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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317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317章

  屋子里的何家人面面相觑。

  何庆林咬牙切齿:“如果你们不进城,就不会说起我们夫妻无后,岳母也不会想着给我们把脉……我下药的事情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再过上个三五年,就该轮到张英娘反过来讨好我!”

  何母哪肯承认是自己的错:“成亲六年没孩子,不管我们来不来,张家的长辈都肯定会过问。张英娘早晚会知道你给她下药……”

  “不会!”何庆林回瞪着亲娘,“都怪你们。没事进什么城?”

  何老头反手就给了孙子一巴掌。

  “你在城里吃香喝辣,不想着孝敬我们,我们进城,是放心不下你……”

  “我不要你们管。”何庆林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们能帮我什么?当初我读书,整个书院之中,就属我穿得最差,吃得最差,笔墨纸砚也是最差的,坏了也买不起新的,只能将就用。我为何考不了功名,就是因为我太穷,不好意思跟人讨论文章,更不敢在夫子面前请教……”

  他心中有太多的不满和不甘,此时他不想认错,便将自己的愤慨全部都吼了出来。

  但对于何家人而言,过去那么多年家中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何庆林身上,不指望他科举入仕,哪怕考个秀才功名,甚至只是童生,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结果,他读了那么多年,银子花费了无数……他小姑姑为了给他攒钱,嫁给了一个瘸子,两个姐姐都送给了镇上一把年纪还想要生儿子的杨老爷做妾。

  何家上下付出了这么多,几乎是敲骨吸髓的供养他,到头来,他居然嫌弃家人。

  何老头气得狠了,脸憋得越来越红,一张嘴竟喷出了一口血来,他却没有倒下,用手捂着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没有功名,是我们的错?”

  “是!”何庆林不愿意承认自己花费了家中银子却无回报,那就只能是别人的错,“如果你们给翻倍的束脩,夫子会给我开小灶,还会带我出门采风……可你们给的那点小钱,人家夫子压根看不上,从来都忽略我,不叫我答辩,同窗嫌我穷,都不和我说话,读书人的时间多要紧啊,人家四五岁启蒙,我近八岁才入学堂……”

  何父眼看老爹气得厉害,儿子却还不住嘴,再说下去,老头子估计就要被气死了。

  “闭嘴!读书那会儿的事情不要再提,家里已经是尽力托举你,你没考上功名,没有人怪你。现在我们说的是你给英娘下药之事!”

  何母叹口气:“英娘或许强势了些,但知道孝顺你的长辈,她心里肯定就有你。否则,也不会费心在我们身上花销那么多银子,你若好好和她过日子,生三两个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压你头上?庆林,你真的是大错特错……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夫妻之间没孩子,很可能过不到头……万一张家以为是你不能生,直接把你撵出门,重新给英娘选赘婿,你又怎么办?”

  何父没好气地道:“他已经不能生了,张家多半不会允许他再进门。”

  说起此事,何庆林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不可能不能生,要么是大夫误诊,要么就是张家人收买了李大夫。”

  话落,他忽然紧张起来:“糟了,如果李大夫被张家人收买,咱们的这些药难保不会被动手脚。爷,赶紧让伙计去另请一位大夫来。”

  何老头半信半疑,可事关一家人的伤势,不能糊里糊涂,于是,又让伙计去请大夫,此时外面天已黑透了,伙计说大夫即便出诊,诊费也会比白日的出诊费要高两番。

  得知城里的大夫是这个规矩,何老头就想天亮以后再请大夫,何庆林却不愿意。

  “不行,我们今天晚上得喝药。”

  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越早喝药,痊愈得越快。要是拖拖拉拉,很可能会加重病情和伤势。

  伙计去请了另外一个大夫,跑到了两条街外。

  这位大夫跟李大夫相识,两人还是亲戚,见这一家人让他重新看伤,还把李大夫配的药拿出来给他查验,心下恼怒起来。

  “你们既然不信任李大夫,又为何要找他治伤?”

  何庆林解释:“李大夫误诊了我的病情。”他伸出手来,“李大夫说我肾虚到不能生孩子……”

  大夫好奇,伸手给他把脉,道:“你确实是肾源虚弱,很难让女子有孕,李大夫没说错。”

  何庆林:“……”

  他赌定了自己没病,可接连两位大夫都这么说,他也不太确定了。

  不过,附近三条街内的大夫都被他拜托过,请他们帮忙隐瞒张英娘不能生的事实,大夫们能被他说动,自然也能被张家人说动。

  这些大夫肯定都在骗他!

  “不可能,你好好看看。”

  大半夜的,大夫懒得跟他纠缠,拂袖就走了。

  *

  张家众人在赶走何家人后,谁都没出声说话。偌大院子,这么多人,安静到落针可闻。

  楚云梨坐在椅子上,先出声道歉:“怪我识人不清,以为何庆林是个好的……害得爹娘担心我,是我的不是。”

  张母正在气头上,她是在恼女儿没有擦亮眼睛,错将畜生当良人,可女儿受了这么多的罪,她哪里还忍心责怪?

  她十月怀胎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万一受不住她的责备,想不开寻了死怎么办?

  “这不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父和妻子想到了一处,女儿明明好好过日子,突然得知了枕边人这般算计自己,若一气之下寻死,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对,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混账。”张父提议,“你要是生气,尽管去找那混账撒气,千万别自己闷着。”

  张宴蹲在地上,抱着头咬牙切齿道:“前年我看到他去花楼,还警告了他一通,当时他保证再也不去……后来我盯了他好久,看见他没再去喝花酒,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姐姐。”

  稍微富裕一点的男人,难免都会有花花心思。张宴认为,姐姐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就不和姐夫过日子了,夫妻俩多半是大吵一架,然后又和好。

  他不想让姐姐生气。

  闻言,张父气得一脚踹在儿子的肩上,将人给踹翻在地:“这么大的事,你提都不提……”

  张宴没喊痛,一轱辘爬起重新蹲好:“姐姐那时候正准备往铺子里添头花,天天都在选花样,选得眼下乌青,何庆林又跪在我面前再三保证说那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求着我帮忙保密。我没把这件事情往外说,也是怕姐姐丢人。”

  但凡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多半会瞒不住。

  “狗东西!”张父气得把散了架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赵文娟将孩子哄睡放在床上,她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忍不住问:“去花楼这事有没有误会?他过夜了吗?”

  张宴点头:“我就是早上出来送货撞见他从花楼出来,那会儿天还没亮。他张口就说是姐姐太忙,他夜里寂寞才出来找消遣,又说是旁人付钱请客……简直是畜生不如,气得我想打死他!早知道他是个畜生,当时我就把他打个半死撵回乡下了。”

  赵文娟抿唇,低下了头去。

  张母不放心女儿一个人住,也怕女儿轻易就原谅了女婿,提议:“你收拾行李,跟我们回家。”

  楚云梨摇头:“回家可以,我得先处理点事。”

  新搬来的两张软榻得退掉,大不了折价嘛,九成不行,那就八折七折。还有她昨天带回来的荣养丸和两套衣衫。

  荣养丸给张母,衣裳没穿,可以拿回铺子重新卖。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楚云梨就将何家人的痕迹全部都清理干净了……当夜她就回了张家。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张父翌日一早就去了一趟姚家,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妹妹。

  张盼福照顾两个哥哥已经成了习惯,侄子女们也全部被她纳入了羽翼之下护着。张父从不拿这个妹妹当外人,实话实说,也是害怕何庆林跑姚家来借钱。

  乡下人,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子儿,昨天一家四口是被他们直接撵出去的,没让几人收拾行李,若是银子揣身上,还能治伤住店,要是银子也放在屋子里,那真的是身无分文。

  女儿的院子无人,他们进不去,没银子就只能去借。

  而何庆林在城里能够立足,靠的都是张家的面子,张父放出话去,何庆林绝对借不到钱……若还有人愿意借给他,那债务也和张家无关。

  就凭何家,怎么可能还得起债?

  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凡有脑子,就不会借钱给何庆林。

  张盼福得知此事,也气得七窍生烟:“我这些年好生养着他,都不要他做事,只希望他好好哄英娘,让英娘高兴就行,没想到他心里藏着毒牙……大哥放心,我绝对不让他好过。”

  如今的张盼福已是姚家的当家主母,她公公两年前去了,婆婆自那之后身子就不太好。她男人生下来就体弱,这么多年只来得及保养自身,没有精力做生意,好在她生下的两个孩子康健,大儿子已二十有一。

  姚老东家自孙子出生后,就将孙子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他去时,孩子才十九岁,虽年轻了些,也勉强能接管家中生意,又有张盼福在旁边帮忙,这两年姚家生意不见颓势,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

  当日,何家几人就被客栈给撵了出来。

  何老头不想折腾:“我们付了房费的,你们怎么能撵人?”

  伙计翻了个白眼:“自己得罪了谁不知道吗?滚远一点,别添乱。”

  何老头还想要再说,何母却已经明白,多半是儿媳妇的那位姑姑在背后使劲。

  “换一家吧,姚家只是商户,兴许咱们住的客栈刚好和姚家交好,我就不相信,姚家能让所有的客栈都不接待我们家。”

  何庆林心里一沉。

  别家的女婿是害怕岳父岳母,他最怕的其实是张盼福这个岳家姑母。

  “安顿下来后,你赶紧去找英娘道歉。”何老头数着手里为数不多的银子,“你们要喝药,要找地方住,还要吃吃喝喝。这点钱可撑不了几天。”

  何庆林咬牙:“我会想办法。”

  何母舍不得银子,花出去的每一个子儿,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你能有什么办法?借了还不是要还?”

  而且多半是儿子儿媳和好后,由儿媳去还。

  借钱丢人……她自己也是女人,女人都爱翻旧账,儿媳妇还了这钱,往后夫妻俩但凡一吵架,肯定都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

  “趁早去求英娘原谅,只要她愿意帮我们治伤,伤势好转,我们就跟着商队回去。”

  何庆林心里对于哄张英娘回心转意之事很没有底。既然张盼福都出面让客栈赶他们出来,他算计张英娘之事估计很快会传开。

  不,已经传开了。

  何家人另找了一个客栈,倒是顺利地住了进去,但是掌柜的话特别多,原先和何庆林有过几面之缘,此时熟稔的问:“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其他的孩子?”

  “没有!”何庆林阴沉着脸。

  掌柜也不管他高不高兴,好奇道:“不应该啊,如果你没其他血脉,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难道你为了让张娘子乖巧听话,真舍得断子绝孙?”

  说完,掌柜自以为猜到了真相,还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男人啊!真狠!都说无毒不丈夫,果然我做不了大丈夫。”

  话中满是鄙薄和不屑,还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掌柜这么过分,气得何庆林差点掉头重新另找客栈……他还是忍了下来,一家人不知道张盼福找了多少客栈打招呼,但绝对不止赶他们出来的那一间。

  何父膝盖有伤,大夫说不能久动,尽量别动,否则,哪怕用了上好的续骨膏,也可能会变成跛子。

  什么都不如几人养伤要紧,何庆林气冲冲进了房,何母紧跟着进了门,眉眼间满是忧心:“怎么连这掌柜也知道你给英娘下药?”

  一直没说话的何老头愤然道:“都没证据,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他也只敢关在房里叫嚣,方才当着掌柜的面,他一声都没吭。

  何母劝道:“老四,你赶紧去找英娘和好,你们夫妻继续过日子,外人再提这些,那就是挑拨你们夫妻感情,没人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快点!别磨蹭,现在就去。”

  何庆林被推出了门。

  歇了一夜,又及时喝了药,他身上的伤势好转了大半,走路还有点瘸,但不至于像昨天那样走几步就要歇。

  何庆林无奈,只好先去张家。

  张家只有躺床上的老爷子在。老爷子多年前就不管事了,只等着人伺候吃喝拉撒。

  张家人各有各的事忙,怎么可能在家等着何庆林?

  其实张母有意让女儿歇几日,但女儿说铺子里事情很多……忙点也好,忙起来就会忘了那些糟心事。

  何庆林扑了个空,张坐在张家门口的台阶上歇了半晌,又打起精神去了张英娘所在的铺子。

  张家人是三年间的铺子,落在了张盼富的名下。

  张英娘忙活的这间还是姚家的铺子,她算是里面的账房,每月由姚家发工钱。

  张盼福隐晦地说过会将这间铺子送给张英娘……现在还没送,估计她还在尽力说服儿子。

  这种铺子,加上里面的货物,要值三四百两。

  姚家是富裕,但也没富裕到三四百两银子能随便送人的地步。当然了,年轻的姚东家肯定拗不过母亲,这铺子早晚都会属于张英娘。

  楚云梨花费了半天时间,理清了铺子的事。有伙计来说,何庆林到了门口,说是要见她。

  “不用管他。”

  她没把人请进门,而是自己出了铺子。

  何庆林前前后后走了十多里路,真的走不动了,这会儿死狗一般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看见楚云梨出门,眼睛亮了亮。

  “英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云梨轻哼:“说什么?说我的身子破败成这样不是你下的药?”

  何庆林忙道:“真的不是。”

  楚云梨呵呵:“你个骗子!骗得我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来人,给我把他丢到闻香楼的后街去。”

  她冷笑着道:“夫妻一场,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去死,闻香楼的厨子手艺一般,有很多人家来的饭菜。你守着他们的潲水桶,定不会被饿死,看在我的份上,他们不会撵你走。”

  何庆林:“……”

  杀人不过头点地,张英娘这话太欺辱人!

  “我不去!放开我……”

  楚云梨一挥手:“直接丢过去。”

  即便何庆林不在潲水桶里捡吃的,他也得从闻香楼后街离开。

  何庆林一路被拖过去,弄得伤上加伤,一时间动弹不得,他趴在潲水桶的旁边,鼻息间都是那股冲鼻的味道,熏得他几欲呕吐。

  小半个时辰后,何庆林才一瘸一拐的从后街出来,此时他身上到处都是灰尘,弄得狼狈不堪。因为身上有伤,他已无力整理。

  想也知道,如果他不拿银子回去,母亲和爷爷还会把他丢出客栈求张英娘原谅。

  今日跑这一趟,何庆林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张英娘是恨之欲其死,不可能原谅他。

  既然夫妻俩没有和好的可能,他也不想再低声下气地求,想了想,他去了张家宅子的偏门处,找到了守门的婆子。

  半下午时,带着孩子在铺子里帮忙的赵文娟回了府,有厨娘给孩子送点心后,她就将孩子交给了下人看着,自己一人从偏门出去,然后顺着巷子抄小路,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进了其中一个小院。

  何庆林正在院子里等她。

  “文娟……”

  赵文娟冷哼一声:“你还敢说自己没有去过花楼?原先你跟我发过誓的……你就是个骗子。”

  何庆林想要起身靠近她,却在站起身后又颓然地坐了回去:“什么花楼?我去花楼也是跟人喝酒,绝对没有找花娘。今儿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以后你好好的,我可能……要回乡下了。”

  赵文娟脸色难看:“你说走就走,让我和小宝怎么办?我不许你走!”

  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门口处蹲着人。

  张宴听到这里,脸都黑了。

  楚云梨拍了拍他的肩:“别难过。”

  院子内不知道门口有人,何庆林苦笑:“不走能怎么办?张英娘昨天把我们撵出来,都不让我收拾行李,现在我们一家四口身无分文,城内吃喝住哪样不要钱,总不能去要饭吧?回了乡下,好歹刚刚秋收,家里还有粮食,怎么都不至于被饿死。”

  “我有银子。”赵文娟在来时就猜到了和家人遇到的困境,她做张家媳妇四年,手头也攒了一笔私房,当即就掏了十两银子给他。

  “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英娘她……她对你感情那么深,肯定会原谅你。你装可怜一点嘛,女人都很心软的。”

  何庆林满眼感动:“文娟,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其实,你远离我,对你们母子才是好事。”

  赵文娟听了这番话,心下很是慰贴,他就是这样,总是替他们母子着想。

  爱不是拥有霸占,而是真心希望对方好。

  “少废话!”赵文娟噌他一眼,“咱们之间都有小宝了,你现在想让我远离你,迟了!”

  何庆林一激动,伸手将她扯到了怀里。

  他身上有伤,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赵文娟顺势坐到了他的膝上,又摸着他脸上的乌青和挠出来的血道道:“痛不痛?”

  说着,还想站起身来。

  何庆林腿上的伤不重,而且这一日夜来,他都痛麻木了,将人摁回了怀里,玩笑道:“你帮我吹吹就不痛了。”

  赵文娟一乐,当真打算帮他吹。

  “砰”地一声,门被人踹开。

  踹门的动静很大,完全能表露出踹门之人满腔的愤怒。

  屋中的鸳鸯本就心虚,听到踹门声,都还没看清楚门口的情形,两人就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互相弹开。何庆林往后一靠,狼狈地摔倒在地。

  赵文娟站稳后,听到椅子摔倒的声音,扭头去看,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但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张宴黑沉着一张脸,生生将伸出的手顿住,弯下的腰也急忙直了回来。

  “孩子他爹,你怎么在这儿?”

  张宴冷笑:“我还想问你呢。我是让你带孩子回家睡觉,不是让你到这里来陪姐夫睡觉……呸!臭不要脸!”

  赵文娟一颗心直直往下沉,脸色变得惨白,她完全不敢想自己与何庆林之间奸情被发现的后果。下意识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张宴没有对女人动过手,冲上前去对着坐起来的何庆林狠狠踹了两脚。

  踹完后又回头瞪着赵文娟,“你俩都抱一起了,这还不算捉奸拿双吗?来来来,你狡辩给我听听?”

  楚云梨后一步进门,双手环胸,她故意没有关街门,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邻居们听到声音,纷纷探出头来,本来就很好奇发生了何事,见院子门没关,便有人围拢过来。

  围拢了没有被里面的人驱赶,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赵文娟心里很慌,想要冲上去关门,可姑姐满脸嘲讽的站在门口……她怕到了极致,尖叫一声:“啊啊啊……我是来给姐夫送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楚云梨阴阳怪气:“你帮我吹吹就不痛了。”

  闻言,赵文娟脸色白惨惨的,心中再无侥幸之意。她不太敢面对盛怒的张宴,可若是不抓紧时间求情,等待她的多半是一张休书。

  她身子摇摇欲坠,干脆也不强撑着了,直接滑倒在地,跪好后往张宴面前爬:“孩子他爹,你误会了……”

  张宴不打女人,都抓个正着了赵文娟还在狡辩,这都不是拿他当傻子,而是没拿他当人。他一怒之下,弯腰揪住了她的头发,将人狠狠一推。

  “孩子是我的吗?赵氏,你怎么能这么无耻?身为女子,毫不自尊自爱,生奸夫的孩子让我当成亲生儿子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老天怎么没有劈死你?”

  他越说越气,转身就走,“你不用回来了,稍后我会把休书送到赵家!”

  赵文娟虚弱地躺在地上,看到他要走,忙爬起身来去追。

  “阿宴,你听我解释。”

  楚云梨一抬脚,赵文娟急着奔出去追人,压根儿没注意脚下,脚下一绊,她一头栽倒在地,痛得半晌爬不起身来。

  门口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退了开去,生怕被赵文娟给拽住。

  楚云梨却已经不管赵文娟,而是走到了院子里何庆林的面前,伸手一把夺过银子:“你好得很!”她一弯腰,捏住了何庆林晚上的脸颊,狠狠掐住:“骗我就算了,居然还骗到我弟弟头上,你一个人将我们姐弟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是不是很得意?”

  何庆林痛得直吸气。

  “别到我面前来讨嫌。”楚云梨狠狠将他推到地上,“再出现,我就去衙门告你与赵氏合起伙来谋财害命!”

  何庆林面色大变:“不不不,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此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的人,楚云梨声音特别大:“玩笑?什么样的玩笑能生出一个孩子来?”

  众人一脸哗然。

  这边离张家有点远,但张家在外城这一片算是名人。真的是凭借一个姑娘就翻了身,明明全家靠给人做工为生,就因为姚家挑姑娘冲喜,张家姑娘去了姚家后一步步站稳脚跟,她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双亲卖掉而生气再也不理娘家,而是回过头来扶持两个哥哥,连嫁出去的侄女,张家姑娘也帮其买了个宅子。

  张家这钱财来得又快又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姓何的有本事啊!

  可惜,再有本事,钱财还没落到手中就被张家拆穿……想也知道,他以后肯定要倒大霉。张家和姚家都绝不会放过他。

  何庆林也明白,若是不能让张英娘原谅,他会过得特别惨。

  楚云梨说走就走,何庆林倒是想拦呢,等他跌跌撞撞爬到门口,外面只剩下了看热闹的人,早已没了张家姐弟的身影。

  继续留在这儿,还要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何庆林扶着墙出门,到了主街上,拦了一架马车回客栈。

  何家人催促何庆林去找妻子说和,却谁也不不肯陪同,何家夫妻是想陪陪不了,何老头只是不敢去。他一把年纪的人,不想再低声下气,若是被骂上几句,他会想不通的,至少要怄半年。

  全家人关在客栈里等何庆林带好消息回来。

  好消息没有,何庆林还弄得伤上加伤,去的时候是一瘸一拐,好歹是自己走着去,结果,回来还得车夫把他扛上楼。

  何母忙问:“怎么回事?张家人又打你了?他们凭什么打人?”她拍着大腿,一脸愤怒地吼:“这天底下是讲律法的,这也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能不能去告状?”

  她话是这么说,却没想过要去告状。

  错的是儿子,只要一告状,两家再没了和好的可能,何家没有与之撕破脸的底气。

  何父也骂:“别嚷嚷了,我耳朵都麻了。先问一问庆林出了何事,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吵死个人。”

  何老头将孙子扶到椅子上坐下,皱眉问:“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何庆林咽了咽口水,他倒是想瞒呢,张英娘那个女人直接就将他和赵氏之间的奸情叫破,世子总是爱传男女之间的风月之事,没事都要编点来传,何况他们被抓个正着。

  张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瞒不住的。

  他伸手去拿茶杯。

  何老头给孙子倒了杯水:“说话啊!”

  何庆林不知该怎么说,喝完了水,又喝了一杯,准备喝第三杯时,何老头一把将他的杯子夺过。

  “喝了这几杯,足够了,你又不是水桶。”

  何庆林木着脸道:“我去找英娘,她不肯见我,甚至还让人将我抬到了乞丐呆的地方,我只好去找她弟妹,文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给了我十两银子,但是被姐弟俩抓个正着……他们愣是说我和赵氏有奸情,连张宴那个儿子,也说是我的血脉……”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对于张英娘弟弟的岳家,何家人早已打听过,同样是半个张家人,他们当然希望张宴娶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不然,全家就属何庆林最穷,那他岂不是要被所有人欺负?

  赵氏家境普通,据说全家靠着给人做短工过日子,何家人早就听说过……娘家这么穷的人,真有十两银子,应该也是瞒着婆家悄悄接近娘家,怎会这么好心地将银子借给何庆林?

  退一步讲,赵氏身为张家的媳妇,何庆林此次对不起张家的姑娘,赵氏应该和张家人一起谴责他,骂他,打他才对。悄悄与他见面,还给他银子,这这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何家夫妻活了半辈子,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二人都能猜出大半。

  何老头质问:“你别总说他们污蔑,我只问你,那个叫小宝的孩子,和你有没有关系?”

  何庆林闭了嘴,低下了头。

  何老头:“……”

  何家夫妻俩差点急哭了。

  还是何老头反应最快,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孙子的后脑勺,骂道:“你那些年拿着全家的银子一个人在城里,到底是在学堂读书,还是在学堂吃豹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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