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第93章 是人为纵火

木兰竹 · 穿越小说 · 1.43MB · 2026-06-21 18:24:28

第93章 是人为纵火

  文彦博将头深深垂下, 用烛光的阴影遮住脸上惊讶的表情。

  荒唐……荒唐……不应该这么荒唐啊。

  文彦博在震惊之余,仔细分辨不同人的言论。

  夏竦就不必说了,他自然是知晓宫变全部真相。

  身为掌握军权的枢密使, 皇城司不归夏竦管, 夏竦极重权欲, 原本对皇城司不说颇有不满,也乐于看对方首长倒霉。

  尤其是那从小混混长成大混混的杨太后的堂弟杨景宗,夏竦每次提起他就满脸鄙夷。

  夏竦会为了讨好皇帝而讨好皇帝身边在皇城司任职的心腹宦官, 但杨景宗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他堂堂夏宰辅给好脸色?!

  现在,夏竦竟然全力为杨景宗开脱,还让御史与宦官一同审查此事, 以封锁消息不让外界知道,只将此事的影响限制在宫中。这一听, 就知道很有问题。

  文彦博看着夏竦那奸佞的模样, 心里发出鄙夷的冷哼声。

  他低下头,心头有点慌乱。

  陛下这么荒唐,自己只是努力干活立功,是不是在京城待不久啊?好不容易入朝为相,他可不想很快就被排挤出京。

  他要不去找人探一探张美人喜欢什么, 让夫人去打好关系?

  虽然以文彦博的品德和性格,他不会去投靠后宫嫔妃, 但只是贿赂,他做得太熟练了。

  若没点打点的本事,他有再多的能耐, 也不会被皇帝看见。不是人人都是范仲淹, 能凭借自己就扬名。

  就是富弼, 他也有个当宰辅的老丈人呢。

  这场宫变既然不是真的宫变, 文彦博便懒得说话了,只把脑袋垂着,睁着眼睛打瞌睡。

  偶尔公卿争论太激烈了,或者说了让他很惊诧的言论,他才抬头看一眼。

  与他同为参知政事的丁度也不知道宫变实情,仍旧在据理力争,引经据典,让皇帝严惩宫变相关人员。

  太祖皇帝在宫中酒坊失火,兵卒趁机作乱时,都对酒坊长官处以极刑。宫变一事,比酒坊失火严重太多,陛下你的心究竟多大啊?连刺杀都要仁慈地放过?

  文彦博看着丁度那涨红的脸,都有点同情丁度了。

  他又看向另一位……之前有一点刚直之名的谏官王贽。

  王贽正顶着群臣看狂疾患者的目光,义正词严地抨击曹皇后。宫变不是曹皇后干的,曹皇后怎么会那么冷静?怎么会处事那么周全?陛下我们废了曹皇后吧!

  文彦博心里唏嘘。

  王贽也太想进步了吧?一点名声都不要了吗?夏竦都没有他那么无耻。

  文彦博这个刚从地方升上来的“土包子”此刻发觉,朝中想要进步的人太多了,他还得努力啊。

  不过他就算再努力,也做不到王贽那地步。

  他连夏竦那地步都做不到。

  还是再想想,朝中哪里还有功劳可以让自己立吧。文彦博继续走神。

  朝中聪明人很多,当皇帝不立刻下令严格追查宫变时,许多人都渐渐闭上了嘴。

  还有的人或许心里知道了什么,只是仍旧秉公执言,不肯相信。

  到了凌晨,赵祯同意了夏竦的提议。

  他不忍心牵连过广,决定冷处理此事,然后宣布散会。

  第二日,没有被召进宫的大臣也得知了宫变之事,还得知皇帝准备宽恕宫变的事。

  台谏震动。

  赵祯继位后,大幅度提高台谏的地位,以监督百官,也建立了自己的贤名。

  台谏官阶虽小,但无不可弹劾。

  赵祯要压下宫变之事,台谏官们就不乐意了。

  御史们的奏章每日不停地飞入宫内,劝皇帝严惩宫变。

  见皇帝完全不理睬台谏官的上奏,台谏官的首长,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鱼周询带领台谏官集体联名上奏。历朝历代宫廷谋反刺杀圣驾都是抄家灭族,甚至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们从未听说哪朝哪代连宫廷谋反都不追究。陛下你究竟在做什么?!

  赵祯这次连台谏官联名上奏都不回复。

  台谏官心头一凉。

  陛下甚至不回复台谏的奏章,那台谏岂不是虚设?

  他们的上奏更加频繁,甚至想要面奏。赵祯以受惊为由,不见台谏。

  文彦博叹了一口气,更加装聋作哑。

  他准备找点事避开朝中诡谲。

  文彦博进京后虽然没有友人同在朝为官,但他有个勉强算得上友人的熟人,在得知他入朝为参知政事,写信恭贺时,请他帮忙照顾一下京中一位友人。

  给文彦博写信的是眉州苏洵。

  文彦博在成都任官时,多次推举苏洵,可惜苏洵屡试不中。他正遗憾着,苏洵说在京中找到门路,想在京中备考。

  而后,苏洵一鸣惊人,得中进士,令文彦博欣喜不已,直叹没有看错人。

  自己看重的后辈与自己同朝为官了,文彦博和苏洵便通过书信建立了交情。

  苏洵对文彦博说明他被后族曹家所照顾之事,曹皇后的幼弟曹佑正是他的友人。如今曹家只有曹佑和曹暾留在京中,苏洵恳求文彦博,若不太麻烦,希望文彦博照看曹佑和曹暾一二。

  文彦博进京后,得知曹佑和曹暾深受皇帝喜爱,便没有去拜访曹佑和曹暾。

  他一个东府宰辅,还是别和后族多牵连了。

  文彦博窥得宫变真相,正思考怎么避开宫变讨论,他派去关心曹家情况的仆人禀报,皇帝赐给曹家的宅子烧了。

  文彦博惊讶不已。

  曹家怎么这么倒霉啊?宫变当晚,曹佑和曹暾差点被烧死?

  文彦博一瞬间犹豫,是不是皇帝干的啊。

  不过他转瞬就摇摇头,皇帝就算要废后,杀曹家两个孩子干什么?肯定只是单纯倒霉吧。

  文彦博都可怜曹家了。

  宫变本就是针对曹皇后,皇帝赐给曹家的宅邸还被烧毁了,皇帝岂不是有更多的理由针对曹皇后?

  他想了想,一是于心不忍,二是苏洵恳求,三是为了避开朝堂纷争,决定帮一帮曹佑和曹暾。

  两个孩子没了地方住就足够可怜了,他派人去查一查,就说是有贼人纵火,不是两个孩子失手烧了房子。

  然后他就以查曹家失火一事,借口自己与后族有了接触,不能公正地对待宫变,正好避开宫变议论。

  文彦博为了身家性命,不能揭穿皇帝。但让他与王贽、夏竦等人同流合污,他也实在不愿意。

  熬夜的宰辅被皇帝准了一日假补觉。文彦博打定主意之后,就借口替苏洵照顾友人,去探望曹佑和曹暾。

  他换了便服,没带几个仆从,乘坐着朴素的马车来到曹家门口。

  文彦博仰头看着焦黑的曹家大门。

  听说曹佑和曹暾还住在这座宅邸里,他以为宅邸没有烧得太厉害。这……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吧?

  文彦博皱着眉头踏入曹家大门,被曹家脸上惊慌未消的仆从引进偏堂。

  他一路观察火灾情况。

  主家居住的堂屋竟然几乎焚尽,只剩下仆从住的别院勉强还算完整。曹佑和曹暾竟然暂住在仆从的别院中?他们家没有其他房子可以住了吗?

  文彦博心头不忍。

  他因恻隐之心,还未见到曹佑和曹暾,便打定主意要多在皇帝面前说叔侄二人的好话,可别因为火灾欺负孩童。

  文彦博刚走到曹佑和曹暾所住的别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悲痛至极的哭声。

  文彦博脚步一顿,面色一白。

  不会吧?这么赶巧吗?难道曹佑或者曹暾死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进去,然后神色又是一僵。

  站在庭院里,背对着厢房捂脸痛哭的老人,他竟然认识!

  文彦博进京后,按照惯例拜访了京中高官,致仕的高官也是高官,他都拜见过了。

  这哭泣的老者,居然是致仕的宰辅章得象?!

  “章公?”文彦博迟疑地打招呼。

  章得象放下遮住脸的衣袖,双眼红肿。

  他得知曹家火灾,就急急驾车赶来。曹暾还在昏迷,曹佑只是狼狈了些,没有受伤。

  他听曹佑所言,火势最先从曹暾屋内腾起,还好曹暾今日在曹佑院子睡觉,曹佑才能及时把曹暾抱出火场。

  章得象立刻泣不成声。

  他理智上明白不该是皇帝放的火,但他得知火灾居然与宫变同一晚发生,心里就不由胡思乱想。

  即使不是皇帝昏庸了,这场火只是意外,他也心疼暾儿啊。

  暾儿与自家三位晚辈交好,在自家三位晚辈还在时,他们每日上蹿下跳个不停,气得章得象常念佛经。

  三章离开时,请求章得象照顾好曹暾。

  “照顾暾弟就是了,佑三那厮知道照顾好他自己。”

  章得象哭笑不得。曹佑年纪也不大啊,你们不是挚友吗?也关心他一点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章得象不敢吵醒曹暾,只能站在院子里哭。他见到文彦博,也提不起客套之心,只是略微颔首,然后继续泣不成声。

  文彦博尴尬地与章得象搭话:“那个……章公,你与曹暾和曹佑很熟悉?”

  章得象哽咽点头,仍旧说不出话来。

  文彦博进退两难。难道曹暾真的出事了?

  罢了,总是要去看看的。

  文彦博正抬脚继续往前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暾儿啊!暾儿无事吧?!”

  文彦博脚步又一顿,一个人影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奔向屋内。

  文彦博眼神和记忆力极好,即使只见了一面,他也从那人侧颜中认出,这哭着奔进屋的竟也是一位致仕的前任宰辅,张士逊。

  “张太傅,暾儿无事,只是惊厥晕倒了……醒了醒了,暾儿醒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响起。

  章得象哭声一停,焦急地转身,也往房里奔去。

  文彦博也再次抬起脚,踌躇不安地跟着章得象进屋。

  他看见一个发丝蓬乱的稚童,正两眼无神地靠在张士逊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竟象是魇着了似的。

  章得象和张士逊急得六神无主,竟只知道呼唤曹暾的名字,完全想不起其他事。

  文彦博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少年郎道:“你可是曹佑?”

  曹佑拱手:“是。谢文相公前来探望。”

  文彦博摇头,道:“我是受苏明允之托,照看你和曹暾。唉,御医在何处?你没去请御医?”

  曹佑道:“我已经遣人去请御医,但御医还未来。”

  文彦博想了想。大概是宫变封锁宫门,曹家的仆从一时进不去。

  文彦博本想说,那该去京中请民间的大夫。

  两位背着医箱的大夫把握着曹暾的手不放的章得象和张士逊劝走。

  一个大夫一直在床边,另一个大夫刚刚跟着张士逊到来。

  见他们对待章得象和张士逊的态度,文彦博猜到,章得象和张士逊到来的时候,把家中供奉的大夫都带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道:“火灾因何而起?”

  曹佑垂首摇头:“晚辈不知。”

  文彦博道:“你带我去看火灾焚毁最厉害的地方。”

  曹佑丝毫没有犹豫地带着文彦博去了后院。

  文彦博观察,曹佑行事和神情都很坦荡,没有半点迟疑。这火灾当是与他们无关,不是因他们意外疏忽而着火。否则曹佑必定惶恐不安。

  文彦博来到几乎是一片废墟的后院,蹲在地上,不顾地上脏污,细细检查。

  只过片刻,文彦博道:“此房昨晚是谁在当守?”

  曹佑道:“无人当守。这是暾儿的住处。我和暾儿都不习惯外人近身伺候,暾儿早熟,本是独自睡一屋。昨天半夜,他突然做噩梦睡不着,便来寻我。我们刚入睡不久,这里便起火了。”

  曹佑双手攥紧,声音颤抖:“还好……还好……”

  文彦博眉头紧拧,神情十分沉重:“带我去下一处。”

  曹佑将文彦博带去自己居住的小院。

  文彦博继续观察。

  这处小院焚毁也十分严重。从火灾情况,可以看出这一处比上一处晚着火,但火势不是由曹暾院中蔓延而来。

  他心中更沉。

  文彦博没有立刻说出结论,让曹佑带他走遍整个火场。

  皇帝赐予曹暾和曹佑的宅邸不大。一个时辰后,文彦博查探完所有火场,心里有了结论。

  人为纵火。

  他虽然没有查出引火物,引火物似乎已经在火灾中烧光,但若是意外着火,只会有一个起火点,其他着火的地方该是火势蔓延烧毁。曹家的火灾废墟却能看出有多处独立起火点。

  文彦博看向曹佑,道:“你似乎也察觉了。”

  曹佑嘴唇紧抿。

  文彦博问道:“你得罪过谁?可是苛待过仆从?”

  曹佑摇头:“我身无官职,只在家读书习武,很少出门,不与外人结交,不该得罪过谁。家中仆从不是叔父曾经赠予我的老仆,就是宫中赐予的仆从,我不敢苛待。”

  文彦博道:“把仆从都叫来。我来审。”

  曹佑便将仆从都叫来,连张载和范纯祐都混在其中。夏安期自然是不在的。

  文彦博观察张载和范纯祐,询问他们的姓名。

  张载直接报了真名。

  范纯祐仍旧假名为朱祐。

  文彦博打量三缕文人须的范纯祐,略觉得眼熟。

  范纯祐神色自若,文彦博又想起来苏洵信中写过张载、朱祐二人皆为他的好友,便没有怀疑二人。

  他询问张载和范纯祐后,就让张载拿着他的牌子,再去宫中请一次御医;范纯祐则拿着他的书信,去开封府报案。

  “此事为人为纵火,必须严查。”文彦博威严地扫视一众仆从,“希望不是你们在谋害主家。”

  居然有人纵火谋害稚童,简直丧心病狂!

  文彦博擅长断案,最见不得此等恶事。

  他已经决定,就是不看与苏洵那浅薄的交情,他也绝不放过纵火谋害稚童的恶人!

本文共347页,当前第10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4/34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