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时间如梭, 一转眼时间即将来到春节。
春节之前项目组成员已全部到齐。
用穆老的话来说，那就借春节的喜庆，让实验室来个开门红。
这是实验室成立以来第一个项目, 也是一个上级非常重视的项目，他们所有人希望这个项目能在实验室顺利且圆满完成。
湖城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寒风刺骨。
年三十这天, 实验室大家伙齐聚一堂, 趁着项目刚开始，还没有忙的脚打后脑勺, 今儿个统一给大家伙放半天假。
好歹也是他们凑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大家伙热闹热闹，不犯毛病。
剪窗花, 贴对联, 别看他们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怎么做这些家常随琐碎的事情，真干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穆老, 咱们晚上吃啥啊？”金奎因笑嘻嘻凑到穆争锋跟前儿，摆弄穆老剪出来的红色窗花。
“吃肉，刚才部队战士们送来了半扇猪肉，咱们这里大概有一百来人, 能好好吃一顿了。”穆争锋笑着回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 咔嚓咔嚓熟练剪窗花。
就在今天上午，军区那边特意让人送来了半扇猪肉，说是部队自己养的，本来按照陈思文的意思，他打算让实验室这边的同志过去他们部队一块过年，人多热闹嘛。
后来想想觉得不合适, 过年这节骨眼儿，军区那边人多眼杂，不仅有部队的战士们，还有军属们，他们还安排了文艺晚会，文工团那那边也会来人，这么一算几千号人，实验室这边的人过去没啥，万一出啥事儿，陈思文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不过穆争锋也从陈思文口中知道了军区那边的大概安排，人家那边吃饺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包上了。
金奎因一听到吃肉，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旁边其他同事也纷纷哦哟一声乐呵了起来。
来到这边上岗一礼拜时间，由于实验室是属于李院那边特殊安排，但是前期投入就花了不少钱，后期项目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用穆老的话来说就是，该省省该花花，所以实验室食堂安排也没有搞特殊，几乎和部队那边差不多规格。
采购方面也是部队那边负责，统一采购，他们那边买啥，实验室这边也八九不离十。
这不是大冬天，蔬菜啥的就别指望了，能偶尔吃一顿豆芽菜就该偷着乐了。
春节吃猪肉还是人家部队自己养的猪，如果花钱购买，那几千号人，得是多大一笔开销。
“对了，陆夏呢？今天一天没看到她，又待在办公室？”金奎因这次朝着旁边同事开口问了一句。
“估计是吧。”虽然接触下来只有几天时间，但是陆工那边大家伙基本都摸清楚了，她不是待在办公室就是去了厂房，要不就是实验室。
工作狂魔，说的就是陆工。
还好是有穆老，要不然许多事情都没人做主。
提到这茬儿，穆争锋就有话要说了，当初他以为陆夏让他进项目是为了让他帮忙项目上的事情，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把年纪，进了项目组不仅要负责项目上的一些事情，还得负责工作安排以及后勤方面的事情。
陆夏是真把他当自己人，太看得起他了！
说好听一点，陆夏是看重他这个老师，说的难听一点，陆夏是压根儿没把他当人看啊，他都七十岁了，这是把他当牲口使呢？
就没见过这种逆徒，简直是倒反天罡。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穆争锋暗暗吐槽的时候，陆夏这时候出现了。
陆夏不是空手来的，手上拿着一沓资料。
看到陆夏手上的东西，所有人视线集中到她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大过年还得加班熬夜？
陆工，年夜饭得让他们好好吃吧？
陆夏察觉到同事们看过来的视线，瞬间被逗笑了，他们那什么眼神啊，她是那么坏的人嘛，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劳逸结合她懂的。
“老金，这份资料你拿去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回头找我商量，放心，不着急。”陆夏说着转手把资料递出去。
“好嘞，不着急就行，陆工你也歇歇，工作是做不完的，今晚年夜饭呢，咱们歇一歇不犯毛病，你看你才来几天啊，气色看起来都不如从前了。”金奎因不是说瞎话，比起上次在京市见面，半个多月时间，如今的陆夏瘦多了，那下巴都尖了。
“就是，大过年好好歇歇，大家伙凑一块好好热闹热闹，陆夏你别不合群啊。”穆争锋佯装训斥两句。
职场，不仅仅是工作，人际关系也是一门学问，你得和同事们打好关系，独来独往可不行。
陆夏秒懂老师的意思，笑吟吟接茬儿道:“那是自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也来帮忙吧，贴对联我最擅长了，还剩多少，都交给我。”
看到陆夏要去拿对联，穆争锋再次开口了，“这活儿用不上你，倒是对联还差两幅，实验室和办公楼那边还没有写，你这会有空，正好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好好写，不好看丢的可是咱两个的面子。”
听着老师的调侃，陆夏笑着开始卷袖子，一边开口回道:“老师你这就有些看不起我了，我的字儿您不是看过？少小瞧人啊，这么点活儿，我还不是手拿把掐。”
走到旁边桌子那儿，拿起毛笔，点墨。
胳膊一挥，笔走龙蛇。
陆夏的字确实好看，磅礴大气，力透纸背。
只见上联字体洒脱，写着：新年新景如意满，下联则是：新岁新风貌气昂。
瞅着陆夏这一手好字，周围人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你还别说，陆工你这字儿，好看！”
“陆工是厉害啊，都说字如其人，陆工这字有说法啊。”
“好好好，没想到陆工还懂书法呢。”
听着旁边你一句我一句拍陆夏马屁，穆争锋撇撇嘴，心里给了个评价……也就还行吧。
“陆工这么厉害，穆老这个老师想必也很厉害吧？穆老要不您露一手？”
金奎因话音刚落，就察觉到穆老犀利的视线瞪了过来。
陆夏听到金奎因这话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啧啧啧，如果说军工专业方面，穆老能力毋庸置疑。
若提到书法，那老师就真很有“说法”了。
回忆起上次在穆家时候，陆夏第一次看到老师的书法，咳咳，不难看，但是也“中规中矩”。
穆争锋:金奎因啊金奎因，你还真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只能说金奎因马屁拍在马腿上了，穆争锋没给他尥蹶子不错了。
“我就算了，我这忙着呢。”穆争锋说着开始弄弄这儿，看看那儿。
陆夏瞅着老师那样儿，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师啊，您真是充分验证了一句话啊，人在撒谎的时候是真的会很忙。
穆争锋听到陆夏的笑声，一个眼神瞪过去……够了啊，给点面子！
对上老师警告的视线，陆夏收敛笑容，继续写对联。
“哟，你们都忙着呢？”
随着声音响起，陈思文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大的篦子，上面全是白白胖胖元宝似的饺子。
“来来来，知道你们没包饺子，特意给你们送来了，过年哪能不吃饺子。”陈思文一边说话一边示意另外两人把饺子找地方放下。
“老陈，你看太客气了，上午送了半扇猪肉过来，这会儿还给送饺子，那多不好意思啊，你拿回去，你们部队人多，给战士们吃。”穆争锋上前拉着陈思文就佯装客气了两句，实际上他忒顺手接过陈思文手上的饺子放到了一边。
没办法，他们没准备，就半天时间，这会儿陈思文送过来，简直太好了。
陈思文嘴角抽了抽，没有拆穿穆老，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对联，瞬间哟了一声:“小陆，这是你写的啊？写的真好看，不像我们那些大老粗，对联贴出去好的好，丑的丑，都有点丢人。”
部队每年对联都是自己写，但让他们平时训练可以，让他们拿笔写字，能干这活儿的人真不多。
这不，上级还发文件了，打算让战士们学习一些文化知识，得跟国家大趋势的节奏。
陆工这字儿是真漂亮，起码陈思文就挺喜欢。
人家表现都那么明显了，陆夏能装不知道吗？
“陈叔，要不，我给您写几副对联？”陆夏问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会不会太麻烦？不过既然小陆你都开口了，那我就厚着脸皮要了。”陈思文现学现卖，把刚才穆那一招用到了陆夏身上，话说的好听，听着好像拒绝了，实际上是答应了，就是语言里的学问。
“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儿。”
接下来陆夏写了几副对联，几分钟之后，陈思文拿着对联心满意足离开了。
下午四点，开始做年夜饭。
五点半，年夜饭上桌。
食堂，一百来号人齐聚一堂，热闹极了。
其实仔细算算项目组得有几十号人，要知道项目不仅仅是陆夏他们，还有部队派来协助项目的火箭军，还有在实验室执勤的战士们，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不同的地方，今天能聚在这里都是缘分。
“来来来，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祝咱们项目顺顺利利。”
“祝咱们身体健康。”
“大吉大利，万事顺遂。”
他们脸上充满了笑，一句又一句的祝福语代表了他们对新的一年美好憧憬。
这年代，年味还是足啊。
剪窗花，贴对联，年夜饭，吃饺子，噼里啪啦放鞭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特殊的味道，闻着都是喜庆，都是年味儿，让人心情愉悦。
伴随着鞭炮声，新的一年开始了……
另一边，陆家。
客厅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推杯换盏。
唯一让陆家人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陆季和陆夏他们两不在家。
陆季在部队，前两年也没回家，今年闺女也不回来了。
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陆临安瞅着媳妇儿脸色有些落寞，抬手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受到自家男人的动作，李容笑了笑。
其实想一想，都忙点好啊。
——
时间一转眼半年时间过去。
从冬天到夏天。
伴随着“砰”一声轰鸣，搭配训练场嘿哈嘿哈的嗷嗷喊声。
部队这边战士们都习惯了，尤记得第一次听到实验室那边爆炸的动静，他们这边立即派人过去，询问之后才知道人家那边喊什么爆破实验。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实验室那边都会闹腾出来动静，一次两次的，战士们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起床号一样。
要是一段时间没听着这动静，他们反而还不习惯了。
办公室，陈思文一开始听到上级领导把实验室弄到军区附近，还觉得双方可能会产生矛盾。
这半年时间相处下来，事实证明陈思文多虑了，矛盾没有，和谐着呢！
用双方的话来说就是……你别嫌我训练吵，我也不嫌你炮声吵吵。
只能说，双方只有他们的一套相处方式。
实验室，沙场，尘烟滚滚。
“咳咳咳，咳咳……”金奎因抬手挥了挥满脸的沙子，看着不远处实验。
“陆工，好像离预期还差点意思。”
“回去数据重新调整，计算一下速度，还有填充方面注意比例。”陆夏一脸严肃，手上拿着笔记本刷刷刷迅速记录着。
“那回头我找老王他们再商量调整修改，陆工，我最近听说京市那边……”金奎因欲言又止。
突然从工作扯到别的话题上，陆夏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没事儿，这些事情穆老师和我会处理好的。”
提到京市那边，确实出现了问题。
“这里，你看看数据，你自己看着办，你们都交流之后再给我说一下情况。”陆夏再次开口，话题回到工作上。
金奎因也认真起来，拿过数据看了看，点点头，“我也觉得数据需要调整，不过计算机处理出来的就是这组数据，我再回去看看吧，具体哪里需要调整，到时候再看。”
“嗯，待会儿你记得去一趟厂房，生产那边也得盯着尺寸别出问题。”陆夏再次叮嘱道。
十几分钟后，陆夏和金奎因离开沙场。
金奎因朝着厂房那边过去，陆夏也打算回办公室。
推开门，陆夏还没进门便看到了等在里面的穆争锋。
看到老师出现在她办公室，陆夏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事情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穆争锋便开口了。
“陆夏，京市那边资金问题出现争议，李院问咱们是不是过去一趟开个会。”提到资金问题，穆争锋也头疼。
一开始他和李院就知道陆夏这个导弹项目耗损资金一定不会小，但是仅仅才半年时间，李院那边有些撑不住了。
这么说吧，这半年投进去这个项目的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且后期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京市那边意思资金已经不足。
甚至有人提出暂停项目，说这个项目压根儿就是白白花钱的谬论，应该及时止损。
李院那边在尽力争取，但是听李院那意思，是打算缩减开支。
“缩减开支？”陆夏听到这四个字，毫不犹豫回了三个字:“那不行！”
实验室这边已经勒紧裤腰带了，再缩减开□□项目压根进行不下去。
“陆夏，缩减开支李院那边都得尽力争取，其实形式不容乐观啊，最坏的结果……”穆争锋没忍心说停止项目，但是京市那边有些人就是这个想法。
“老师，你抽空跑一趟，解决资金这个事实。”
穆争锋听到陆夏的话瞬间瞪大眼睛。
他解决？
他咋解决？
说的轻松，你也太看得起你老师了！
就在穆争锋要开口的时候，只见陆夏走了几步。
随即她从书柜那边抽出来好几沓厚厚的资料。
啪啪啪，资料叠成厚厚的一摞拍在书桌上。
“老师，带上这些东西过去。”
“这是什么？”穆争锋一边说话，人已经凑过去翻资料了。
看到上面战斗机图纸，穆争锋眼睛一亮。
“之前我记得老美那边向全球出售飞机，咱们其实也可以，这玩意儿来钱快啊。”陆夏清脆的嗓音响起。
穆争锋瞬间抬头:“这个拿去卖？会不会太便宜那些人了，咱们可以留着自己用……”
“老师，下面那两份才是咱们自己用的东西，最上面这个是给咱们合作伙伴准备的，大展拳脚好好挣一笔。”
咱们国家缺钱，那就想办法挣钱。
什么东西来钱快，咱们就做什么！
听到陆夏的话，穆争锋迅速拿走最上面的文件，翻开下面的第二份，第三份。
看着这些图纸资料，穆争锋眉开眼笑。
我滴个乖乖，第一份确实应该给那些人，下面这两份才是真绝色啊！
不愧是他学生。
哎哟哟，年轻人脑子咋长的，这也太聪明了！
“老师，京市……”
陆夏话还没说完，穆争锋已经抢着接过话。
“我去！”
穆争锋表示，他今年七十岁。
七十岁……正是该闯荡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