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能申请把芬舒尔刻炸了吗?”坐在椅子上,伊莎贝拉捧着手里的咖啡,语气温柔地问,“我现在心情不好,很想活动一下筋骨。”
张钦遥坐在她旁边,用手支撑着脑袋,眼下黑眼圈重得几乎要掉下来,闻言强撑着坐起来,揉着太阳xue说:“好了,人都放了,别再抱怨了,小心祸从口出。”
“祸从口出?这一层现在就咱们俩,不是咱们同级的人想来会议室听墙角还没有这个权限呢。”伊莎贝拉说, “要是真祸从口出了,给这所建筑提供隔音材料的建筑商得先被拉出去枪毙……哎哎哎,你喝我咖啡干什么?”
见张钦遥将自己盛着咖啡的瓷杯拿了过去,伊莎贝拉伸手去夺,却只拿回来一个空杯子,正要发作,却看见张钦遥支撑着从桌子上抬起脑袋,似乎是想要去光屏上翻文件。
伊莎贝拉一愣,随即站起来,不由分说的拨走光屏,语气中染上怒意:“好了别看了,你再看有什么用。卑鄙小人要找茬,你还能用正义的审判之剑制裁他们不成?”
张钦遥本来不理她,但被伊莎贝拉扯了几下,也跟着生了怒气:“那我们就不看不查了吗?这件事影响范围这么广性质又这么恶劣,如果不查,异常调查局该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
伊莎贝拉还欲再说,被一道开门声打断。
“好了别吵了,听完他们几个扯淡现在还要听你们吵架,我真想向总负责人申请一笔额外的精神损失费。”艾陌森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向伊莎贝拉和张钦遥分别扔了一个简易包装的三明治,“吃点东西吧两位女鬼,你们看上去马上要因公殉职了。对了,记得把对应的钱还我。”
伊莎贝拉看向艾陌森头顶翘着的头发,见他坐在椅子上,随手扔了一个靠枕过去:“吝啬鬼。”
“呵呵。”艾陌森接住靠枕,又掏出两瓶热牛奶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不再唇枪舌战,两人默契地拿过面前的三明治,撕开包装默默开始吃东西。艾陌森见她们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食物上,从兜里拿出一块类似压缩饼干的东西,用纸杯去饮水机接了点热水,将那团东西掰开了就着水吃。
三人就这样难得安静了片刻。可等吃完了手上的东西,每个人又开始忍不住回想这几天的事情。
几人是按照自己所在地区对这些人进行审问的。张钦遥负责本杰明和辛理。艾陌森负责审讯亚罗克和昆尼尔。伊莎贝拉则负责审讯剩下的人。
首先碰钉子的是伊莎贝拉。
那些雇佣兵仿佛是受了什么训练的死士,无论伊莎贝拉怎么审问,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他们是为了保护本杰明的安全才上船的。
船只上的监控以及异常调查局几人的随身记录仪虽然被黑掉了,但并没有被完全损毁,和本杰明等人相关的录像还在。可当伊莎贝拉拿出监控质问的时候,这些人只是说自己是在正当防御。
至于被本杰明打死的那个人,他们只是反复强调这件事和异能无关,直言他们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没有配合异常调查局的义务。
他们还说说既然本杰明是芬舒尔刻的人、死的人也是芬舒尔刻的人,那么这件事就理应由芬舒尔刻处理。
话里话外说异常调查局多管闲事越俎代庖。
伊莎贝拉气得活活捏碎了审讯室的桌角。
但有一点这些人没说错。
如果不涉及异能或者其他异常事件,异常调查局还真没什么管普通人的权限。
异常调查局和各国的司法体系本质是两条平行线,即便是发生了像这次这样的事件,异常调查局的权限也仅限于将这些人暂时扣押,且只能扣押24小时。
只要异常调查局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普通人与涉及异能的事件有直接牵扯,那么24小时后,异常调查局就必须得放人或者将人和对方所在国家的司法部门进行对接,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对方。
而从监控来看,这群人还真没牵扯进异常事件里。
最多算一个袭击异常调查局公务人员。
就这还要牵扯到和辛真有关的问题。
毕竟要真算起来,两边对上的时候,还是异常调查局先动手的。
更尴尬的是,最开始利用异能和普通人动手的辛真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这群人大概率只会被判处一个“武力抗拒执法”,判个两三年就了事。
对于谢菲尔德家族而言,这根本就无关痛痒。
所以伊莎贝拉这边就只能这样了。
张钦遥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辛真是迫于形势收本杰明胁迫才做出那些事情的,审问辛理的时候,张钦遥也多次明示对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清楚,如果真的是本杰明逼迫辛真杀人的,他们就可以利用辛真异能者的身份将这件事将本杰明收押,这样即便是芬舒尔刻出面也无法把他带走。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辛理居然选择站在了本杰明那一边。
完全没用要替她哥哥申辩的意思。
她至始至终只有一个说辞。
“我哥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他,他也没有受到什么控制,所有事情都是他的自发行动的。”
“至于我,我确实是异能者,我也发动了异能。但目的是为了保命以及防御,谢菲尔德先生没有胁迫我,就这样。”
失去了辛理这个关键证人,加上本杰明一直重复自己没有卷进异能事件中,杀死那个普通人也是为了自保,异常调查局彻底没有证据扣押本杰明了,只能将他移送给芬舒尔刻本地的司法部。
但任谁都能看出把本杰明放归回本国后会是什么结果。
张钦遥熬鹰似的和他呆了一晚上也没有改变任何结果。
环坐在会议桌前,几人坐在原地,罕见地都没有说话。这几天下来,他们基本都没有休息火,先是在船上打架,又是在局里和一堆无赖磨嘴皮子,还得抽出时间把自己负责的大区的紧急事宜处理掉。
他们现在都有点累了。
见张钦遥和伊莎贝拉先后把面前的热牛奶喝完了,艾陌森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边,刚想提议找个休息室躺一会儿,忽然听到桌子中央响起滴的一声。
是远程视讯。
点开以后,发现是来自总负责人的传讯。
“好家伙,你们这是怎么了。”总负责人“嚯”了一声,凑近屏幕将三人看看又瞧瞧,忍不住道,“咋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了,你们被污染种咬了啊?”
“别开玩笑了齐总,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很累。”艾陌森说,“刚刚异常调查局发布的消息您也看到了吧,我就不向您赘述了。”
总负责人姓齐,单名一个野字,私底下大家一般喊他齐总。隔着面具以及变声器,齐野对几人说:“看到了,你们做得很好,这一趟都辛苦了。”
张钦遥:“但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收获。”
齐野:“嗐,多大点事,没有就没有呗,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几个活着回来就好。我已经让马克西姆往这里赶了,到时候你们把相关信息交接一下。然后贝拉和艾陌森就可以回去了。”
见伊莎贝拉和艾陌森点头,齐野又向张钦遥道:“就是钦遥还要再辛苦一点,芬舒尔刻这块骨头不好啃,大家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我会找人协助你。”
张钦遥:“职责所在,不辛苦。”
见场内沉默下来,艾陌森往前坐了坐,向众人开口:“都安静了?那我分享一个好消息。”
伊莎贝拉:“你还能有好消息?”
“为什么不能有?”艾陌森说,“虽然说咱们不能再扣留昆尼尔了,也不能再继续通过别的手段审讯他了——毕竟这个家伙被移送到斯倍卢拉那边后大概率也会被本杰明捞出来,但按照规定,那个亚罗克我们完全可以扣下。”
见众人看来,艾陌森靠向椅背,笑着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位亚罗克小姐居然是持卡者,身上还有三张雷加鲁克卡牌。”
余下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异常调查局没有限制私人持有雷加鲁克卡牌的权利,但是早在雷加鲁克卡牌的第一名买家被枪杀那年,异常调查局就把雷加鲁克卡牌相关纳入了“异能事件”的范围。
换而言之,只要异常调查局发现谁持有雷加鲁克卡牌,就可以当场将对方带走,勒令对方配合后续的一系列调查。
艾陌森:“那名亚罗克小姐的身份是‘解读家’,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可以解读雷加鲁克卡牌具体内容的意思。”
齐野:“有点意思。关于这位亚罗克小姐,还有别的信息吗?”
“没了。”
“为什么没有?”
“因为她不愿意配合我们啊我的总负责人大人。”艾陌森说,“自从我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她就一直在说什么‘你们这样是不正义的’’强取豪夺的匪贼’之类的奇怪的话,我总不能对她上私刑。而且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家伙来自神圣和利亚帝国,在解读之前,我们有必要确认她不会把我们内部的信息流露出去。”
“也是。”齐野思忖了片刻回答,“这样,你把这个女孩送来总部,我来处理和她相关的事。”
艾陌森:“您是打算先把她困在不落丹?”
异常调查局的总部位于不落丹。
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轮,齐野托着下巴答:“是啊,这样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至于那个女孩的思想工作就交给我好了,她能帮助我们最好,如果不能,困住她,也总比把她放在外面强。”
众人深以为然。
伊莎贝拉:“对了,你说的那三张卡牌分别是什么?”
艾陌森点了下微机,将三张图片投屏到公屏上:“如你们所见,一张审判牌,一张道具牌,还有一张锚点牌。审判牌我就不多说了,任务详情里都有,稍后我会按照既定流程将它入库。但这张道具牌有点意思,我觉得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余下人向着道具牌看去,伊莎贝拉眯了一下眼睛,随机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那个女孩手上的那把金色长刀吗?”
不同于其他卡牌,道具牌除了卡牌本身之外,还配有和卡牌内容相对应的道具。而道具的具体用途就隐藏在道具牌的说明之中。
艾陌森点头,向众人介绍:“这张牌名为D105 :斩裂者,其对应的文字说明是,‘这是只属于胜利者的宝刀,黄金铸造的身体让它无坚不摧,锋利的刀刃让它百发百中。但请铭记,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你没有流血的觉悟,那就不要挥动斩裂者的刀锋。’”
伊莎贝拉:“听上去是一个会带来血光之灾的东西。”
艾陌森:“但是它无坚不摧,可以毁坏一切东西,不是么,在船上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吧。这种特性……你们不觉得它和巴特利特那个家伙是绝配吗?”
巴特利特,异常调查局中区负责人。
伊莎贝拉眉心缩了一下,大概是不认可,还未说话,被齐野打断:“好,我会和巴特利特商量这件事。”
伊莎贝拉只能作罢。
张钦遥默默转移了话题:“锚点牌呢,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艾陌森:“锚点牌上的内容是‘圣塞西娅号’,从卡面来看,应该就是我们登船的那一天。”
伊莎贝拉:“什么意思,圣塞西娅号上有大量持卡者?让我算算,亚罗克一个,邬邪一个,咱们这边一个,这才三个人,算大量吗?”
艾陌森:“显然不算。”
伊莎贝拉:“本杰明会是持卡者吗?有没有可能,他知道我们可以凭借卡牌扣人,所以在进入这里之前偷偷将卡牌丢掉了,反正人物牌总会自己找回他的身边。”
张钦遥:“可即便如此也只有四个人,还记得那个和邬邪一起逃跑的几人吗,那里面绝对有不下两个持卡者。”
伊莎贝拉:“说起这个,除了那名死而复生的特级通缉犯,我们是不是也有必要将剩下的人通缉一下。”
张钦遥:“通缉不了,他们身上用了恋人序列的异能,我们看到的不是他们原来的脸,而且船上也没有可用的血液样本。”
一阵沉默。
最后是齐野重新开口:“没关系,不必气馁我的下属们,既然他们中有两个持卡者,那么我们迟早会和他们再次见面的。”
说罢,齐野又重新靠向椅子,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好了,都快点休息吧,看你们一个二个黑眼圈重的,你们可是异常调查局最宝贵的财富,我可不希望你们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
另一边,奥纳沃特的停机坪上。
一架私人飞艇从半空降落,打着转停在了草坪之上。
停机坪周围除了既定的几个工作人员之外没有其他人,显然是被提前清了场。
“老大!我们到了!”从私人飞艇上跳下来,路子白的尾巴在身后不停摇晃,“我们要去哪里找你啊!”
兽耳内的微机不断闪烁,看上去是有人在不停说话。路子白满脸笑容,不停地点着脑袋“嗯嗯”,回头看向私人飞机的时候,看到一个高马尾的女生拎着包从上面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抱着相机的人。
正是尤苏尔。
“现在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将背包往身上提了一下,尤苏尔看向路子白,“那么,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来纳克斯教皇国了吗?”
路子白咧开牙齿笑了一下,将手叉在腰间,随后看向头顶的无云晴空。
“当然是,为了暴打某个可怕的讨厌鬼啊。”路子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