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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817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817章

  学医之人,但凡想往深了学,正经做个让人尊重的大夫,都必须要先识字。

  只有识字了,才能翻阅古籍,看得懂方子和药材。否则,那就只是个赤脚大夫,所有的方子只靠背。

  卢松林当初流落到鹿城,身无分文,还是个犯人,娶林甘草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最让他欣慰的,还是林甘草会读书,不是普通人家那种只知道干活吃饭的愚昧女子。

  卢松林醒来就想要责备妻子,一抬眼看到妻子手中拿着的书信,他眼睛瞪大,伸手就想要抢。

  “你动我东西,还给我!”

  此时的卢松林中了瘴气之毒,浑身乏力,楚云梨只抬手一让,他就拿不到了。

  “还我!”

  “卢郎?”楚云梨满面嘲讽,“你都到鹿城十多年了,从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了近三十岁的中年,还成了两个孩子的爹。十多年来,你可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原先你在京城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红颜等着你回去再续前缘,合着你半夜你偷跑,不是怕卢家牵连我,而是怕我这个原配跟去京城以后坏了你们俩的好事。”

  她狠狠将那信件扔在地上,还上前踩了两脚,“卢松林,你太无耻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年你身无分文没有落脚地,多亏了我林家医馆收留,如今一朝翻身就将我踢到一边。踢我就算了,两个孩子你也不管,生而不养,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你他娘的也配做人?”

  卢松林看着地上的信件,心疼得无以复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口不对心地解释:“我没有要和她再续前缘……”

  楚云梨冲上去就甩了他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把人打得摔进了被子里。

  “你还要骗我。亏我刚才还想着配药给你们母子解了瘴气之毒,现在……哼!”楚云梨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强行逼迫他抬头,冷笑,“你们就等着瘴气折磨死吧!京城里的富贵,和你们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卢松林头发被扯,痛得呲牙咧嘴,在一片疼痛之中听到林甘草咬牙切齿的说这话,他心中一喜的同时又有些着急。

  林甘草既然说了要配药,那就是有办法解他们母子的毒,可问题是,这信件不小心被发现,她不愿意解毒了!

  “甘草,你先松手,听我说几句。”

  卢松林头皮痛得厉害,很想发脾气,但为了解毒,他不敢说重话,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下来:“我可以解释……那是她一厢情愿,她自己想和我再续前缘,但我没有这种想法啊,我不带你,确实是怕你被家里牵连,想知道京城安顿好了之后再派马车来接你们母子……”

  楚云梨再次将人狠狠扔在了被子里,转身又去卢松林的几包行李里翻找。

  大户人家出身的夫人和公子,出门的行李中恨不能连挖耳勺都带上,当然了,东西带得又多又杂,那都由专人收着。身为主子,不需要寄东西放在哪里?只需要收好了银子和细软还有贵重东西就行。

  楚云梨把东西翻得到处都是。

  床上的卢松林看得眼皮直挺好。

  楚云梨是故意的,到处翻找一通后,很快将目光落到了卢松林不离身的包袱上。

  她扑了过去。

  卢松林看到她的眼神和动作就知道要不好,他身子又弱,扑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厉声道:“甘草,不要乱翻,那里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确实挺重要的,楚云梨翻出来了印章,此外还有三四十封书信,全都是卢松林和京城那边来往的信件。

  其实早在卢松林昏睡时,楚云梨就已经把这些东西翻了一遍,这里面有些什么,她早已烂熟于心。

  一小部分是卢松林和他父亲来往的信件,说的都是卢家的近况,大部分是卢松林和刘四姑娘,就是刘肆羽之间互诉衷肠的信。

  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每年至少有两只三封信,楚云梨粗暴的一封封看过,全部撕了往地上扔,然后拿到了最底下那封。

  卢松林屏住了呼吸。

  那个信封上还空白一片,楚云梨假装没有发现异常,直接拆开,一眼就看得出字迹很新。

  那是卢松林的字迹,写了他对刘姑娘的思念,还写了两人回京后会尽快成亲,有些他不在乎刘姑娘嫁过人,只想再续前缘。还说会在回京的路上就处理了林甘草,绝不让刘姑娘为此烦心。

  前面一封信上是刘姑娘因为林甘草的存在而有所顾虑,说她不想抢别人的夫君,但又不愿与卢松林就此桥归桥路归路。还说她心里很痛苦云云。

  楚云梨看着那封信。

  卢松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楚云梨扭头看他:“你想在回京的路上把我处理了给别人腾位置?卢松林,不想带我回京你直说,你觉得咱们夫妻缘尽了也可以直说,我又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人,咱们各自分开,我在鹿城,你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一辈子都再也见不着面。你为何不把话说清楚?”

  她没有再撕信,怒瞪着卢松林。

  卢松林张了张口,他知道自己该说话,但又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可能让林甘草满意,一咬牙,干脆开始胡诌:“这个女人是疯子,我说这些是为了稳住她,她一发疯就要杀人,这些年她生了三子一女,我怕她对孩子下手。咱们大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连孩子,你说是不是?”

  楚云梨嗤笑:“卢松林,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卢松林沉默下来。

  “甘草,是我对不起你。”他道了歉,声音艰涩,“我是京城的官家之子,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夫,我们俩根本就不相配。是,这些年有赖于林家的照顾,我们母子才能过得安宁。可……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携手走过十年,那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如今我祖父翻案,就……我们的缘分就尽了。其实我早该跟你坦白,但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两个孩子,一直开不了口。所以我才想悄悄走,但我没想到你那么敏锐,更没想到你知道前路艰险还愿意义无反顾的跟我离开……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欠你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上。”

  “下辈子我哪儿知道你是人还是畜生?就你这么恶毒的混账,估计时候会被油煎火烧,再不能投胎!别说做人了,做畜生都没你的份。”楚云梨冷笑,“你欠了我的,必须这辈子就偿还,你不想还,那就我自己出手来讨。”

  她说完这话越想越气,又甩了卢松林一巴掌,然后收好了那封信。

  “混账东西,完全拿我当冤大头,去你祖宗的,卢家有你这种后人,你那些祖宗死了都要被人笑话。”

  卢松林:“……”

  他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些信件上。

  此时他才想起来,他亲笔所书的信件可以当做他杀人未遂的证据,地上的那一堆,也足以证明他对妻子不忠。

  对妻子不忠倒不至于被入刑,毕竟他和刘肆羽相隔千里之遥,两人也不可能私底下通奸。但这些信如果是暴露出去,也足以证明他人品低劣不知感恩。

  人品低劣之人,不配做官员,勉强入仕,也走不长远。

  这些东西落到了林甘草的手中,若是不能说服她将东西全部毁掉,让信件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他下半辈子也别想再有什么前程。

  “甘草,你听我说。”

  楚云梨将地上那些信件粗暴地收拢,丢尽卢松林不离身的包袱皮里,直接一包带走。

  卢松林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把人喊回来。

  “坏了!”

  卢松林也找不到人商量,只能去找母亲。

  丁氏病得比他重,话都说不清楚,却咿咿呀呀不肯停歇。

  听了好一会儿,卢松林看母亲疾言厉色,总算明白了母亲的话中之意。

  母亲是在怪他,怪他当时让她吃药。

  卢松林冤枉死了,他确实亲眼看见林甘草从一个瓷瓶里拿出来的药丸,人家车夫和翠柳都没事……事实上,他还真有点相信林甘草的话。

  不是药丸有问题,而是他们母子受不住毒瘴。

  究其原因,是因为母子俩身娇体弱,不似这些粗人康健。

  卢松林让翠柳出去,低声将林甘草能解毒的事情说了。

  “您可不能再惹干草生气了,她如今正在气头,回头我们母子装得可怜一些,等她消气,说不定就会出手帮我们解毒。当然了,这段时间我也会打听高明大夫,若是能不靠着林甘草就解了毒自然最好,若是非她不可……”

  这是最坏的结果。

  丁氏气归气,却还分得清事情轻重,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上,母子俩特别消停。丁氏没有再对着楚云梨横挑鼻子竖挑眼,也不再多话,还变得体贴了,无论吃到什么,都会让翠柳送一些过来。

  前后如此大的转变,愈发让楚云梨看清楚了丁氏的唯利是图!

  丁氏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是不知道要对人好,而是她不愿意将这些心思花在儿媳妇身上,不愿意对儿媳低头。

  楚云梨没有放任二人被瘴气毒死,时不时的就放点药物到汤里,母子俩一直病歪歪的,卢松林都是能走动但走不了几步就会累的状态。

  如此又走了半月,这期间马车大多数时候都不停,这一日走到了一个罕见的山岗上,此处地形复杂,只有一条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凌厉。

  楚云梨见识广博,就这种地形,若是附近有山匪,一定会在此处埋伏。

  越是靠近两山,楚云梨越是戒备。

  当看到山上真的有人拿着大刀冲下来时,楚云梨大喊一声快跑!

  她转身就往林子里冲,车夫和翠柳紧随其后。

  山匪只为求财,倒也不杀人,看他们跑了,且几人打扮都不富贵,便也都没追,而是在两架马车上翻翻找找。

  卢松林母子俩回城的盘缠是京城送来的,卢父送的是三百两银子。

  不算是特别多,足以母子俩回京这一路不吃苦,但想要多宽裕,那也绝对没有。

  卢松林是个很有心眼的人,有银子也没有乱花,就怕遇上突发状况。比如母子俩中了毒,需要找高明的大夫解毒,有本事的人出手都贵,花个一二百两银子解毒也有可能。

  结果,有本事的大夫还没找到,先遇上了劫匪。

  卢松林看见劫匪过来想跑跑不了,心里恨毒了两个车夫和林甘草。

  “壮士刀下留人。”卢松林过去近三十年里也算是过得跌宕起伏,但被山匪打劫还是第一回 。

  山匪分几种,穷凶极恶的会将所有人都杀掉,牛马都不放过,杀了带回去吃肉。

  但也有那讲道义的,只求财不杀人。

  卢松林希望自己遇上的是后者,他这一生,运气向来不错。

  这一群山匪就是抢劫过路的货物,只要钱财的那种。卢松林一喊留人,那些人只围住马车不动手,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我有银子。”卢松林忙不迭去掏包袱。

  他银子分几个地方放,包袱里放的是散碎的几十两,身上还有二百两银票,这会儿为了活命,老老实实奉上了所有,甚至连当初在林家攒下的几十两私房都掏了出来。

  什么解药,什么回京的盘缠,他通通顾不上了,先活下来再说。

  母子俩用的马车不算太好,匪徒们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掏出这么多的银子,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但为了威胁二人不告状,临走时还是冲着丁氏的腿砍了一刀。

  丁氏双腿没有知觉,只见鲜血冒出,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但还是被那血给吓晕了过去。

  楚云梨带着车夫和翠柳躲在半山腰上,看着那些劫匪来了又走,看他们牵着两匹马从对面的山垭口翻了过去。

  马儿不便宜,一般人家买不起也养不起,一匹能卖个十来两银子,也算是挺值钱的东西之一。

  又等了半个时辰,确定那些人没有回来,几人这才下山。

  卢松林是走动很费劲,并不是不能走,他没什么力气,不能进林子找人,时不时喊上一嗓子,奈何始终没看见人出现。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血流而亡,于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找了东西给母亲包扎伤口。

  丁氏流了许多的血,已经昏迷过去。

  看见几人回来,卢松林脸色很不好,质问:“你们去哪里了?”

  车夫愿意去京城走一趟,是卢松林承诺会给丰厚的酬劳,并且在启程前先给了十两银子,并答应到了京城后会每人再给三十两!

  四十两银子很多,在这边城之中,足以让车夫动心。

  车夫接这份活计的时候想过路上会遇见劫匪,但也存了侥幸之意,认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谁知道就真这么倒霉。

  遇见劫匪,二人都很后悔。

  银子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呀。

  楚云梨眼看两个车夫脸色不好,道:“如今也没有马车了,你们往回走吧。对了,带上两粒药,过那个瘴气林子时,不管有没有雾,都先吃上以防万一。”

  往回二十多里,走上半天,那里是一个挺大的镇子,从哪儿可以找到马车往边城走,不想着找一个车夫就回到鹿城,反正往边城的方向去,能走多远走多远,多换几个马车,肯定能回到家。

  车夫一想也是,这才出门二十天就遇上了劫匪,再往下走,肯定还会有各种危险。即便他们什么也拿不到,出门不到一个月赚了十两银子,也已经很划算了。

  两个车夫不是一个地方的,一个车夫是住鹿城,另一个是丁氏瘫了后买了马车才找的车夫,后者距离卢城也不远。

  二人结伴同行,也没那么害怕。

  两人对视一眼,接受了楚云梨的提议。

  拿药时,二人都冲着楚云梨磕了个头。

  这样的药本身就不便宜,这个姓林的大夫各送了两粒给他们,不说药本身的价值,实实在在救了他们两次命。

  磕完头后,二人起身就走。

  楚云梨闪开了,没有接两人的礼。

  卢松林看到二人要走,心里慌得不行,没有了车夫,他们母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原本他都打算马儿被拉走了,就让这两个车夫当做牛马拖着马车走。虽然慢一些,好歹能往前挪。

  大不了,多给一些工钱嘛。

  “你们不要走,说好了是我们母子到京城,怎么能现在就回转,你们说话不算话!”

  他大吼大叫,眼看两人不光没有回头,反而还走得更快,只好放软了语气大声道:“我给你们加工钱,加到一百两!”

  都说落叶归根,好在今天遇上的这些劫匪没有赶尽杀绝,否则此处就是二人的埋骨之处,家人要是不来找,就只能留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

  不要了,不要了!

  两人没有那个发财的命!

  二人头也不回,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小林子里。

  翠柳有点害怕。

  两个车夫是普通百姓,母子俩一般不使唤他们,平时对他们还挺客气。

  伺候的人多点,翠柳也能轻松点。

  如今两个车夫走了,接下来肯定就指着她一人祸祸。

  想到这里,翠柳都要哭出来了。

  卢松林也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母亲是瘫了的,如今腿还受了伤,肯定走不动,只能躺在车厢里等着人拉,而他也差不多,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眼神一转,目光落到了翠柳身上。

  “你,拉一个马车走。”

  翠柳:“……”

  完了,这是真把她当畜生使唤了。

  她疯狂摇头,哭着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真的拉不动啊,要是个男人还差不多。”

  楚云梨双手环胸,这会儿点头道:“我也觉得如果是男人拉车的话,应该能行。”

  卢松林听了这话,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

  “翠柳,我不管你行不行,如今我是你主子,手里捏着你的卖身契,不拉就死!”

  翠柳哭了,跌跌撞撞去拉马车。

  卢松林见状,提醒道:“把那个马车里的行李收过来。”

  这会儿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也不顾臭不臭了,先将就着到了下一个城镇再说。

  翠柳哭哭啼啼搬行李,她倒也没有责备楚云梨,搬好了行李之后,准备去拉马车时,卢松林用手一撑,坐在了马车上。

  楚云梨:“……”

  光是行李就有半马车,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人。

  再说这马儿拉的车本身就已经很重了,翠柳能拉的动就不错了。卢松林可倒好,居然还跳了上去。

  “卢松林,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卢松林拍了拍旁边:“甘草,你也来,不用可怜这些下等人,谁让她命苦呢。”

  楚云梨气笑了,忽然抬手,直接扯了一个马鞭子将卢松林拽到了地上。

  “你,拖着马车走。”

  卢松林摔了个七荤八素,听到这话,茫茫然反应不过来。

  “我怎么能拉车?”

  楚云梨嗤笑:“翠柳是人,你也是人,她能干的事你为何不能干?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呢。你要是干不成,岂不是连一个女人都不如,那跟废物差不多,不如直接去死。”

  她一边说,抬手就要挥鞭子。

  卢松林吓得魂飞魄散:“不要抽……啊!”

  后一声是惨叫。

  楚云梨居高临下看着他:“卢松林,别以为我会对你心软。你可是要让我给你的红颜知己腾位置的,都想要我的命了,我也不会客气。现在你立刻起来,拉着马车走。若不然……”

  她左右看了看,“这四下无人,连只鸟儿都没有。万一你要是死在了这儿,即便被人发现尸首,旁人也只会以为是被山匪所杀。”

  卢松林听到这话,打了个寒战。

  又见林甘草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把玩,他顾不得身体乏力,不知道哪儿来了一股力气,猛然起身拖着马车就要走。

  道路崎岖,马车很重,卢松林身上还中着毒,得拼尽全力才拖得动。

  刚走几步,那挂在肩膀上的绳子就勒得他直翻白眼。

  他怀疑自己肩膀上的肉都被绳子带了一块下去。

  “不行不行……林甘草,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拖不走。”

  “是吗?”楚云梨拿着匕首,上前放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眼神冷漠,犹如看一只蝼蚁。

  卢松林再次打了个寒颤,忙道:“我可以!”

  接下来,几人走得特别缓慢,饶是卢松林知道马车上拖着自己已经受伤的母亲,得尽快找大夫给母亲包扎伤口,也还是走不了多快。

  卢松林累得气喘吁吁,肩膀越来越疼,他实在受不了了,往地上一摊:“林甘草,你帮我娘包扎一下吧。”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们母子在我手里吃的亏还少么,居然还敢让我动手?真不怕我往你娘的伤口上撒让伤口腐烂的药?”

  卢松林:“……”

  他真的走不动了,于是破罐子破摔:“你看着办吧,真要那么整,我也没办法。”

  楚云梨乐了。

  她看了一眼丁氏的伤口。

  “其实你包得挺好的,只要在天黑之前能有大夫帮她包扎,多半不会有事。卢松林,只看你是不是孝子了,真想救你娘,就走快一点。”

  卢松林也想走快一点啊,可是真的走不动。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如果我娘没了,不是我不孝顺,而是这就是她的命。”

  楚云梨呵呵:“你一个大男人都拖不动的马车,居然还想让一个女人来拖,我也会说这就是你的命!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走,我戳死你。”

  卢松林:“……”

  他耍赖,躺在地上不动。

  楚云梨真就上前对着他的肩膀狠狠一戳。

  卢松林惨叫一声,急忙翻身躲避,还是被匕首带破了血肉,好在他躲得快,伤口不太深。

  “林甘草,你来真的。”

  楚云梨好笑:“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你都想杀我了,我正想找个机会报仇呢,但看在孩子的份上又有点下不去手,你最好听话一些,不要给我对你动手的借口!”

  卢松林看她的匕首又要扎来,急忙翻身而起,拖着马车就跑。

  跑了几步,又不行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在匕首的欺压下,卢松林还真的在天黑之前到了一个镇子。

  楚云梨看着远处的房子,嘲讽道:“你根本就不想救你娘,还说不行不行,这不是就到了?合着你娘的命还不如你自己的小命重要,还说自己孝顺,笑死人了。”

  卢松林到了医馆后,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来的这一路上他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累死了,偏偏又死不了。包括这会儿也一样,胸口痛得厉害,呼吸急促,整个人特别难受,但又晕不了,也死不掉。

  真的是生不如死!

  丁氏包扎上了,人也清醒了过来,但却是痛醒过来的,整个人不停叫唤,叫了一宿。

  卢松林肩膀上脱了一块皮,痛到站都站不起来,如今情形,母子俩该在这个镇子上休整一段时间,养上个十天半个月,等身体好转了再启程。

  但是,卢松林赶不走林甘草,他也不敢出声赶人,就想尽快到达京城。

  当日夜里,卢松林找来了客栈的伙计,让其帮忙准备了一架马车,又找来了三个车夫,此外还找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随从。

  找那么多人,不是他需要这些人伺候,而是想让这些人护着他。

  再一次再启程,是三架马车。

  他不敢让林甘草跟母亲单独相处,他自己也一样。

  真的,夫妻十载,他从来都不知道林甘草下手这么狠,能眼也不眨的戳他,对他动手时那眼神冷漠的像是在宰鸡。

  楚云梨得已独自坐一架马车,一路悠哉悠哉。

  这日,车队停下来休整。

  当初他们离开鹿城时,原本就打算和商队一起走。后来眼看林甘草非要跟着,便越走越慢……母子娘想的是人多眼杂不好动手。

  还有,商队走得特别快,本来马车就很颠簸了,丁氏真的受不了商队那样的速度。

  这一次从镇子上启程时,运气挺好的,又有商队要往江南去。

  母子俩商量过后,决定坠在后头。

  就和上一次他们选择离开商队一般,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区别是上次他们想对别人动手,如今是希望林甘草被这么多人盯着会收敛一些。

  三架马车走在最后,商队和商队是不一样的。

  有些走得特别快,但也有一些拉的货物多,又求稳妥,所以走得慢。

  这一次的商队就是后者,慢到生病的母子俩时不时停下来休整都能跟上。

  商队中间停下来休息,要埋锅造饭,同行的人也可以花银子去买。

  楚云梨就经常买他们熬的热汤来喝。

  正喝着汤呢,卢松林慢慢走了过来。

  卢松林一开始中毒时走路需要扶着东西,哪天拖着马车走了半日后,好像还好转了点。虚弱是虚弱,但可以随意走动了。

  “甘草,我们谈谈吧。”

  楚云梨喝着汤,看都不看他。

  卢松林面色格外复杂:“曾经我有想过留在鹿城和你做一辈子的夫妻……”

  “你放狗屁!好臭!”楚云梨毫不客气,“要是没有看见姓刘的写给你的那些信,我可能还会信了你的话。你们俩每年都在互诉衷肠,天天想着再续前缘,人躺在我身边,心不知道飞哪儿了……我林甘草要容貌有容貌,要医术有医术,只要放出话去,绝对有大把男人甘心上门入赘,你在和我好上之前心里有人可以理解,但都和我生儿育女了还念着旁人,你就是贱。”

  她张口就骂人,话语粗俗。

  卢松林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他满脸的痛苦。

  “甘草,你能不能文雅一些?”

  “呵呵,本姑娘出身不好,只能这么说话。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楚云梨说着,伸手一推。

  卢松林身子虚弱,这会儿蹲在地上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推,直接倒在了草地上。

  “卢松林,你快来!”

  丁氏的马车旁有人扯着嗓子在喊,语气惊慌。

  只听那样的语气,就让人有不好的预感,卢松林跌跌撞撞奔过去,恰巧看见丁氏正大口大口张嘴呼吸。

  丁氏身子受了好几重打击,一路过来天天都在颠簸,也没有遇上个高明大夫。早晚都会有这一日。

  她眼睛紧紧盯着儿子,伸手抓着儿子的手,大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她似乎缓过来了,面色也变得红润。

  但是旁边有经验的人却看得出,她这已经是回光返照。

  “松……林……回京……”

  一定要回到京城。

  卢松林急忙点头。

  丁氏目光落到楚云梨身上:“杀……”

  都这时候了,还没忘了要杀林甘草。

  死了就解脱了,还是活着吧。

  楚云梨忽然上前,手中多了两根银针,在卢松林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丁氏身上几处穴位扎了进去。

  这么一扎,丁氏潮红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看似病情加重,实则是借着回光返照的这口生气将她的生机又提了提。

  丁氏这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忽然感觉胸口好瘦了不少。

  卢松林看到林甘草动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要害他娘,但看到母亲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忽然就想起来了当初林祖父救的那个濒死的人。

  彼时那人的儿子还有些不能理解,怎么这人脸色变白了,大夫却说有所好转。林祖父当时耐心解释了一下。

  卢松林也觉得挺新奇,站在边上听了一耳朵。这会儿看到母亲果然有所好转,反正不像是要断气的样子,他面色格外复杂。

  “甘草,谢谢你。”

  楚云梨露的这一手,被商队中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同行的人里有大夫,那离死又远了一步,人吃五谷杂粮,谁都要生病。商队的领头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因为常年跑商的缘故,他并没有发福,看着还挺结实。

  “林大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楚云梨倒是不觉得奇怪。

  林甘草没有和商队一起出过远门,不知道某些规矩。

  商队出行,如果是路上死了人,会被视为不吉利。

  领头的送来谢礼,一为道谢,更为了交好楚云梨这个一出手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大夫。

  毕竟,大夫能干是一回事,愿不愿出手又是另一回事。

  楚云梨收了礼物。

  不止如此,领头人还腾出了一架华丽的马车,请她去前头坐。

  卢松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决定和这一支商队起程时,卢松林就有意无意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身份证是神秘,越能引人忌惮。他故意说自己是京官之子,领头人虽然对他挺客气,但没有给他任何优待,只愿意让他们坠在后头。

  林甘草这样的待遇,才是领头人对他该有的态度。

  “甘草,我们是夫妻,你该和我一起走。”

  他故意说这话,意在提醒领头人,方才领头人看向林甘草的眼神,除了敬佩和想要拉拢之外,还有一些男人欣赏美貌女子的目光。

  既然要善待林甘草,也该带上他一起。

  “没有什么是该的。”楚云梨态度冷淡,“卢松林,我救了你娘,你又欠了我一次。说起来,从我们认识起,永远都是我在帮你,而你呢,只想着甩开我,甚至还想杀了我……你们母子欠我的,欠我林家的,永远也还不清。”

  语罢,她往前走去。

  商队有三十多架马车,楚云梨坐在了前五的马车里,路要是不够直溜,卢松林都看不见她所在的马车。

  看着商队重新启程,缓缓往前,卢松林忽然觉得,官家之子又如何?他似乎成了追逐林甘草的那个人,且还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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