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羊肉酸菜锅子(2/4)
过了半晌,去跑腿的老汉和老妇买了果子?点心与席面回来。
王春娥又亲手做了几道菜,四喜丸子?、红烧肘子?、芥末墩儿、肉末烧饼,都是京城招待女?婿时做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圆桌。
她把孩子?们都叫到厨房里,让他们在灶台边的小桌上吃,不许上正桌。
正屋里,温大毛和温棉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边,陪着吃饭。
温大毛酒量浅,跟皇帝喝了两三杯,脸就红得跟关公似的,眼睛也迷瞪起来,说话舌头都大了。
昭炎帝看着他,笑道:“大舅哥放心,棉棉跟我在一块儿,我必不会委屈她。”
温大毛一听这话,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他抹着泪,抽抽噎噎道:“当年我爹娘给我们兄妹俩取名,家?里穷得连件厚衣裳都没有,我爹给我取名叫大毛,盼着我以后有大毛衣裳穿。
给我妹妹取名叫棉,盼着她这辈子?不缺棉花,暖和一辈子?。
万岁爷,主子?爷,您是皇帝,是九五至尊,若哪日?我妹子?惹您生气了,盼你将她发还归家?。”
他说着,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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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白花花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土砖地上t,落在炕沿上,落在温大毛脸上。
亮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满屋子?都是明晃晃的。
温大毛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他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伸吟。
王春娥在炕边纳鞋底,头也不抬:“醒了?”
温大毛嗯了一声,忽然一愣,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昨晚做了一个好怪的梦,我梦见皇上来咱家?了?还说要纳小妹进?宫为妃?”
王春娥抬眼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什么?梦?那是真的。”
温大毛脸色一白,脱口而出:“我的天呐,那我还梦见我还跟皇帝比划拳喝酒呢!”
王春娥点点头:“对,是真的,你酒量不行,偏要喝,还跟皇上比划拳,把把输,把把喝,还想灌皇上酒来着。”
温大毛脸都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大胆,差点从炕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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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温绵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子?京城人家?常吃的菜,她就着粳米粥吃。
昭炎帝下?了朝,从外头进?来,换了衣裳坐过来。
温棉放下?筷子?,道:“万岁爷,我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皇帝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什么?事儿?说。”
他盯着温绵的眼睛,想听听她心里究竟在琢磨什么?。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往日?只要盯着人眼睛,那些心思就跟流水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可这会儿,他盯着温棉那双亮晶晶的眼,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往旁边扫了一眼。
那几个太监宫女?被他盯一眼,心里头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就冒出来了。
这个想“今儿御膳房不知做什么?”,那个琢磨“万岁爷怎的又看咱”。
唯独温棉,什么?也没有。
昭炎帝心里头正纳闷,温棉忽然伸手拉住他,把他拽进?东暖阁,“砰”地把门?关上了。
她转过身,望着他,深吸一口气。
“万岁爷,我想出宫。”
皇帝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事到如今,你我成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还想离开?”
他盯着她,眼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温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温棉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昭炎帝愣住了。
暴涨的怒火停住,他罕见的空白了。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是人肉长的。”
温棉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其实是很感动的。
说实在话,我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皇帝脸上的神色,慢慢松动了一些。可那眉头还拧成疙瘩,嘴硬道:“一点点?”
温棉歪着脑袋看他:“那你要多少?呀?反正现在,我对你的喜欢就是一点点。”
皇帝无奈地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算了,一点点就一点点罢。”
他顿了顿,又道:“既如此,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
温棉目光掠过窗棂,看向外面。
“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一个小地方,我来到这人世?间,总要出去看看。
要是就这么?一辈子?锁在这四方的天地里,那多亏呀。”
皇帝不能理解她的话。
在他看来,这世?上男子?或许有些闯荡的心,想出去见见世?面,可女?子?么?,哪个不是安分随和的?
生在哪儿,长在哪儿,嫁在哪儿,一辈子?就落在哪儿。
顶天了,也就是从闺阁挪到后宅,从娘家?挪到夫家?,挪来挪去,从没见哪个女?人如此心野。
像温棉这样,跟关不住的鸟儿似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看着她,他忽然笑了。
“你只是想出去而已,咱们去圆明园住。”
不在大内,这总不是四方的天儿了吧?
温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什么?园?”
“圆明园。”皇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自古历代皇帝,在园子?里头办公的,也不是没有,日?后你我长住圆明园。”
温棉张了张嘴。
她头一次觉得穿越到这里是件好事,但再大的园子?,也只是个稍大的囚笼罢了。
她还算识趣,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看着皇帝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想,算了,先?不刺激他了。
皇帝挪到园林办公,这事儿在历朝历代都有例子?。
前朝摄政王权摄朝政,皇帝居大内,摄政王居昭明园,六部都跟着摄政王挪窝。
摄政王在园子?里奏折照批,大臣照见,园子?倒成了真正的朝堂。
本朝皇帝勤政,除了惯例去热河行宫羁縻漠北漠南,从不去园子?里。
如今说圆明园就在畅春园旁边,打着就近奉养太后的旗号,满朝文武不仅没劝谏的意?思,还直夸皇上孝顺呢。
可宫里头那些妃嫔,哪个不是人精?
便有人暗自骂起来。
才封了个宸妃,什么?册封礼都没办呢,就撺掇着主子?爷挪到园子?里去了。
去就去罢,怎么?主子?爷就只带她一个人?
可骂又能怎样?太后如今在畅春园呢,想说句劝谏的话,都递不上去。
不过等妃嫔们跟着儿女?出宫后,发现天地更?大,日?子?更?自在了,便也不再想这些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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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进?了圆明园。
冬日?的园子?,是另一番天地。
湖面冻得足有五六寸厚,冰面白茫茫一片,映着灰蓝的天。
远处的西山覆了雪,亭台楼阁的瓦上积着雪,檐下?挂着冰凌,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晃眼。
皇帝住在九州清晏,那是园子?里的正殿,平日?里办公歇息都在那儿。
温棉本以为能自己挑个小院儿住,好歹有个自己的地盘。
谁知皇帝压根不放人,走哪儿带哪儿,跟有瘾似的,非得把她搁眼皮子?底下?才踏实。
温棉没法子?,只得跟着住进?了九州清晏。
这地方大得很,皇帝住东头,她住西头,说是分住两边,其实还是在一个大屋子?里头,隔了几扇隔扇门?罢了。
温棉心里头琢磨不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说是给她自由吧,可这自由是有边界的,只能在他划的那一圈儿地界里头,她想怎么?扑腾怎么?扑腾。
可说要走出那个圈儿,门?儿都没有。
但要说不给自由吧,他又做出了这么?多改变,且一直守着承诺,她不点头,他绝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荣儿和簪儿也都跟过来了,如今换上了大宫女?的衣裳,月例银子?也涨了,底下?还管着几个小丫头。
荣儿一边铺床,一边絮叨:“嗳呀,还是得往上走才能见着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