赖。

  比起曹佑的无奈,曹暾就和曹佾玩得极好,看他那罕见的灿烂笑容就知道了。

  不过笑也花力气,曹暾就笑了一会儿,很快又进入节能模式,变成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看得曹佾直叹气。

  曹佾了解自家小侄儿一旦不想动弹,那么怎么捉弄都没用,便不再打扰曹暾发呆,又去捉弄幼弟。

  曹佑咬牙切齿道:“二哥,你武艺生疏了吗?我们打一场?”

  曹佾拒绝:“谁和你个小孩打?”在曹佑刚满十岁的时候他就打不过曹佑了,才不会自曝其短。

  曹暾语气毫无起伏,但唯恐天下不乱:“打起来,打起来。二叔叔别躲。”

  曹佑抓住曹佾的胳膊。

  曹佾叹了口气,为了逗小侄儿开心,那没法子了。

  曹佾对自家儿子都没这么宠,就是对幼失怙恃的幼弟和小侄儿毫无底线。

  于是,曹佑把二哥揍了一顿。

  范仲淹换回了文人衫,和欧阳修一起将手兜在宽大的衣袖里,站在树荫下看曹佑欺负曹佾。

  欧阳修:“曹三郎想考科举?”

  范仲淹:“嗯。”

  欧阳修:“浪费天赋!”

  范仲淹:“若不出意外,进士曹三郎还是考得上的。何况谁说进士就不能打了?你我虽不算帅臣,但为将的进士不少。”

  欧阳修转头看向范仲淹:“谁说我不能为将?”

  范仲淹继续看曹佑欺负曹佾,不回答。

  欧阳修冷哼一声。他只是没机会去宋夏战场。若他去了,定也能成为帅臣!

  曹佑狠狠出了口二哥把他视作孩提的气,终于舒坦。

  曹佾把哨棒往武器架上一插,伸手揉乱了曹佑的头发:“佑儿越来越厉害了。哥哥我都老啰。”

  曹佑:“……”

  曹暾背过身,双手捂嘴,肩膀颤抖。

  就算小叔叔表现得再成熟,二叔叔也会无视小叔叔,仍旧把小叔叔当孩童,嘻嘻嘻嘻。

  曹佑把胆敢偷笑他的小侄儿捉过来揉搓。

  曹暾任他揉搓。

  曹佑无力地把曹暾放开。唉,完全没有报复的快感。

  曹佾回京后,反正无事可做,便也在田庄暂住。曹佑把陪曹暾上学的事丢给二哥,自己去和苏洵加深感情了。

  苏洵为曹佑和曹暾带路,曹佑以感谢为借口,与苏洵交了朋友,邀请苏洵也在庄子暂住。

  欧阳修与苏洵不熟。此时苏洵的文章还差火候,欧阳修看了苏洵的文章后没打算举荐他。他不希望太子身边有才华一般的陌生人。

  可曹佾和曹佑都不知道曹暾是太子(曹佑:是的,我不知道。),他们热情邀请新朋友去曹家的庄子小住,欧阳修实在是找不到借口阻止。

  欧阳修试图向范仲淹寻求帮助。范仲淹却一副自己只是曹家朱夫子的态度,慈祥地赞同曹佑多交朋友。

  欧阳修拳头痒了。

  虽然范仲淹上过战场,但自己更年轻啊,说不定打得过范仲淹。

  不过欧阳修就想想而已,他十分敬仰范仲淹,之前往范仲淹脑袋上丢佛经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苏洵年少的时候就常在外游历,人情世故看得很透彻,脸皮也不薄。他看出欧阳修没有看中他的才华,只有接下这个邀请,他才有理由继续向欧阳修请教。何况,他也很喜欢曹佑这个年少的朋友。

  苏洵性格既豁达又激烈,如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如油和水一样均匀地混在一起,颇具汉唐任侠气质。此时宋人多文弱,少有他这样性格的人。他朋友很多,知己却无。

  曹佑虽年少,苏洵却觉得从未遇到性格如此投契之人。他们两人一同议论前朝军事,一朝一朝地往上捋,聊得灯火彻夜长明,被起床上厕所的曹暾端走了蜡烛,强令两人睡觉。

  苏洵太过开心,竟忘记自己借住的目的是请教欧阳修,完全沉浸在与少年朋友的友谊中。

  曹佑也聊得很尽兴。除了二章兄弟,苏洵是与他聊得最开心的朋友。

  欧阳修抓紧时间为太子授课,但曹暾并不惯着欧阳修。他该休息就休息,不想听就捂耳朵,欧阳修教导他他就说自己年幼精力不济。欧阳修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曹暾自己控制学习时间。

  太子又不知道他是太子。欧阳修无法用天下道德绑架曹暾,而曹暾可以用“我只想当一个混吃混喝的普通勋贵子弟”气死欧阳修。

  范仲淹见欧阳修又被曹暾气走,只会背着手慈祥地笑,把欧阳修又气一遍。

  欧阳修脾气又直又爆。他进士登科时的主考官为晏殊,在天下人眼中,晏殊算是他的恩师。晏殊身为枢密使,在宋夏战争时宴饮赏雪,他都敢写诗嘲讽,导致晏殊骂他“吾重修文章,不重他为人”,师徒二人几近绝交。

  这次,他却拿一五岁孩童毫无办法——他可以冒天下非议不与恩师交往,却不能对快气死他的太子不管不顾。

  范仲淹悄悄对曹暾说起欧阳修和晏殊旧事,委婉告知曹暾,欧阳修就是这副臭脾气,别和他计较。

  曹暾点头,心里吐槽,是啊,欧阳修和晏殊似乎是绝交了,待晏殊死后,神道碑铭还是欧阳修写的。

  多一个临时的老师,曹暾的生活也没有改变,每日和二叔叔一起玩耍,再和二叔叔一起去打扰小叔叔和新朋友的友谊。

  曹佾非要在曹佑和苏洵谈天论地的时候把苏洵拖走,让苏洵陪他弹琴唱歌。

  “小弟,你该教暾儿习武了。”曹佾把着苏洵的肩膀,把苏洵拖走,那模样像极了街上遛狗斗鸡的纨绔。

  曹佑面色沉沉。他就是不想教暾儿习武啊!

  曹暾星星眼:“小叔叔!~”

  曹佑深呼吸:“暾儿,你正常点。”

  “哦。”曹暾兔斯基眼,“快教。”

  曹佑恶狠狠地搓了搓曹暾的小瘦脸,认命了。

  连朱夫子和欧阳公都不阻拦,他实在是没法子。唉,希望将来暾儿不要一时兴起,跑战场上去。

  曹暾故意打扰曹佑和新朋友的交往,除了欺负小叔叔外,有点怀疑小叔叔结交苏洵的居心。

  虽然曹佑的言谈举止表明他完完全全就是个古人,曹暾也好奇地试探了一下。

  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都可能接不住梗,但曹暾知道有些暗号穿越者绝对不会答不出来。

  曹暾:“小叔叔,你知道1949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吗?”

  曹佑:“外面用铜钱不用足陌,你取走了五十一文也没关系,还可以多取走些。”

  曹暾无语。谁和你说铜钱啊。

  曹暾:“小叔叔,‘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是什么典故?”

  曹佑:“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曹暾再次无语。这个回答居然不算错?!

  好了,小叔叔结交苏洵不是因为历史名人滤镜。

  证明了小叔叔的清白后,曹暾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好笑。

  苏洵没有名气又如何?地位较低又如何?古人结交友人时,只要性格投契,一切都可以抛开。

  真挚的友谊就是无关世俗利益的浪漫。只有他这样的穿越者,友谊才充满了不纯净的算计。小叔叔是完全的“古人”啊。

  “阿嚏,阿嚏,阿嚏!”曹佑连打三个喷嚏,一股寒意蹿上脊椎,冻得他一个哆嗦。

  苏洵忙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披在曹佑的肩膀上:“佑弟,你身子骨再强健,也要注意保暖。”

  曹佑还没回答,曹佾就指着曹佑大笑:“是啊是啊,多说说他,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把寒暑变化当回事。”

  曹佑嫌弃地捂住耳朵。

  曹佾笑得更加厉害:“明允,你看小弟这模样,是不是像极了暾儿?”

  苏洵含笑赞同。

  曹佑:“……”我的朋友怎么和二哥学坏了?

  窗台外,曹暾踮脚往里看:“两个人的友谊变成了三个人的友谊,好虐。”

  站在曹暾身后的范仲淹皱眉困惑。多一个朋友哪里虐了?

  小院拱门处,被曹暾气走的欧阳修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背着手弓着背跺着脚溜达了回来。

  今日春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灿烂。

  春雨,还是未落。

  宫廷内,相国寺的僧人们正在组织一场盛大的法事。

  皇帝最宠爱的张美人所生的公主赵幼悟身体终于好转,皇帝十分高兴。

  半月前,他刚封赵幼悟为邓国公主。如今赵幼悟身体几乎痊愈,皇帝立刻将赵幼悟进封为齐国公主。

  因为张美人前两个女儿夭折,待赵幼悟出生时,张美人就常求皇帝让和尚来宫中为公主做法事。每当乳母抱着赵幼悟站在香烛烟雾缭绕中聆听佛音,赵幼悟都会露出可爱的笑容。皇帝认为赵幼悟与佛有缘,便让赵幼悟暂时皈依浮图,赐法号保慈崇佑大师。

  赵幼悟既然痊愈,就该还俗了。进封齐国公主时,赵祯命人在宫里建道场,为齐国公主做一场隆重的还俗法事。

  此事是赵祯安排官员负责。

  关系宫中皇帝亲生的子嗣的事,曹皇后向来会避去宫苑。宫里孩子接连早夭,她这个不受宠的皇后若不避嫌,什么污水都会泼在她身上。

  登上凤辇时,曹皇后回头,见到宫人在新建的道场上刷朱砂,熏雄黄,点檀香……无数精巧的佛像和法器被小心翼翼堆放在道场中,高僧们早早来为道场所要用到的物品念佛开光。

  法事十分隆重,隆重得象是为太子祈福。

  她双手合十,借着别人的法事道场,轻轻为自己的孩子念了一句平安。

  皇后离宫,其余妃嫔躲在直舍中足不出户。

  苗昭容紧紧抱着表情懵懂的福康公主,闭上蕴含忧惧的双眼。

  福康公主曾是陛下唯一活着的子女,待遇极高。但在福康公主四岁之时,陛下差点同意与大辽和亲。虽然苗昭容身边宦官劝慰她,古来和亲一直都是选宗室女子,但苗昭容仍旧深深忧惧。

  如今她已不受宠,若其他公主抢了自己女儿的宠爱可怎么办?陛下会不会又用福康的婚姻换取利益?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赵昕,心生悲戚。如果赵昕还活着该多好啊,陛下看在唯一的皇子脸面上,也会给自家女儿寻个好人家。

  道场建成。

  法事当天,赵祯亲临道场,与张美人携手为爱女送上祝福。

  张美人抱着女儿依偎在赵祯的身旁。三人气氛温馨甜蜜,仿佛寻常人家。

  檀香的味道夹杂着道场未干的油漆和朱砂味道,熏得小公主昏昏欲睡。

  张美人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这么多人,幼悟都不哭呢。”

  赵祯揽过爱妾:“我们的小公主,自然是小小年纪就极其雍容稳重。”

  张美人抿嘴轻笑:“嗯!”

  “叮!”

  “咚!”

  佛钟佛鼓的声音响彻宫廷。

  赵祯下旨去掉齐国公主的佛教师号,齐国公主从此还俗。

  宫里又多了一位健康的小公主,四处喜气洋洋。

  然而乐极生悲。

  做完法事的第二日,齐国公主昏睡不醒。

  第三日,身体明明已经好转的齐国公主夭折。

  张美人悲伤病倒,皇帝辍朝二日。

  世人皆叹,齐国公主起师号后身体明明已经好转,却在落师号后顷刻逝世,恐怕是齐国公主与佛有缘,不能入俗世的缘故。

  于是东京城中,兴起了为年幼多病的子女起师号的热潮。

  京城外。

  曹暾得知了此事,狠狠揉了一下脸,才把脸上无语的神情给揉掉,和旁边的人一起装出个为根本不认识的人悲伤的表情。

  史书中只记载赵幼悟身体持续好转,才先封邓国公主,后落师号进封齐国公主,却在进封齐国公主的第三日暴毙。

  曹暾不是医生,不知道赵幼悟为何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但是吧……唉,在现代,别带婴幼儿去烧香的地方是常识啊。

  刺激的气味会刺激婴幼儿脆弱的呼吸道,且大部分香烛燃烧产生的烟雾中都有一氧化碳、硫化物、重金属等有毒气体。大人偶尔闻闻没事,婴幼儿免疫力差,很容易生病。

  听说赵幼悟从刚出生就被带去做法事的道场?

  好惨的孩子。

  这时候世俗公认香烛烟雾和灰烬是灵丹妙药能治病——其实现代也仍旧有很多人相信这玩意儿。曹暾决定绕着寺庙道观烧香炼丹的地方走,尊重他人,保重自己。

  曹暾对曹佑和曹佾道:“你们可千万别拿香烛熏我啊。”

  曹佑摇头道:“我不信这个。”

  曹佾耿直道:“我们家没钱弄这个。”

  曹暾抱住二叔叔的手臂,抛弃了小叔叔。

  他不信小叔叔的话,还是二叔叔的话让他很有安全感。

  穷穷的,很安心。

  齐国公主病逝的时候,欧阳修也该出发了。

  他离开前,写了好长一篇读书提纲给曹暾。这次曹暾没气他,承诺会看。

  苏洵被曹佾和曹佑邀请继续暂住曹家,留在京城游学。

  范仲淹又扮作了武人,去河边送别欧阳修。

  欧阳修心情不佳,范仲淹要以“范仲淹”的身份安慰友人,没让曹家兄弟跟来。

  欧阳修心情不佳的原因,是收到了妹妹的信。

  张氏死了。

  欧阳修一度极其厌恶张氏。他与张氏没有血缘,却将张氏抚养长大,为她在自己家族中择官宦子弟说了门好亲事,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得知张氏死时,欧阳修心情却并不好。

  他对范仲淹道,即使张氏与仆人私通,本也可以不死的。自己胞妹心软,定不会置张氏不顾。两年刑满,张氏若没死,换个身份还能活下去。

  但张氏若身负乱/伦的名声,她就活不了了。

  目送友人乘坐的客船离开,范仲淹在江风中久久伫立。

  朝中诬告私德之风若盛行,士大夫只是贬谪,而被诬的士大夫家中无辜晚辈女眷,可还能活?

  朝中倾轧,向来是会祸及家人的。

  一时间,范仲淹生出浓浓的疲惫,竟萌生退意。

  只是看一眼身边熙熙攘攘的百姓后,范仲淹又重新振作起来。

  回去吧,暾儿今日的书法功课还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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