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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0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01章

  厨娘早上起来,听到钱怀招呼自己,原以为是送水洗漱,进门恶臭扑面,差点吐了出来。

  她用手紧紧捏着鼻子,都不愿意张嘴说话。总感觉一张嘴,那股臭味就要往嘴巴里钻。

  “怎么回事?要不要……呕……”

  厨娘再也受不住,转身跑到了院子里大吐特吐,好半晌才缓过来。

  “姑娘,钱公子病了,得请个大夫来。”

  即便有了大夫,那屋子里的东西还是得厨娘来收拾,想到此,厨娘都想不干了。

  吕初雪慢悠悠从屋子里出来:“不用,他好着呢。”

  厨娘面色微变,昨晚上两人吵架的事她知道,但她没想到吕初雪竟然恨他恨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这个院子里真正的主人是吕初雪,厨娘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不打算再多管闲事:“姑娘早上想吃什么?”

  “吃烙饼!”

  厨娘:“……”

  她再一次确定,吕初雪对钱怀是真的恨之入骨。闹肚子的人,最好是先喝点粥,少吃干硬的东西。

  “行,我这就去做。”

  吕初雪找了块帕子蒙住口鼻,这才踏入了钱怀的屋中。

  钱怀浑身脱力,刚才也用尽了力气喊人,好不容易把厨娘喊来,结果却被恶臭熏走。原以为厨娘会再进来,就听到了外头俩人的谈话。

  事到如今,钱怀就是再对自己有自信,也知道吕初雪昨天没有信他的话,不光恨他,还打算报复于他。

  昨晚的一桌酒菜两人分吃了,他病成这样,吕初雪却什么事都没有。很明显,有问题的是那一锅壮阳的汤。

  看见吕初雪缓步踏入,钱怀心里很慌,他不想死,讪笑着道:“初雪,我……我好像病得厉害,这屋子实在腌臜,对不住哈!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来?”

  他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喘得厉害。

  吕初雪蒙着口鼻的脸上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你拿我赚的银子去找女人,我倒也想帮你请大夫,可银子花完了,我付不起诊金,实在对不住,你忍一忍吧!”

  钱怀这一回是真的怕了,他闹了一晚上的肚子,上吐下泻的,一直没消停过,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好转,好像还越来越严重,此时他浑身发软,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再不喝药,他会死的。

  他不想死!

  眼看吕初雪一脸冷漠,钱怀急忙求饶:“初雪,我是一时糊涂,那个春雨勾引我……”

  “你不去她家,她怎么勾引得到你?”吕初雪冷笑一声,“做了就是做了,你居然还试图骗我。拿我陪男人赚来的银子去睡女人,钱怀,你拿我当傻子?”

  她一步步靠近床前,啪啪两个耳光甩在钱怀身上:“现在你就像一团烂肉,闻着让人作呕!如果不是我,你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烂成了这般,春雨会看上这样的你?混账东西,本姑娘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丝毫不知感恩,竟然去找暗娼……”

  钱怀浑身从里到外凉了个透,看着面前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怨恨,他只觉通体发寒。

  “我没有……没有……你饶过我,春雨只是帮我上药的时候有些不规矩,后来又跟我诉苦,说我若是不给银子她公公婆婆不会放过她……我一时心软才给了银子,我没有碰她!”

  他不知道吕初雪到底清不清楚内情,刚才被诈得说了实话,此时才想起来要否认。

  可吕初雪不是蠢人,又怎么可能信这番话?

  她冷漠地拂开了钱怀的手,转身出门,顺便将门板给过合拢了。

  “我救你一命,你赶出这些蠢事,从今日起,我只当没有救过你。”

  钱怀一个人被关在屋中,心中升起了无限恐慌,说他被江家人打成重伤丢出来,身无分文,如果不是遇上吕初雪,他够呛能活下来。

  吕初雪这是……要取了他这条被他救回来的小命?

  钱怀想要自救,却浑身发软,根本就爬不动,最后瘫软在床上,无助地放声大哭起来。

  “救命……救命……”

  救命的声音一直持续到深夜,钱怀声音越来越弱,厨娘白天于心不忍,还劝了一句。

  吕初雪听不进任何劝说。

  她性子倔强,想做的事情连亲娘都劝不住,厨娘又怎么可能劝得动?

  不光劝不动,还惹恼了吕初雪。

  吕初雪直接付清工钱打发了她,还多给了一些当做封口费,饶是如此,吕初雪还不放心,当着厨娘的面请了一个“大夫”来。

  大夫一把脉就摇头,让准备后事。

  最后,大夫和厨娘一起出门,路上,大夫还在说床上那人病得很重,谁都救不了。

  厨娘只觉胆战心惊,这可是杀人啊,吕初雪怎么敢的?

  她照顾了吕初雪这些天,愣是没发现这丫头如此狠心……饶是她觉得自己猜到了某些真相,却也不打算多事,拿着自己的行李飞快走了。

  钱怀病得越来越重,恍恍惚惚间,以为自己这一次要熬不过去了。

  吕初雪在厨娘走后就紧闭大门,等孩子睡着,她去了钱怀屋子里坐着。

  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她真的很不甘心:“钱怀,我这一生,在别人身上都是索取。比如我娘,从小就很疼我,处处迁就我,还有赵家母子,那时候我说要嫁给赵明乐,他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我张口要十八两的聘礼,赵明乐的娘不愿意,但也乖乖将银子奉上,礼物也买上好的,我成亲所用的东西,都是数得上号的……我对不起他们,但我对得起你!结果你这般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怀很是虚弱,说话的声音不大。

  吕初雪神经质地缓缓靠近他,偏着头看他的眉眼:“我好喜欢你的俊俏,就因为你这张脸,哪怕你没那么贴心我也忍了。现在你又脏又臭,其实也就那样,你的命有点长啊,这都近三天了你还不死,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说着,她抓起被子捂住了他的脸。

  钱怀奋力挣扎,可他正在病中,压根就挣脱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下的人没了动静。吕初雪身子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扶住了椅子缓缓坐下,像是感觉不到臭似的在屋内发呆。

  一片安静里,敲门声突然响起,吕初雪吓得打了个寒颤。

  “谁?”

  住在村里的钱家人找来了。

  钱怀当初入赘,并未跟家里人商量,钱家人儿子再多,也不愿意送其去入赘。

  不过,他们知道的时候婚事都定下来了,钱怀铁了心,钱家人劝不动,当时闹得有点僵。钱怀害怕他们经常上门打秋风,再影响了自己在岳家的地位,说了不少难听话。

  人活一张脸,钱家人很少进城来找他,还是钱怀自己往家送银子和礼物,关系才又渐渐缓和。

  前些日子江家人突然上门要一笔银子,口口声声说钱家人若是不给,他们就会把钱家人告上公堂。

  当初钱怀除了往家送银子,还会送一些值钱的摆件。许多东西是他悄悄带回去的,那时候江家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家二老想着,到底是亲女婿,为那点小东西计较,会伤了情分。

  可钱怀被赶走,钱家的那些摆件就成了脏物,若是江家人要较真,钱家人说不定真的会有牢狱之灾。

  钱家是村里的普通庄户,日子过得清贫又安宁,不愿意去染上官司。好歹一家子抠搜惯了,手头有银子也没舍得花,只借了一点银子就凑够了数。

  他们知道钱怀受了伤,倒不是说不想管钱怀死活,只不过家里在还了那笔银子以后就穷了,如果钱怀真的受伤很重又回到家里等着他们照顾,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家里实在承受不起。

  最好是钱怀有原先的那些关系,找个友人照顾他。等了几个月没看见钱怀归家,钱家人都放了心,认为他知道家里的情形,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办法自救,没让家里人帮忙。

  可这距离钱怀受伤都过了百天了,钱家人突然得到消息,说是钱怀快被人给害死了。

  兄弟们各自成亲后远远不如以前亲密,但也没到知道对方要死了还不肯去看一看的地步。于是,钱怀那些兄弟碰头一商量,决定进城一趟。

  告诉他们消息的人连钱怀如今住在哪条街哪个院子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们进城后重新找了架马车,到了这地方,直接就到了院子门外。

  只是,车夫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以后,看向几人的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路上还打听他们来此的目的。得知是来受伤的弟弟,车夫更是一脸了然。

  钱家兄弟几人只觉莫名其妙,他们都不知道弟弟受了什么,车夫怎么就明白了?

  早上的百花街很是安静,但偶尔看得见有衣着暴露的女子出来送客,钱家兄弟年长的都已到中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钱老大心里就有了点火气,弟弟在这儿逍遥自在,有银子了不说接济家里,倒霉了倒是想起家里人来了。

  敲开院子门,看到是个年轻女子,钱老大直言:“我们是来找人的,找钱怀,他人在这里吗?”

  吕初雪看见面前几个男人和钱怀的脸部轮廓有些相似,只不过这些人更黑,肌肤也更粗糙。她面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收敛,摇头否认:“不认识!,他不在!”

  饶是她脸色很快就恢复自如,也还是被钱家兄弟看入眼中,他们可没有忘记,传消息的人说的是钱怀快要被人害死了。

  杀人害命那是要偿命的,谁干了这种事会承认?

  钱老大不想白跑一趟,于是一人推开了吕初雪,抬步就往里奔。

  一个人不敢干的坏事,若有三五人凑在一起,兴许就敢干了。

  钱老大本就想将这几间屋子都寻一遍,看见某间屋子关得很紧,心有所感一般,飞快奔了过去。当他打开门看到床上病入膏肓的人时,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弟弟。

  “阿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床上的人脸颊瘦削,只剩皮包骨,眼底乌青,脸色惨白。已然没了呼吸。

  钱老大又喊了两声,见弟弟没有动静,心里一沉。

  其他几人胆子大的已经上前查看。

  “阿怀没了!”

  “这怎么可能?”

  “半年前回家都还好好的……”

  钱老大接受不了弟弟离世,心里正悲怆,扭头看见吕初雪抱着孩子要离开,当即大喊:“抓住杀人凶手,别让她跑了。”

  喊完后,跳着脚第一个追了出去。

  吕初雪再能跑也跑不过几个常年下地干活的男人,很快就被摁在了地上,孩子摔倒,哇哇大哭。

  这边动静很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钱家兄弟是乡下人,面对这么多城里人有些心虚,生怕被人给误会了,七嘴八舌地冲着众人解释。

  “她害死了我弟弟,人还在屋中床上。”

  “我弟弟还是热的,才刚被害死……”

  “请大家帮忙报个官。”

  ……

  钱怀死了。

  楚云梨得到消息时还愣了下,她知道钱怀被下毒后就给钱家人传消息,她本意不是让钱家让来抓吕初雪,而是希望他们及时出现救下钱怀。

  钱怀和吕初雪二人将白桂娘母子利用殆尽,然后害了他们性命,让钱怀一下子就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杀人要偿命,吕初雪杀人之事辩无可辩,厨娘不打算对旁人提及自己猜到的真相,但被大人请到公堂上,她丝毫不敢隐瞒。

  于是,吕初雪被判了秋后问斩。

  值得一提的是,江家人也被请到了公堂上。江氏对钱怀有感情,可两人分开有小半年了,且江氏已经在张罗着再嫁,得知孩子的爹死了,她有些伤心,却也没那么伤心。唯一害怕的就是他们之前把钱怀打个半死的事可能会被追责。

  江老爷人老成精,说是自己恼恨女婿纵容钱家人偷东西,这才一怒之下下手重了点。

  江家人捐了一笔银子后,得以平安脱身。

  胡氏得到消息,赶到公堂上,看见了哭天抢地的女儿,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原以为女儿得知钱怀不是好东西后会把人撵出去,她都打算好了,过个三五年,女儿彻底和那姓钱的断了以后,她就会主动出现……说不定还等不到三五年那么久就能母女团聚。

  “你傻啊,死丫头,你这是要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怎么受得了?”

  等到案子审完,吕初雪被带到大牢里,胡氏冲了出去,看着身带枷锁的女儿,她心痛不已:“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如此,你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为何要杀人?”

  “我不甘心!娘,我不甘心!”吕初雪咬牙切齿,“他不该骗我,他怎么能骗我?他把我骗得好惨……”

  此时吕初雪心中恐惧万分,说话语无伦次。

  胡氏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就在这时,又有衙差找上门来。

  “大人有罪,孩子是无辜的,这孩子你要带回去养吗?若是不带,就只能送到衙门开办的慈幼院中。”

  胡氏不想养这个孩子。

  这是钱怀的儿子,一想到那个混账害得女儿这么惨,她对这个孩子就喜欢不起来。

  而且,一个女人在这世上独自养孩子有多难,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真的不想再来一回。

  吕初雪膝行上前,想要抱住母亲的腿,可惜双手被缚在枷上,根本伸不出手。她眼眶含泪,哀求道:“娘,你帮我养大这孩子,求您……”

  眼看母亲不为所动,吕初雪哭诉道:“这是女儿此生求您的最后一件事,您就答应了我吧。”

  胡氏心软了,可想到养孩子的艰难,她又有些迟疑。看看孩子,看看地上的女儿,又看看孩子,久久伸不出手。

  这到底是她的外孙,等到女儿去后,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单,胡氏也怕自己老无所依,今年她三十多岁,养大这孩子后,她五六十岁,刚好需要人奉养。

  其实她真的不想养这个孩子,不过是女儿哀求了,她不忍让女儿失望,这才念着养孩子的种种好处来劝说自己答应。

  她咬咬牙,正打算伸手抱孩子。

  吕初雪等待了太久,真的很怕自己被衙差拖走,眼看母亲咬着唇一言不发,她崩溃道:“我落到如今地步都是因为你!这是你欠我的,你就该替我养大他!”

  胡氏准备抬起的手又落下了,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满眼不可置信地问:“我欠你?”

  “对!就是你将我养得娇纵,但凡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天底下的任何人都不能对不起我……明明我赶走钱怀后就能继续过日子,可我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不愿意让欺负了我的人逍遥自在!这都是被你纵容出来的坏脾气!”

  一瞬间,胡氏心如死灰。

  “对!”良久,她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我把你教坏了,以至于让你毫无感恩之心,遇事只会推诿,再找着借口责备旁人……这孩子我不养!我不欠你,是你欠了我。”

  胡氏转身就走。

  无论吕初雪如何哭喊,她都再未回头。

  自那后,胡氏离开了,城里人再没有见过她。

  *

  楚云梨的日子过得安宁。

  赵明乐的大女儿满三岁那年,高二妞再次有孕,这一回生的还是女儿。

  孩子在月子里眼睛就咕噜噜的转,手脚也麻利,一看就知道不是傻的。

  于是,又有人说女儿随娘,儿子才随爹。夫妻俩不生儿子,其实是他们的福气。

  高二妞日子越过越顺,生下二女儿后,家中的生意就交给她打理了,每个月卤菜的盈利就有百多两。

  关键是家里不用铺子,这一百多两银子完全可以存起来。

  手头的银子越来越多,高二妞就越不想让人看不起,而且她认为,看不起赵明乐,那就是看不起她。

  于是她咬牙生了三胎,这一回是个男娃,也不是傻孩子。

  孩子两三岁后,高二妞扬眉吐气,三妞做事之余,就帮着姐姐带孩子,她觉得小孩子可爱就那两年,四五岁以后,一个比一个淘,带久了都感觉要折寿。

  她还让姐姐再生。

  高二妞不愿意了。

  当下的妇人生孩子两个算少的,三五个正常,十个八个也不多。赵家那么多银子,不怕养不起。

  “不生!你只带可爱的时候,一淘气了就不管了,我受不了。”

  高三妞各种劝说。

  终于在高二妞三十岁那年,她又怀了一胎,生了个闺女。

  高三妞特别喜欢这孩子,彼时她还没有嫁人,她不觉得自己有姐姐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一个像赵明乐这样的男人和伯母那样的母亲。

  她有了自己的院落,将孩子接过去养,从小到大,照顾孩子从不假手于人。

  *

  楚云梨拖着赵德金去赵家铺子门口闹过几场后,赵家生意一落千丈。

  二老身子越来越差,一年之内相继离世。

  早就想要分家的赵家兄弟此时再不忍耐,勉强忍着过了七七,立即就分家了。

  赵德金认为自己是长子,该得家财的大头,而在赵德银看来,家里的生意变得那么差,就是被兄长害的,甚至连双亲离世,也有兄长的原因。

  就因为这些,他该占大头才对,愿意和兄长平分家财,还是他吃了亏。

  兄弟俩闹得很不愉快,分家后就再也不来往了。

  柳氏在儿女的撺掇下,接手了分家后的银子,不让赵德金沾染半分。

  赵德金日子过得压抑,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爹娘活着的时候他每月还有工钱可拿,估计是工钱都没有了,他为自己争取,换来的却是母子几人一起责骂。他想要把母子几人赶出去,最后却是他自己被赶出去在门口蹲了一宿。

  一开始,他还想去寻白桂娘,后来白桂娘一家子搬进了大宅,儿子根本不认他,看到他,就跟面前没人似的。他想要找白桂娘,却连她的面都见不上。

  再后来,连傻儿子都儿女双全了,他的日子却越过越差。

  赵德金四十多岁时生了一场病……柳氏和他在一起多年,一开始也有些感情,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回村里,在城头为自己寻一个落脚地。后来儿女大了,她又看不惯赵德金的性子,分家后干脆分房住。

  平时赵德金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他这一病,愣是没谁愿意照顾。药都没人帮忙熬,有一顿没一顿的喝着,病情自然好不了,赵德金病得越来越重,前后拖了一年多,死的时候,浑身只剩皮包骨。

  弥留之际,他忽然想起当年白桂娘明媚如同春花一般的容颜。

  原来,她一开始是那样美。

  后来生了孩子,她脸上笑容才越来越少。

  再后来,她变得坚强凌厉,每次他找上门,她都会让他丢尽颜面。后来他不再去找她,她就再也不出现。

  即便他都病得这样重了,左邻右舍的邻居纷纷前来探望,她也还是没有来。

  “我对不起她……家里的家财……分一半给明乐……”

  在赵德金看来,他这安排完全没问题,他两个儿子,家财一人一半正好。

  至于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就别再计较了。

  可这话落入赵明宝的耳中,他瞬间就变了脸色,扭头看向边上母亲。

  此时赵明宝的姐姐早已嫁人,赵明宝自己也娶了妻,有了儿子,他早已将父亲应有的铺子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分出去,这怎么可能?

  “爹,您说什么?”

  赵德金打起精神又重复一遍。

  “啊?我听不见。”赵明宝用手撑着耳朵,“真的听不见。”

  赵德金苦笑,快要死的是他,儿子却比他还聋。

  聋是假的,不想分家才是真的。

  他眼睛一瞪,想要骂人,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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