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10)
类似的谈话,在其他两家也发生了,只不过没有二小队长那样有个妇女主任的老婆替他们分析与计划,也就随口聊聊罢了。
无效聊天,关灯睡觉。
天亮了。
姜泰坝大队的社员们,就跟往常一样地出门上工。
却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他们看到了同样扛着锄头出门的蒋会计。
倒不是说,蒋会计不干农活。
作为大队的会计,是大队的一分子,他自然也需要干活。
但以往,蒋会计因为要处理大队中的账目,干的都是轻便的活。
不像如今,竟然扛着锄头下地了,这可是大新闻。
而且,他去的方向竟然是南山脚下。
在那边,只有一些山地,脚下也只有两亩地,因为土质太差,一直不被重视,也没有被划入三个小队长的管理范围。
那里离着牛棚比较近,大队长就把那两块地交给了牛棚那几位打理。
土质不好,但却被那几个下放的人给盘活了。
其实也很简单。
土质不好,除了近山脚沙质化,那就是缺肥,土质薄了。
沙质化不好搞,但可以种其他的,缺肥,肥上去了不就行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很难的。
说到肥料,不只姜泰坝大队缺,整个公社都缺。这也是范明华想要在大队搞化肥试验,大队长和支书毫不犹豫地拍板同意的原因。
太穷了,物资太匮乏了。
牛棚下放的五位,其中有个是农学院出来的,人家不但理论通,实践更少不了。
当年会下放,也是有个中原因的,否则别的学院教授可能会下放,但农学院不可能。
话题扯远了,言回正转。
当时那两块地三不管,种什么都不好活,大家也就少了那份心思。
郑教授当时挑大粪路过那的时候,看到好好的地荒在那里,心疼得要命。
这对于一个从事农业研究的专家来说,地荒着那就是有罪。
什么样的地种什么样的作物,连沙漠、盐碱地,农学院都想过让它们长出庄稼来,只不过一些沙质化的土地,自然也有相应配套的作用。
在粮食上,沙质化严重的土地可以种黄豆,种土豆,种玉米,收成虽然比之肥沃土地少,那也不是真的颗粒无收。
也可以种西瓜等经济类作物,还有棉花,也喜欢此类土质。
不管种哪个,都比荒着强。
但是郑教授作为下放人员,自然是不敢贸然地去跟大队部提建议的。
人家大队能不能听是一回事,他也担心自己的操作给自己带来风险。
人心不古,人心难测。
这些年的遭遇,让他行事上谨慎了许多。
但也不得不说范明华在这里起到的作用。
那个时候范明华年轻,二十多岁的年龄,虽然没上过学,但他聪明啊。
特别是他搞的那个自制自来水,将山泉引到家,省时省力还方便。
而这一幕却是被郑教授看在眼里。
准确地说,是被当时的另一位教授吴教授最先发现的。
吴教授是机械专业的,也留过洋,进过兵工厂。因为家庭的一些原因,他被下放了。
特别是在偶尔机会下知道范明华在六岁时就能够把拆掉的水车原样装回去,这时看到他自制了那自来水,就盯上他了。
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聪明的学生,又是这种天赋型的天选之子,吴教授能不心动吗?
但范明华对机械类专业不是特别的感冒,相反对农业却有着浓厚的兴趣。
也不能怪范明华喜欢农业,他是在农村长大的,看多了太多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的情况,特别是五八年到六零那三年,大家饿得只能啃树皮。
如果地里的粮食能够多增加一点,哪怕是一两成,是不是饿死的人也能够减少一两成?
在知道牛棚那边有个从农学院下放的教授,他就用上了心。
正好吴教授又喜欢他,他就借着这机会去了牛棚,继而跟郑教授接上了头。
一来二去,他就成了两位教授的学生。
是的,两位。
而南山脚下的那两块地,就成了他们教学的实验地。
那两块地太贫,没人管。
就是实践的最好地方。
范明华为什么种出比别人多一两成的庄稼,原因就出自这。
不是他特别会种地,比那些老庄稼手更出色,而是他有个特别厉害的老师。
这样你教我学中过去了十年,十年间真的没有人注意到吗?
那肯定是假的。
姜泰坝就这么大,他一个人偷偷地摸去牛棚,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发现。
但大家都装作不知情,这是为什么?
自然是利益。
最牢固的关系,不是亲情也不是义气,而是利益关系。
只有大家都得到了实处,能够从中得到好处,才不会将这种关系透露出去。
傻子才会把这种好事举报。
多吃两口饭难道不香吗?
如今这两块地,因为一直轮流套种种黄豆,让土质慢慢地开始回升。
但还不够。
这就是大队长决定把这两块地作为试验田的原因。
此时,蒋会计已经出现在了南山脚下。
七五年的十月,早晚温差太大。
清晨的露水,将山脚下的灌木打湿。
但那两亩地却还是干的。
这几年的精心养护,这两块地虽然养好了许多,但依然没办法跟其他肥沃的土地比。
能种的依然是那几种耐旱不挑地的粗粮。
但这不是大队长想要的。
他希望有更多更好的土地,有更加多的粮食,让所有姜泰坝大队的社员都能够吃饱饭,再也不用挨饿了。
挨饿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蒋会计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四个人在那里忙碌着了。
除了郑教授和吴教授之外,还有两人。
是范明华和姜建设。
此时两人正头碰头地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他也没听清楚。
但看到姜建设脸上的笑容,蒋会计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看到两人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惊讶。
一个是主导这次试验的领头人,一个是大队长家的孩子,出现在这里不很正常吗?
其实范明华能够出现在这里,除了蒋会计想到的原因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看看两位老师。
以前还在村里时,他能够时不时地去看望老师,如今人不在这了,想要过去看,并没有那么容易。
半夜过去是一回事,但也有极大的风险。
如现在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别人看到了,那也以为他们是在工作,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有些话也能够通过工作之余的谈话,慢慢地去了解。
当然,如今的形势已经慢慢地放松了许多。
但再放松,能小心还是得小心,小心无大错。
他也不想连累姜泰坝大队被人惦记上。
人多口杂,一旦被惦记上了,面临的可就是波涛汹涌。
“建设也来了?”蒋会计心情挺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能不高兴吗?
只要想到开会时大队长说的话,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姜泰坝也要有化肥了。
作为县里农业局开发化* 肥项目的试验基地,那可是头一份。
就是失败了,那也会被县里记在功劳薄上,后面还会少他们的吗?
自然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望向范明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嗯,我也想过来看看,学习学习。”姜建设也没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