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行为是可耻的。
顾宁宁哭的时候, 顾明华和宁芝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宁宁很少哭的。
这孩子自从出生开始,就特别的乖,也特别的好养。
他们就没有见过比宁宁更加好养的孩子。
其他孩子在吃奶的时候就是这也闹那也闹的, 就只有宁宁吃完奶就睡了,或是自个儿玩自个儿的。
玩玩手指头,抬抬小脑袋,啃啃脚丫子,一个人就能够玩得不亦乐乎。
那个时候顾明华和宁芝都忙,顾长鸣不在的时候, 就把孩子放到了顾伯母那里。
顾伯母退休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也怪寂寞的。
孩子的到来,她非常的开心。
不过这种开心也没有持续多久,顾长鸣就从乡下回来了, 自那以后三个老人在抢夺抱孩子的路上一去不复回。
顾明华和宁芝白天再忙,晚上的时候依然有时间好好地陪着宁宁。
在他们认为,父母的陪伴那是少不了的。
特别是在婴儿时期, 孩子太缺少安全感了。
这个时候的陪伴,那是增加孩子对外在的感知力, 也是增加自身安全感的一种方式。
那个时候大杂院的那些大爷大妈们也都说,宁宁的乖巧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听那话的时候, 顾明华和宁芝虽然脸上只淡淡的笑话,也会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又会反过来夸对方的孩子怎样怎样好, 但是他们的心里确实高兴。
谁又不想听到自家的孩子被人夸呢?
顾宁宁也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在挺小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她非凡的聪慧。
在生活是, 在学习上亦是。
就说现在, 顾明华在讲世界地图的时候, 宁宁就能够举一反三。
甚至在说到港城和奥城的时候, 都能够想到孩子最终会回到母亲怀抱的,这比喻太恰当了。
谁能想到,孩子突然就哭了?
小的时候,都没见她怎么哭过呢。
“怎么回事?好好地,宁宁怎么哭了?”顾长鸣已经从楼上奔了下来。
那腿脚的利索,奔跑的速度,一点也不像一个六旬的老人。
顾明华还说了他一句:“还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呢,下楼也不注意点。”
顾长鸣却并没有理他,直接就奔到了顾宁宁的身前,将孩子抱在了怀里,一个劲地哄:“宁宁不哭,爸爸妈妈坏,爷爷帮你打他们。”
宁宁却只是摇头,哭声渐停,但还是在一声一声地抽泣着。
直哭得三位大人心都碎了。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宁宁惹哭了?”顾长鸣沉着脸冷声道。
顾长鸣本就长了个严肃脸,这个时候摆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就凶。
顾明华自然不怕顾长鸣的冷脸,但看到宁宁那滴溜溜的大眼睛瞄向他们,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宁芝也是噤若寒蝉。
在顾宁宁的眼里,父母都怕极了爷爷,被爷爷训得都低下了头。
她又心疼起了爸爸妈妈。
她的本意不是想要哭的,只不过当时想要哄好妈妈,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一直都害怕,在抱着她,她就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分散妈妈的注意力。
然后……
用力过猛了。
宁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的吧?
但她也好面子,这话自然是不能讲的。
她是一条有尊严的鱼。
于是,她就把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比赛的事情上。
刚才被爸爸一打岔,讲起了世界地图,就把正事给忘了。
她也想要参加比赛。
真真的。
于是她道:“爷爷,不是这样的。”
拉了拉顾长鸣的袖子,她很认真地道:“爸爸妈妈没有惹哭我,是我……”
顾长鸣的目光已经从顾明华和宁芝的身上收了回来,面对她的时候,那脸色和风细雨得,温柔得几乎滴出水来,他道:“宁宁不要怕,有爷爷在呢,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顾明华却怒瞪着他,那是我的女儿,我心疼都来不及,会怎样?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但又被他收在表情里,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宁芝是真的不好意思,似乎宁宁的哭跟她有关。
“不是的,爷爷。”宁宁见顾长鸣不相信,只得道,“是我想要参加比赛,怕没机会,这才哭的。”
“嗯?”顾长鸣这才把注意力引到了这里,他道,“比赛?什么比赛?”
宁芝道:“是我们学校推荐过来的一封比赛函,是国际首饰大赛,老师的意思让我们都可以参加一下,得不得奖在其次,参与过程很重要,也能因此认识国际大拿。”
顾长鸣不懂首饰不首饰,但比赛这事他懂。
他们军队就每年都会举行比武大赛,有时候是国内的,有时候却是国际上的。
他们警备区就拿过一些国际大奖,在国际上还是比如出名的。
前段时间,好几个国际友国来国家参观我军的军事演练,他们警备区就是参演的主力军之一。
此时听到宁宁讲起了比赛,又问宁芝:“你详细说说,怎样的一个比赛法?如果宁宁想要参加,可不可以?有什么限制的地方?”
却从来没有想过,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参加比赛,这合不合理,
在他认为,孙女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那都是合理的,他也会想办法帮她达成这个夙愿。
宠孙狂魔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这次大赛是面向整个国际的,没有任何的年龄限制,身份限制,是单位还是个人,都可以参加,只要作品出彩,就有得奖的可能。”宁芝缓缓地解释。
顾长鸣沉思一番:“个人也可以参加,不论年龄,也就是说宁宁如果想要参加,也是可以的?”他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宁芝一顿,但还是回答:“理论上是这样。”
之所以称这为理论,比赛函上没有专门注明三岁小孩不能参加,但是……谁家的三岁小孩会去参加这种国际性的大赛啊?
要真的得奖了,置于那些成年人于何地?
国际上有多少出名的设计师,有多少大拿。
“那就给宁宁报名。”顾长鸣拍板。
这话不但宁芝傻了眼,就是顾明华都觉得这事有点儿随便。
宁宁想要参加,他们自然全力支持,但怎么个支持法,怎么个参加法,都需要斟酌斟酌。
想出一个确切可行的办法,而不是盲目地去执行,非但达不到想要的成果,反而容易出事。
但是顾长鸣不管这些,他就只知道这夫妻两个推三阻四的,分明就是不愿意孙女儿参加,这还了得?
顾长鸣这么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做事有章有节的一个人,在面对孙女的事情上,却完全失去了理智与思考的头脑,他道:“你们就说一句,行还是不行?”
在顾长鸣的强压下,宁芝道:“当然行。”
不行也得行。
不就是找一份报名函吗?
如果得不到,大不了她把自己的报名函给女儿,让女儿去参加。
于是宁芝对顾宁宁道:“宁宁啊,你真的想要参加?”
顾宁宁很认真地点头:“妈妈,我考虑清楚了,我想跟你一起参赛。”
宁芝:“那你有想过比赛的事情很严肃,需要你有灵感,把灵感通过笔画出来,只有把设计稿寄到比赛区,评委才能够看到你的作品,才能够给你评奖。”
顾宁宁想了想,还是肯定道:“妈妈,我都知道的,设计图我会画的。”
这话一出,让在场三人都惊讶了。
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孙女)是一回事,真实情况如何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家长,他们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孩子那就是最棒的。
“真的吗?我家宁宁太棒了,那画给爷爷看好不好?爷爷给你保证,你画出来了,马上让你妈妈给你报名,就算她不愿意,爷爷也会给你把名报上。”顾长鸣又惊又喜。
顾宁宁很开心地去拿笔,拿纸。
笔是蜡笔,顾明华和宁芝都是疼孩子的人,家里买了许多的东西供宁宁玩,有笔有纸有书,同样也有积木等益脑的玩具。
她将纸铺在茶几上,整个身子几乎要趴在桌子上了,开始慢慢地在纸上画着。
顾明华三人也走了上去,没有打扰孩子,而是在身后看着。
蜡笔很粗,涂鸦自然没问题,但是要画设计图却增加了难度。
最主要的是,孩子还小,手短指短,抓握能力不够,画出来的图自然不完美。
一看就是属于小孩子涂鸦那种。
顾长鸣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地点着头,在他眼里孙女就是画个鸭蛋那都是最好的。
也是最美的鸭蛋。
顾明华也是不懂画图,在他眼里跟顾长鸣一样,也觉得女儿画什么都好,画个圈那也是最好的圈。
只有宁芝是看得最仔细最认真的一个。
在她的眼里,女儿虽然画质幼稚,手指握着蜡笔也吃力,画的图乍看之下极像涂鸦,但是仔细看,却又看出门道来了。
已经有了首饰的初形。
宁宁很认真地画着,她画的是一种很古典的首饰。
那是仙界作为防御法器的一种。
是的,宁宁在仙界那可是顶顶有名的炼器大师呢。
她做出来的法器,那可是被人抢着买,只要她愿意,订单可以排到一年后。
而且,她也不只炼器,会的东西可太多了。
她不是自夸,就没有见过像她这么聪明的鱼鱼。
天道宠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此时,她却忍不住想要拿脚趾去扣地面。
她画的这是什么哦?
怎么一点也看不懂,她明明不是这样画的。
她朝爸爸妈妈爷爷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自顾自地解释:“这支笔它不听话,我让它画圆它给我画方,它要听话了,肯定不是这样难看的。”
是的,就是这支笔不听话,不是她画得丑。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顾长鸣自也看出了孙女儿的局促,也笑道:“对,就是笔的问题,下次爷爷给你买好点的笔,肯定是你爸爸的问题,买了这么差的一支笔。”
顾明华:……
你这样是认真的?
嘴里却也道:“下次爸爸给你重新买。”
宁芝却没有随着大家的话往下说,她道:“宁宁,你画不好,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还小,手指没有力道,下笔没有准头。等你大了,手指有了力道了,自然也就能够画出更完美的图画来了。”
爸爸和爷爷的话是随着自己说的,只有妈妈的话才最中肯,她道:“妈妈,真的吗?真的不是我没有画好,是我还小,笔才不听话的,对吗?”
宁芝点头:“就是这样的,你现在还小,力道不够,还有笔也确实不对,这个笔只能画蜡笔画,设计图的笔要用铅笔。”说着,她从自个儿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直铅笔。
她有时常画画的准备,所以都会在包里备一直笔备用。
顾宁宁看向妈妈手中的笔,发现确实跟自己的蜡笔不一样。
原来画设计图需要用这支木头做的笔啊。
她道:“妈妈,那可以把这支笔借给宁宁吗?”
宁芝:“自然可以,这支笔就送给宁宁了。”
顾宁宁脸上露出了笑容,抱住妈妈香了一个:“啵!妈妈,宁宁太爱你了。”
顾长鸣有些吃醋:“那爷爷就不爱了?”
顾宁宁急忙又对顾长鸣道:“也爱爷爷。”又望向顾明华,“爸爸也爱。”
又去拿了一张纸,趴在桌子上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画。
可能是换了一支笔的原因,虽然画起来依然丑丑的,但是大家都看出了其中的门当。
就连顾明华和顾长鸣这两位门外汉,也看出了一点情况。
顾明华小声地问宁芝:“宁宁这画,是不是有用?”
宁芝点头:“宁宁虽然画得不太标准,线条也画得不直,但已经有了初形,很有新意。”
这样的画,去参加比赛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加工打磨。
但是这画里确实有新意。
“那如果咱们帮忙把这画完善,是不是可行?”顾明华又问。
宁芝看出了丈夫的用意,她很肯定地点头:“这画我会完善,然后把作品投稿到参赛组去。”
不只顾明华他们看出了,宁芝懂得很多。
宁宁画得图何止是可行啊,她有一种直觉,如果这画投稿,不说能得冠亚季军,新人奖鼓励奖肯定不成问题。
真的打磨好了,也不是不能直指冠亚季军。
她的心已经禁不住灼热起来:“明华,咱们女儿可真是小天才。”
可不就是小天才吗?
她可只有三岁啊,试想一下,谁家三岁的孩子能够独立设计首饰了?
别人家能够背诵唐诗三百首,就已经能称之为天才了。
但她女儿不同,那可是设计图啊。
别看她画得歪歪扭扭的,那是因为她还小,手骨软,握力不足。
她的想法,才是最最宝贵的。
可以想象,等到孩子长大了,那是何等的天才?
宁宁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心里不禁感叹,那是宁家的祖宗在保佑吗?
后代又出了一个惊才绝伦的孩子。
顾长鸣一开始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顾宁宁身上,之后儿子儿媳妇的小声嘀咕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朝他们瞪了一眼,让他们注意力集中,有话可以事后说,这会把孩子的重要性摆第一位。
顾宁宁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父母的小动作。
笔虽然比蜡笔好多了,但她发现自己画得还是很丑。
心里叹了一声,想当初她作为鱼的时候,炼器从来不用画图,都是瞬间成形的。
便是真要画图,也不需要自己一笔一画去画,而是意念成形,自然形成水镜呈现在众人面前。
她画画确实不行啊,以后得多练多写。
尽管如此,她对自己的画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作画呢。
就问三人道:“这样行吗?”
最先夸奖的就是顾长鸣,他是真的觉得孙女儿画得好。这是基于外行人眼睛。
顾明华自从听了宁芝的一番解释后,再看这图就也觉得非常好,他女儿还小,画成这样已经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了。
宁芝却是用专业的眼光去看,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女儿的认知。
这何止是还可以?这首饰,一旦做出来,绝对是火爆全国的,国际上都可能引起轰动。
如果由她持笔,女儿提供素材与灵感,她相信这作品肯定能惊艳四方。
她忍不住道:“宝贝,你真棒!”
顾宁宁害羞地红了红脸,随后挺直了自己的小胸脯:“我是谁,我是妈妈的女儿。”
宁芝:“宁宁,你要参赛,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妈妈来帮你,帮你完善这个图怎么样?”
顾长鸣这才注意到她话中的意思,他道:“宁宁这图真行?”
宁芝点头:“真的行,宁宁虽然画得幼稚,线条也画不直,但是很有新意,我感觉这图如果投稿,得奖的概率很大。”
顾长鸣:“比你亲自设计的还厉害?”
虽然承认自己比三岁的女儿差很丢脸,宁芝还是承认道:“是的,比我厉害。”
顾长鸣哈哈大笑:“我就说我家宁宁是最棒的,不愧是咱老顾家的孩子。”
这一次,谁也没有反驳老爷子的话。
宁宁确实是最棒的。
谁家小孩这个年龄能画出这样的图来。
那可不是只要画画直线曲线就行了,那是需要把脑海中的创意画出来。
也就是宁宁的脑海里是有成熟创意的,才能够将之表达出来。
“好好,我得跟所有人说,我的孙女比他们的那些臭小子优秀了百倍。”顾长鸣忍不住想要出去炫耀,向全世界的人证明,他家宝宝是最优秀的。
“老头,你先别忙。”顾明华急忙阻止他。
顾长鸣将眼一瞪:“怎么,还不允许我向别人炫耀自家孩子啊?”
顾明华:“你炫耀没有问题,但是宁宁这是要参加比赛的,保密的重要性你不懂吗?”
顾长鸣顿时回过神来,是啊,宁宁这是要参赛的。
那确实需要保密。
他想了想道:“那我就先缓着来。”
炫耀随时可以炫耀,要是坏了宝贝孙女儿的好事,那可就要悔断肝肠了。
还是把这想法收回来吧。
“那我等宁宁得了奖再去。”好似已经肯定孙女会得奖了。
顾明华也没有再去管他,老爷子想要炫耀,如果不是关系到宁宁的前途,他也不会阻止。
但现在不行。
此时的宁宁已经被宁芝抱在了一边,跟她谈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事情。
宁宁还小,让她亲自画设计图肯定是不行的。
这图投稿上去,会笑掉大家的大牙。
但是,女儿有这样的创意,做为母亲肯定是要支持的。
是的,她决定作为女儿的助手,帮她完善她的设计图。
于是在不久的将来,一副由两张图组成的参赛作品横空出世,出现在了赛区评委的桌面上。
一副图明显是小孩子的涂鸦,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出这是一副举世佳作。
另一副却是对这副原创的完善,参赛者的自诉中,他们才得知,这图竟然是由一个三岁小孩完成的。
第二副图只是做的补充。
也就是,那个名叫顾宁宁的孩子创作的图,才是此次参赛的真正作品。
在座评委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觉得不行,也有人觉得这是一种炒作,故意拿小孩子来炒作。
这是可耻的,要给予严重打击的。
但不管评委们怎么讨论,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么一个人。
她叫顾宁宁,今年三岁零四个月。
那图是她一笔一画创作的。
不管真假,这事将会成为比赛史上的奇迹。
如果是真的,那将会打破设计史上的记录。
第一位三岁的小参赛者。
“这绝对是炒作,这行为是要予以打击,坚决杜绝。”
就有人说要取消这个作品的参赛权,却又有人反对。
既然有人投稿了,那么大家就要认真对待。
不管这幅图是真是假,该有的公平必须要给。
真假可以调查,如果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就先把作品给否了,那才是真正痛失人才。
也就失去了比赛真正的宗旨。
“对方违规了吗?没有。赛事也没有规定小孩不能参加,既然有了那么我们就要公平对待。”
有人反对,就有人赞成。
于是成立了专家组,对此展开调查。
查!
一定要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