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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发家日常 第21章

张佳音 · 穿越小说 · 1.01 MB · 2026-04-06 21:21:10

第21章

  魏堇所谓的能够激起人以命相夺的东西, 包括武器和器具,生产工具其实最要紧,因为能够获得生存资源。

  分配不妥善, 会是一场争端。

  而厉长瑛认为,大多数难民想得到的,主要是粮食和驴。

  六十多人消耗人贩子剩余的一石粮食, 省着吃也吃不了几顿,还不如饱食一顿,抚慰一下难民们的身体和情绪。

  在此之前, 他们已经在悬崖下方,忍受着无望的黑暗,他们连简单的生存欲望都是遵循本能多于思想。

  不像魏家人, 心头仍系着一根“魏堇会来救她们”的绳子,有泼皮从旁维护,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大吃一顿是魏堇的主意,厉长瑛醒过来后也没有反对, 都不需要交流,便顺理成章地和达成了一致。

  关于难民安置问题的不一致, 以厉长瑛态度肯定,魏堇不强求结束。

  当然, 厉长瑛并不知道魏堇的不强求, 就算知道了, 她也不会因为他的强求改变自己的态度。

  所有人吃饱这一顿饭,无论是要去哪儿,都得重新启程。

  厉长瑛不会拖拖拉拉,该说的得说清楚,该整理的就要在再次出发前整理清楚, 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想到就坐,起身便走。

  魏璇看着她这般干脆果断,深深地迷惑,“她不会犹豫吗?”

  “人皆会面对两难的境地,岂会不犹豫……”

  魏堇不由自主地侧头看向厉长瑛,他也经常观察她,但以他的认知,自观尚且不得解,又如何能解读清楚厉长瑛。

  而大夫人梁静娴看看魏堇,又看向厉长瑛,若有所思。

  ……

  厉长瑛先去找她娘林秀平询问伤药和给魏家人处理伤口的事。

  帮着熬粥的两个男难民听到了几个字眼,浑身一僵,搅粥的动作都慢了。

  林秀平笑眯眯道:“药是够的,这边你顾一下,我先去教他们清理伤口。”

  她转身走了,两个难民的身体菜明显的舒展放松。

  厉长瑛多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颇和善地请两人辛苦些。

  两个男难民受宠若惊,连连保证一定会做好。

  另一个粥锅后,泼皮不放过一丝表现的机会,急着开口:“你放心,有我鞍前马后呢。”

  厉长瑛问他:“翁先生和小山小月都在邺县,你打算随我们去太原郡?”

  她这个“我们”,指代的是她和魏家,没特意提泼皮对魏璇那点儿小心思。

  泼皮闻言,面露犹豫。

  “休整后就得离开,你考虑清楚。”

  厉长瑛对他说完,径直走向难民们。

  难民们分散成三个大堆,多个小堆,不远不近地待在一个区域。

  一部分有孩子的凑在一起;

  一部分神色哀默的女人靠在一起紧密地贴着彼此,她们离其他难民最远;

  一部分受伤的,分的伙更多,几个几个在一起。

  下三白眼几人看到厉长瑛过来,满脸都写着“终于要来了吗”,表情是英勇就义,身上却在打摆子。

  厉长瑛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便转向其他难民。

  他们紧张的要死,她却好像完全不在意。

  下三白眼并没有就此感到解脱,眼里反倒升腾出愤怒来。

  不敢惹厉长瑛。

  他就使劲儿攥紧拳头。

  怒。

  “伤口!伤口流血了!”

  一个女难民细心,发现了下三白眼手臂处颜色变深,还有濡湿,突然叫出声。

  又有人慌张喊:“快止血!”

  林秀平在魏家人那儿,闻声赶过来。

  下三白眼视线从伤口上抬起来,一看见她,两眼一翻,直接厥了过去。

  同伙几个人慌忙接住他,窄脸哆哆嗦嗦:“不不不……不用止血。”

  周围其他受伤的难民和个别没受伤的难民表情也很怪异。

  厉长瑛皱眉不解,“伤口裂开了,怎么不止血?”

  林秀平出现。

  几人扶着下三白眼齐齐后退一步。

  林秀平柔声劝道:“不要讳疾忌医,快放下他,伤口更大。”

  几个人仿佛目送人英勇就义一样,放平昏迷的人,松开手后迅速散开花。

  厉长瑛:“……”

  娘啊,你干什么了?

  她实在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厉长瑛原本是指望随后而来的亲爹给她解答,厉蒙咳了咳,转开头,不予理会。

  后来,窄脸颤着声解了她的惑。

  昨夜,林秀平这个唯一的半吊子大夫担负重任,一下子面临如此多的伤患,也冷静自若,不显慌张。

  有些情况比较危险的必须尽快止血。

  受伤的人又多,她那药又不是神药,一沾就止血,所以,林秀平就烧了刀子,直接按在难民伤口上迅速止血。

  厉蒙负责帮她按着伤患,防止人乱动,扩大创伤。

  难民们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止血的,只看着她一张清秀柔和的脸,施酷刑一样拎着烧红了刀毫不犹豫地落下,那个肉滋啦作响,隐约还有肉香,都吓疯了。

  她前后反差太大了。

  就算后来知道她是为了止血,难民们,尤其是亲身经受过她烙铁折磨的难民,看见她都心有余悸。

  厉长瑛:“……”

  怪不得听到好几声嘶厉的尖叫声,急着救火都没放在心上。

  他们父女俩从来没这样止血过,今日厉长瑛也是第一次听说。

  半吊子是敢上啊,不会有被她娘治死的吧?

  她不懂医术,这真的合理吗?不会是她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吧?

  厉长瑛不敢问,吞了口口水,转向她爹,头一次有点儿失语,“你……我娘……”

  厉蒙一脸大公无私,“我和你娘应该做的。”

  厉长瑛表情空白,她肯定不是要问这个,但具体问什么,没头绪。

  而其他不知情的难民听到这些,也都惊恐又忌惮地看向林秀平。

  林秀平完全不受干扰,上了点药就重新包上,而后轻声细语地叮嘱窄脸几人,“他伤得有些重,不要让他再乱动了。”

  医术没有,医德不好说,但心理素质极强。

  窄脸几人点头哈腰,连连答应,毕恭毕敬地目送她离开。

  魏家人所在之处,小姑娘魏雯崇拜地望着林秀平,小嘴都合不上。

  厉长瑛拔回母亲身上的视线,转向几人。

  她原先是要干什么来着?

  不过现在她多了个要办的事儿--慰问伤患。

  她娘那个野大夫给人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得当女儿的来抚慰。

  得先问问名字。

  窄脸被推出来答话。

  下三白眼叫程强,窄脸叫江子,另外两个,矮缸似的叫范刚,下巴长的叫包地儿。

  厉长瑛看着躺在地上嘴唇煞白的男人,默念:很遗憾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你——逞强。

  窄脸江子小心翼翼地问:“女侠,俺们是欺凌弱小,还揍过那泼皮,对你也不太尊重,但是绝对没有淫人妻女,能不能放俺们一条生路?”

  另外两个人也怂巴巴瞅着厉长瑛。

  这欺软怕硬的调性,跟泼皮有一拼。

  厉长瑛默不作声。

  江子欲哭无泪,“大哥早上还说,他昏过去后还做了噩梦,说在地狱梦见受了烙刑……”

  厉长瑛:“……”

  下地狱可真不得了了。

  厉长瑛只得道:“看你们日后的表现。”

  三人谢个没完。

  一旁,有男难民看见他们这软弱的德性,面露不屑,等厉长瑛一扫过来,立马又老实巴交了。

  厉长瑛头脑回复如常,转头说正事儿。

  她开门见山,一点儿不委婉,“我们打算去太原郡,这些从人贩子手中得到的粮食,你们每个人都能吃到,那几头驴宰了分食太可惜了,可以到路过的县城换成粮分给你们每一个人。”

  “你们原本打算去往何处?依旧可以去,如果太原郡之前有顺路同行的人,我和我爹娘可以教你们打猎、认药材,或者其他一些生存手段。”

  难民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皆眼露无助。

  他们都是流离失所的人,哪里有要去的地方,终于从一个深渊出来,下意识地就遵从厉长瑛,完全没想过没有她的问题。

  他们许多人就像是,本来隐约出现了一个方向,但现在,方向有腿儿会自己跑,不带他们,他们就又要迷失在雾中了。

  厉长瑛道:“修整后就得离开,你们考虑清楚。”

  难民们眼睁睁瞅着她说完就走,不敢说想跟着她。

  这时,难民中走出一个年轻女人,径直走向厉长瑛。

  其他难民都观望着。

  “我叫陈燕娘,您之前在林子里救了我,我想跟着您,我什么都可以做,洗衣烧饭,为奴为婢都行,只要您愿意带着我。”

  她洗干净了脸,面容还算清秀,唯一就是额头比较宽,头发比较薄,看起来营养不良似的,显得年龄不小。

  厉长瑛直视她,认真地拒绝:“我们不过是一介猎户,用不着奴婢,如果你只是想要活下去,能教你的,我们一家不会藏着掖着。”

  陈燕娘眼里泪水打转,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我跟你们到太原郡。”

  这个厉长瑛不能拒绝,这是她答应的。

  其他难民见她失败而归,也都失望不已。

  厉蒙和林秀平完全不意外,该干什么干什么。

  魏家人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他们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猎户家庭究竟是如何养出厉长瑛这样坦然的姑娘?

  她甚至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没有偏见,不会死揪着别人的坏处不放,又不是一味地愚善。

  魏家人看着厉长瑛的所作所为,似乎与难民没有什么不同,也茫然无助地寄期望于某一个“人”,进而从桎梏中获得松解。

  ……

  每个人都吃饱了,泼皮吩咐难民收拾,便找到厉长瑛。

  厉长瑛拿着一把刀,比比划划,试着横切竖砍。

  泼皮怕她误伤,不敢靠近,蹲在旁边儿扎耳挠腮。

  厉长瑛想忽视他都不成,“有话就说,磨磨唧唧。”

  她收起了刀。

  泼皮立马觍着脸凑近,“老大,你帮我拿个主意呗。”

  厉长瑛莫名其妙,“我拿什么主意?”

  泼皮愁道:“我想跟着你,又不放心老翁和那俩崽子,你知道的,他们没有我,日子指定不好过。”

  厉长瑛幽幽道:“行骗缺了重要一环,是不太好过。”

  泼皮脸一僵,竖起手指表态:“我从良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行骗,还会监督老翁他们!”

  其实想要二选一的时候,以为左右为难,脱口而出的话就是他的真是内心。

  厉长瑛道:“少转移你的责任到我身上,自个儿决定去。”

  泼皮蹲在厉长瑛身边儿唉声叹气。

  日上三竿,队伍临要重新动身之时,泼皮不得不作出决定,他还是打算回邺县去。

  而泼皮对厉长瑛的不舍,远胜于他爱慕的大小姐魏璇,抱着厉长瑛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我不能没有你啊……分开了我以后吃不下睡不香了……呜呜呜……”

  厉长瑛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忍耐。

  魏堇垂眸没有表情地看着他,忽然道:“东郡已在起义军手中,汲郡和魏郡早晚也会成为战火之地,你转告翁先生,需得早做打算。”

  泼皮的哭声“嘎”地停止,眨了眨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兴冲冲道:“那老大,我们去找你,你等我们!”

  厉长瑛无语,“你找不着我。”

  “给个目的地,咋会找不到?”泼皮期待地望着她,“要不你在哪儿等等我们?太原郡怕是来不及,雁门郡?涿郡?还是边关的安乐郡?”

  茫茫人海,怎么碰头?

  厉长瑛提前预防:“找我,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我也不养闲人。”

  “肯定是鞍前马后!”

  不远处,陈燕娘嫉妒地瞪了泼皮一眼,眼圈儿又泛红。

  厉长瑛和泼皮约定地点时,看了一眼魏堇。

  她还没问,魏堇便道:“不妨就在太原郡等,同行人多,白天赶路夜里修整,你还要教些打猎技巧,一月怕是有,他们若是脚程快,也就落下半月的路程。”

  厉长瑛相信他的指路,便就定在了太原郡的西城门外,时间放宽到了二十日,“若是你们不到,我便当你们有别的打算,不等了。”

  泼皮答应,嘟囔着:“早知要与你走,还不如当时就一起离开邺县。”

  没有什么早知,那时送魏家离开,泼皮肯定没打算要跟着厉长瑛走,后来他和魏家人失踪,也没法儿带着翁植和两个小孩儿出来。

  人的决定本就是在变的。

  泼皮知道还会团聚,便只依依不舍地看了魏璇好几眼,才挥别他们。

  魏家人一并向他行了礼,感激他先前的维护。

  泼皮可不敢受,一溜烟儿地跑开。

  ……

  所有难民都要跟厉长瑛他们前往太原郡。

  厉长瑛接受魏堇的建议,沿着此路继续向前。

  伤患颇多,不能面面俱到,便只能以不良于行的人优先照顾。

  林秀平骑一头驴,厉蒙牵着厉家的驴车拉魏堇和魏家的两个孩子,林秀平和魏堇偶尔换一换,免得林秀平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磨伤大腿。

  魏家的三个女人脚都烂的不成样子,比魏堇还要严重,完全不能走了,便乘了一辆拉着工具和粮食的驴车厉长瑛牵着这辆驴车走在第二的位置。

  剩下的四辆驴车,也都坐满了伤重的难民。

  其他的难民则是步行坠在后面。

  没人催促、打骂他们,也没人约束他们的人身自由,但没有一个人想要偷偷跑掉。

  荒山野岭,难民们都知道,跟着大队人走,安然活着的才更高。

  厉长瑛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脚程,行得比较慢。

  魏堇倒坐在前方驴车上,要在赶路空隙给厉长瑛多讲一些可能用得到的手段方法。

  厉长瑛眼睛睁得极大,眼皮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似的,很努力地听。

  魏堇瞅着她这模样,就讲不下去了。

  率性而为当然是好,他只是想,他们相处的时间有限,人心险恶,如果能帮她多了解一些手段,知世故而不世故,厉长瑛的安全更有保障。

  不过她听得这样艰难,魏堇便适时暂停。

  不用听书,厉长瑛精神又好了,主动询问起厉家太原郡之后的路程。

  “你们一路轻车简行,不出意外,六月末七月初便可到达奚州。”

  厉长瑛第一反应是,这比她爹一开始计划的还要早一些。

  第二反应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奚州?”

  厉长瑛看向前方的爹娘,他们说了?

  厉蒙否认,林秀平也摇头。

  他们一直说得都是出关,没具体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厉长瑛身后板车上,魏家大夫人梁静娴眸光一动,和身边的大儿媳楚茹对视。

  两人都想起来,魏堇曾经说过,如果太原郡不成,也要去奚州。

  魏堇视线轻轻从厉长瑛眉目鼻梁上划过,“伯父有东胡血统吧?”

  厉蒙回头,父女俩对视,彼此打量。

  一样的浓眉大眼高鼻梁,个头也高,不说厉蒙与其他难民马和驴的身形差异,厉长瑛比大部分营养不良的男难民都高,确实不像是一般的汉女。

  所以她先前扮男人时,都恢复正常声音了,还能迷惑住陈燕娘。

  两人这般的表现,魏堇便知他所猜无误。

  厉长瑛反驳他,“我们是猎户,身体强壮些很正常,不能代表什么吧。”

  魏堇又问:“可是奚人后裔?”

  厉家三口人皆震惊。

  厉蒙祖上确实是奚族,奚州则是这个部族的聚居地。

  但本朝盛时,有不少胡人迁入中原,胡汉混血极多,厉家人的生活习性完全是汉人,没有特意说过,魏堇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还直指某一部族?

  厉长瑛不是非要反驳,就是不可置信,“奚州是离晋朝东北关隘最近的胡人部族,你瞎猜的吧?”

  魏堇微微摇头,“胡人习性,混族便以所在之族自居,据史书记载,定居在奚州的奚人有可能是鲜卑遗族,也有可能是匈奴后裔,本朝建立后,勇武善战的宇文部借中原之势发展壮大,短暂统一过东胡,四十年前,宇文部战败,一分为二,一为奚,二为契丹,皆与突厥同俗,逐水草游牧为生,居无常处,善涉猎,食肉引酪,信奉万物莫不有灵。”

  厉家人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提起出关,态度皆坚定,显然目标明确,但我真正有猜想,是从你与我说祖父埋葬之地时,你谈及山神以及山灵时的虔诚,且你一贯表露,并无其他虔诚信仰。”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根本没有说服力。

  厉长瑛对聪明人颇为嫉妒,酸溜溜地争辩:“我只是不表露,我什么神都信。”

  这话便不够虔诚了。

  魏堇无奈地看着她,又补充了一个细节,“厉家的板车也不同。”

  他一句话,厉家三口人全都去观察板车,魏家人也不由地去看,后面离得有些距离,则听不甚清。

  厉长瑛瞅了瞅自家的板车,又回头瞅了一眼人贩子的板车,要说不同,就是轮子大点,稍微高点儿,她一直以为是他们家人都人高马大,矮板车坐着不好放腿,这才做了大号的。

  父女俩再次对视,厉长瑛眼神询问。

  厉蒙……也不太清楚。

  林秀平隐约记得一些,“咱家的驴车,是照着废弃的旧车打得。”

  “如果我没猜错,前身应是奚车,高毂大轮。”魏堇手指从木轮移向板车边缘的孔洞,“奚车原本应是有篷有屋,可环车为营,方便狩猎夜宿野外,也方便随时迁徙。”

  厉长瑛:“……”

  听着还挺厉害的。

  厉蒙恍然想起,“你祖母是汉人,一直想回中原落叶归根,我和你祖父逃荒时驾得那辆车似乎确实是带篷的。”

  “似乎?”

  厉蒙理直气壮,“我当时年纪尚小,记不得也很正常。”

  “爹你不感到羞愧吗?”厉长瑛鄙视她爹,“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全不记得,不知道,还不如个外人清楚!”

  厉蒙振振有词,“我是汉人,你也是汉人,官府里有户籍造册的,况且我是个粗人!我不知道怎么了?”

  他好有道理,好理直气壮。

  该庆幸他什么都抛在脑后,还继承了打猎的生存技能吗?

  “人都想要落叶归根,我和娘的故乡是东郡,我们俩是板上钉钉的汉人不惦念也就算了,你怎么丝毫不念着?”

  一般人对故乡都该有执念,哪怕是个不了解的故乡也会试图去打听、了解,她爹倒好,魏堇不说,他们全然没想过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厉蒙大手一挥,豪爽道:“落叶归根是汉人的说辞,我们不讲究那些。”

  “你看,暴露了吧。”前后矛盾了。

  父女俩吵起来,奚州还是奚人,全不放在心上,争着谁是真正的汉人比较重要。

  “……”

  厉蒙一噎,转头看向妻子,“你娘在哪儿,我这落叶就归在哪儿。”

  林秀平浅笑,随口便来,“我自然也是。”

  厉长瑛面无表情:“……”

  真是厌烦。

  魏堇与她神色相似中又多了些许无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确实不是在谈什么紧要的事,可他们也太过松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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