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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30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301章

  赵宇章没听见周姨娘的低语,却听到了妻子的质问,一时间呆了呆,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猛然扭头,看向母女二人。

  高望喜深吸一口气:“你当年做了什么,才会让爹生出这样的怀疑?”

  周姨娘低下头:“我入府不久就有了身孕。”

  高望喜不相信只这一个缘由:“还有呢?”

  周姨娘摇头:“没有了。”

  “不可能!”高望喜瞪着她,忽然发现母亲提及此事眼神闪躲,态度不够自然。母女二人多年相处,她对母亲也有几分了解,瞧见母亲这吞吞吐吐的架势,心头咯噔一声。

  女子贞洁何等要紧。

  一般女子被人怀疑清白有瑕,怕是恨不能以死来证明自己。周姨娘除了委屈就是哭,没有半分被冤枉了的愤怒和怨气。

  “你……你……”高望喜想问一些话,但又怕自己接受不了真相。

  赵宇章反应了过来,周姨娘是否清白,关乎他们夫妻能否翻身,这么重要的事,他也顾不得能不能问,好不好问,张口就道:“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岳父这么说,证据呢?”

  周姨娘不说话。

  见状,赵宇章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有些绝望:“岳父总不可能是今天才怀疑你吧?”

  周姨娘小声:“以前就有怀疑,我能感觉得到。”

  只是孩子不多,高父希望多一个女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细查,难得糊涂嘛。可高望喜做的事情太让他失望,他如今不想要这个女儿了,便也不愿意再查,一心认定了孩子不是高家血脉,心安理得地将高望喜扫地出门。

  高望喜身上疼痛,心中焦灼,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那你跟爹解释啊,难道你没长嘴?这么大的一盆脏水,你就这么认了?”

  周姨娘不想多说,但她又怕自己不说实话,女儿稍微好转后又跑到高家去闹……今日是挨一顿板子,下一次,只会伤得更重。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半晌后,小声道:“不是脏水。”

  闻言,高望喜险些厥过去。

  赵宇章也听到了那几个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夫妻俩胆大妄为,一次次的算计高望南,他们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的底气,就是岳父只有两个女儿,不可能会放弃他们。

  结果,事情做了,岳父生气了,才得知高望喜不是高家血脉。

  “你怎么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高望喜狠狠一把揪住母亲的胳膊,“你要害死我了。”

  周姨娘想抽回胳膊抽不动,默默承受女儿的狠抓,苦笑道:“你能得享二十年的富贵,已经是大赚特赚。”

  高望喜:“……”

  “你能确定我的身世?”

  周姨娘点了点头。

  高望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尽去,死狗一样趴在床上,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一个女人短期内和两个男人亲密,一般都不能确定孩子的亲爹是谁。周姨娘既然能确定,肯定不是短期之内和俩男人……她语气这般笃定,弄不好是揣着孩子找了父亲,让父亲喜当了爹。

  她不想问自己的亲爹是谁,周姨娘的娘家当年与其说是送女做妾,不如说是拿女儿来换银子。他们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些年私底下也来找过周姨娘,高望喜撞见过几回,她不明白这样的家人有什么好留恋,还劝母亲跟娘家断绝关系。

  此时回想起来,多半是周姨娘的娘家知道她的身世,以此来讹诈,周姨娘不是割舍不下娘家人才照顾他们,给的那些银子,是让他们闭嘴的酬劳。

  凭着周姨娘的家世,应该不会认识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也就是说,运气好一点,他爹可能是个小商户,运气差点,搞不好是个力巴。

  而且,按照周姨娘的年纪算,她所谓的亲爹肯定已经成了亲,生了不止一个儿女。

  要是没成亲……绝对是穷得娶不上媳妇,这样的亲爹,还不如不认呢。

  高望喜不想多问,脑中一团乱麻,完全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赵宇章则心生侥幸:“那望喜的爹是谁?”

  周姨娘不说话。

  高望喜不想问,但赵宇章问都问了,她还是想从亲爹那边看看有没有解困局的法子。

  万一她亲爹也是个富商,那岂不是就不用发愁了?

  “你说话啊。”

  周姨娘苦笑:“你爹……已经不在人世了。”

  高望喜眼睛又直了。

  赵宇章出声:“算年纪,应该三十出头。”

  周姨娘觉得女婿太多嘴,但她以后只能靠女儿,也不敢对女婿大小声,道:“能让女人怀孕的不光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老男人照样可以……”

  高望喜心里一沉又一喜,凭着她对亲外祖父一家子的了解,全家上下都见钱眼开,让她娘伺候了一个老男人,那肯定能拿到不少的好处。

  要是没好处,周家肯定不干。

  换句话说,能够拿出大把好处的老男人,家境应该不会差。

  “他死了,那总不会全家都死绝了吧?”

  周姨娘看女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愁得抹了一把脸:“当年你舅舅好吃懒做,一天净想着歪门邪道,在外输了一笔银子后,认识了一个道长,请那个道长帮我批命,说我是好孕之相,一生要生七子。你那个亲爹是赘婿,本身有儿有女,但他想要生个孩子随自己姓,只是这个孩子见不得光,不能让他妻子知道,当时都约定好,给我一百两银子,帮他生个儿子,再把儿子养大……”

  周家人的意思是,让她怀了身孕以后找个老实的人家嫁了,就说是被歹人欺负,到时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在她后面的婆家长大。

  如果那位老爷看不得自己的孩子吃苦,自然会出手接走。到时,她也能在婆家好生过日子。

  虽说嫁人时不是清白之身,会被婆家挑剔,但那可是一百两啊。

  一般姑娘嫁人,只有二两的聘礼。一百两银子是周家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横财。

  周氏苦笑:“我和那位老爷圆了房不过几日,还没现喜脉,他就马上风死在了其他女人的肚皮上,恰巧这个时候,高家要纳妾,首要就是女人身子骨要好,能生儿子。”

  恰巧那段时间她要生七子的消息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有想要讨好高父的管事将此事报了上去。

  那管事给了周家一笔银子,将周氏接入了府中。

  周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圆房那一晚,精心准备了一桌酒菜,将高父灌醉,那晚没成事,但她费心布置了一番,好玄才糊弄了过去。

  她怀疑老爷有怀疑,因为本来还试探过她。她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老爷勉强信了。

  原以为从此以后就能在高家过好日子,结果翌日她就恶心想吐,饶是她将肚子藏了又藏,还费心请了大夫帮忙遮掩脉象,可十月怀胎足月生下来的孩子根本就不像是大夫口中的早产……周氏胆战心惊,生怕母女俩会被赶出去。

  让她欢喜的是,高父认了这个女儿。

  后来那些年,高父待她们母女一直不错。周姨娘也渐渐忘了当年的事。

  可是今日女儿挨了打,她试图上前求情,直接就被马车送了出来,且管事还撂下了话,她若是想活,就别再回去纠缠。

  周姨娘心虚,不敢再回去。

  她豁出去被晚辈笑话也要将这些实情相告,就是想告诉女儿,她不会回去求情,求了也是自取其辱。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屋中一片沉默。

  好半晌,高望喜声音艰涩地问:“我能不能去找那些便宜哥哥帮忙?”

  “他们不会认你。”周姨娘一脸怅然,“人家都是做祖父的人了,个个人丁兴旺,本来家中钱财也远不如高家,个个争得跟乌眼鸡似的,一家子都不够分呢。”

  怎么可能还会让高望喜去分一杯羹?

  赵宇章胸口堵得厉害,不知道是太难受还是受伤导致的,他深吸一口气:“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高家的伙计把货物全部收走?”

  他辛苦了这五六年,摊子铺得很大,对外风风光光,实则,攒下来的银子买了这宅子后,都被全家挥霍完了。

  住进了大宅子,怎么能不配一架好马车呢?

  一家子这么多人,一架好马车不够分,尤其是家中的几个男人天天都要出外做生意,怎么能没有属于自己的马车?

  不光男人要马车,女眷也要啊,生意做得这么大,走出去也有头有脸,再去租马车出门……那像什么样子?

  有了马车,就得有新衣,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必须光鲜亮丽,有了好衣裳,怎么能没有好首饰?

  还有啊,挣钱不就为吃么?亏什么也不能亏了嘴,于是,一家子每顿十二菜两汤,吃不完就赏给下人。

  赵家现在每个月的花销都不是一笔小数,由奢入简难,前两日高父有意追债,赵宇章的意思是,全家节省一点,穿得破点,吃得差点,岳父总不可能看他们吃糠咽菜……看到他们足够可怜,肯定会心软。

  他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试探着提了提,结果,谁都不愿意。

  如果真要把欠高家的全部还回去,除了货物会被拉走,放在名下的那些铺子也得卖掉还债……卖得急,肯定要折价。

  兴许……最后只能得这一个宅子。

  赵宇章不甘心自己辛苦几年只落得这点东西,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岳父会不会收回给你准备的嫁妆?”

  有嫁妆撑着,一家子还能勉强维持几分体面,要是连嫁妆都没了,估计连这个宅子都要抱不住。房子又吃不饱,一家子饿了,总不可能啃柱子解馋吧?

  闻言,高望喜呆了呆。

  “应该不会吧?”她语气里满满都是不确定,“不管我们是不是亲生父女,那么多年父女情分是真……我讨他欢心十几年,嫁妆是我应得的好处。”

  周姨娘颇为无语。

  她往常总爱各种争夺,防的就是高父翻脸,别看她方才孤身一人被扔到了这里,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实则她早已送了不少好东西回娘家,让娘家的嫂嫂帮她收着。

  当然了,那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女儿有丰厚的嫁妆,她暂时不会动用那些东西。

  *

  高府之内,万氏看着周姨娘被送走,心下格外畅快。

  她不是容不下妾室,这些年,她和二夫人相处得不错,却独独看不惯周氏。

  周氏一走,她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几分,扭头看向女儿,笑容绽开:“这也算是让她们母女吃了个教训,闺女,心情好点了吗?”

  楚云梨面色淡淡:“你高兴就好。”

  万氏一听,知道女儿不满意,小声道:“差不多得了,你爹总共就三个孩子,这都舍得撵出去……我会防着些,尽量不让你爹原谅她。”

  楚云梨没有多说,万氏看似精明,实则糊涂。

  姚月枝站在廊下喊:“姐姐,你先回去吧,父亲这里有我们盯着。你放心,若是有事,我们会让下人来报信。”

  楚云梨点点头:“那我就先回了。”

  万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望宗要是没有入赘,这话一点没毛病,可姚月枝不是高家的儿媳妇,她凭什么撵女儿走?

  当然了,万氏心里再不忿,形势比人强,姚月枝可是知府大人的独女,她哪儿敢与其呛声?

  楚云梨坐上了回陈府的马车。

  陈一衡身子又好转了几分,能够在院子里走一走了。

  楚云梨一进门就撞上了他。

  陈一衡心情不错:“岳父如何了?”

  楚云梨随口道:“好些了。”

  “我听说……”陈一衡打量着她的神情,试探着问,“周姨娘被撵出去了?岳父这是迁怒了她?”

  楚云梨直言:“高望喜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

  陈一衡惊了:“啊?”

  “让开,好狗不挡道。”楚云梨对他没耐心,天有点热,折腾了半天,她想回去洗漱。

  陈一衡追到了屋子门口:“今日二弟派人来找我了,他说……”

  楚云梨没兴致听高望宗的算计,催促:“出去!”

  “二弟说了,高家的钱财不关我们的事,他是高府唯一的男丁。”陈一衡曾经也想过接手高家的家业,虽然知道自己机会不大,但被小舅子这么威胁,心情还是很差,“他已经跟岳父承诺,以后他儿子生下的孩子会过继到高家名下,岳父即便好转,也只会养他的儿子,不会再养其他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轻咳一声:“夫人,我想跟你道个歉,曾经我……我脑子糊涂,给你下了助孕的药……”

  他其实很不想承认,但妻子已经知道了内情,他一直忽略此事,兴许才是妻子不肯原谅他的真正原因。

  既如此,那还不如将事情摊开来,有些脓疮,光是涂药好不了,必须得把那一块烂肉全部挖出来,才能渐渐好转。

  楚云梨转身,反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还好意思提?”

  陈一衡脸被打偏,口中还有了血腥味,他用舌头顶了顶挨打的那半张脸:“消气了吗?你不能生,我也不能生了,你被折腾的丢了半条命,我比你更惨,不光身子虚弱,还失了父亲的看重。夫人,无论怎么算,我都已经吃了你吃的苦,甚至还比你更苦……”

  不够!

  高望南被他算计得没了一条命,怎能就此算了?

  楚云梨忽然一笑:“我落胎的那天,有让你娘帮你纳妾,这么久了,应该有了消息。”

  陈一衡脸色格外难看。

  他都不行了……之前还想着找大夫来治,如今首要是解毒,完全顾不上治那处。

  一个废人,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

  如今纳妾,对他没有半分好处,还会毁了当初他求娶高望南时许下的诺言。

  他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扭头看向云二:“去将我母亲请来。”

  云儿飞快跑了一趟。

  关于陈一衡纳妾一事,孙氏原本有打消念头,但她昨儿改了主意,本就想找机会跟儿子提。

  “衡儿,找我何事?”

  陈一衡瞪着母亲:“你要给我纳妾?”

  孙氏皱了皱眉:“到底是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

  她言语间带着怒火,好像被人冤枉了似的。陈一衡见状,看向了正房。

  楚云梨推开窗户:“娘,难道没这事?”

  孙氏轻咳了一声:“是有这事。”

  纳妾一事,还得儿媳点头,她还想跟儿媳谈一谈呢:“谁告诉你们的?”

  谁说的都不重要,孙氏靠近儿媳所在的窗户:“我娘家有个侄女,就是你们的表妹,她长相秀美,性子绵软,很是乖巧,入府后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

  陈一衡听着这话不对,外祖家只有一个嫡出表妹还未许亲,哪怕是低嫁,也不可能来给他做妾。

  要是母亲敢跑去提亲,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会被舅母记恨。

  “娘,您糊涂了吗?我是纳妾!”

  孙氏无奈地白了儿子一眼:“我知道你是纳妾,你表妹只图一个安身之处,她……肚子里有了孩子。”

  楚云梨眼带笑意的看着陈一衡。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高望南还在坐月子,她不是个张扬的性子,知道自己被夫君和妹妹联手算计,心中又恨又怒,因顾忌重重没有发作,把自己憋得够呛。又见陈一衡欢欢喜喜准备接新人过门,三胞胎入府后,陈家老太爷不许三个孩子入前院,这个院子一天到晚闹哄哄。

  那时候高望南心头格外烦躁,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表妹怀了身孕需要给孩子找个爹的事。

  昨儿夜里楚云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这样啊,那也算是帮了舅舅的忙。”

  陈一衡受不了这等屈辱:“什么玩意儿?她有了身孕凭什么来到我这儿找容身之处?她找的那个男人是死的吗?”

  孙氏叹口气:“是呢。”

  陈一衡给呛着了。

  “那小子是铺子里的账房先生,出身一般,就长相俊俏些,嘴甜会哄人。你表妹才去那铺子两回,就和他熟识了,然后闹着非君不嫁,后来更是有了孩子。”孙氏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这件事,“你舅母不答应婚事,她竟以死相逼。后来你舅舅一怒之下找人把那小子揍了一顿,更是跟他说已将你表妹远嫁,结果,那小子烈性,回去就跳了井,你表妹得知这件事,当场就要上吊,要不是丫鬟拦着,你舅舅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陈一衡听到这些,简直要疯:“不管谁死,我都不要给野种做爹。我有自己的儿子,除了映东,我外头还有仨儿子,那贱人自己不要脸未婚先孕,凭什么要我帮她遮掩……”

  “住口!”孙氏厉声呵斥,“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让外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已成了太监?最近府中已经有了流言,过段时间,这些流言会传到外头去,难道你要抓着人一个个跟人解释?”

  楚云梨点点头:“母亲也是为你好,接了表妹进门,等孩子出生,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陈一衡差点没气死:“我不答应!没有表妹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不少。”

  楚云梨乐了:“外头的那些孩子我不认!表妹的孩子我可以帮着照顾,好歹是亲戚……”

  “放屁!”陈一衡跳着脚骂,“你故意羞辱于我,凡是我不想做的事,你都要做。高望南,你是我的妻子,该替我考虑……”

  他气得语无伦次,“娘,这个女人没安好心,你别听她的,我不要表妹,不要纳妾,您若真有心,就把外头的母子四人给我接进府里。”

  孙氏也想接三胞胎入府,但这事得跟儿媳商量,得儿媳点头,得高家点头才行。

  而且,即便高家人愿意,还得查一查三胞胎的身世,确定身世无疑,才能往回接。

  如今是高家不愿意,高父还受了重伤,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反正孩子已经三岁,都已在外头养了三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即便要接,过个一年半载再接也不迟。

  “你表妹必须要入府。”孙氏板着脸,“如果你的病不能好,霏儿跟了你,以后你舅舅还会照顾你几分。且你舅舅会给她准备丰厚的陪嫁,那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长大后都不会分你这一房的家产……人家要的,只是一个名分而已,而你,也缺一个孩子帮你正名,你二人各取所需……”

  陈一衡心下崩溃,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已不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

  换了他没中毒之前,母亲不会强势地压着他做事,更不会让他喜当爹。

  若他以后要做家主,名下的孩子都要分很大一笔钱财,特意不给哪个孩子分家产,会引得旁人议论纷纷。母亲如此安排,明面上是为他好,深一层的意思,几乎就是明摆着说他不可能做家主。

  而这,才是陈一衡接受不了的事实。

  “我有儿子,还不止一个,不需要她。”陈一衡若是没生病,也很愿意给表妹一份庇护,但此时他钻进了牛角尖里,一心认为接受了表妹,就是接受了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做家主的事实。

  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会接受陈家,以后他会像祖父一样说一不二,这全家上下所有的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如今他生了病,才生病没几天,就要将他过往近二十年的认知通通推翻,他不接受!

  他一怒之下,撂了狠话:“让我纳妾,除非我死!”

  楚云梨乐了:“哎呦,这会儿又变成贞洁烈男了,不就是纳个摆设么?我都接受了,你在闹什么?”

  孙氏前些日子听儿媳妇说起外头的三胞胎时,儿媳那会儿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把儿子嚼碎了咽下去似的,她以为纳妾之事需要跟儿媳好好说才能成,没想到儿媳这般通情达理。

  “衡儿,你不要闹了。”孙氏叹气,“你不知道我私底下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没让你爹转而培养你弟弟,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陈一衡气笑了:“我闹?”

  想到母亲说的后一句话,他满心的无力,瘫软在了地上。

  云二云三急忙去扶,陈一衡却不想起身,还推开了他们。

  他不想放弃,可是身边的所有人,妻子也好,母亲也罢,甚至就连贴身的随从好像都已经认定了他下半辈子只能做一个废人,再也没有了翻身之力。

  他满腔信心,被这些人打击得丁点不剩。

  “想要我纳妾,除非我死!”

  吼完这话,陈一衡转身就跑。

  又因为手软脚软,跑了没两步就摔倒在地,两个随从去扶他,陈一衡推开二人起身,起到一半,又摔了。

  他不想在母亲面前狼狈不堪,努力过后,就好像在努力证明自己是个废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笑话。

  而就在这时,门口又来了人。

  因为母子俩在院子里争吵,好多下人都退到了院子外,且没有堵在院子门口,直接退到了更远的园子里。

  来的人是刘氏。

  孙氏不想让另一个儿媳妇知道她与长子之间不和睦,面色瞬间柔和下来:“二衡媳妇,来探望你大哥?”

  刘氏似乎察觉到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勉强笑了笑:“啊对!也是听说母亲在这里,想跟母亲商量点事。”

  孙氏颔首:“你说!”

  “这……”刘氏欲言又止,一跺脚道:“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也瞒不住,夫君跟我说,他与霏儿表妹两心相许,想要纳表妹为妾,儿媳觉得这事不合适,可夫君他性子执拗,儿媳劝不动,今儿过来,也是想请您成全……”

  孙氏真心觉得大儿子纳了孙霏儿有益无害,如果大儿子真的变成了废人,有他舅舅在旁看顾着,大儿子也不至于被人踩到泥里去。因此,娘家嫂嫂一提,她立刻就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的勉强。

  大儿子犟着不答应,她只能回绝……实在张不开那嘴呀。

  二儿子愿意,也算是解了她的难处。

  做父母的,都很疼自己的儿女,可十个手指有长短,一个她掏心掏肺为其考虑却被辜负,另一个儿子却主动为她解愁分忧,她真的很难不偏心。

  孙氏面色愈发柔和:“你是个好的,霏儿她……只是求个容身之处。你们夫妻帮了她这次,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刘氏捂着嘴,一脸的感动:“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夫君真的……母亲,您对我真的太好了。”

  这种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孙氏愿意跟儿媳妇说实话,就是没把她当外人。

  婆媳俩有说有笑离开,开始商谈纳妾的细节。

  楚云梨看着二人背影,摇摇头道:“看,你不愿意干的事,多的是人抢着干。我惦记着夫妻一荣俱荣,捏着鼻子答应让你纳妾,你可倒好,非不愿意,好好的事情……啧,办砸了吧!”

  “你闭嘴!”陈一衡狠狠瞪着她,“我落到如今地步都是你害的,现在你又来装什么好人?”

  楚云梨呵呵:“说话要讲证据啊。我就想不明白了,都说了不是我下的毒,跟你解释了那么多次,你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非要把这脏水一盆又一盆的往我身上泼……陈一衡,如今不是我不好好跟你过日子,而是你不好好过,是你在毁了你自己,还准备拉我们母子三人一起倒霉!”

  “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陈一衡咬牙切齿,“若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你们整个高家上下全都不得好死。”

  楚云梨笑看着他:“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从来没有想害过我性命,否则……你就不得好死。”

  夫妻二人对视,没再多说话,但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毒辣。

  陈一衡心知,即便是妻子帮他解了毒,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妻子尊之重之。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尊重,他也做不到。

  半晌,楚云梨先笑了:“给我下助孕药不说,你还想害死我。陈一衡,你好得很,我记住了!”

  陈一衡心头一惊:“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如何?”

  楚云梨抬手关了窗户。

  陈一衡:“……”

  “你把话说清楚。”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中的招,若是高望南不管不顾还要对他下毒手,那真的是防不胜防。

  “你开窗,打开!”

  楚云梨偏不开,还把门也关上了。

  陈一衡在门口折腾了几息,就累得气喘吁吁。

  楚云梨看着窗上的影子,骂道:“废物!”

  陈一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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