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铁原。
“似乎发生了很了不得的大事呢。”神宫穗子坐在猫咖内,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手中的白猫,片刻,她像是晒太阳晒困了,抬手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另一边看着微机眉头紧锁的邬邪,说, “很少看你这么专注呢,有看见什么消息吗?”
邬邪没理她,只是在不停的刷着屏幕闪不停跳动的信息,发现神宫穗子一直注视着自己,抬头:“我真是奇了怪了,这外面都乱成什么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和我闲聊。”
神宫穗子:“乱也和我们没关系。”
邬邪:“……”
邬邪:“我看你干脆和阿彻娜那个家伙一起去街道上玩算了。”
“怎么,嫌我碍眼了?”神宫穗子淡淡开口,继续逗弄着怀里的猫。 “我不知道你的责任心居然这么强,或许你可以重新回异常调查局试试。”
邬邪从光屏之间抬起眼睛看他:“……啧,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神宫穗子:“我可没开玩笑。”
邬邪将头顶的银灰头发烦躁地抓了几把,背过身,不理她了。神宫穗子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怀里的猫,直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枕着自己的手指睡着了,才轻声开口:“即便是混乱也是正常的,毕竟尼埃海域可是锚点牌的所在之地。”
邬邪:“你说阿彻娜前几天找到的那张锚点牌? D342 ?”见神宫穗子点头,他又咂嘴道,“真是……锚点牌出现的地方就没有一个是安宁的,我总感觉这次的事要遭,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躲到时间站台去,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神宫穗子:“随你。”
见邬邪窝在懒人沙发上不停翻来翻去,神宫穗子又说:“你要不要去尼埃海域?”
邬邪:“?”
神宫穗子:“要是实在在意,我不介意你去尼埃海域看看?”
“……”邬邪翻了一个白眼,背对神宫穗子,“玩你的猫去吧!”
“哦。”神宫穗子不再看它,继续看怀里熟睡的小猫去了。
邬邪还在看面前的光屏。
浮动图像之间 ,邬邪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片满是污染种的海域上。白气弥散如大雾,透过那些污染种的尸体以及源源不断上浮的蒸汽,邬邪能看到下方逐渐被染成深红血色的海水,仿佛呼吸之间可以闻到从那里传出的腥气。
邬邪的瞳孔在金色的虹膜上收缩了一下。
但他最终没有动弹,而是关掉了微机,把脸埋进了懒人沙发的布料还有柔软的靠枕中。
*
尼埃海域。
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把所有人都弄懵了。通过先前的战斗,卡德维尔倒是能看出来图灵会在死后原地爆炸,只是他这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连炸两次。
谁家好人的必杀绝技是自杀啊!
火焰爆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卡德维尔刚刚把叶兰达和503抄起来夹在腋下,滚烫烈焰便火龙般呼啸而至。一时之间热浪翻滚,火舌贴着【永恒烈日】的红光爆开,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才慢慢停下来。抬头时,先前如蛛网般层层密布的【风筝】已经被图灵的龙火烧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线头残端,在风中随着时隐时灭的火星不断飘摇。
再看向前方,原先的巨龙尸体只剩下了焦黑的骨架,巨大的黑色鳞片经过火焰炙烤更显油亮。漫天硝烟之中,喻嵇尧半背半抱着另一个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图灵的躯干以及大腿被外骨骼机甲覆盖着,一只手勾在喻嵇尧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还没完全长出来,小腿倒是都在,只是左脚只长到了脚腕部分,目前还走不了路。
“我背你吧。”喻嵇尧叹气。
“别了。”图灵看着喻嵇尧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以及额头的濡湿发丝,将没长好的脚甩了甩,“别给我用异能了,我看你要吃不消了。”
喻嵇尧只是摇头,发现地板上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直接把图灵抱了起来。剧烈的咳嗽声从另一边传来,喻嵇尧看去,发现卡德维尔正费劲儿地驱散脸前的黑烟。
“不是我说,你们之前干恐怖分子的?”卡德维尔还在不停咳嗽,“至于吗,拼成这样?”
喻嵇尧死盯着他:“如果你没在这里弄大屠杀,我们谁也不用拼成这样。”
图灵被骨生长痛得呲牙咧嘴还不忘讽刺对方:“是的,我们的风格是这样子的,你不服可以自杀。”
卡德维尔:“真是,不要这么不可爱嘛。”
叶兰达自从火焰下来后就一直在焦急地寻找亵渎心脏,直到看到对方巨大的章鱼触手正在那个异能卵泡里不断上下拍打才松了一口气,瞪向卡德维尔:“主宰在上,快收起你那些没有用的俏皮话吧,快想想怎么把那个大东西弄过来,太阳只剩下一点了。”
“我知道。”卡德维尔再次闪身躲过叶兰达的击打,看向身边,“三三。”
“知道了。” 503点点头,随即目光定格在亵渎心脏的触手上。图灵看出503这是想要抢那只污染种,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柔软坚韧的淡黄色卵泡,心说你当我家严启是吃白饭的,再转头时就看到一根触手从503嘴里吐了出来。
湿润的眼珠在不断收缩的吸盘上来回转动着。 503像是吃东西一样的不断鼓动着腮帮子,每咀嚼一下,嘴里的触手便长一份完整一分。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亵渎心脏的一根触手便从海上转移到了船板上。
图灵:“……”
图灵:“不是,这挂也开得太大了吧?!”
没想到503不但能吃还能吐,图灵将目光定在503身上,即刻发动【风神祝福】以及【帝令】,想要把503甩上天阻止她吃东西。但卡德维尔先一步挡了过来,图灵所有的异能在与卡德维尔目光接触的刹那被瞬间冲散,还没反应过来,卡德维尔已经抬起了手,手腕上的监测环一瞬跳动。喻嵇尧见状,立刻侧过身体将图灵挡到后面。藤蔓自袖间以及腰间衬衫的破洞中冲出,交织在两人之间,随后万千木叶爆如飞刀。
图灵听着场中叶穿风啸,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完全长好的四肢,对着喻嵇尧说:“不行,我们压根伤不到这个家伙……可恶,打游戏也没有这样的啊,把BOSS一个二个都设置成无敌形态了这还打个屁!”
方才这个来回间, 503已经将第二根触手从嘴里嚼吐出来了。图灵朝她看去,注意到那些被吐出来的触手在落地的刹那忽然开始疯狂挣动了起来,眼珠在吸盘内无序乱动,像是骤然疯了一般。方才这东西的灵魂已经被世界母神掐灭,加上卡德维尔的阻挠,他们现在完全没办法利用异能为自己争取有利条件,图灵甚至开始盘算自己要不要再炸他们一次。
喻嵇尧看着图灵的表情,像是读懂了什么,揽着图灵的手一瞬收紧:“别乱想,连续自杀,你的异能撑不住。”
“我知道。”图灵答。她将自己的所有异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占卜家的疑惑】这个选项,便开始琢磨是否要再次利用这个,却忽然见不远处银光一闪,转头望去,随后大喜:“伊洛迪亚!”
伊洛迪亚却没回应她,沉着脸,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图灵疑惑间朝她背上看去,在看到睁着眼睛瞳孔放大的玛蒂尔达后便知道是为什么了。图灵瞳孔微微凝固,随后想起之前卡德维尔手上无故出现鲜血的那一幕,随后便大致猜到了事件经过,还未来得及表态,忽然发现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紧了一点,转头,发现喻嵇尧同样把目光投到了卡德维尔满是鲜血的手上。
因为时间不长,那些血迹还没有完全从他的手上退落下来。图灵注意到喻嵇尧目光异常,意识到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随后看到喻嵇尧摸向口袋,从中掏出了先前的太阳图腾。
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图灵一瞬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一双眼睛瞬间睁大,目光短暂地摇晃了几下,但是看着下方血海还有远处不断躲避污染种袭击的飞艇军队,还是咬紧下唇,对着喻嵇尧慢慢点头。
喻嵇尧放在她腰上的手隔着外骨骼机甲在她身上轻拍两下,见图灵的四肢还有最后一点就要长好了,召出植物,和所有人拉开距离,暂时脱离了战场。
那头卡德维尔没有阻止他们,事实上,此刻卡德维尔的目光全在伊洛迪亚以及她背后的尸体上,滚烫的风在两人中间回荡不止,夹杂着海水的咸气以及血液的腥气,仿佛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一层层的包裹起来,让所有人都有些投不过气。
伊洛迪亚大概是飞行了太久,在落地将玛蒂尔达的尸体放在地面上以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停地剧烈起伏着,头顶乱蓬如野草的黑发在额前散成一团,让其他人看不见她的眼神,只能透过摇摆如透明海藻的空气看到她模糊的表情轮廓。
503压根不管来的是谁,只是继续嚼着腮帮子,在慢慢吐出亵渎心脏身体的同时,抬脚踩住边上一只不断挣扎影响她动弹的新触手。
倒是叶兰达一直在看着地上的玛蒂尔达,在伊洛迪亚站起后又转过了目光,神色不明。
最后是卡德维尔开了口。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呢。”卡德维尔说,语气轻松而平静,见伊洛迪亚缓缓抬头,脑袋轻轻晃了一下,“身为纳克斯教皇国的圣女,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觉得你还是全程到位比较好。”
“是吗?”伊洛迪亚笑了一声。
旁边尸块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污染种厮杀的鸣叫声隐隐从下方的海面上传来。伊洛迪亚站直身体,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在碰到那根别在腰间的肋骨时缓缓向卡德维尔走去。
“刚刚过来的时候,玛蒂尔达说,她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国王的责任。”伊洛迪亚的声音很轻,肥皂泡泡一般,像是在诉说着某个但她飘忽的回忆,“她觉得自己糟透了,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做,却又什么都没做。直到失去心脏之前,她还在为这件事烦恼。”
叶兰达注意到伊洛迪亚表情不对,即使知道卡德维尔有【永恒烈日】这个防具在身上,也忍不住用眼神提醒卡德维尔和伊洛迪亚保持距离。
但卡德维尔无视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伊洛迪亚走过来。
伊洛迪亚还在继续说。
“刚刚抱着她的尸体上来的时候,我试着把她的眼睛合上。但她的眼睛一直睁得很大,我用了好大力气也没有成功。我老爹说,人只有在怀有遗憾的情况下才会死不瞑目。所以在上来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她刚刚给我说的那番话,我听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怎么也没办法让她停止。”
“然后呢?”卡德维尔耐心地问了一句。
“然后,我当然是想到了我自己。”伊洛迪亚慢慢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卡德维尔,“其实我也是个很不合格的圣女吧,明明被所有人阁下阁下地叫着,但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就连丢失的记忆都没有完全找回来,唯一拥有的异能还间接害死了国王,这么看来,其实我做得要比玛蒂尔达差劲多了。”
卡德维尔:“所以你是想挽回?”
伊洛迪亚点头:“是的,我觉得我应该为死去的玛蒂尔达、被你虐杀的平民,还有这艘战艇上因为你的异能死掉的人做一点什么。”
卡德维尔:“什么?”
伊洛迪亚:“取你狗头。”
她这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其中的杀意却是前所未有的浓烈,像是月光下擦亮的匕首。卡德维尔看着她,一下子笑了:“你是说杀了我?你觉得现在的你就能杀了我吗?你杀了我,希洲大陆上正在经受天灾的平民怎么办,你这真的算是有所作为吗?”
伊洛迪亚:“那也比坐以待毙看着你在这儿杀人强!斯旺说的没错,你的目的如果真的是要拯救希洲大陆上的平民,那你根本没必要做出那么多暴虐之举!”
卡德维尔:“如果你执意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还记得我是教皇吗,你没有【永痕烈日】或者【锥沙】的眷顾,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即使你真的拯救了船上剩下的人,等你回去之后,我的主教还有其他安插在棱镜教中的人照样能利用教规把你杀了。届时做英雄不成反变丑角,圣女阁下,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破局吗?”
伊洛迪亚轻吐出一口气。
“我当然有办法破局。”
卡德维尔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伊洛迪亚。伊洛迪亚身体起伏了数下,而后忽然伸出手,将额前垂落的发丝抹到脑后。
她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腰间抽出了阿莱塔留给她的肋骨,划着脚尖向前旋转三圈,立定后身体下压,用持剑的方式将肋骨的尖端对准卡德维尔,一双黑色的眼睛亮得可怕。
远处的太阳又向海面下没入了一点,昏暗的日光下,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奇诡的橘红色,阳光照射的范围减小了,但停留在海上的那部分太阳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眼,照在在场众人脸上,将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容映得亮如黄金。
伊洛迪亚注视着卡德维尔,声音响亮如洪钟。
“主宰在上,我,伊洛迪亚。恩切利塔,以我个人之名,在此向天与地、历代圣女、历代教皇提出控诉!”
叶兰达闻言脸色瞬变,她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阻止伊洛迪亚把剩下的话说下去,却被卡德维尔伸手拦住。
伊洛迪亚继续说:“……教皇卡德维尔,残暴独断,行事血腥,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看见鲜血如红酒般洒落,我听见受难者恸哭时发出的哀鸣。我看到天堂变成地狱,我看到恶魔来到人间。我认为卡德维尔无权继续享有教皇之名,但王国司法在他的干预下已失公正,我求助无门,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求您还予世间一个公正。
“主宰在上,我要求神明审判!”
伊洛迪亚喊完这一句,叶兰达的脸色蓦地变得复杂起来。卡德维尔则是哈哈大笑,金发后的金链水晶叮当相撞:“你这是要和我一对一生死决斗吗,可是我的圣女阁下,你别忘了,刚才你的那位朋友和我缠斗了这么久,甚至连着自杀了两回,都没能伤到我一分一毫。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能杀了我,凭借着母亲留下来的肋骨么?”
伊洛迪亚:“废话少说,堂堂教皇,难道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卡德维尔失笑:“什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神明审判的规矩,只要一方提出,另一方就必须应战。你知道的,我是没有选择的牙。”
伊洛迪亚将肋骨的尖端对着他。
两人隔着血一般的阳光对望。片刻,卡德维尔,肩膀向下陷了陷,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然而就在他迈开脚步准备走到伊洛迪亚面前应战的时候,一道风声忽然出现在耳边,随后两个人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侧面。
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故,卡德维尔猝然转眼,正好和图灵以及喻嵇尧对上目光。
在卡德维尔松懈的那一瞬间,图灵立刻发动【页面切换】到达了他身边。卡德维尔看着那两张逆着光的脸,微微讶异过后随即恢复如常:“怎么还是这个手段,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你们压根伤不了我吗?”
图灵点头:“知道啊,当然知道。”
话音一转,图灵又眼睛眯起,狡黠地说:“但你的冠冕只说了不能让我们伤你,又没说不能让我们碰你。”
卡德维尔眉心压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图灵突然说这个干什么,随后金属物的冰凉触感从手中传来,低头,发现是喻嵇尧把一个太阳图腾拍进了他的手心里。
手上未完全凝固脱落的血抵上金属外壳,将太阳图腾的边缘染成了红色。
图灵抱住喻嵇尧的脖子,再次发动【页面切换】。
太阳在棱镜教中象征着指引,即使已经失败了一次,图灵依旧保留原来的观点,认为这枚图腾可以带着他们前往某个关键之地。
或许他们只是缺少了某种介质或者契机。
玛蒂尔达的鲜血中带有“王权”,加上王室和棱镜教的微妙关系,或许这个就是开启跳转的契机之一。
不管怎样,值得一试!
即刻发动【页面切换】图灵屏住呼吸看着喻嵇尧手中的太阳图腾,心脏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图灵看到那枚沾了血的太阳在异能的影响下缓缓流转了起来。弯曲的光芒纹饰以太阳图腾为中心流动变化,如藤蔓般向外延展扩散开来,转瞬便将二人视野完全填充。
天颠地覆,图灵抱着喻嵇尧,只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细长藤蔓从喻嵇尧的袖间生长出来,在她的身上绕了三圈,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
视野在极亮后陷入一片漆黑,等到二人恢复视力睁开眼睛向周围看去。图灵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极空旷的沙漠。
只不过他们脚下的沙子不是黄色或白色,而是一种黑曜石般的黑色。像是某种晶石的粉末,细密地在地面上铺展开,图灵踩上面的时候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咦,这些东西踩起来怎么没有感觉?”图灵赤脚在那些黑沙上碾了两圈,怎么也感受不到那些沙子的存在,还想再碾两把,身体却兀得一高,原先踩在地面上的脚悬了起来,扭头,正好对上喻嵇尧镜片后的无奈双眼。
“小心把自己弄伤。”喻嵇尧托着她的双腋说。
图灵动了两下,没挣开,晃着小腿不满控诉:“我知道了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抱我,放我下来——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乱动了,快把我放下。”
喻嵇尧:“那说好了……嗯,先别动,我放你下来,你这样小心摔着。”
说着喻嵇尧小臂下垂,把图灵重新放到了黑沙上。图灵试着走了两步,依然没有感受到任何触觉,没发现异常,忍不住嘟囔:“也没什么危险嘛。”
喻嵇尧的表情看上去疲惫无比:“没有危险,但我实在是怕你再弄出自杀式袭击来。”
图灵:“当时情况危险嘛……”
说着图灵背着手向天空看去,而后忽然注意到什么,目光一停。喻嵇尧随她看去,只见此刻在他们头顶的是一种极为混浊迟钝的东西,乍看像是一面夜空,实则如深水般缓缓流动着。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图灵想,这和当初他们坠海时看到的场景还挺像的。
两人对视而去,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个想法,忽而图灵又注意到什么,指着上面说“你看”,喻嵇尧照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发觉那是一个托着细长尾光的淡白光点,状如白鸟,慢腾腾地从“天空”划过,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
图灵当机立断,立刻抓着喻嵇尧的手腕往前走:“好了别和我拌嘴了,一起去前面看看去。”
喻嵇尧环看四周,似乎觉得图灵的冒进之举有些不妥,但见图灵一直拽着他,便也只好跟上了。
二人就这样跟着那只白鸟走了一段,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图灵看到一座黑色的尖顶建筑从远处升了起来,规模庞大,像是哥特风的教堂。图灵拉着喻嵇尧向前方小跑几步,片刻在教堂前方看到十几座高长的人形雕像。
忽地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图灵心头打了个突,等走近后仔细看那些雕像,忽然发现他们都瘦得离奇,一张张脸掩在帽子后或者头巾中,像是只绷了一层皮的骷髅。其中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的手从襁褓里垂下来,还没有女人脚边的树枝粗。
图灵很快就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了。
“阿忒纳斯……”图灵后退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喻嵇尧,“这里是阿忒纳斯,我在卡牌上见到过。”
喻嵇尧:“哪张牌?”
图灵:“锚点牌,D341:阿忒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