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绪站在门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她点开微博热搜。
发现小酒馆视频的热搜冲到了第四，而猫猫絮四千万慈善款则稳居第一，并且词条后面带着燃烧的火苗。
李绪：【所以呢？】
李绪：【你想说什么】
顾敛：【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妹妹，我看评论区也有不少人说你俩长得像】
李绪：【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少年的每个字都很冷，似乎看着不太高兴。
顾敛摸了摸手机的边缘。
顾敛：【没有说你像女人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俩有点像，说说而已，别误会】
李绪没再回这条消息。
顾敛看了好一会儿手机，又在某音上搜索了一下猫猫絮，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的有些入神。
这个叫猫猫絮的视频，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人看了一个还想看下一个，这个女生身上蒙着一些神秘又自由的色彩，就连顾敛，也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
如果真的被揭穿了身份怎么办？
她哥回来了之后，真的能完美地将自己融入她的营造的新的身份里么？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存疑。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被发在了群里。
白天拍摄和排练，晚上是熟悉的直播。
李绪有些厌烦了。
但是公司估计正在兴头上，她们热度这么高，又存在这么强的商业价值，不被拉出来露脸才奇怪。
然而这种几乎时刻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方式，却李绪觉得无趣极了。
这并不让她感到充满激情，此刻，她又想起不久前小酒馆里的场景，那个时候，她才觉得灵魂在颤抖。
音乐的力量很强大，远远比娱乐的力量强大得多，那种感觉，她很享受，也感到莫名的、久违的兴奋，如果始终能感知到那样的情绪，李绪是愿意为偶像一途而奋斗的，可是只是在镜头面前娱乐大众，使人欣赏自己的颜值，将她和成员们在一起的场景当成是粉色恋爱画面，亦或者是通过某些刻意的游戏方式展现自己的魅力，李绪却觉得有些没劲了，她不想做了，她感到纯粹的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
此念一出，李绪便给周梧打了电话。
“什么事？这么晚了，什么情况？”
周梧声音带着点担忧。
李绪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我不想干了。”
周梧：“什么！”
周梧回过神来，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好声好气地问：“什么意思，为什么就不想干了。”
李绪把自己的想法很平静地告诉了周梧。
一来，她并不想做这种娱乐性质特别强，时时刻刻暴露在观众面前的偶像，因为越是这样，等李繁回来，就越没有办法承担这个摊子。
二来，她自己也厌倦了，这种娱乐团播的形式她没办法一直做下去，太不自由了。
最后，她和这些成员们生活在一起也有些麻烦，她并不喜欢，不如在周梧家里或者自己租房来的自在。
“如果可以少露面，尽量不参加综艺，以及渐渐淡出团播和yx，我同样会用很好的成绩来回报公司。”
周梧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姑奶奶，你想单飞啊。”
“谁惹你不开心了。”
“但你说的也是对的，你一个女生，在男团里终归不方便。”
“但是想要直接单飞，这才成团没多久，你这样干是会被骂的。”
“可……到时候李繁要是回来了，你天天在观众面前亮相，顶包的李繁终归会露馅。”
“我……不能直接给你答复，这样吧，我和蒋敏谈谈。”
李绪知道周梧听到她的话也觉得难办。
“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周梧，我既然这么说了，我一个人活动，以及少在观众面前露面，一定比现在频繁地刷存在感，暴露更多的隐私和细节更好。”
“当一件东西太过易得的时候，这件东西一定会因此显得廉价。”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轻嘲。
“虽然我是替我哥哥在走他的路，但是我走的时候，我就是我自己，我没法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目的是成为顶级偶像，换一种方式，更好更快地成为，不也无可厚非么？”
少女逻辑清晰，语气平缓，好像丝毫没有在谈论一个野心勃勃的将来，而只是在谈论着吃饭、喝水这种小事。
周梧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李绪所提到的所有的路，似乎都是更好的路，不是为难，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很明确地告诉她，她想要改变，想要走另一条阳关道。
“我知道了。”
“我去和蒋敏谈。”
*
“你要单飞？”
办公室里，蒋敏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周梧也来了，但是周梧被要求在外面等着，办公室里只有蒋敏和李绪两个人。
少年站得笔直，听到蒋敏的话，并未显得尴尬或者狼狈，而是用清澈的眼睛直视蒋敏的双眼，然后认真地沉静地回答：“是的，蒋姐。”
“为什么？队伍里你和谁相处不好。”
少年摇了摇头，却道：“不是他们的原因，他们都对我挺好的，但是……”
“我觉得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预感到之后我们也许还会参加很多综艺，或者生活类直播，对么？”
蒋敏：“的确，这就是你们积攒人气，从线上走到线下所必要的东西。”
李绪盯着蒋敏看了一会儿，蒋敏觉得这少年的视线带着一种莫名的东西，让她甚至不自觉地开始怀疑起自己刚刚的话。
“您说的对，但是，如果我能跳过这些环节，用其他的方式达到您预想中的热度，或者比您预想的热度还高，您可以同意我的主张么？”
蒋敏：“你要怎么达到？”
“我会发歌，发自己的歌。”
“还会做点别的事，但现在还没想好。”
“我不想再日复一日地在镜头里跳舞唱歌了，我觉得很枯燥。”
“昨天去酒馆的时候，我碰见陈青了，他似乎还认识您。”
“他今天早上和我聊天，说，以前您当过他的助理，那个时候，你是唯一一个支持他做非主流民谣的人，只可惜后来没能成功，他还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某种淡淡的肃穆。
光照在李绪身上，听到陈青的名字时，蒋敏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久远了啊。
“他竟然会和你说这些……”蒋敏的语气有些惊异，听李绪提到她的故人，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陈青不是一个喜欢提起过去的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蒋敏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我不知道，蒋姐。”
“我只是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并不适合在这种商业化的抛头露面当中消耗自己，我需要的事沉下心来去做一些自己的东西，做一个原创歌手，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蒋姐，您愿意支持我吗？”
她此刻的语气就和昨天和周梧说话时的语气一样。
仿佛并非在提出无理的要求，只是找到了另外一条更好走，也更适合她的坦途。
她平静，而傲气，从容，却也野心勃勃。
此刻，李绪仿佛才真的活了过来，从穿书世界所带给她的某种“怎样都行”的玄无状态幽幽转醒，又需要去寻找新的生命的激情，以点亮黑暗里的新烛台，这种感觉如此迫切，以致于她望着蒋敏的眼神灼灼如同火焰般燃烧，让蒋敏真切地想到了二十多年前，她和陈青相处的场景。
那时候，陈青似乎也对她说过：“我的目的可不是成为一个流行歌手，我要成为艺术家，蒋敏，你支不支持我？”
蒋敏记得自己那个时候也兴致勃勃地和他击掌，说：“一定能成。”
“你太年轻了。”蒋敏忽然开口。
她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你比起来，我好像已经老了。”
“是什么时候，我也没有当年的那种心气了呢，我可不是当年的蒋敏了，现在能做出像你们这样的男团，我已经觉得很好了，至于以后……”
“你说的对，你得走别的路，你就和陈青一样，你不适合走商业的道路。”
“但是我也告诉你，一个人准备走这样的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当年和陈青同一代的歌手，都已经享誉乐坛，而陈青只不过经营着一个地下乐队，过着潦草的生活而已，等以后你和陈青一样，发现现在和你一起出道的成员们，都已经成名的成名，发财的发财，而你守着你艺术家的梦，无人问津，门可罗雀，你真的能接受这种落差感么？不会后悔么？”
蒋敏明知道不应该答应少年的请求，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说不出什么劝李繁回头的话。
而只是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起来。
她的笑，很鲜活，很漂亮，烟雾似的让人追寻。
蒋敏凝视着她，一会儿思绪便飘得很远。
她不是这种完全不顾及大局要让最热的成员单飞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在这个叫李繁的好年身上看到了一种更加新的可能——某种连陈青当年也不敢想的可能。
笑停了。
少年目光灼灼看向蒋敏：“蒋姐，陈青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也一样。
————————！！————————
[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