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佟岚舒听说皇帝表哥带走了几个孩子, 心中确实有些疑惑，但她一向会安慰自己，孩子们是跟着自己阿玛走的, 又不是跟着陌生人离开，没什么好担心的。
“今儿个早上皇上和大公主四阿哥一块儿用膳，怎么没来喊本宫？”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她虽然和皇帝表哥已经熟悉, 也知道绝大多数时候皇上不会和她太计较。
但伴君如伴虎。
谁知他会不会突然之间不高兴？
“奴婢原本是要来叫您起身的，但皇上瞧见之后, 让奴婢别忙活，说让您好好的歇一歇。”芷兰和冬竹声音欢快。
佟岚舒听见这话心中明白过来，皇帝表哥没有计较。
“但怎么就忽然带他们去慈宁宫了？”佟岚舒有些纳闷，实则芷兰冬竹也不清楚，说到底她们只是奴婢, 不敢揣测圣意。
依稀记得一开始皇上是问大公主和四阿哥一会儿要做什么的。
“咱们公主和阿哥原本说定了要陪您一块儿整理库房的。”芷兰轻声说道。
佟岚舒缓缓点头，整理库房是早几日就商定好的, 胤禛不知道这件事，但纯禧知道。
可为何是两人决定陪她整理库房？
佟岚舒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待得到答复之后也是哭笑不得，“皇上这是不想有人帮着本宫？”
芷兰和冬竹听见自家主子这孩子气的话也忍不住地笑。
“皇上还去了永和宫，娘娘若是想知晓缘由, 不若等会儿请德妃娘娘过来坐坐？”芷兰开口提议道。
佟岚舒却没立刻应下，她昨日睡得实在是有些晚, 这会儿还昏昏沉沉的, 既然皇帝表哥将孩子给带走了，那她一会儿还是想去歇一歇。
“等胤禛他们回来，本宫也能知道事情原委, 并不急于一时。”佟岚舒淡淡开口。
这大年初一也没什么人会到各宫走动，昨日皇上宿在承乾宫，且今日还带着承乾宫的两个孩子去了慈宁宫，已经够惹眼。
诚然宫中如今也没什么人敢在背后对着她说三道四，可德妃不同。
这些流言不落在她的身上就会落在德妃的身上。
谁让皇上还带走了胤祚？
既如此，佟岚舒就不愿多给他们一些把柄。
而另一边，被玄烨亲自带走的三个孩子，其中两个有些懵，另一个则兴奋极了，走在路上问题一箩筐，“四哥，姐姐，我们去慈宁宫是去找二哥吗？”
纯禧和胤禛这会儿回过神来，但他们俩记得皇阿玛先前说过的话，即便心中想的是去找二哥，也不能明说，“胤祚，我们是去给太祖母请安的。”
“那，给太祖母请安之后，能去找二哥玩吗？”胤祚的问话一句接着一句。
纯禧和胤禛昨儿个晚上被皇阿玛好一顿吓唬，虽然后来知晓阿玛是在逗他们玩，但两人还是心悸有余，这会儿听胤祚一口一个找二哥去玩。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害怕皇阿玛骤然发难。
于是姐弟俩对视一眼，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胤祚啊…我们也不能每日都想着要去玩的。”
这成日里就想着玩，若是让皇阿玛给听见，指不定要不高兴。
“不去玩吗？”胤祚的神情有一些失落，“可现在不是还没有到上书房的时候吗？”
胤祚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和姐姐不用去书房，结果居然被告知不能一块儿玩，六阿哥整个人都恹恹的，耷拉着脑袋。
纯禧和胤禛尚不知要怎么劝他，偏偏胤祚艺高人胆大，跑过去问玄烨，“皇阿玛，胤祚不能去找二哥玩吗？”
纯禧和胤禛两个就这么呆呆地看向胤祚，一时间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几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很轻，玄烨虽在前头走着，但也将他们说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三个孩子神色各异。
一个天真可爱，另外两个倒是一脸吃惊的模样，但好歹他们俩还没有上前来扯走胤祚。
玄烨看着胤祚，语气倒是温和的很，“这么喜欢找二哥玩吗？”
玄烨记得胤礽和兄弟姐妹都不怎么亲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若是仔细算来，应当是胤禛的生辰之后。
那日玄烨看到了一个轻松自在的胤礽，而他去了慈宁宫之后就愈发的放开。
胤祚不知皇阿玛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面对皇阿玛的询问毫不犹豫的点头，“二哥特别的厉害，会刻很好看的章，还会讲很好听的故事。”
在胤祚的心目当中，二哥非常的厉害。
且不仅是胤祚，就连胤禛也是那么想的，见皇阿玛心情不错，跑过来补充了几句，“二哥说，等到过完除夕，再给我们刻新的章。”
玄烨想起从前在毓庆宫中胤礽那一屋子的刻刀和印章。
一时间心里有些不得劲。
竟然还有新的吗？
若是这么多，怎么就不想着给他刻一块？
玄烨的心里多少有一点酸。
只不过当着孩子的面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胤祚说完这些话，却见皇阿玛陷入了沉思当中，他有些担心又去扯了扯玄烨的衣袖，“皇阿玛，能不能去找二哥玩呀。”
“可以。”玄烨轻声回应，“等去给太祖母请过安，就可以去找二哥玩。”
胤祚得了准话之后十分的高兴，跑过去和哥哥姐姐分享着喜悦。
开始说起她们昨日未曾听完的西游记。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已经用过早膳，这会儿正和苏麻喇一起商量着孩子们来拜年的红包。
胤礽则坐在一旁看书，听着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嬷嬷说话。
明明这也不是个很好的看书环境，甚至算得上有些嘈杂，但胤礽就是不离开，还觉得这样挺好，可以陪着太祖母。
玄烨领着三个孩子过来时就瞧见了这一幕。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嬷嬷时不时的喊胤礽一声，每当这个时候胤礽就会放下手中的书籍回应。
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半点都没有不耐烦。
玄烨一时间都不知自己该不该打搅。
但苏麻喇嬷嬷眼尖，觉察到了玄烨的到来，站起身来迎接，“皇上。”
“嬷嬷不必多礼。”玄烨虚虚抬手，让苏麻喇嬷嬷起身，信步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皇祖母。”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孙儿昨日宿在承乾宫，今日纯禧和胤禛说要来找胤礽玩，孙儿就带着他们过来了。”玄烨说话间招呼着身后的孩子们上前。
纯禧领着两个弟弟给太祖母请安，胤祚这会儿被哥哥姐姐耳提面命，总算是能够好好地行礼。
又因为今日是大年初一，几个孩子商量着一起拜年，说了不少的吉祥话。
“快些起来。”太皇太后高兴地开口，招呼孩子们到自己的身边。
苏麻喇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分别放到几个人手中，就连胤礽的也没落下。
胤礽瞧见这红包整个人有些呆呆的，“太祖母，怎么我也有？”
“他们几个有，你当然也要有。”太皇太后理所当然地开口。
可是胤礽的表情还是有些呆呆的，昨日他收到了太祖母给的压岁钱，太祖母说那是给孩子的，他养在慈宁宫，在她跟前，自然是独一份。
胤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今儿个早上他给太祖母拜年，太祖母也是给了他红包的，单独给了他。
怎么这会儿还有？
胤礽看着这红包多少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苏麻喇嬷嬷拦住了，“太子殿下，这是主子的一份心意，您只管收下就好。”
聪明如胤礽如何不知这是太祖母对他的特殊？
面对着姐姐和弟弟们，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人能够拒绝被人偏爱，胤礽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接过红包，默默地收到了自己怀中。
都有些不敢去看弟弟们的眼神。
可无论是胤禛胤祚还是纯禧，都没有在乎这些事，只是开心的看着属于自己的红包，胤禛顺势将自己的红包交给姐姐，让姐姐帮忙保管。
胤祚也是有样学样，将红包给了纯禧，“姐姐也帮胤祚保管好不好？”
纯禧自是答应下来的，将那三份红包全部放到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玄烨见状也没有吝啬，将自己准备的那一份红包也给了几个孩子。
孩子们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围着太皇太后和玄烨说了不少的吉祥话，太皇太后听得开心，倒是玄烨有一些心虚。
他原本是没有准备红包的，还是昨日和表妹谈话时表妹建议的，“银子多少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是让孩子们高兴高兴罢了。”
“大过年的，皇上就别整天板着个脸，孩子们见了你都要被吓坏了。”
玄烨想起表妹说这话时候的神情，他一直都知道表妹做事有自己的章程，但也没想到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竟能让孩子们那么高兴。
请过安，拜过年。
太皇太后打发胤礽去和弟弟们一起玩，但是胤禛和胤祚对去外头玩雪没有什么兴趣，兄弟俩一直都记挂着二哥昨日讲的故事。
这会儿见二哥不用陪在太祖母的跟前，就拉着他的手央求他讲故事。
“那我们去偏殿。”胤礽想着皇阿玛和太祖母有话要说，便招呼胤禛他们往偏殿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胤禛拉住。
“二哥，太祖母也喜欢听的。”胤禛的声音不算大，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胤禛不想落下太祖母。
太皇太后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对呀胤礽，太祖母也喜欢听故事，怎么就非要躲起来说呢？”太皇太后顺着胤禛的话故意开口。
胤礽听出太祖母是在调侃他，多少有点儿无奈，方才不是太祖母打发他带着弟弟们离开的吗？
偏偏胤禛和胤祚听不懂，拉着他不放，让他不要厚此薄彼。
胤礽：“……”
皇阿玛还在这里，他要说什么才好？
偏偏玄烨今日也很有兴致，“朕时常听他们说起二哥的故事讲的特别好听，不知皇阿玛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一起听？”
皇阿玛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胤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偏殿也没有去成，他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故事。
玄烨昨日听见表妹说起这些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讲个故事，讲的生动有趣又是怎么个生动法？
真真是听旁人说千百遍，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玄烨先前有多么的不在乎，这会儿就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狭隘，他似乎真的小看了胤礽，也似乎从没有好好的去了解过胤礽。
他根本不知道胤礽竟然还有这样的才能。
事实也正如表妹所言，这是需要天赋的。
胤礽其实已经习惯自己讲故事的时候有人盯着自己看，他从最初的羞赧到如今的坦然，但他还没有办法适应皇阿玛那欣赏的态度。
被皇阿玛看着，他的脸渐渐的红了起来。
待讲完一段故事之后，胤禛适时地端上了茶水，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胤礽心里是明白的，“谢谢胤禛。”
胤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不用谢的，二哥辛苦。”
在胤禛看来给二哥倒个茶水并不算什么。
可在胤礽看来，却很不一样，他知道弟弟的心里是想着他的，这对胤礽来说是很不一样的体验。
胤礽说完之后面露期待的看着玄烨。
玄烨原本还有些诧异，他极少看见胤礽这般情绪外露，不过来了慈宁宫个把月，就有了这样的改变。
玄烨对他的改变很是欣慰。
这会儿面对着胤礽的期待，也没有吝啬，开始在心里斟酌语言，“嗯…阿玛从前竟不知，胤礽还有这样的才能。”
玄烨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哄人的话他只用来哄过后宫的妃嫔。
至于孩子…
待他们四五岁之后，玄烨就再也没有这么哄过人了。
孩子们有了记忆之后，玄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他想象不出自己哄孩子的场景，也没法想象胤礽他们听见这些话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故而玄烨就将这些事情给忽略了。
今日不知是受到蛊惑，还是突发奇想，玄烨开始勉强自己。
他的心里觉得有些尴尬，但很多事情似乎只需要踏出第一步，之后就会变得自然，玄烨看着胤礽睁大了眼睛，眼睛里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
“皇阿玛谬赞，儿臣，儿臣不过就是喜欢看看书，这不算什么才能的。”胤礽当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可他却很高兴皇阿玛可以夸赞他。
喝了一盏茶润了润喉之后，胤礽也没问他们要不要继续听，自顾自的开始继续讲。
纯禧三人原本就意犹未尽，这会儿自然高兴。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原本也喜欢热闹，何况胤礽愿意说，她当然也高兴。
在状况之外的唯有玄烨。
他发誓他当真不是过来听故事的。
可胤礽的故事讲的当真很好，让他不知不觉听了许多，听到最后玄烨忽然觉得若是让胤礽去讲课，也许会事半功倍。
他一定能将那些枯燥的文章讲的生动又有趣。
这些话玄烨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今日的气氛实在是太好，有些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胤礽的神情有些错愕，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玄烨保证道，“皇阿玛放心，儿臣日后一定会督促弟弟们好好的用功念书。”
太皇太后却有些舍不得胤礽劳累，“督促他们念书有夫子在，何况那是你皇阿玛的责任，和你不相干。”
胤礽却说想要为皇阿玛分忧。
“那岂不是没什么时间来陪太祖母了？”太皇太后佯装失落道。
胤礽听见这话连忙出声哄人，即便明知这是假的也没办法不当一回事。
玄烨见过许许多多的母子情，他见到过表妹和胤禛纯禧之间的亲昵。
也看见过胤祚对德妃的依恋。
可他看着皇祖母和胤礽之间那自然流露的情谊，不知为何，玄烨的心里竟有了些许羡慕。
“胤礽，带着胤禛他们去外头玩吧，朕和你太祖母还有些话要说。”玄烨语气淡淡，将几个孩子打发出去。
太皇太后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方才听故事听得好好的，还真没有去在意周遭，此番见到玄烨将几个孩子支开，第一反应便是有什么要事。
谁知玄烨却缓缓摇头，“不过就是瞧着皇祖母和胤礽相处融洽，孙儿的心中竟有些吃味，孙儿不愿让孩子们笑话，这才将他们支开。”
玄烨当了二十几年的皇帝，无论是对待大臣还是后妃，多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也唯有在太皇太后的面前，那是一句假话都不会说的。
太皇太后听见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玄烨，噗嗤一声地笑出声来，拉了苏麻喇说话，“听听你家万岁爷说的都是什么话？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得，竟还要去吃自己儿子的醋。”
玄烨何尝不知自己这心思 荒诞又可笑，但面对皇祖母玄烨并不想说谎。
“当年，您可不是这般待孙儿的。”玄烨的声音听着竟还有些委屈。
太皇太后看着玄烨，一开始猜测孙儿是不是在哄自己高兴，但听着听着就明白，他是真的觉得委屈。
可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孙儿，莫说如今才二十几岁，便是三五十岁，也还是她的孙儿。
太皇太后乐不可支，但乐着乐着便耐心地解释起来，“你登基的时候，大清内忧外患，即便到了如今也是一样，皇祖母若是将你哄着，护着，如何能成事？”
玄烨的心里当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今日确实心里不愉。
顺道还说起了表妹来，“在舒舒的心目中，亦是纯禧和胤禛重要。”
太皇太后看着玄烨忍不住嫌弃起来，“当真是因为皇祖母的缘故？”
“皇祖母此言何意？”
“难道不是因为皇贵妃的缘故？”太皇太后幽幽开口。
玄烨自然是不承认的，“皇祖母说的哪里话？怎会和皇贵妃有关？”
太皇太后对于这一类口是心非的话都懒得多听，只是话说到这里太皇太后便问起玄烨可有立后的打算。
“舒舒这两年来大有长进，这后位她也受之无愧。”太皇太后原本还担心佟岚舒太过骄纵，可这两年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漂漂亮亮的？
照着佟岚舒的家世身份，即便封后也不会被朝臣反对。
但玄烨却很犹豫，“皇祖母，这件事情孙儿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后宫无主到底会让人生出些别的心思。”太皇太后轻声说道。
“她如今已是皇贵妃，温贵妃和四妃的前程已经到头，也没有人可以越过她去，当不当皇后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玄烨的声音有些轻，这些话也不过是说得好听。
他心里清楚，表妹一直想要当皇后。
犹记得表妹小产时候还特意问过他，如果没有孩子，是不是永远不能当他的皇后。
时至今日，玄烨每每想起，心中还是难受的紧。
玄烨开始找借口，但他的隐瞒在祖母的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在祖母审视的目光当中缓缓垂眸，“皇祖母，孙儿命硬。”
幼年失怙，少年失恃，又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失去了爱妻。
他和钮钴禄皇后虽没有太多的情分，却也是年少时候相互扶持过来的，她离世的时候，玄烨心中也是痛惜。
他的两任皇后都不长寿，玄烨如何不担心？
太皇太后太明白玄烨的心思，她心中有些钝痛，还没想好说些什么，玄烨的脸上就浮现了点点笑意，“如今凤印都已经在她的手上，想来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思。”
他不会再立皇后，若当真要再立皇后，也只会给一人。
太皇太后也不好多劝，只要他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玄烨敛下心神，开始和皇祖母说起沙俄的事情来。
实则太皇太后不管朝政已久，偏偏玄烨总是时不时的拿着一些政务过来烦她，老祖母很是不耐烦。
她明明都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怎么就非得要操心这么多事？
但每每接触到玄烨的神情，太皇太后就狠不下心来，只能听着孙儿絮叨，她知道玄烨需要她，不是需要她来出什么主意，而是精神上需要她。
太皇太后满足的同时又有一些忧虑，若是有朝一日她离开了，玄烨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而在偏殿的几个孩子完全没有这样沉重的心思，故事听了，红包也拿了。
这会儿几人在想着找些乐趣。
胤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觉得有些饿了，突发奇想的说要喝鱼汤。
“一会儿让小厨房做。”胤礽从容地说道，他算着时辰邀请他们三个在慈宁宫用膳。
三人自是答应的。
胤礽打发了宫女去吩咐厨房，偏偏厨房那边说食材里头没有鲜鱼，胤祚的神情有一点不太好，小脸上满是委屈，拉了拉胤禛的袖子，“四哥，想喝鱼汤。”
“那让人去御膳房瞧瞧，总是有食材的。”胤禛当然舍不得胤祚难过，不过一晃神的功夫就已经想好对策。
胤礽默默点头，招呼小太监去御膳房取食材，结果小太监还没走出门去，纯禧将那人喊住吩咐他，若是御膳房没有便绕去承乾宫看看。
小太监依言离开，但胤祚这会儿对着小太监的背影望眼欲穿，惦记着鲜鱼的人这会儿脑子也开始活泛起来，走一步看三步，“四哥，如果御膳房和承乾宫都没有怎么办？”
胤禛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御花园的池子里倒是有。”胤礽忽然开口，他一说话，其余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胤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看向了纯禧，“大姐姐，你说呢。”
纯禧：“……”
她说什么？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要去看了之后才知道。”纯禧淡淡别开眼。
结果这话一说胤禛和胤祚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知兄弟俩哪里来的默契，一人扯着一个。
“姐姐，我们去御花园看看。”
“二哥，我想去钓鱼。”
胤祚纯粹掩饰都不愿意掩饰，这会儿哪里还记得是想吃鲜鱼，他分明就是想去钓鱼。
纯禧和胤礽看着两双渴望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里头纯禧的年纪最大，却是胤礽的身份最尊贵。
二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事儿还是要问太子殿下/大姐姐，于是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大姐姐，胤祚说想要去钓鱼。”最终还是胤礽占据上风，率先开口。
纯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