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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94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941章

  周氏的二儿子刘满河,他自觉不太好掺和两位长辈之间的事,远远站在了门口。

  他没想拦住乔红秀,可他下意识就想帮家里人,眼看母亲和哥哥都想抓却抓不住,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正因为有些心不在焉,下手就比较重,乔红秀拼了命的往外奔,被这么一扯,身子一顿,身上的银子就落了下来。

  周氏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她和这个女人有来往过,以前想把她说给廖大志,想以此来打击曹芬芳。她还知道乔红秀要嫁给廖大志并非是因为对他有感情,只是想找个冤大头一起养儿子。

  周氏很不喜欢乔红秀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不过是因为用得上她,才捏着鼻子与之相处。没想到这女人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自家男人身上。

  越想越怒,周氏扑了过去,对着乔红秀一顿抓挠扑打。

  动静这么大,工坊那边的众人都被吸引过来,刘成觉得丢人,上前去拉发疯的周氏。

  “她就是来说几句话,你别……”

  周氏忍无可忍,狠狠推了一把拉扯她的刘成,破口大骂道:“别拿我当傻子。”

  她自从发现男人在外头偷人以后,不想再受这种委屈,转头就买了一些药喂给他。

  刘成发现自己不行,没有告诉她,而是悄悄在外头抓药吃。

  谁家的男人要是不行了,传出去都会被人笑话。刘成自以为事情办得隐蔽,外面还是有了风言风语。

  周氏想教训他,却不想让自己丢人,还在迟疑要不要帮刘成解了药效,连娘家那边的嫂嫂都给她抓了药来。

  无奈,周氏只好给他吃了解药。

  这一年来,夫妻之间感情大不如前,好在刘成也没有带出去找女人,周氏这才放松一点,今日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周氏险些要气疯了,下手特别的重,没多久,就连刘家兄弟都来拉扯她。

  “娘,你冷静一点,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周氏没打算搭上自己,恍恍惚惚的她停了手,再看地上痛到发抖的乔红秀,冷笑道:“再有下次,老娘到白家去打你。这张脸皮你不想要,老娘帮你揭了。”

  工坊之中的那些伙计大多都是刘成的徒弟,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看师父的笑话,可面前这情形,众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成感觉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愈发后悔自己没能经受住乔红秀的勾引……他即便是有那些花花心思,也没打算在家里和其他女人亲密。

  “快走吧你!”刘成催促。

  乔红秀满脸都是伤,不是她不想起是离开,而是起不来。

  她挪动了两下,勉强坐起身子,却再站不起来。

  周氏看她这模样,气得又要动手,撸袖子道:“你是不是还想讹我?再打会儿,反正都要赔,这点银子老娘赔得起!”

  乔红秀吓一跳,连滚带爬起身,狼狈不堪地逃出门去。

  银子被拿回去了,还被那么多伙计亲眼看见她……即便是刘成解释两人只是说了话,可杜绝不了风言风语。

  回去的路上,乔红秀走一路哭一路。

  周氏看着刘成,夫妻俩互相瞪视,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满是厌恶。

  刘成是做错了事,但他觉得妻子太不懂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没脸,全家都丢人,简直一点脑子都没有。

  而周氏知道男人恨她的缘由,她不是不想为家里糊住脸面,而是气不过。

  人在生气的时候会失去理智,她知道要脸,可回头又想,男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没想过给家里留脸面,他都不怕人笑话,她又何必操心这些?

  这一次,周氏是真的心灰意冷,转头又将那药下了。

  省得男人又去外头找……万一他被外头的女人g哄高兴了,回头休她这个原配怎么办?

  然后,刘成又不成了。

  气急上头的他都有了休妻的想法,转头发现自己不行了,他又打消了念头。

  都不行了,凑合过吧,大不了分房住,就当是为了儿孙。

  *

  乔红秀浑身是伤地回到家里,杨氏不在,她还放下了话,陈混子在这个家里,她就不会回来,这两日外头更是有了传言,说杨氏不想改嫁,都是被乔红秀给逼得在家住不下去,不得不改嫁。

  陈混子看到乔红秀进门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伤药,再一看她猪头一样的脸,惊讶问:“谁打你了?谁敢打你?”

  谁敢动他陈小宝的妻子?

  乔红秀看他怒火冲天,心中有了几分暖意,无论陈混子在外头有多混,好歹还知道护着她。

  “遇上了个疯婆子。”

  陈混子一听这话,面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你又去勾引其他男人了?”

  乔红秀很自然地答:“没有。”

  陈混子呵呵:“要不然人家怎么会打你?”

  乔红秀强调:“是因为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

  “无风不起浪。”陈混子语带嘲讽,“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乔红秀擦药的动作僵住,她是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但还是希望自家人能理解她,陈混子说这种话时的那种语气,根本就是看不起她。

  她回过头,认真问:“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混子察觉到了她的认真,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却还是不以为然:“勾三搭四,水性杨花,外头那些人说你不要,那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你。”

  闻言,乔红秀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她捏着药盒的手特别紧,好半晌,她才出声道:“我这辈子对不起许多人,尤其对不起孩子的爹,我没能为他守住。也对不起三个孩子,因为我这个娘,他们受了不少非议。外头那些男人……算是你情我愿。但是,我唯独对得起你!”

  她越说越激动,愤然道:“陈小宝,一年多前你那条腿断了是我想法子帮你治的,你的吃喝都是我在照顾。为了你,我和孩子他奶几乎吵翻,你傲气什么?还看不起我……若不是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现在只能睡大街,只能饿死街头,连你亲爹娘都不管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对上了陈小宝愤怒的脸,却丝毫不惧,微微仰着下巴狠狠回瞪。

  “看不起我,别吃我做的饭,也别指望我会找大夫来给你换药。你死在这里吧。”

  语罢,她重新对着镜子上药。

  陈混子看着她背影,吊儿郎当地道:“如果我死在这儿,我爹娘不会放过你,想来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饶是乔红秀打定了主意不为这个男人的话生气,此时也还是忍不住。

  太他爹的气人了。

  “陈小宝,你是不是想死?想死我成全你!”乔红秀扑了过去对着他的断腿拳打脚踢。

  陈混子是个男人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女人,可他受了伤啊,而且乔红秀气狠了,专往他的伤处招呼。他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人给扔出去。

  “咚”一声。

  乔红秀的头撞到了门板上,撞得她七荤八素,当场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陈混子吓一跳:“你怎么样?”

  乔红秀回头看他,眼神冰冷:“滚出去!”

  陈混子:“……”

  “红秀,我不是故意的。”

  乔红秀却已经不想听,她对陈混子真的称得上是掏心掏肺,两人做夫妻的这一年多里,陈混子还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她平时挺忙,也……找过男人,压住了脾气没有与他计较。

  但此时她忽然就清醒了,没有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想跟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自从嫁了人,从外面拿回了银子,她还满心歉疚。

  这叫什么?

  乔红秀捂着伤,跌跌撞撞跑出门,她没有哭哭啼啼,而是跑到了她男人的二叔家中……也是之前借他银子的那个男人。

  平时两家互相照顾,可以说,乔红秀在外头勾三搭四,还没有女人找上门与她撕吧,这个二叔的功劳不小。

  很快,白二叔带着几个儿子和交好的年轻后生过来,不顾陈混子的话,直接把人抬着扔了出去。

  陈家人早已搬回了自己家里……在陈混子住进白家以后,一家子就陆陆续续回家了。

  医馆那边的钱他们谁都没出,大夫派人要了几次,眼看要不回,跑去找了陈家人的东家。

  东家好心,问明前因后果以后,决定每月扣一半的工钱下来给大夫。而且还跟陈家人说明了,在还完银子之前,不能换东家。否则,东家会让他们找不到下一份活计,哪个东家敢用陈家人,他都会去说明真相。

  欠钱不还,尤其赖的还是大夫救命的银子,陈家人的名声一定会受影响,而且城里的东家喜欢找知根知底的人干活,但凡是名声不好的,他们都不愿意用。

  陈家无法,只能答应下来,好歹是把受伤的沉混子给撵出去了。

  其实不想出这笔钱,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凶手。

  可陈混子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自己被人套了麻袋,没看见凶手是谁。

  众人半信半疑,即便是不信,可陈混子不说,他们也找不到凶手。

  陈混子被扔到大街上,这么冷的天里,放久了会被冻病,很快就有人将事情告诉了陈家。

  伤筋动骨一百日,距离陈混子受伤才半个多月,若是把人接回家,至少还要养两个多月。

  陈家谁也不愿意去接他,父子几人更是连手头的活计都没放下。

  陈母不止不去,还拦着另外两个儿媳妇。

  “不用管,有他媳妇在呢。”

  陈家人不出现,乔红秀死活不开门。

  这么冷的天,陈混子很快就冻僵了。

  有人看不下去,但住在这一片的人除了廖家之外,大家都不是很富裕。主要是陈混子风评不好,不可能把这人往自家带。至于拿被子给他裹着……那陈混子身上都臭了,被子给了他,那还能用吗?

  这种天气,夜里没被子,那可是会死人的。

  众人不好不帮忙,但又不愿意帮,于是纷纷退走。

  一开始还有孩子过去看,随着时间过去,陈混子在那冰天雪地里睡着了。众人察觉到不对,把孩子都叫了回来。

  倒不是说众人冷血到见死不救……那院子之内就是陈混子的媳妇,而且陈混子的亲爹娘和亲哥哥都知道他躺在地上。那些亲人都不管,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来操心?

  退一步讲,就陈混子那种无赖,帮了他不一定有好报,说不准还会被赖上。

  一个时辰后,陈母急匆匆赶了回来,她以为儿媳妇不会不管儿子。等了又等,听说人都昏迷了,这才赶回。

  人冻晕了。

  陈母叉着腰把乔红秀骂了一顿,倒也没多纠缠,主要是她得赶紧救儿子。

  乔红秀一心狠起来,陈母就不敢把儿子丢下了,慌忙找了人帮忙将人抬回家中,又烧了热水将其丢进去。

  陈混子没了,当晚发了高热,再去请大夫,怎么都请不来,想换另一位大夫,结果那位大夫不在家。

  下半夜,陈混子烧成了个火炉,天亮时开始说胡话,抽抽了几下,结果没了。

  陈母简直不敢相信,她好好的儿子,竟然说没就没了。

  这怎么可以?

  没几个人能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陈混子自从长大后就没让陈家人省心,陈母偶尔生起气来,也恨不得这个儿子赶紧去死。但她没想过自己真的要送儿子离世。

  陈混子没了的消息传开,众人都挺唏嘘。

  在办丧事的期间,真正悲伤的只有陈家人,乔红秀去了一趟,但没有进陈家的门,只在门口跪着磕头,磕完就走。

  陈母站不住,听说乔红秀登门的消息后,追到门口要打人,可等她追出门,早已没了乔红秀的身影。

  丧事办完,陈白两家彻底结怨。

  陈母带着全家跑到了白家的门口,对着乔红秀破口大骂。

  乔红秀从头到尾不露面,任由她骂。

  陈母见状,愈发恼怒,大吼大叫,骂乔红秀不检点云云。

  乔红秀忍不了了,将门打开,沉声道:“陈小宝是你儿子,你都不管他的死活,却非要我一个外人照顾,我把人扔出去以后没人给你报信吗?你别说没有,不说咱们这些好心的邻居,光是我自己,就找了三拨人给你报信。陈小宝的死与我无关,你才是害死他的真正凶手。”

  这是事实,也是陈母最接受不了的事。

  她怒火冲天,整个人扑上去,对着乔红秀抓挠。

  有这么多的邻居在,两人见了血,但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

  可是陈母从那天以后整个人就豁出去了,疯狂地针对乔红秀,三天两头去堵她的门。

  乔红秀都出不了门。

  为此,乔红秀还找了白二爷,求他帮忙托了些中人帮忙说和。可是陈母不听,谁谈都没用。

  如果乔红秀能拿出大把银子,大概也能砸得她松口,可乔红秀完全没这个想法,不是舍不得,而是压根拿不出钱来。

  就在这对前婆媳三天两头吵架之际,楚云梨去了内城,与那个后来娶乔红秀做继室的男人偶遇,她没有与其见面,而是带着赵金宝,坐在那位老爷的旁边,将乔红秀最近的处境说了一下。

  她故意抹掉了乔红秀与男人勾三搭四的事,着重强调了乔红秀被前婆婆为难。

  赵金宝装模作样,边上其他几桌人听得如痴如醉,身为主子不好打探这些闲言碎语,边上的丫鬟上前:“这位嫂子,您是说,那位年轻的寡居妇人接年照顾了两次断腿的夫君?”

  楚云梨颔首:“是啊!第一回 断腿时两人还不是夫妻呢,那陈家人不想照顾伤者,使了手段迫使二人成亲。”

  丫鬟啧啧:“太过分了。那个年轻的嫂嫂好可怜啊!”

  边上的主子假意训斥:“多嘴!”

  丫鬟急忙领罚。

  那位和乔红秀早就搅和在一起过的老爷也姓陈,他听到了旁边婆媳俩几次称呼“红秀”,心中一动,想要扭头问,又怕暴露了自己。

  家有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即便他想照顾曾经放在心上的人,也不好太过明显。

  他起身离开了酒楼,转头就让人去打听关于乔红秀的事。

  陈老爷早就知道乔红秀寡居,家里女人不让他纳妾,他也不可能拿一个寡妇为妾,更何况,乔红秀都生了三个孩子……两人此生多半没什么缘分。

  不过,若是乔红秀被人欺负,他却容忍不了。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他帮她报下仇,警告一下陈家,不过是顺手的事。

  *

  楚云梨目的是想让姓陈的先动手。

  陈老爷也果然动手了。

  没几日,陈混子的娘在回家路上被人抢了身上带的银子不说,还被打断了两条腿。

  事情一出,陈家立刻跑到衙门告状。

  他们一家人真的以为是运气不好。楚云梨还在查陈老爷干的那些事,虽然有他派人抢钱的证据,但只凭着这一件事,不能让他万劫不复。

  廖大志因为妻子被人接走跑上门要个说法,陈老爷直接把人打成瘫子,期间肯定还各种奚落嘲讽,不然,廖大志应该不会寻死。

  就凭着陈老爷的所作所为,他应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楚云梨查了这一年多,没发觉他有做多过分的事,倒是陈夫人……陈夫人是个暴戾之人,但凡与陈老爷亲近的女人,她都会下重手教训。

  最严重的一回,生生把人烫死。当然了,彼时那女子已经是陈府的丫鬟,陈夫人让当时所有的人封口,但凡有人打听,就说那是个意外。

  太狠了。

  楚云梨想了想,将那个抢陈母的混子绑了,直接丢到了陈府的偏门处。

  陈夫人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太放心自家男人,听说偏门处绑了个混混,换做旁人,把人撵走就是,她和正常人不一样,猜到这可能是有人提醒自己。于是把混混叫到院子里来审问。

  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陈夫人都特别大方。她出的价钱比陈老爷请人动手的价钱要高,那混混就说了实话。

  关于陈老爷成亲之前有个红颜知己,陈夫人早已听说过。后来还打听了一下,得知那女人前后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惨兮兮,靠在各种男人之间周旋为生。她便把这事儿给放下了,那女人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来勾引她的男人。

  就是敢伸手,她就会剁其爪子。

  陈夫人没想到男人这么多年了还没忘掉当初的心上人,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

  她越想越气,找人教训了乔红秀,她下手狠,直接划花了乔红秀的脸。

  乔红秀毁容了。

  她悲痛欲绝,发现自从廖大志脱离了她的掌心之后,她就开始走背字,日子越过越差,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

  如今没了容貌,年纪又见长,名声还越来越差,好多女人都不愿意亲近她……好想和她说几句话,就会影响了名声似的。

  女人们孤立她,找她的男人愈发少了。

  乔红秀自从脸受伤后就再也不愿意出门,说是关在院子里养伤,实则就是不想出门见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回家了一段时间的杨氏决定要改嫁……说嫁就嫁,她已经定亲了才回家告诉乔红秀。

  乔红秀完全接受不了。

  哪怕婆婆往日里各种欺负她,她还是不舍得婆婆改嫁……婆婆一走,三个孩子都成了她的责任,她哪里背负得起?

  可是,杨氏只是告知,都不是和她商量!

  乔红秀气急了,她容貌已毁,如今这模样能吓哭孩子,多半找不到活干,最大的孩子才八岁,她想像以前那样养活孩子也不成了……婆婆还跑了,这是想让他们一家饿死。

  改嫁是吧?

  乔红秀越想越气,耐着性子请了婆婆回来吃饭,说是好好商量。

  杨氏不想回,但听说儿媳妇请吃饭,还是回来了一趟。

  她希望儿媳妇好好把几个孩子养大,决定趁着回去吃好吃的,顺便跟儿媳妇好好谈一谈。

  结果,一杯就倒。等到杨氏再次醒来,脸上剧痛无比,一照镜子,容貌已毁。比乔红秀毁得还要严重。

  这副鬼样子,她还怎么嫁人?

  果不其然,那边一得知她毁了容,亲自见过一面后,男人转头就退了亲,连之前送来的那些礼物都不要了。

  杨氏恨极,天天在家和乔红秀打架。

  婆媳俩各有胜负,都受了伤。

  *

  楚云梨这边还在费心费力查证据,忽然发现陈老爷在外头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三岁,楚云梨一点都没隐瞒,颇费了一番功夫让陈夫人知道了这件事。

  接下来,她都不用出手,只看戏。

  陈夫人找陈老爷闹了一场,夫妻俩倒没打架,不过,那对母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城中,是陈老爷送走的。

  陈夫人这个人呢,有火气就得发出来,不然她心里憋得难受。

  找不到母子二人,她所有的怒火都冲着陈老爷去了。一生气,干脆让底下的人对陈老爷的生意动手。

  陈夫人名下有不少嫁妆铺子,她从陈老爷手里抢过来的那些生意和货物,抢过来就是自己的,她性子霸道,完全是不给人留生路的做法。

  前后不过半个月,陈老爷就受不了了,他去了岳家,想请大舅子帮忙讲和。

  陈夫人的哥哥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性子,不光不去劝,反而还劝陈老爷忍耐。

  “你知道她是什么脾气,让她把这口气发了就好了,要不然,她会一直不消停。”

  陈老爷听到这话,险些没气死。

  其实,上辈子陈夫人还不到四十就没了,年纪轻轻身康体健却说没就没。

  要说这里面没有陈老爷的手笔,楚云梨一点都不信。

  半个月后,陈夫人病了,她得的是急症。

  楚云梨已经收买了陈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虽然陈夫人下手狠辣,御下很严,但只要好处给的足够多,就没有挖不了的人心。

  丫鬟将陈老爷动手的证据摆在了陈夫人的面前。

  彼时陈夫人已经药石无灵,她以为男人只是有些花花心思,对她不甚耐心,做梦也没想到,男人竟然对她起了杀心。

  陈夫人几日后病逝。

  没多久,陈老爷所住的屋子着火。巧得很,伺候陈老爷的人睡着了,等到众人发现不对,火势熊熊,压根就不可能将陈老爷抢出来。

  陈夫人前脚走,陈老爷也去了。

  落在旁人眼中,都说是陈老爷对夫人感情很深,这是殉情而去。

  *

  陈家夫妻住在内城,和廖家是几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不过,陈老爷殉情之事还是传到了外城。

  廖大志听过就忘,没把这事放心上。

  附近这一片的人,除了楚云梨会在意这件事的细节之外,大概只有乔红秀会在乎。

  得知陈老爷人没了,乔红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还想着如果真走投无路,就去找这个曾经的情郎。

  两人原先私定终身,感情很深。乔红秀也想过他可能会来找自己……等了这么多年都没见人,她心里很失望。

  不过,乔红秀心里也明白,如果她真的求上门去,想来他应该多少会给她一些帮助。

  毕竟陈府富裕,于他而言,上百两银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乔红秀都还没来得及上门求助呢,人就没了。

  白家几人日子越过越差,从来不吃粗粮的三个孩子在饿狠了以后,也不觉得粗粮馒头剌嗓子了。

  这一次,乔红秀真的开始要饭。她用一张面纱蒙住脸,一家一家敲门,尤其喜欢敲廖家的门。

  哪怕是廖家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也从来没有施舍过……是的,廖家算是这附近最富裕的人家,没有之一,但只要打开门看到是她,银子也好,粮食也罢,什么都不给,连剩饭都没有。

  乔红秀很失望。

  廖大志是个心善的,他觉得可以给一些馒头……当然了,他还有点脑子,知道两人曾经的那点事还没过去,他若是敢给东西,回头又会掀起一轮风言风雨。

  他如今只想过安宁日子,干脆不去开门。楚云梨也不为难他,新买的宅子已经整修好了,她让年轻的夫妻二人先搬过去住。

  那边是内城,从此处过去,坐马车都要两刻钟,走路得近一个时辰。

  廖大志一脸为难:“娘,儿子走了,您呢?”

  楚云梨想了想:“我再住一段时间,你先带着小雨过去备嫁,大喜之前,我会搬过来。”

  距离廖小雨的婚期还有三个多月,郑家三天两头往这边送礼物,住得远了,不太方便。搬到新宅子那边后,两家之间的距离很近,坐马车只要半刻钟。

  而楚云梨置办的两个院子是相临的,廖小雨和赵金宝相处得很好,整修院子时,还在两家的院墙上抠了一个洞,回头互相走动串门,都不需要走外面的大门。

  楚云梨不知道兄妹俩会不会哪一日把这个门封起来,至少,近几年不会。

  值得一提的是,村里的赵老三在这个冬日里病了一场。

  赵家兄弟凑了钱给他请大夫,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俩还派人到城里问赵金宝要银子……亲爹病了,身为女儿的该回去探望,若有余力,也该出点银子。

  赵金宝直接把人给撅了出去,当着众人的面振振有词:“生下我的是我娘,他只是爽了一把。我在襁褓之中最难带的那几年是大娘照顾的,后来我回了家,一点都没吃白饭,帮他们干了不少活。然后他们还把我卖了个好价钱,我不欠他!以后除非他死了我会回去奔丧,否则,不管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赵老三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这一次病了后,他走不了太远的路,手头又没钱,平时也不烧锅,只去两个哥哥家里蹭饭。

  前后不到一个月,两家人都特别烦他。后来更是直接将他关在门外。

  赵老三无法,又去找何氏和俩孩子。

  再次被母子三人拒之门外,何氏更是直接让他滚。

  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何氏这样骂他,两个孩子就在旁边看着,别说阻止,都没喊他一声爹。

  赵老三心里特别失望,一辈子养了三个孩子,他对女儿一点耐心都无,但对俩儿子,称得上是掏心掏肺。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儿子不肯照顾他,何氏已不肯回头。赵老三无奈,只好回家独自度日。

  家里有田地,春耕时下点种子,到了秋日好歹有些收成,想来日子也能过。

  可惜,他病得越来越重,后来竟然到了走路都费劲的地步。严重到只能爬着去厨房做饭吃。

  而他最看重的两个儿子,已经喊了别人做爹,甚至还改了姓。

  *

  刘成的泥塑工坊生意越来越差。

  原本生意不错,可是今年城里出现了不少憨态可掬的泥塑,个个惟妙惟肖,哪怕只是一只小猫,看着也像是活的。

  其中有个胡家泥塑做得最好,抢走了刘成大半的生意。

  刘成原先是嫌弟子不够多,人手不够多,而今年他先是解雇了请来的伙计,后来连自己的徒弟都撵走了几个。

  至于廖大志,早已被他抛到了一边。

  周氏发现自己陷入了流言之中。

  好像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刘成不行了,还到处找药吃。

  她不好跟人解释,默认了此事。她之前为了名声给男人吃了解药,结果又被背叛,这一次,无论外头的人如何议论,她都不会再心软。

  泥塑很差,两个儿子各带着一笔银子出去做生意。

  学泥塑很辛苦,刘满山兄弟俩都没学,他们感觉做生意没有多难,结果,连赔了几把,将刘成大半的身家赔了进去,赔完了才恍然明白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周氏再也嚣张不起来,整个人沉默了许多,她所有的火气都冲刘成去了,时不时就大吵一架。兄弟俩拉也拉了,劝一劝了。后来,兄弟俩还与他们分了家,随他们吵去。

  *

  乔红秀要饭养活三个孩子,她感觉自己要崩溃,有些熬不住了。

  最先熬不住的是杨氏。

  杨氏感觉没什么活头了。

  原先她不想找男人依靠,反正靠着儿媳妇日子也能过,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

  后来她发现儿媳靠不住,这才想要改嫁,容貌一毁,嫁不了了,天天在家吃糠咽菜。

  杨氏心中恨毒了儿媳妇,如果不是顾及着孩子还小,她恨不能与儿媳妇同归于尽。

  又到饭点,端过来的饭菜是一些霉烂了的馒头,闻着就一股怪味,杨氏有些恍惚,她是怎么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的?

  三个孩子狼吞虎咽,杨氏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特别难受。

  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她们婆媳俩,这三个孩子兴许还能过得更好点……反正,怎么都不至于吃霉烂的馒头。

  杨氏心中有了这个念头,那把火越烧越旺。她蒙着脸出了门,去了一趟医馆。

  很不顺利,大夫还记恨他们家原先欠钱不还……哪怕欠钱的是陈家,可这白家同样耍了无赖。

  大夫小气,都不问她要什么,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杨氏又走了好远,才买到了一些药。

  乔红秀去井边挑水,看到在那儿洗衣裳的曹芬芳……这曹芬芳自从绣花赚钱后,好像越来越年轻。

  两人明明是两代人,如今曹芬芳看着比她还年轻,像朵娇花似的。

  此时水井边只有楚云梨一人,在乔红秀过来后,她站起了身。

  乔红秀一愣,这站起来了……怎么看都像是有话要说。

  自从两家闹翻,曹芬芳从来不给她好脸色,周围众人看他们家可怜,或多或少都有接济过,但是曹芬芳一次都没有。

  不过,曹芬芳很富裕,若是要她帮忙,想来不会让她白干,想到此,她心中一喜,忙问廖大志:“婶娘有事?”

  楚云梨提醒:“今儿我去医馆,恰巧碰见你婆婆买药,她生病了吗?”

  乔红秀再次愣住,想到什么,面色越来越难看,装了水急匆匆赶回家中。

  当日,婆媳俩又吵了一架。

  乔红秀没想到婆婆真的想对她下毒,或者说,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她自认对得起白家,若是一开始就改嫁,不可能嫁不出去,辛苦一场,连面色和容貌都搭上了,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我不死,要死你死。”

  杨氏也不愿意死,两人打了一场,再次互相咒骂起来。

  第二年,杨氏没了。

  婆婆走后,乔红秀身子越来越差,三年后终于撑不住病逝。

  临终之时,她瘦得如同厉鬼,几个孩子都不愿意靠近她,弥留之际听说廖大志已经有了二十多间铺子,生意还做得不错……她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的一辈子不应该这样收场。

  今天不补了,欠的三千发到明天的新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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