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7/9)
有能力的人,在哪都吃香。
酒香不怕巷子深,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在范明华的身上不就完美体现了?
“不错。”大队长将胸挺直,一荣俱荣的骄傲感。
其他人越发听不懂蒋会计在说什么,但姜有粮听得懂。
他虽然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就是范明华自己研究的,但他却知道明华肯定参与了这事。
在这村子里,谁最聪明,除了明华,还有谁?
虽然他并不知道,但不妨碍他此时给出肯定的答案:“是的,这就是明华被张局长特招进去的原因之一,这事就是他牵头搞出来的。”
不是也得是。
蒋会计嘴角扬起笑容:“我就知道他会成功的。”
姜有粮:“你知道他在搞这个?”
其他人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蒋会计道:“你们忘了,铁头在进农业局之前,在家里搞的那些东西了?还记得咱们大队的粮食,为什么会比其他大队高吗?”
有小队长道:“不是因为咱们大队的人会种地吗?”
不等大队长和蒋会计说,支书就已经忍不住开口道:“放屁,咱大队以前怎么就没这档子事?以前就不懂种地了?”
那小队长又是一凝。
姜有粮点头:“明华从小就喜欢倒腾这些,我记得最早提出沤肥的人是他吧?”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刚从外乡迁过来,个子小小的,明明已经六岁大了,看起来还跟四岁小孩差不多。
但特别的聪明,村里的不少小孩子都喜欢跟他玩。
那个时候姜有粮也没有比范明华大多少,还是支书在当着村长,也没有合作社这档子事,大家各种各家地。
范家也没有田地,但屋前屋后却是开了一些荒地,也种了一些粮食。
就是因为范家的地种得比别人好,当时还是半大孩子的姜有粮就问他家怎么种的。
说小孩子没多大城府,还是范明华不想瞒着自己的好兄弟,就把这里的诀窍告诉了姜有粮,后来全村都知道了。
为了这事,范明华还被当时的范老头狠狠地打了一顿,差点就进气少出气多了。
还不给饭吃,是姜有粮将家里的口粮拿出来给他,才没有被饿死。
这让两人的友谊更坚固了。
其实不只大队长,在座的除了老支书和比范明华大了十岁的蒋会计,谁没有跟范明华玩过?
都三十几岁的年龄,大队长在这个年龄早就已经是大队长了,等到老支书退了之后他就是下一届的大队支书。
而那几个小队长,同样的年龄,十年前是小队长,如今还是小队长,或许未来依然还是小队长。
范明华却已经利用自己的能力,跳出了姜泰坝这个小圈子,更向外面广阔的天地。
说不定县城都不是他的终点。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哪怕是一向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的蒋会计,都觉得范明华是姜泰坝飞出来的一只金凤凰。
如今这只金凤凰给姜泰坝带来了利益,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感激。
也怪不得那几个小队长提出反对时,大队长会这么生气。
换谁都会生气。
收回思绪,蒋会计不禁感叹:“咱老一辈种地,也不是不懂施肥,但肥怎么施,那是有讲究的,怎样更能发挥肥料的用处,也是有讲究的,这就是读书的重要性。”
但小队长们都不是文化人,最多也就是扫了个盲,不做睁眼瞎罢了。
书上还讲种地,这事他们觉得有点扯谈,文化人还讲这个?
咱们的老祖宗,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专门有类似的书籍出来了。
谁说读书的人就不懂种地了?
乱糟糟的,一个大队部如今就像个菜市场似的。
有人反对,有人赞成,反对的人努力地理由反驳着赞成的人。
在知道是范明华拿出来的东西后,原先反对的三个小队长,已经有一个同意了。
另两个,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理由很简单,大家饭都吃不饱了,那还有精力去干这个?
万一失败了,那可不就是在原来的紧张中更加重了负担?
等到农业局那边最终的结果出来,再决定也不急。
干吗要在这种什么结果都没有的时候,就一头扎进去呢?
那可是粮食,不是纸。就算是纸,那也是值钱的,粮食更是救命的。
大队长紧抿着嘴,眉头越皱越紧。
在争的一直都是蒋会计与那三个小队长,准确地说,是两个小队长之间。
大队长和老支书一直都没有说话。
冷眼看着这一切。
今日大队长和老支书将这事放到台面上,让大队部几位小队长和会计一起参与进来,那是有目的的。
除了公正之外,还有想要看看下面的人,谁才有前瞻性,更能够适合大队长这一职。
众所周知,老支书还有一轮就要退下去了,后面接任大队支书的肯定是大队长姜有粮。
那么大队长这个位子也就空了出来,最后谁上去,除了群众基础比较重要,还有一个至关重要,那就是这个上来的人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否则,老支书情愿不退,大队长也情愿不接任支书的位置。
在大队里,两人的责任很大,一个是大队委员会主任,管着大队所有生产事项,所有社员的吃喝拉撒,另一个是大队党支部书记,统筹管理所有干部与社员,决策大队一切事务。
两者之间相互配合,缺一不可。
老支书已经七十有八了,解放前就是个狠角色,曾经给军队带路,上过山剿过匪,曾经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和村里财产,一条腿就这么废了。
他在姜泰坝村,如今的第八大队,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不只是大队支书,还曾经是姜泰坝姜姓的族长。
解放前,氏族的权利比村长大,特别是像姜泰坝这样的村落,九成的人家都姓姜,只有一成左右是外来户杂姓的。
在姜泰坝可是有祠堂的,在运动之初,很多村落的祠堂被各种原由推倒销毁,只有姜泰坝还存在着。
就是因为当初老支书的坚持,还有他的理智,保全了祠堂。
他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祠堂成为了孩子们上学的课堂,而祖先们的牌位,还有象征他们一族荣耀的族谱,都完好地保存在祠堂的地下室呢。
那里出入口和机关,只有历代的族长才会知道,当初是为了珍藏重要物件,如今却成了祖先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老支书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大队上的事了。
最近几年,他已经慢慢将手头上的事,一点一点地移交到了姜有粮的手上。
在他眼里,姜有粮是个出色的干部,有魄力有闯劲,公私分明,还有头脑。
就如前面所说,大队长这个位子实在太重要了。
可不仅仅只要管好生产就行了。
一旦上任的大队长做的事情,决定的决策没有格局与前瞻性,那么最后受损失的肯定是集体的利益。
当然,笨点没什么,可以慢慢教,但蠢,亦或者坏,那就另一回事了。
正常情况下,大队长上去了,那么接任大队长的也就三个小队长之一。
这不是硬性规定,但很多大队在选举小队长的时候,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也是这么执行的。
姜泰坝亦是如此。
当年姜有粮在接任大队长之前,就是分管三小队的小队长,那个时候的大队长就是如今的老支书,而支书这一位子是公社那边派下来的。
等到老支书竞选了党支部书记后,他就从三个小队中脱颖而出。
如今自然也是一样。
“明华这孩子不忘本,手里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咱们大队,是父老乡亲。可是你们呢?嗯?”
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让所有人的声音与动作为之一滞。
特别是老支书最后那个字,如一把重锤子般,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里。
才真正感觉到,老支书就算是老了,不管事了,他依然还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
静!
四周静得可怕。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也似他们的心情。
此时,范明华已经回了家。
宁芝正守着门,坐在堂屋,掌着灯,手支着额头,正在桌边打着瞌睡。
他夫妻俩* 当初跟范老头俩口子分家断亲,搬进了这间孤寡老人留下的屋子,那是没有拉线通电的,他们又不常住这,所以此时只有一盏油灯。
灯光印着妻子的睡颜,他的心顿时柔软下来。
他和宁芝在患难中相识结为夫妻,这许多年他们相互取暖相互救赎,就是这么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每当他有事外出,工作回来晚了,宁芝都是这么坐在堂屋(客厅),哪怕累着困着,依然雷打不动地等着,在他劳累的时候捧上一杯热茶,锅里永远会热着填饱肚子的饭菜。
“你回来了?”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宁芝,她醒了过来,看到丈夫一身露水地回来,忙上前倒了热水,将拧干的毛巾递给他,边问:
“怎么样?谈妥了吗?”
她是知道丈夫做什么去的,也是知道丈夫如今的实验正处于关键时刻,需要姜泰坝这边将试验田的事情落实,也需要后续的详细数据与试验过程。
没有大队部的鼎立支持,这件事情很容易被轻慢与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