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橙汁
虽然不太懂李歆所说的“修罗场”的意思, 可那时许时若和周燃剑拔弩张的场景下，祝茉怎么也琢磨出些意思。
如果不是她直接跟许时若离开，许时若和周燃, 没准会因为她而打起来。
许时若的气息，冷漠而锋利。
她表示同许时若走后，许时若的情绪、气息, 又迅速淡了下来。
以至于祝茉怀疑自己是否感知有误。
许时若如此温和的人, 怎会因为这点莫须有的误会失控？
后来李歆告诉祝茉, 她是凑巧正在店里, 看见江云舒和许时若一同进门，才跟上来。
就听到江云舒一直在挑拨离间。
“那个死绿茶一直说什么，祝茉和男的约会, 什么他听说祝家想联姻……总之就是茶言茶语的莫名其妙的话。”
“我就怕出什么事, 才跟上来的，绝对是担心你，不是为了八卦！”
祝茉：……
祝茉正在自己的公寓。
经历一场闹剧，祝茉身心疲惫。
许时若脾气一贯的好, 她同许时若走后，许时若便把她送回公寓, 让她早点睡。
没有质问, 也没有再提周燃。
祝茉捏住手机, 心不在焉。
她还以为, 许时若误会后会生气。
毕竟当时, 许时若瞧着心情的确很差, 她和周燃乍一看也像是有一腿。
……结果没有么, 他还是那么温柔。
祝茉觉得不对劲。
他们之间的平静, 像是无声无息聚拢在头顶的乌云, 仿佛下一秒就要淋她满头——
但如许时若一般的圣父，又哪里会危险？
祝茉愧疚，自己不该恶意猜测许时若。
李歆的声音穿过屏幕：“你还好吗，和许哥吵架了？唉你们才谈上，就碰上这么个事……所以什么情况啊，你咋还跟周燃相亲了？”
“你年纪不大，你们家就那么急，天天张罗相亲？”
祝茉：“……可能他们很急吧。”
李歆：“行吧，那别吵架啊，有话好好说。”
祝茉揉揉眉心：“没吵架。”
李歆：“也是，许哥性格太温和，吵不起来的吧。”
祝茉沉默。
大家都觉得许时若性格温和包容，不会计较这点事，更不会失控。
长久的接触，让猜测变得理应如此。
李歆：“都怪江云舒这个死绿茶，他没事针对你干嘛？莫名其妙！”
祝茉：“你说的对。”
“……没错，你别放在心上。”
祝茉闭了闭眼，公寓惨白的光倒影在她面颊，公寓空荡而寂静。
“我有点事，明天再聊吧。”
李歆：“好好，你休息吧。”
挂断李歆的电话，祝茉直接拨出另一个号码，让对方查江云舒。
很快就得知江云舒如今在盛幕集团工作，职位是总裁助理。
祝茉仰头，身子整个陷进沙发中。
“我记得我们和盛幕有联动？你去告诉盛幕，我们准备换家公司。”
那边迟疑：“因为江云舒？”
祝茉短暂地嗯一声。
那边很快就懂了：“明白，祝总。”
不动用权势，还算什么反派。
制裁江云舒的事安排下去，祝茉扫一眼手机，许时若发了消息——
【我明天搬家，你过来陪我吗？带月亮一起。】
祝茉手指一顿，许时若这消息是……完全不在意今日的事吗。
他还邀请她，语气瞧着与平常无异。
祝茉心情复杂，既不想许时若生她的气，却又有一丝酸涩。
好像许时若并不怎么在意她一样。
会不会她理解错了许时若的意思？
相处试试的意思，或许不是谈恋爱，只是互相了解？
祝茉抿一下唇，发【好，你发个地址吧。】
————
江云舒怀揣着好心情入睡。
一大早醒来，噩耗瞬间让他清醒。
——他被盛幕开除了。
“为什么？我工作上没有什么失误吧。”江云舒焦躁。
“江助，您也别为难我，您这事是上边亲自开的口……要不您看看，是不是最近得罪谁了？”
江云舒怔住。
他脑海瞬间浮现出一个面孔，美丽冷漠，眼神阴冷逼人。
祝茉！
玩不起就耍阴的？
江云舒慌了，他的确没想过祝茉这么厉害，能将手伸到盛幕去。
祝茉回国并且和许时若在一起的事情，是他泄露给的祝家。
祝父为祝茉介绍周燃，也是他告密给的许时若。
他当时，想的是离间祝茉和许时桐。祝茉背叛许时桐的哥哥，许时桐定然就能看清祝茉内心的丑陋。
没有祝茉这女人的干扰，许时桐心肠那么软，定会被他哄好……明明祝茉不在的几年，许时桐已经能搭理他几句话了。
江云舒手脚发麻，直接给许时桐打去电话。
许时桐挂断，他便一直打，终于打通。
“桐桐，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祝茉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发现她出轨，她就让我丢了工作，你绝对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许时桐：“……”
“桐桐，你信我，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
“嘟嘟”的忙音响起。
电话内头的人直接挂了。
江云舒不敢置信。
他定定看着手机，半晌，站起身。
没事，就算没有盛幕，他也没输。
他才不是祝茉那种靠投胎的人……他有能力，到哪都能被重用！
————
祝茉自然不会去管江云舒的崩溃。
她不仅让盛幕辞退江云舒，且直接在业内封杀江云舒——这点事，她还是有话语权的。
去往许哥新家的路上，祝茉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周燃自从昨晚，就一直给她发消息。
祝茉一条没看，她现在很烦周燃。
月亮在后座趴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短短的尾巴不时甩一下。
直到到了许时若发的地址，月亮跳上肩头，沉甸甸压在祝茉肩膀。
祝茉手机还在不断震动。
眼前是一片别墅区，位置较为偏僻，一路走来甚至没什么人。
……这位置，日常出行的话，不大方便吧。
祝茉脑海划过一刹那的古怪。
许时桐还在读研，原本的住所距紫藤大学位置不远，许时桐便没有选择住校。
而眼前这地方，距离紫藤大学开车至少两个小时。许时桐还没有驾照，上下学实在不方便。
祝茉抬步，同保安打过招呼，寻到许时若的别墅，按响门铃。
许时若很快开了门。
一身居家常服，眉目温润，腰细腿长。
祝茉的视线在他的腰间停滞一秒：“许哥。”
月亮迫不及待地扭动屁股，一跃跳入许时若怀中。
许时若接住胖猫，嗓音温和如玉：“进来吧，你的拖鞋，我放在鞋柜了。”
胖猫从肩膀跳走，祝茉轻松许多。
许时若一如往常的温柔，也令祝茉放松心神。
她进门，打开鞋柜。
里面有几双女鞋，和一些男鞋。
居家的，外出的，都有。
应该是许时桐和许时若两人的。
祝茉扫一眼，随意拿出一双拖鞋，许时桐不会介意和她用一双。
祝茉换下鞋，一边参观许时若的新住所，一边问：“桐桐还在学校吗？”
“或许吧。”许时若那么回复。
祝茉一怔：“她什么时候回来？”
叮的一声，密码锁的声音冷不丁传入耳畔。
祝茉下意识往门口看去，门口的光线稍暗，许时若背影修长，看不清许时若的表情。
只听他玉石般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响起：“她不住这。”
“……？”
祝茉睫毛眨动一下，胸口突然有点闷。
会客厅的桌上，有两杯饮料，一看便是为她准备。
祝茉感觉嘴唇干涩，她拿起，喝了一口。
“你们不住一起？桐桐自己住了吗？”
许时若颀长的身影逆光走来，阳光一波一波荡在他面孔，轮廓干净而圣洁。
“她还住原来的小区。”他说。
祝茉疑惑，低头再喝一口饮料。
不知为何，她有点热。
许时若坐了过来。
一下挡住落地窗的光线。
祝茉莫名心慌，找话题：“这里离你公司很远，也不方便，为什么搬到这里？”
许时若偏头，看着她。
“茉茉有没有发现。”
“这片区域，除了保安，没有其他人？”
别墅很大，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祝茉顺着许时若的话回想起，来的路上越走越僻静，进入别墅区后安静的过分。
“什么意思？”祝茉呼吸微顿。
许时若没有回答她，却是突然问：“为什么要相亲呢？”
不是说好和我试一试了吗？”
祝茉不明所以的，很容易随着许时若的话题走。
她的意识一下从方才的狐疑抽出，睫毛缓慢眨动。
许时若难道，还是在意周燃的？
她解释道：“我的父亲，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把他带到我面前，我事先不知道。”
许时若面孔温和，似是带笑。
“茉茉，没有骗我吧。”
祝茉开始觉得许时若有点奇怪。
她的身体先一步察觉出来，心脏倏地疾快跳动。
“没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电声。
祝茉快速扫一眼，是周燃。
周燃昨日便不知从哪获得了她的号码。
许时若明显看到了联系人。
他眼尾的弧度淡了些：“要接吗？”
许时若既然在意，祝茉没必要让他误会：“不用。”
“你很在意他么？”
许时若：“是啊。”
祝茉表情认真：“我没有想和他好的。”
许时若弯弯唇。
他话锋一转：“橙汁好喝吗？”
祝茉没反应过来话题的突然转变，怔了怔：“好喝。”
其实就是正常味道。
和普通的橙汁没两样。
“是许哥自己榨的吗？”
“不是。”许时若的眼瞳拢在阴影下，有些深：“很常见的牌子，你曾经也买过。”
祝茉迟钝的嗯一声。
她又喝一口，却感觉口干舌燥，橙汁无法解渴。
“你递给我的那杯，没有过期，我看到了。”
她什么时候……
祝茉觉得自己脑子在许时若面前莫名转得很慢。
她后知后觉想起，五年前，她囚禁许时若的最后一天，递给许时若的那杯加了料的橙汁。
那橙汁当然没有过期……只不过是个借口。
祝茉眼睫掀起瞥向许时若，一下与许时若的目光相撞。
像是灵魂纠缠了一秒，使得整个心神翻涌战栗起来。
许时若笑容温和，视线却如幽暗深邃。
“这两杯橙汁里，有一杯加了茉茉曾往那橙汁里放的东西。”
许时若异常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一般。
他端起桌上的另一杯橙汁。
祝茉眼睁睁看着许时若喝下另一杯。
滚动的喉结，湿润的唇瓣，疯了一般吸引她的视线。
祝茉觉得自己极其不对劲，她呼吸乱的不成样，嗓子干涩的要命。
热流一寸一寸往上涌。
祝茉迷离的，凌乱地望着许时若。
许时若在干什么？
祝茉有些无法思考了。
许时若唇角弯着一点弧度，瓷白肌肤慢慢爬上晚霞般的红，眼底如燃烧的发烫的岩浆，烧得眼尾也泛了桃红。
他始终盯着她，用那种，祝茉曾无数次感觉古怪的，来自暗处的侵略性视线。
“我这杯。”祝茉音色沙哑。
她是如此的肯定。
“你要做什么？”
许时若温热的手指碰一碰她的下巴。
祝茉狠狠地颤了一下，她喘息，往后躲。
身体的敏感使她无法承受许时若的触碰。
许时若笑意淡了，他唇角的弧度消失，面孔却灼人的致命。
祝茉没法把视线从许时若身上挪开。
她觉得许时若状态不对，眼前的许时若让她感觉陌生。
萦绕在他们之间失控的、压抑的气氛使她恐慌。
祝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许哥……别这样。”
许时若垂目注视祝茉。
修长的手指捧上她面颊，肌肤的接触如电流窜涌，祝茉猛地颤抖一下，往后缩。
许时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祝茉骤然定住，朦胧又迷茫地任凭许时若倾身，灼热的气息打在她面上——
祝茉反射性闭上眼。
滚烫的吻落在她眼皮。
祝茉心脏震撼，她睁开眼，许时若的面孔放大的映入眼帘，眼尾绯红含雾，勾人一般。
“我该看着你再一次离开我吗？像五年前一样。”
不对劲。
祝茉确定，是自己这杯橙汁有问题。
但为什么，许时若表现的，这么……诱人。
她怔怔：“是我的杯里有问题。”
许时若笑了笑，嗓音擦过祝茉耳垂，暗哑蛊惑：“是呀。”
那你为什么……
祝茉大脑空白地看着许时若离她越来越近，呼吸揉上她耳廓，“骗你的。”
许时若咬一下她的耳垂。
“两杯都放了药。”
【作者有话要说】
茉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