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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712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712章

  这话算是说到了安宁郡主的心坎上。

  还是那话,安宁郡主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她自己都还没想到,就有人捧了送到她的面前。

  从她嫁给沈青山就看得出来,她是感情至上,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是她选错了,沈青山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他就是个混账,如今还变成了一个废人。要感情没感情,连孩子都不能给她,安宁郡主心里早就不满了。

  “别胡扯!”安宁郡主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刚提拔上来的丫鬟,“依你的意思,本郡主该怎么办?”

  “您有郡主府呀,没必要留在这里看国公府众人的脸色。您住在自己的院子里,想做什么,想见什么人,那还不是随您高兴?”丫鬟强调道:“国公府众人亏欠于您,即便是您做了一些出格的事,他们也只能原谅,奴婢斗胆,真心认为这女人一辈子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儿就是不行。郡主可以想办法生一个。”

  沈青山生不出来,如今还变成了一个废人瘫在床上,但这天底下能生孩子的男人多了去,回郡主府去生,还能给孩子挑一个合心意的爹。

  长相好点,性子好点,人聪明点,甚至是……凭着安宁郡主的身份,生一个官家之子也不难。

  安宁郡主到现在也没有享受过雨水之欢,沈青山确实给了一些欢愉,但人都有好奇心,安宁郡主也想要知道这男女之间亲密无间是个什么感觉。

  原先她嫁给沈青山,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感情,其他的名利权势倒是其次。如今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后者。

  如今他们夫妻之间,再无任何情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不觉得自己输了,来日方长嘛,输赢日后再论。但丫鬟的话不无道理。

  她现在是觉得有子万事足,但平安到底不是亲生。让平安留在国公府做世子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便平安做不成世子,有母亲在,孩子也有一份前程,至少也是做一世富家翁。

  *

  翌日,安宁郡主收拾了一大堆的行李,说是要搬去郡主府住。

  沈青山得到消息后,立刻让身边的人将她请到自己面前。

  “安宁,你要抛下我不管吗?”

  安宁郡主冷笑一声:“你身边这么多人伺候,难道还要我帮你端屎端尿?”

  这话很粗俗,但也是事实。

  “安宁。”沈青山叹息一声,“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不让你走,不是我有私心。而是我替你考虑,如今外头的人都知道我中了毒变成了废人,我一出事你就走,落到旁人眼中,你成什么人了?”

  安宁郡主若有所思,她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堂堂郡主,即便是做了出格的事,也没人敢议论到她面前。

  “青山,实话告诉你,我搬出去住,并不是烦你。院子这么大,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咱们能做到互不打扰,我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如果你能接受,我不走也行。”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沈青山也一样,他如今已经变成了废人,如果妻子也走了,就显得特别可怜。他是个男人啊,受不了旁人那种怜悯的眼神。

  “你不要走。”

  安宁郡主颔首:“我想生个孩子。”

  沈青山:“……”

  他没什么力气,此时却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到满脸通红。

  “你什么意思?”

  安宁郡主对他已经没了感情,心中只有厌恶,蔑视地撇了一眼床上的废人,直言道:“我嫁给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男女之间的欢愉,我还这么年轻,也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我身边的管事已经在物色合适的年轻男人,如果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走也行。当然了,你欺骗了我,等我肚子里孩子生下来,你得承认他,不求你有多疼爱这个孩子,对外,你得是这个孩子的爹。”

  沈青山满面屈辱:“你……你要不守妇道?”

  “这都是被你逼的。”安宁郡主一脸坦然,“放心,我会让他做个小厮,也会约束好身边的人,除了在院子里众人,不会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当然了,如果你忍不了,看不得此事,我就带着人回郡主府去住。”

  这是让沈青山二选一,如果不接受此事,她就要离开。

  如果说安宁郡主准时回郡主府小住,沈青山倒也不是不能答应。可是安宁郡主这一切是为了找男宠……这天底下的某些人为了向上爬真的可以算是不择手段。等到安宁郡主接触到了那些小意温柔的小倌,以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反正一封和离书后,两人就再没有关系,安宁郡主便可以再嫁。

  沈青山不想看她另嫁他人。

  “你就不能不找吗?我也是被人给算计了,除了一开始欺骗你,再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安宁郡主闻言,气到哈哈大笑:“简直可笑,你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还说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你真的爱我至深,就该按我的意思将平安记为嫡子,帮忙请封平安为世子!”

  她语气霸道,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青山只觉荒唐,真心认为安宁郡主很过分。这国公府是沈家祖辈上传下来的基业,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来继承?

  就比如皇家,也不可能立他沈青山的儿子为太子啊!

  这不胡扯吗?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祖宗基业不行。”

  “为何不行?”安宁郡主微微仰着下巴,满脸傲然,“当初求娶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通州,我不光身份尊贵,是皇舅舅最疼爱的外甥女,还长相好,又文武双全。你既然爱我,就该对我百依百顺,而不是算计陷害于我,就连我想要的东西都不给。沈青山,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嫁你。”

  沈青山就怕她生出去意,忙道:“安宁,你别走,我不能离开你。哪怕你只是每天过来看我一眼,我都会很高兴,求你了。”

  他如此卑微,安宁郡主嘴上没说,心里却很满意。

  她确实已经让身边的管事去外头寻觅合适的人选,要长相俊俏,要小意温柔,最重要的是知情识趣。

  堂堂郡主要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当日傍晚,就有个小官之子装成国公府下人的模样被带到了安宁郡主面前。

  肌肤白皙,长相确实很俊俏,看着是不如沈青山那么阳刚俊伟,但特别能看人眼色,安宁郡主一抬手,他就飞快上前倒茶,期间还摸了一把安宁郡主的手指,但并不让人讨厌,他像是被吓着了一般飞快收回。

  安宁郡主觉得他挺可爱,边上管事还在低声禀告:“绝对干净,今年十七,还没有碰过女子,男人也没有!”

  闻言,安宁郡主眉头微粥。

  管事跟了她多年,立即补充:“小的有让花楼里的小倌教导了他半天,只口头教导,没有动手。”

  省得让郡主以为这个年轻人已经被小倌给染了病。

  安宁郡主满意,伸手挥了挥,让所有人退下。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但就如沈青山想的那般,这世上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为了向上爬,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第一个晚上,安宁郡主就特别满意,早上还没起身呢,就吩咐人给那个小倌做新衣。

  沈青山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来了个小倌的事情他当场就知道了,气的把能摸到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翌日早上,他就知道了那个年轻人的来历。还不是花楼里那种下九流的低贱之人,而是九品小官的儿子,家中父亲是司库。

  说白了,就是个看库房的。只不过是给朝廷看库房,所以有了品级和俸禄。

  这样一个小官对于国公府来说,那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但是,这蚂蚁再小,那也是朝廷的蚂蚁,可不能随意踩他。

  如果是个花楼里来的低贱之人,沈青山私底下动手,直接将人弄死,安宁郡主生气归生气,也不会真的跟他翻脸。但这是官家子,再小的官也是官,沈青山要是动手,安宁郡主不找他的麻烦,衙门也不会放过他。

  国公府在朝堂上势力挺大,原本就有许多眼睛盯着,无事都要被人污蔑。如果对官家之子动手,这就是妥妥的把柄,还是他主动送上去的错处。

  沈青山如今已成了废人,帮不上父亲的忙,自认绝对不能再拖国功夫的后腿,哪怕心中再怒,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

  安宁郡主在身边养个男人,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有各处的眼线告诉自己的主子。国公夫人得知此事,险些没气死。

  她一刻也坐不住,当场就来探望儿子。

  “青山,郡主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沈青山一脸麻木,今日的精神比从前更差几分:“知道了又能如何?她嫌弃我是废人,又捏着我的把柄,我如果把那个人赶出去,她会跟我翻脸。”

  到时候他干的那些事情说不定就会被捅出来……他哪怕变成了废人,也要脸面的。

  国公夫人忍不下这口气:“我去问一问。”

  她怒气冲冲,直奔儿子的正房,走在路上时越想越气,那是夫妻两人成亲的新房啊。儿子生病之后主动避让到了厢房来住,就是为了让安宁郡主住得更舒心,她可倒好,在那房里居然做起了新娘!

  “郡主,我以为不管是出身皇家还是出身普通人家,姑娘都要讲究三从四德,至少不能偷人。你这当着我儿子做这种事,脸呢?你做的事情传出去,整个皇室的女子都要因你抬不起头来。”

  国公夫人实在很生气,话也说得难听。

  越是身份尊贵的人,越爱惜脸面子,在安宁郡主心里,这一大家子都欠了她的,无论何时都要对她客客气气。哪怕她找了野男人,那也是沈青山有错在先,没有人能指责她的不是。

  而她从来也没有将家里的公公婆婆当一回事,毕竟天地君亲师,她是君,国公府众人再是长辈,那也得敬着她。

  但很明显,国公夫人不这么想。

  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这边正在争论呢,忽然有府里的管事急匆匆而来,不顾门口下人的阻拦,直接冲到了国公夫人面前跪下。

  “夫人,老夫人她……她……”

  老国公夫人要不行了。

  国公夫人知道婆婆身子不好,大概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愣,也顾不上和安宁郡主计较,拔腿就往寿康堂赶去。

  理国公很是悲伤。

  老国公夫人做了半辈子的当家主母,那几十年里也是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哪怕是不管事了,也还有一批死忠会将府里各处的消息告诉她。

  之前安宁郡主和沈青山的所作所为就没能瞒住老国公夫人,理国公在某一日请安时被母亲问到面前,只好说了自己如今的难处。

  老国公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她不是不知道二子不老实,尤其是二房的大孙子,私底下没少算计长孙。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又说一辈不管二辈事,反正长子长孙也没吃亏,她只当做不知道这些事。

  但如今不一样,长房不稳,长孙还被人所害,只能立世孙……看似将长房的地位稳住,但顺东太小了,真的很容易夭折,她不过让人盯了三日,就有人三次试图对顺东下手。好在那个姓方的姨娘不错,每次都能精准挡下那些危险。

  原本老国公夫人的病情还算平稳,大夫说了只要好生喝药,再活个一年半载不难。

  老夫人很害怕这一年半载之内顺东出了事,到时长子必须从二房过继孩子……即便是为了祖宗基业过继了孩子,心里也肯定不满,兄弟之间现在见面还能说笑,以后可不一定。

  于是,她身子很快衰败下去。

  临终之前,叫了所有的儿子在身边,让长子分家。她一死就分,所有的人在她七七之后就搬离国公府!

  她这是亲手斩断了二子的野心!

  国公夫人赶到,屋子里气氛悲戚,她在得知婆婆吩咐兄弟几人分家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婆婆分明就是为了国公府的安稳,为了他们长房的安稳主动求去。她心里特别难受,过往的那些恩怨瞬间就忘了,只记得婆婆的付出。

  *

  国公府有丧,当年老国公是真正带兵打退过敌国进犯,于国有功,皇上还亲自写了悼词,给足了国公府脸面。

  许多人上门吊唁,顺东身为重孙,又已经是世孙,跪在了国公爷的身边,偶尔还陪着祖父一起接待客人。

  值得一提的是,家中人多事多,杂乱不堪,即便是老人家临走之前让兄弟几人分家,勒令其余几房搬出国公府。但他们还没走,国公夫人就怕这些人不甘心,趁乱对孙子动手。她要招待客人,还要准备宴席,又不放心将这些事情交给郡主,儿子瘫在床上帮不上,实在没法子,她吩咐楚云梨紧跟顺东。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只顾好顺东的安危就行。

  楚云梨也第一次站到了人前。

  旁人一开始不知道她是谁,但丧事办完,都知道她是世孙的生母。

  果然在办丧事的期间,又有几拨人对顺东下手。这里面有沈青海的人,也有郡主的人。

  楚云梨只负责把这些人揪出来,顺便审问一下谁是幕后主使,她并不对他们动手,问完后就将人送到国公夫人那里。

  二房动手,国公夫人能够理解,毕竟权势动人心……且这么多年来,她和二房一向是面和心不和。沈青海会动手,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查出这些人,她倒也没有多生气。

  但是,面对安宁郡主收买的人,国公夫人心中戾气横生,冲得她想要发疯,恨不能不管不顾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这是她的儿媳妇,明明是一家人。不想着帮忙,反而还在这里添乱。如果顺东出事,这国公府就会落到二房手中……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偏偏儿媳妇一次又一次的拖后腿。

  国公夫人就怕自己忍不住戾气,刻意等婆婆下葬之后,客人都散去了才询问。此时她再也不想忍耐,拖着那群人就去找安宁郡主质问。

  “郡主,我看你真的是疯了。顺东一个孩子,从来没有惹过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还是你非要将我国公府的基业交到你长公主府的血脉手中才满意?”

  国公夫人越说越怒,“皇上才写了悼词,说我公公当年为国为民,宫中都记得我们国公府的功劳,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不管不顾对国公府子嗣下手,是不是你长公主府做事都不用问过宫中,自己就能决定?你们比皇上还要大?”

  这话简直诛心。

  长公主府所有的荣光那都是皇上给的,如果皇上听到这话,收回对长公主府的优待,到时谁也救不了长公主府。

  安宁郡主怒了:“你说我什么都行,别把这些破事往公主府身上扯。”

  “那请郡主给我一个交代。”国公夫人一挥手,让人将那些捆过来的人直接扔到地上。

  安宁郡主冷哼:“这是你们欠了我的。”

  国公夫人目眦欲裂。这人在死了后,活着的人练级的都是死者的好,她真心认为婆婆是被郡主给逼死的。如果不是安宁郡主步步紧逼,儿子不会落到这地步,儿子没有这么惨,二房的野心也不会这么大,也不至于让婆婆担忧到连最后的一年半载都放不下。

  “你个祸水!”

  她还想要骂更多难听的话,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想要教训一个人,光是嘴上厉害可不行。

  国公夫人让人将那几个下毒的人直接杖毙,看着他们哀嚎惨叫,直至没了性命,她一句话不说,转身扬长而去。

  长公主府又怎样?

  有要命的把柄在国公府手中,吃了亏也只能忍着!

  安宁郡主找男人,原本就是想生个孩子。因此,她没有避子的想法,甚至还在身边丫鬟的提议下找来了大夫,想问一问她需不需要在有孕之前调理一下身子。

  她找的是提议让她搬回郡主府去住的那个丫鬟,自从的那个男人讨好,她心里特别满意,就开始重用这个丫鬟。

  丫鬟跑了一趟,说是请了一个擅长调理妇人之证的大夫。

  大夫先是夸赞了她的身子,然后又说可以有助孕的药,并且,那药还可以助她的男胎。

  安宁郡主顿时就心动了,倒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尊贵如郡主,很容易被人欺负。她生下来的女儿哪怕得皇舅舅看中,也最多是个县主,身份还不如她……等下一任皇帝登基,关系会更远。到时,新帝对她们是个什么态度,谁也说不清楚。

  如果生个男娃,就不用担心他被人欺负,哪怕不能出将入仕,也可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这药可对身体有害?”

  大夫连连保证:“没有没有。助孕之药而已,没有任何害处。”

  闻言,安宁郡主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那你先帮我配一些。如果有用,本郡主重重有赏。”

  大夫欢喜不已,留下了两副药,拿了重金含笑离去。

  安宁郡主喝了药,当日夜里又找来了年轻人颠鸾倒凤,翌日早上,她发觉自己嗓子哑了,身上特别难受。浑身都很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病了还是中毒了?

  安宁郡主恐慌不已,立刻让身边丫鬟去请大夫。然后,她说话很是费劲,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旁人却怎么都听不清楚。

  这么大的事,陪嫁的众人自然不敢瞒着长公主府。

  公主很快赶到,看到满脸苍白的女儿,立刻将来身边太医把脉。

  太医专门给宫中贵人治病,本身也有权有势,等闲不会被谁收买。请他们看病,多半能得知实情。

  把完脉,太医听说昨天有大夫留下了助孕的药,立刻让丫鬟取来,他仔细查看过后,摇头道:“这就是个赤脚大夫乱配的药。有用是有用,但于郡主相克,郡主自小就有好几种不能用的药,这……”

  长公主满脸铁青:“别废话了,赶紧配药。”

  太医一脸为难:“这……有的人吃一粒花生就会没了性命,郡主吃了这么多相克的药,如今还有命在,已经是运气好。微臣无能为力,公主可另请高明。”

  长公主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往后余生都只能躺在床上?”

  太医行了一礼,低下头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

  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满脸诧异的看着床上女儿。

  此时安宁郡主也惊呆了,她也没想到,不过是一副助孕的药而已,怎么就这么严重?

  难道有人算计她?

  安宁郡主扭头,想要寻找那个帮自己请大夫的丫鬟,忽而又想起丫鬟昨晚换班时跟她告了假,说是今儿要歇半天。

  “呜呜呜呜。”

  去找福子。

  立刻有人去寻,然后发现福子的屋中空无一人。再一打听,得知人在昨夜就从偏门跑了,至于去了哪儿,满府的人,无人听说。

  事情发展到这里,安宁郡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福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收买,故意找来了那个所谓名医。她都不用派人去找,就知道民一绝对已经离开了京城。

  安宁郡主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看到这里,厉声道:“去将国公夫人请来,我好好的女儿交给她,这才几个月,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国公夫人知道长公主上门做客,不急不忙换衣准备,此时才赶到了院子里。一进门看到面色铁青的长公主,她先福身行礼:“给公主请安。臣妇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让公主如此动怒。”

  “我女儿……”长公主气到浑身发抖,头上的环配叮铃作响。

  “我好好的女儿交给你,你是怎么照顾的?”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宁郡主,叹了口气:“前因后果我已打听过了,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臣妇看顾不到。公主也不是外人,臣妇就实话实说了吧,我儿被人算计,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已然不能人道。而郡主配的是助孕的药,这……”

  长公主是气糊涂了,没有深想这件事。此时听了国公夫人的话,她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猛然扭头看向女儿。

  既然沈青山已经生病,女儿这时候喝助孕的药……上哪儿有孕?

  国公夫人像是知道长公主的想法,伸手一指门口站着的年轻人:“那个,郡主养的面首。按理来说,郡主如此荒唐,我们做长辈的该出面阻止。但是,郡主不听我的话,张口闭口说是青山骗她在先。这都是我们国公府该给的补偿。”

  “胡闹!”哪怕贵如皇家公主,为了皇室颜面,也不能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安宁,你在想什么?”

  安宁郡主此时心中只剩下后怕,她好像被人算计了。连太医都说她无药可救,难道她往后余生都只能和沈青山一般躺在床上做个废人?

  和沈青山一般?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母呜呜呜呜呜……”

  她心里一着急,愈发说不清楚。

  长公主满脸痛心疾首,女儿有错在先,她想要质问国公府都不够底气。甚至都不能去请皇兄帮忙讨公道。

  “我要带安宁回府。”

  国公夫人一脸严肃:“不行,青山如今病得很重,之前郡主就已离开来威胁他答应养面首,如此屈辱之事,青山都答应,如果郡主最后还是离开了,青山肯定会接受不了。公主放心,郡主既然入了我国公府,做了我沈家妇,我就一定拿她当亲生女儿照顾,绝对不会错过任何能治好她的机会。”

  她说这些话时,满脸的诚恳。

  但是安宁郡主对此很是抵触,她说不出话,浑身动弹不得,却还是呜呜呜着挣扎。

  长公主看出了女儿的不愿:“他们夫妻俩都生了病,一个不能人道,另一个也……还是算了吧,以后各过各的。如果哪天能治好,到时再说,和好的事。”

  国公夫人一脸为难:“可是我儿如今正需要人照顾,他的妻子……”

  长公主此时来不及想这其中的种种算计,女儿病得这样重,最要紧是赶紧看上大夫吃上合适的药。她不耐烦道:“安宁都这样了,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哪里还能照顾别人?如果她是你沈家妇你就不放人,那写一封和离书,这门婚事作罢,以后他们各走一边,你觉得如何?”

  在长公主看来,她这话满是威胁之意。

  沈青山都已经变成废人了,还不能人道。以后别说是娶郡主,怕是连官家之女都娶不到。

  在这样的情形下,国公府一定会抓紧了长公主府这门亲事,拿和离之事来威胁,不怕他们不妥协。

  但长公主料错了,国公夫人算计这么多,就真的不想要安宁郡主这个儿媳。

  安宁郡主太会搞事,就是不好好过日子……哪怕以后送走了几个小叔子,只要安宁郡主还在,国公府就安宁不了。

  反正儿子已经那样了,有安宁郡主这样的妻子,还不如没有呢。

  “那……行吧。公主,是青山没有福气,郡主也……也因为这门婚事付出了许多,她落到如今地步,说是她自己买了不好的药喝,其实也算是与青山有关。如果青山不被人算计,郡主也不会想起来找面首,没想着尽快有孕,也不会误喝了药。”

  国公夫人说到这里,伸手抹了泪,“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我这心里真的好难受。”

  她神情悲凄,长公主都被这情绪感染,心里沉甸甸的。

  如今最要紧是带走女儿,哪怕知道女儿变成如今这样可能有国公府的算计,长公主也认了。

  先救女儿,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国公府又跑不了,等查明真相了,再找国公府算账不迟。

  安宁郡主留下一份和离书,当天就被长公主带回了府里,一起带走的还有安宁郡主当初的十里红妆。

  两人的婚事办得高调,如今和离,也很高调。

  事情在短短半日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然了,长公主府的那个孩子是沈青山的儿子,如今长公主虽然想把人带走,但却没有足够的理由。

  这孩子与安宁郡主无关,安宁郡主已然不是沈家妇,且自己都病在床上需要人照顾。这样的情形下,她没有理由带走国公府的孩子。

  不能带走,就只能将孩子交给国公夫人抚养。

  国公夫人知道孩子真正的身世,私底下找到了长公主商量。大家和平相处,谁也不要针对谁,如今两家互相都有对方的把柄,大家都好好过日子,别和对方作对。

  长公主答应了。

  她为了儿子以后的前程……主要是宫中考虑过后,已经决定将四公主嫁入长公主府。皇上赐婚圣旨已下,此事绝无更改。

  如果孩子的事情被宫中得知,那公主府就是欺君之罪。即便是尊贵如长公主,也承受不起皇上和淑妃娘娘的怒气。

  如今孩子在国公府中,长公主想要杀人灭口,都不太能做得到。反正,在那个孩子出事之前,长公主都不能告国公府众人。

  当初觉得把孩子交到国公府是好事,如今看来,她简直是瞎了眼,竟然会以为沈青山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现在好了,孩子成了人质。

  长公主原本就没有多想留下那个孩子,不过是儿子相求,刚好又能给孩子找个好去处,这才将孩子生下……她想要找人对孩子下毒手,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孩子一直好好的,甚至是安宁郡主都死了,孩子也还活着。

  长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很是难受,想要找国公府的错处,但孩子被人捏着,她不敢乱来。

  *

  三个月后,国公府其他几房陆续搬走,府内很是清静,国公夫人颇费了一番功夫,将所有的下人梳理了一番,不熟悉不忠心的全部放走。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有些心力交瘁,需要有人帮忙。这时候,楚云梨适时凑上去表现了自己,帮着管了两个月的后宅,国公夫人又有了其他的想法……她已经不指望儿子能好转,自然也没想过要给儿子再娶妻。

  与其娶那些小官之女来辱没国公府名声,还不如直接抬了方米儿。

  方米儿变成了平妻。

  十年后,国公爷年迈,主动请辞,才十五岁的顺东做了国公。

  这些年来,长公主府一直没有放弃对付那个孩子……孩子一开始在国公府,周岁时被送走,至于被送去了哪儿,长公主多番打听,始终没能得到消息。

  孩子还活着,长公主就不敢妄动。

  国公爷身子不适,他放不下顺东,辞官了也还待在府里,而楚云梨早已用时间证明了自己的能干,国公夫人还是当家主母,却已经将后宅之事交给了楚云梨管着。

  如今国公爷告老,国公夫人也什么都不管了,一心陪着自家男人。

  楚云梨变成了新一任老国公夫人。

  新任国公继任,这也算是大喜事,好多官员上门贺喜,当然了,这份荣光是国公爷挣来的,以后的国公府是个什么光景,看看顺东的本事。

  而事实上,十五岁的顺东文武双全,十一岁就去军中历练。如今的顺东身量修长,年纪虽小,却已然如同大人一般,就连国公爷都赞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青山活了十年,如今已到强弩之末,楚云梨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如今的沈青山浑身纤瘦,瘦到只剩一把骨头,脸颊深深凹陷,这模样如同饿死鬼,胆子小的人根本不敢看。

  楚云梨一步踏入:“母亲一会儿就到,你感觉如何?”

  沈青山扭头看她。

  他已经说不出话,楚云梨坐在他的床边,挥退了伺候的众人。

  如今楚云梨是国公府当家主母,所有的下人都听她的吩咐。等到众人退去,屋中只剩下两人,楚云梨偏头看着他,含笑道:“有件事情我一直压在心里,这些年好几次想告诉你,但都觉得时机没到。如今……正合适,再不说,我怕你到死都不知道谁把你害成了这样。”

  沈青山这些年躺在床上,脑子比以前迟钝不少,但得空的时候他也会想当初为何会中招,沈青海到底是怎么下的毒,后来他甚至怀疑,当年下毒的人不是沈青海。

  楚云梨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当初你不能人道,那是我害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如果你和安宁郡主相亲相爱,哪里还有我和顺东的活路?”

  沈青山目眦欲裂,整个人激动起来。但他笨就只剩下一口气,这一激动,浑身僵直,如同脱水的鱼一般,他眼睛瞪大,就那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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