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8章
米家众人在街上面面相觑。
这铜板扔到大街上,他们如果不捡,肯定就被别人捡走了。
可是这捡别人发脾气扔在地上的铜板,总感觉被羞辱了。
最终杨氏带着女儿和儿媳妇去捡了起来,这期间引得不少人侧目,三人觉得丢脸,捡了铜板后很快就走了……他们得回去商量一下。
楚云梨关上门回到后院。
姜大胜一脸茫然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见女儿回来,忙问:“宝珠,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和米家的这门婚事就差最后迎亲了,怎么还……”
“就是不想嫁!”楚云梨语气里满满都是厌恶,“我忍受不了米有良的娘几次三番的算计,想让我孝敬她吃肉,直说就是了,每次都上门来等着我主动送。我又不欠她,那些肉拿来喂狗,还能得狗子摇摇尾巴,给了她一个外人,反而成了理所应当,凭什么?”
她伸手一拍额头,做恍然状:“哎呦,我都给气糊涂了。送他们那么多的肉都没收钱,还把他们买礼物的钱退了回去。”
姜大胜满面焦灼,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闯了祸。这门婚事可是孩子他娘费心寻来的,眼瞅着板上钉钉,女儿就要得一个文采斐然的夫婿了,最后临门一脚出了岔子,孙氏肯定会生气。
这么大的事,得告诉孩子她娘一声。
“宝珠,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我出门一趟。”
楚云梨知道他的去处,也不阻拦。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孙氏匆匆而归。
孙氏当年嫁给姜大胜,第三年才怀了身孕,今年她三十有六,看着才三十左右,这会儿眉目间满是不解。
“宝珠,这么好的亲事,你怎么给拒了?跟我去找媒人,请她帮忙说和……”
“娘!”楚云梨反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你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没必要这么上赶着。人家看不上我,嫌弃我的活计脏。”
“你干的活儿确实脏啊。”孙氏不赞同让女儿学杀猪,可姜家没有其他的人,而且父女俩总要过日子,她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听了女儿这话,她一脸莫名其妙,“嫁给米有良,你以后是诰命夫人,最多十年,你就再也不用干活了,一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是娘能为你寻到的最好的亲事,眼瞅着都成了还能给闹黄,你可真行!快跟我走!”
她语气不容商量。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娘,他们看不上我,米有良只是图我这双手能赚钱。”
孙氏不觉得这有什么:“你现在扶持他,他心里感激,以后就会好好对你。等你们之间有了孩子,感情会越来越好,你对他的帮助足够多,等他金榜题名,他敢抛弃糟糠之妻,都不用你出口指责,旁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楚云梨打断她:“娘,你敢冲着衙门里的那些官员和师爷吐唾沫吗?就是普通的衙差,你也不敢对人吐唾沫吧?”
当人的身份高到一定地步,哪怕做了不容于世俗的事,旁人也会为他找足借口。
姜宝珠若是被抛弃,理由都是现成的。一个杀猪匠,干着下九流的活计,哪里配得上举人老爷?别说给举人老爷做妻,提鞋都轮不上她。
孙氏不觉得米有良是那种抛弃糟糠之妻的缺德货色,但她也看出来了女儿对这门婚事的抵触,一时间又急又气,跺脚道:“你不听话,以后我不管你了。”
楚云梨心下叹气,如果孙氏给女儿说这门亲事是有私心,她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翻脸不认人。
可孙氏是真心替女儿考虑!
“娘,您消消气。”楚云梨给她倒了一碗凉茶,“先降降火,小心气坏身子。”
孙氏白了女儿一眼:“现在是七月,米有良那个夫子说过,过完年的那场院试,米有良必中!到时他就是童生了……也就是跟你定了亲,不然,他早被别人捞回去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以后不后悔就行。”
她喝完了凉茶,“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家做茶叶生意,张家父女俩喝的茶叶,都是孙氏带回来的。她临走,嘀咕了一句:“你们这日子过得真糙,我正月送过来的三两茶沫,大半年了还没喝完。”
又嘱咐,“别舍不得喝,回头我再给你送些。”
送走了孙氏,姜大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真的挺紧张,方才一句话都不敢吭。
楚云梨瞅着他那模样,颇为无语,一般杀猪匠的脾气都不好,浑身带着煞气,天然就让人害怕。姜大胜却是个例外,在媳妇面前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兴许也正是因为他胆小,孙氏才敢和离改嫁。
父女俩对视,楚云梨去收拾桌上的茶壶茶杯去洗。
姜大胜感觉空落落的,原以为能把女儿嫁出去……虽然舍不得,他也接受了女儿嫁人的事实。
现在闺女不嫁,他更发愁了。
*
米家人在路上都没吭声。
邱氏想不明白自己那话哪里有错,她能感觉得到小叔子和婆婆看过来的责备的目光,心下越想越火大。
可到底是她说错了话才导致了婚事没成,和媒人师徒俩分别后,她试探着开口:“姜家丫头那脾气也太大了,这是还没过门就想压我这个长嫂一头,我若去道了歉,以后可能连娘都压不住她。三弟文采那么好,夫子都说了明年必中童生,还有好多人家都看中三弟,要不……让媒人放出话给三弟相看?”
米欢儿翻了个白眼:“三弟再怎么被夫子夸赞,身上也还没有功名,来年参加院试的银子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说得轻巧,重新给三弟相看……相看容易,想要再找一个嫁妆里有五十两银子压箱底和本身就能干的姑娘,上哪儿找去?不如你去找一个?”
她是长姐,嫁人也是为了给弟弟筹钱读书,一过门就是后娘,后娘的苦,谁当谁知道。嫁人五六年了,她连孩子都没有,就是婆家怕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亏待继子继女。
如今她只盼着弟弟赶紧考中功名给自己长脸,娘家势大,她在婆家的日子才好过。
如果弟弟考中秀才,她就不相信婆家不想要一个秀才外甥的孙子。
邱氏不服气:“慢慢找,总能找到。”
“可家里已经没有慢慢找的时间了。”米欢儿很不高兴,“明明三个月以后宝珠过门,刚好拿嫁妆银子给三弟参加院试,不说五十两,就只是二十两,三弟就会格外从容。还说宝珠想压你一头,明明是你想压她一头,下聘的大喜日子,非要说人家的活计又脏又臭,还说她斤斤计较,你那点儿心思,当谁不知道呢?”
邱氏确实有贬低未来弟妹的意思,但她当时的语气很好,和开玩笑差不多。她哪里知道,往家送了不少肉的未来弟妹会为了这两句话就翻脸。
听到大姑子的责备,邱氏心虚,顿住脚步气冲冲道:“那我回去给她道歉,给她磕头,一直磕到她回心转意,这总行了吧?”
杨氏听着姑嫂二人争吵,一直没有出声训斥。她确实恼大儿媳妇多嘴毁了好事,但却不认为姜宝珠真会退亲。
说到底,那丫头就是想让米家求她。
昨天去摊子上商量上门的时辰时,那丫头故意装聋作哑,就是在等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摆低姿态求娶。
“别去!”杨氏心里很快就有了个主意,“咱们这边放出给有良相看的消息就行。”
邱氏眼睛一亮。
她就是这么想的,姜宝珠如果还想嫁入米家,听说小叔子相看,肯定会着急。
姜家一着急,事情就好办了。
米有良眉头紧皱:“相看的人选不能太差,会拉低我的身份。”
“放出话去,姑娘必须要长相好,家境不能差。如果能陪嫁一个丫鬟过来干活就更好,压箱底的银子不能低于五十两。”杨氏一直以小儿子为傲,认为自己的儿子天仙都配得,她赞同大儿媳的话,儿子有才有貌,很快就会有功名,不缺好姑娘相配。
如今米家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万一真有带着大笔嫁妆的姑娘慧眼识珠嫁入米家……她还真就不要姜宝珠这丫头做儿媳了。
*
当日夜里楚云梨打开门,又看到了小福蹲门口。
往杀坊去时,小福欲言又止。
月色下,楚云梨看清楚了他的神色,等了又等,见他不开口,只好问:“你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就说,难道我还会吃人?”
小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是关于米大哥的事。”
楚云梨不以为意:“喊什么米大哥?人家认你这个弟弟么?”
小福称呼米有良为大哥,那是从姜宝珠的身份来认的。
他一开始喊姜宝珠为师父,父女俩都认为这会把姜宝珠喊老了,便让他唤宝珠姐。
为这,小福一开始还很不安,师父都不承认他这个徒弟,如何能指望师父真心教他手艺?
只不过小福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牙赌一把。师父变成姐姐,学到的手艺却是真的。小福早已发现,他上手比杀坊里其他的那些徒弟都要快,可能比那些拜师更早的人还要更快独当一面。
被师父训了,小福憨厚地笑了笑:“我一个伯母的娘家堂妹住在米家那一片,昨天下午,米家找了附近三个媒人,说是要给米大哥说亲。”
说到后来,声音越说越小,他还偷瞄了师父的神色。
楚云梨乐了:“还说诚心诚意,就这?”
小福安慰道:“宝珠姐,您别生气。姓米的不娶你,那是他眼睛瞎。”
其实小福也就比姜宝珠小半岁,两人是同一年生的。
“你说得对。”楚云梨夸他,“一会儿我教你开膛。”
小福大喜,又有些担忧:“会不会太快了?”
“只要你力气够就行,多上手劈砍几次,就能独当一面了。”楚云梨嘱咐,“力气要大,手要稳,不管是分肉还是开膛,手一抖,肉的品相就会差,卖不上价了。”
小福听得格外认真,一边走还一边比划着怎么砍……他没有上过手,却已经看师父砍过许多次。
对于楚云梨这么快就让小福动手,陈一刀满脸不赞同。
“你教徒弟这么快,等他学会了,谁给你打下手?”陈一刀看了一眼杀坊里其他的屠户,小声提醒,“别坏了行情,逗人恨。”
跟一个丫头片子两三年就学会了杀猪,岂不是表明他们这些老师傅藏了私?
楚云梨可不打算一辈子杀猪,姜宝珠临终之际后悔教小福太少,她打算指点小福独当一面后,就将姜家那块牌子让给他,当是回报他上辈子对姜宝珠的照顾。
“我就这一个关门弟子。”
陈一刀满脸惊讶:“啊?”他随即恍然,“我听说你退亲了,该不会是看上了小福吧?”
大半岁不算什么,女大三还抱金砖呢。在他看来,姜宝珠这是想通了,不想自己杀猪,所以将夫君培养起来,到时候打打下手就行。
刨猪毛的小福听到师父说自己是关门弟子,心里惊讶又欢喜,转而就听到了陈师傅的话,手一抖,刨子没能带下猪毛,直接滑开了。
他从来就没想过娶师父……师父太厉害,他生不出半分唐突的心思。
“别乱说,小福是徒弟。”楚云梨不高兴,将翻出来的内脏往板车上放,“我这头猪开完就走了,你到底要不要杀第二头?再不去抓,我可不管了啊。”
陈一刀:“……”
他心下格外怅然,原以为这定下的亲事不会有改。等姜宝珠嫁入了米家,多半会选择与他换铺子。
这婚事黄了,换铺子的事情也吹了。
又是忙碌的一早上,楚云梨指点小福分肉,他初初上手,很不熟练,今日的肉卖得比较慢。
姜大胜坐在旁边看着,心下很不解。
“宝珠,你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让小福在边上看就已经够快了,还让他上手,最多一年他就要出师……”
楚云梨惊讶:“一年?”
那她岂不是还要杀一年的猪?
太慢了!
“小福,骨头不是你这么砍的,劈出来是两截,卖不上价,砍得费劲不说,炖出来还有不少骨头渣子。”楚云梨接过剔骨刀,直接在关节上一旋,再取了稍微大点的斩刀轻轻一砍,轻松分成了两根完整的骨头。
她分完后把刀放好,蹲到了姜大胜边上,“爹,你的腿好点了吗?”
姜宝珠每天半夜何时出门,姜大胜都知道,不是他觉浅,也不是他放心不下闺女,而是他夜里的腿痛到睡不着觉。
喝药三天,睡了三个安稳觉。姜大胜感觉自己精神都好了许多。
“这偏方好像真的有用。”
楚云梨颔首:“其他的药别喝了,只喝这偏方,先喝上三个月。”
方子并非一成不变,楚云梨私底下还要调整。其实这两天熬的药膳,说是膳食,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喝起来,都和药汤差不多。
姜大胜不怕苦,只要能治好腿,药汤那点苦算什么?
一闲下来,他又为女儿的婚事发愁。
退亲对姑娘家名声很大,尤其是和米家退亲,不知情的外人都会以为姜宝珠努力想要高攀人家,运气好攀上也被人给抛下了。
“听说米家那边找媒人牵线,要不我们也去找?”
楚云梨不答应:“这时候去找,媒人肯定要撮合我们俩。不去,年后再说。”
姜大胜一想也对,如果没想着与米家和好,确实要等一等才行。
“你真不后悔?”
楚云梨摇头:“不后悔。”
稍晚一些的时候,孙氏也回来了,她同样是听说了米家要相看的消息,心中窝着一团火,又不好跟陈家人说,这才气得跑回来。
她不是一人回的,出门时继女跟了上来。
继女陈巧盼,年纪比姜宝珠大两个月,一身粉红色的衣裙,容貌端庄,因为过于端正,算不得貌美,只能说不丑。
孙氏和继女这些年相处得不错,她嫁入陈家,那是为过好日子去的,没想过磋磨前头留下来的儿女,也因为此,无论是一双孩子,还是陈家的长辈,对她都还行。
“气死我了,那姓米的之前诚意十足,转头就要相看……”
她恨得咬牙切齿,在她看来,这门婚事真的很不错,如果米家姿态放低一些上门再来求,她肯定会帮着劝一劝闺女。
现在好了,米家转头就要娶别的姑娘。
如果还想争取这门婚事,就得姜家人低头。
孙氏不可能让女儿还没过门就对着未来婆家低声下气,她心中很是不甘……女儿和那个米有良定亲大半年,婚事不成,既毁了名声,又耽误了大半年的时间。
陈巧盼叹气:“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姜大胜有些心虚。
当时两家气氛正好,是女儿突然发难……有点儿无理取闹,分明是奔着把这门婚事闹毁了才发的脾气。
事情弄成这样,与他在边上没有及时阻止不无关系。
“米有良那个嫂嫂嫌弃我,话里话外都在踩我。但是米家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帮我说话,米有良还在边上含笑看着。”楚云梨咬牙切齿,“狗东西,还没成亲呢,全家就欺负我一个人,成了亲还得了?”
孙氏没说话。
陈巧盼瞄了一眼继母:“本来宝珠妹妹就是高攀,受点委屈又没什么,不是我说,妹妹这脾气太大了点,一通发作,当时是爽快,婚事给闹黄了,还毁了名声。如今能挽回名声的唯一法子,就是妹妹去米家道歉,若能完婚,外头最多议论几句。主要是……米大哥这样的人,错过了是妹妹的损失。”
姜宝珠嫁给米有良好几年,因为他长相不错,又有功名,不少女人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扑,陈巧盼就是其中之一。
陈巧盼在两人成亲后,得了一个不可早婚的批命,姜宝珠病重那会儿,她已经接了米家送的彩礼,只等着挑良辰吉日入门为妾。
楚云梨愤而出声:“你觉得他好,你去嫁啊,催我做什么?”
陈巧盼羞红了脸:“米大哥又看不上我。”
陈家和米家认识多年。孙氏也是通过陈家才知道了米有良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后生。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米有良看得上她,哪里轮得到姜宝珠?
孙氏听着继女这话,忍不住瞅了她一眼。
她跑这里来,不是想让女儿去找米家挽回亲事,只是心里过于气愤,找个地方发牢骚罢了。
实则,孙氏再嫁之后,很少回姜家,回来了也多是在门口说几句话就走,不会在家里多留,就怕落人口舌。
“巧盼,我们回吧。”
陈巧盼啊了一声:“娘,你不劝妹妹了吗?”
孙氏再怎么和继女亲如母女,这不是亲生的,总是隔着一层,看出了继女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让她恶心女儿?
“不劝了。婚事都要成了还闹翻,证明他们有缘无分。。”
临走,她嘱咐道:“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尤其不能急,你别想着米家要定亲了,你就赶紧找个男人定下,别糊涂啊!姑娘家不愁嫁,你的亲事我会帮你留意着,若你有了人选,也必须我点头了才能谈婚论嫁。”
还威胁女儿,“敢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
楚云梨哭笑不得。
米家相看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实则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米家想找一个带着丰厚嫁妆的大家闺秀,事实是米有良如今还没有功名,大户人家看不上他,他又看不上普通人家的姑娘。
于是,一时间僵住了。
米有良一直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婚事不顺,他也没有落下了功课。
*
楚云梨天天杀猪,转眼到了七月二十八,在当,这日是出嫁女一年一度回娘家的日子。
回娘家不可能空手,买上三四斤肉做礼物,体面又好看。娘家要招待女儿女婿,不可能不准备荤菜。
头一天夜里,楚云梨子时就去了杀坊,连杀了四头猪拖回家。
姜大胜喝了半个月的药,腿已经不疼了,勉强能够站一刻钟左右,他没有睡觉,天不亮就跑到前面摊子来帮忙。
四头猪在午时左右,就卖了个干干净净。
小福帮着收拾摊子,他干活特别麻利,楚云梨能省不少事……今天不能去村里买猪,家家都有客,人一多,谈生意七嘴八舌的,几乎谈不成。
她准备把所有的刀都磨一磨。
正将所有的刀整理了放在案板上,小福蹲在旁边准备看她磨刀时,米有良来了。
米有良还是那一身长衫,站在姜家肉铺前几步远处,并不靠近。
楚云梨当他不存在,磨刀也是有技巧的,当下的铁特别贵,要在尽量减少磨损的情形下将刀锋磨得锋利,她一边磨,一边教导小福。
到底是米有良按捺不住:“宝珠,你近来可好?”
楚云梨头也不抬:“好啊,一天天都忙得不行,今儿卖了四头猪,赚了近三两银子。”
逢年过节卖肉,肉都要涨价,比平时赚得多是必然。
米有良:“……”
“你真的就舍得放弃我?”
楚云梨满脸讥讽:“怎么,你这是转了一圈没找到冤大头,又来找我了?”
米有良噎住。
“宝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什么找冤大头,这话太难听了。我想娶你为妻,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你相守一生白头到老,不是图你的钱财……我是读书人,书画皆佳,若需要银子,我可以自己去赚。”
楚云梨将手里的刀哐啷一声扔到桌上,不客气地道:“那你去赚啊,来这里守着做什么?”
米有良:“……”
他总感觉姜宝珠那刀不是想砸桌子,而是想砍到他的脖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