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4/5)
甭管是胡人还是汉人,对美的感知是一致的。
并且由于泼皮的积极宣传,全奚州几乎没人不知道首领喜欢文雅俊秀的中原男人,甚至于“好色”之名已经传到了其他部和关内。
魏堇显然就是这样的,且还超出太多太多,也超出他们的想象。
中原竟然有这样俊美的男人……
这就是首领看中的男人吗?肯定是!
首领看上他简直太正常了!
他还带来了这么多的粮食!
一群人毫不掩饰地议论着魏堇,议论着他和厉长瑛的关系,只有极少数的人挑剔着魏堇看起来不太强壮的身形,大多数人都觉得他这样的样貌气质和“陪嫁”,勉强也配得上他们英勇的首领。
乌檀听得恼火,看着魏堇的眼神敌意更深。
马车旁——
奚州这边不太讲究一些细节,没准备脚踏。
马车和地面有些高度。
厉长瑛想也没想便朝魏堇伸手。
这是她主动的。
乌檀的视线如有实质,魏堇知道他在看,别人也在看,冲着厉长瑛浅浅地勾唇,才抬手,落在厉长瑛掌心。
她手上带着粗糙厚重的茧子。
两手交握,触感极为鲜明。
比他之前触碰的那次,更加重了……
魏堇眉心收拢,忽略周遭地一切,眼中布满心疼。
厉长瑛发现他动作停滞,不解:“怎么不下?下不来吗?”
她低头瞅瞅地面,不至于啊。
十足的不解风情。
魏堇到底没忍住,轻轻白了她一眼。
厉长瑛莫名其妙。
魏堇暂时不想解释,握紧她的手,跳下马车。
他穿着一袭长衫,跳下时前裾后摆翻飞,飘逸的风致与穿胡服短打格外不同。
奚州的部众们眼睛都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和厉长瑛身上。
魏堇松开厉长瑛的手,手离开之前,指尖轻轻划过茧子,沿着中间的那条纹路一直滑下去。
好像羽毛轻飘飘地划过掌心,甚至比羽毛还轻。
厉长瑛感觉有点儿痒,忍不住攥起手。
这一下子,就抓住了魏堇还没离开的指尖。
魏堇停住,没抽手,低眉看着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心潮浮动,慢慢抬眼,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异样的情愫和火热。
厉长瑛粗枝大叶,碰一下手有什么,抓都抓了,又多捏了一下,放开的同时啧啧道:“堇小郎,你这皮子挺细啊。”
她完全没意识到,她这举动,这话,跟调戏没什么区别。
彭狼站在另一头,一停下马车就机灵地站得有点儿远,此时瞧着俩人嘿嘿乐。
林秀平半蹲在马车里,要出不出,替厉长瑛臊得慌。
奚州的部众一双双眼睛也都在暧昧地瞅着俩人。
厉长瑛一点儿不将周遭的视线当回事,再自然不过。
魏堇指尖泛红,背在身后捻了又捻,无法平复内心的骚动。
她……她……
她简直……
魏堇面上都染上一抹浅浅的胭色,瞧着厉长瑛的眼神透着丝丝欢喜。
不远处,乌檀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勾勾缠缠,凶狠地瞪魏堇:他就是故意不下马车!阴险!
“娘,下来吧。”
厉长瑛又请她娘。
林秀平正了正色,若无其事地弯腰走出马车厢。
厉长瑛和魏堇一同伸出了手,一左一右。
林秀平谁都没客气,手搭上去,借着两人的力跳下马车。
厉长瑛跟部众郑重地介绍了林秀平,轮到魏堇……她很自然想要介绍他是朋友。
魏堇了解她,提前预判了她,正欲打断,彭狼在后面突然嚎了一嗓子:“首领,大伙都知道!”
魏堇便止了话。
厉长瑛狐疑地扫过众人。
奚州部众纷纷点头。
知道!知道!不就是首领看上的男人吗!
厉长瑛看着他们的神色,更加怀疑。
真的知道吗?
正好常老大夫和款冬走近,厉长瑛便没有深究。
林秀平也早就瞧见了师父,快走几步迎上去。
魏堇也向常老大夫恭敬地行了一礼。
常老大夫对他颔首回应。
久而相聚,自是免不了一通问候。
常老大夫身体硬朗,神情矍铄。款冬个头高了,人也稳重了。
林秀平不禁叹道:“奚州的水格外养人不成,这一个个的都大变样。”
常老大夫余光瞥向厉长瑛,“本就是要长的,经的风雨多了,自然就长得更快些。”
说起“风雨”,肯定就要谈起打仗流血,一说打仗流血,就得牵扯到厉长瑛……
厉长瑛敏锐起来,立即插进去,对几人道:“我带你们去毡帐,先休息休息,坐下聊。”
林秀平确实累了,答应。
魏堇也颔首。
常老大夫和款冬当然也没有意见。
几人一同向驻牧地中间走去。
他们身后,金娘和双喜几人也聚在了一起,四个女人彼此双手紧握,泪水涟涟。
双喜哽咽道:“你不知道我们多伤心……”
柳儿也流泪道:“璇娘子走那日,我们都怀疑花了眼……”
金娘抽泣一声,嗔怪道:“你们忘了?首领当初可是说过,万一有人想买通,给钱给宝贝都先拿着,回去禀报也能赚一笔,竟然也不信我,也叫我好伤心……”
厉长瑛教过的歪道理极多,大部分大伙都记得清楚,可急火起来,情绪当头,哪里还想得到。
三女连连向她赔不是。
金娘自然不是真的怪她们,挽起她们的手道:“走,你们跟我住,咱们回毡帐说话。”
几人完全忽视了程强,程强也不能跟着几个女人走,左右一张望,锁定彭狼,凑了上去。
……
林秀平和厉蒙的毡帐就在主帐的左后方。
厉长瑛带着他们过去,便迅速找了个“带魏堇去他的毡帐”的借口,让他们聊着,她带着魏堇撤出毡帐。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魏堇道。
“躲一时是一时,我可受不了我娘的眼泪。”厉长瑛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我娘打我几下我都不难受,哭我是真不成。”
她和那头倔驴不一样,她吃软不吃硬。
魏堇眼神流转,瞧着她似有所思。
厉长瑛回头瞅了一眼毡帐,道:“走,堇小郎,我带你去你的毡帐。”
两人走了二十多步,便到了另一个毡帐——主帐的右后方,一个和林秀平厉蒙的战场大小形制位置都很相似的毡帐。
毡帐内的格局摆设也几乎相同,因为没有人住过,显得空荡又冷清。
厉长瑛还很自豪,“都是好东西。”
魏堇心里头极欢喜,嘴上却担忧地问:“这里离你的毡帐那般近,妥当吗?我……以什么身份住在这儿呢?”
厉长瑛双手环胸,理直气壮,“你带来那么多粮食,我都得供着你,谁敢说啥。”
魏堇不想要这样的答案,一边打量新住处,一边随口似的问道:“路上你为何对我做那样的手势?”
厉长瑛笑起来,调侃魏堇:“堇小郎你风采卓然,连那么小的女娃娃都能吸引,了不起啊~”
这个答案,果然不出所料。
魏堇问:“那你呢?”
厉长瑛带着点儿嘚瑟,自夸道:“我当然也是风采熠熠,堇小郎你没瞧见吗?”
魏堇不禁叹气。
知女莫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