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5)
三婶打了个冷战,他怎么会认命呢?
是了,三婶定定看向庄春花,对了,都是庄春花的错,是这个女儿不听话啊。
庄大爷硬生生被气醒了。
他三儿子不仅要去农场改造,还要改造一年!一年后出来,别说校长了,连老师都当不成!
这可是他第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啊。
庄颜是聪明,可那是女娃,迟早要嫁出去。庄老三才是他们全家的指望!
“我爹要去农场改造?我、我不想的……”庄春花彻底慌了,下意识看向庄颜,“庄颜,我不想的!我只是、只是想读书而已……”
庄春花只是想借赵书记吓唬吓唬她爹,想让她爹听她的话。
她从没想过让她爹当不成校长,更没想过让她爹去改造。
她爹当了校长后,她才能上桌吃饭,才敢和石头、柱子抢东西。要是她爹成了改造分子……
庄春花害怕了,她成分不就差了吗?
她还能去市里吗?还能嫁市里工人吗?
庄颜沉默地看着她。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庄春花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猛地挣脱开来:“我去找书记!对,我去找书记,我让书记把我爹放出来!”
一声怒吼炸响:“你个不孝女!现在找书记有啥用?”
难道这书记,还能因为这不孝女哭几句,就把人放出来?当公安局好玩吗?
的庄大爷,猛地从路边树上折下一根粗大的树枝,劈头盖脸就朝着庄春花抽去。
“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庄春花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
“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错!”庄大爷气得浑身发抖。
家里的孙女,也就庄颜因为读书出息入了他的眼。
至于庄春花,他从未放在心上。
在村里读书的女孩有啥用?能走出几个?能像庄颜那样光宗耀祖吗?
不能。
他年轻时脾气就暴戾,也就是庄老太同样强悍,能跟他打个对半分。
此刻,怒火攻心,他下手极狠。
庄春花知道,此刻最聪明的做法是立刻认错,保证再也不读书,乖乖等着嫁人,这才是在老庄家的生存之道。
但是,她不愿意,庄春花猛地扬起头,倔强地说,“爷爷,我没错,女生就该读书,就不该重男轻女,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庄大爷看懂了她的眼神,更加怒不可遏:“反了,反了,你还敢顶嘴,是不是还想再去一次公安局告我?!”
他真是气疯了,抄起那半截断枝,又要朝庄春花身上抡去,这一下力道十足,眼看就要把庄春花砸倒在地,但即便如此,庄春花依旧硬撑着,没有求饶一句。
她没错,错的不是她!
只要她让赵书记把她爹放出来,不就行了吗?
庄大爷气得脸色铁青:“好硬的骨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作对!”
“你有种就打死我,那你就给我偿命!”庄春花啐出一口血沫,“打不死我,骂不死我,我还是要读书。只要我还能喘气,我就不会放弃!”
这话彻底激怒了庄大爷,他举起树枝又要打:“好硬的骨头,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庄颜忍不住倒吸凉气,看庄春花的眼神都变了。
姑娘,我让你豁出命去,只是夸张手法。
没让你真不要命啊!
系统很是赞叹。
【宿主,你这表姐不应该去读书,她应该去当特务,这不怕死的劲头,啧啧。】
庄颜却忍不住摇头,【这脑子还当特务?她真以为能威胁到老庄家?】
庄老太冷冷地看着庄春花。
她原本最喜欢这个孙女,长得俊俏,又勤恳懂事,带出去有面子,她早就暗中物色了几户家境好,公婆和善的人家,想给庄春花找个好归宿,也能帮扶娘家。
但庄春花伤透了她的心。
第一次闹着要读书,第二次竟然瞒着她跟老白家那个小傻子定了亲,让孙女嫁个傻子,她在全村都抬不起头。
更别提老白家才出十块钱彩礼,为了这十块钱,她成了全村的笑柄!
这孙女还一桩接一桩地闹,最后竟害得三儿子进了农场,就一个祸害。
庄老太眯着眼睛,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吓人:“打死你,当然要偿命。但如果是你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呢,多正常。”
“这年头,河里淹死个把小孩,不稀奇。”
庄春花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看向庄老太。
庄老太缓慢地看向三婶,“是吧,老三家?你们家这女娃贪玩,一不小心掉河里,咱们也努力救了,但没救上来,也怨不得咱们家?”
三婶颤抖着唇,“对,她死了就好了,死了……”
就什么都会好起来。
在她第一次被赶回娘家时,庄春花就该死了。
庄颜眨眨眼睛。
小的狠,老的同样也不是善茬。
庄春花急了,毕竟年纪小,吓得口不择言:“老虔婆!你不能这么做,赵书记看着呢,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何况,我爹还活着,我爹最疼我了,一定会帮我报仇……”
“你闭嘴!”三婶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冲上来,抽了庄春花几个嘴巴子,直接把她的嘴打肿了,一把将她拎起来,丢给庄秋月:“看好你的好姐姐,尽会丢人现眼,连尊敬爷奶都不会,带回去好好管教!”
庄春花捂着脸,吐出一口血和半颗牙齿。
前几天被村民打,现在被爷爷和娘打,但没有一次比庄老太更让她彻骨恐惧。
因为她知道,庄老太说的是真的,只要把她往偏僻的河里一推,没人看见,全家统一口径说是失足,赵书记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
庄春花浑身发冷,突然发现,作为一个想要反抗命运的女孩,想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竟是如此艰难。
她不甘地看向庄颜,那为啥庄颜就可以?
“三媳妇,你少护着她,她就是欠管教!”庄大爷低喝。
“把她放下来,我看今天谁敢护着这个丧门星!”庄老太冷笑,“三媳妇,庄春花害得你男人丢了铁饭碗,进了农场,你还要护着这祸秧子?”
三媳妇自然恨,哪能不恨啊,恨得恨不得吃她肉饮其血。
但,她颤抖着挡在庄春花,若是老三在,难道就能眼睁睁看她被打死?
这时,如果二房或大房能出来劝上几句,或许局面还能缓和。
只是,二房和大房心里就没怨气吗?
不可能,尤其是庄卫东,他满心都是他那批生死未卜的猪,掐死庄春花的心都有,此刻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僵持不下,气氛降至冰点时,庄颜突然说话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带着哭腔焦急地喊道:“爷,奶!咱不能再耽误了,得赶紧回村啊,要不然可就真来不及了。”
庄老太愣了一下:“啥玩意?咱家都这样了,还有啥好怕迟到的?”
庄颜悲痛地喊道:“是村里,您忘了咱们庄家村都是些啥人了吗?咱们一家子大人几乎全被抓走了,他们肯定把怨气都撒在咱家头上了,你不知道他们……”
她欲言又止。
老庄家猛的警觉起来,对啊,他们这群顶梁柱都不在,家里就剩庄颜这群半大孩子,能顶啥用?
庄大爷扔了棍子,急忙问:“庄颜,他们干啥了?”
“他们拿着棍棒闯进咱家了,把咱家东西都抢光了!”庄颜带着哭腔,无比悲痛地说:“尤其是奶您房间里,那些藏着的腊肉,腊鸡,腊鱼,还有腌菜全都被抢走了!”
“咱家被搬空了!我们这几个小孩,差点饿死在家里!”
这话晴天霹雳,把庄老太直接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啥?我藏得那么严实全没了?”
庄大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太知道老婆子那些命根子了,那是她攒了多久,准备应对荒年的家底啊!
庄秋月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该她表演了,猛地冲进她娘怀里,顺势把庄春花往她娘背后推了推。
“娘,是真的,他们也冲进咱们房间了,您藏的那些红薯干也没了,还有娘说要给我做新衣服的那块红布头,也被抢走了!”
“啥?布头也抢?!”
老庄家所有大人都慌了。
他们私藏了多少好东西,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全没了?
前不久庄颜刚买回来的那些香皂,肥皂,新布料,都藏在各房角落里,一听全被搜刮走了,简直是天旋地转。
石头和柱子悲痛点头,几人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
最快反应过来的竟是庄老太,她一秒切换成战斗模式,猛地跳起来,狠狠扇了几个还在发懵的儿子几巴掌:“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吗?赶紧的,都给我回村!”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那些天杀的王八蛋,敢抢老娘的东西,老娘跟他们拼了!”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对啊,被抢了干啥?哭有啥用?吃的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吃完,穿的用的不可能立马销毁,抢回来啊!
于是,庄颜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愤怒,恐惧中的老庄家人,瞬间同仇敌忾,斗志昂扬。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也顾不上痛了,顾不上哭了,更顾不上远在农场的庄老三,风风火火就往村里冲。
甚至嫌孩子们走得慢,直接一把拎起来扛肩上就跑。
庄颜再次被四叔扛上肩头,想的居然是:“四叔,你好像瘦了。”
庄卫东差点没摔跤,“在看守所能吃饱就不错了!”
又忍不住自己低头闻闻,咦,不仅瘦了,还馊了。
一群人跟莽牛似地冲回庄家村,引起了村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