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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了黑月光 第72章

笔下她 · 穿越小说 · 404 KB · 2025-12-13 13:02:49

第72章

  “因为用不了钢筋, 此物的作用会大打折扣,不过比起糯米灰浆,它成型的时间短了很多。”容显资站在一旁看着灰头土脸的兰婷。

  出乎容显资意料的是, 她原以为兰婷出身温香软玉, 对这类土木活至少会有些不适应,但兰婷反倒十分热忱。

  这下容显资终于在兰婷身上看见了她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意气和活力。

  兰婷嫌弃面纱繁琐,总被灰沙呛得咳嗽:“所以……咳咳,就算四月砖石抵不了京, 三大殿也能如期……啊切!”

  这一个喷嚏打得一旁的烧炉工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容显资实在忍不住,抓起那面纱就往兰婷脸上糊去。

  “你现在年轻没事,吸入灰尘过多得‘硅肺’就老实了。”

  “你也不过比我大四岁。”

  姐姐比你大十四岁。

  容显资看着兰婷专心致志手里活计的模样,想到了什么。

  “这东西, 兰席对外是怎么说的?”

  兰婷方才还兴致勃勃的表情一下僵在脸上,随后又无所谓道:“自然是兄长所造。”

  她眼睛随便飘到了某个角落:“说是我弄出来的, 东西他们就不会用了。”

  容显资对这个回答并不诧异, 她看着兰婷压不住的失落,x 清冽开口:“合适的时候,我会在陛下面前提起你的。”

  兰婷一怔,又有些别扭:“不必, 又不是我的方子。”

  容显资淡淡瞥了一眼兰婷:“亦不是我发明的, 我是偷了方子,但制作过程是你留的汗,不能白流。”

  她拿起扇子替兰婷扇风:“你空闲时, 研究一下怎么能让火炉烧得更烈些。”

  兰婷懵懵回看过容显资,但也没有反驳。

  她好像还挺喜欢整这些的。

  容显资看着兰婷的模样忍不住笑,却又想到祭祀大典她要逼兰婷做的事, 眼神黯淡下来。

  .

  自打容显资入了宫,京城里的人见宋瓒的样子,都觉得这是老房子着了火,拼了命将美妾歌姬送去,宋瓒来者不拒却也不留谁,就看几眼说几句话又走了。

  今日花船上,一官员宴请宋瓒,酒过三巡,那官员眼瞅着宋瓒喝了两壶酒,灰黑色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下去了。

  宋瓒恍若未觉。

  片刻,一轻巧步子踏入,女子娉婷袅娜走至宋瓒身边,替他斟了杯酒。

  “宋瓒,我陪你喝罢。”

  宋瓒身子陡然一僵,可刹那又被滔天怒火席卷,他抬头看去,女子身穿宫里尚功服饰。

  她冷冷看着宋瓒。

  见宋瓒没有出声,她又靠近了些,将酒壶递至宋瓒唇边。

  宋瓒额头间青筋狂跳,他闭目不去看女子,从喉咙底压出声。

  “滚。”

  “宋瓒……”女子僵愣原地。

  “滚!”

  宋瓒声调陡然提高,那女子立马惶恐跪下。

  “看在你这张皮的份上,本官饶你一命。”

  那像极了容显资的女子得言不敢再多呆,连滚带爬出了厢房。

  酒气灼喉,宋瓒冷笑一声。

  凭什么人人都觉得你对本官来讲十分重要。

  就在女子转身离去的一瞬,宋瓒抬眼望去,压不住的厌憎翻涌而上。

  此刻他只见一个与容显资毫不相似的背影。

  暴怒骤起,他扬手将银杯掷出。

  那女子未察身后危机,却忽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开。

  银杯嵌入廊柱,深陷其中。

  她惊魂未定,劫后余生却不敢出声,生怕又惹恼到里面贵人,泪眼婆娑地回首,想要答谢救命之人,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骤然失声。

  房外没传出他料想的声音,可宋瓒却不敢抬头。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但他不想看见那张假的容显资脸。

  忽而厢房门被合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再厌烦我也不能滥杀无辜罢。”

  刹那,宋瓒连吐息都忘了。

  容显资走上前,看着宋瓒桌前的玉盘,拎起其中一颗樱桃随手放入嘴里:“三月的樱桃。”

  她耐不得酸,表情有些凌乱:“和你们这些能吃酸果子的人说不到一块去。”

  宋瓒仍保持着那以手撑额的模样,他眼皮已经抬开,可整个人如木胎泥塑一样,连看容显资一眼都不敢。

  上次见容显资,还是春猎那日。

  容显资抬手在宋瓒面前打了个响指:“长得和我有点像的人你都看不惯要打要杀,怎么我一来你还不说话了?”

  她有些不耐烦,一把掐住宋瓒下巴,将他头抬起来同自己对视。

  容显资出宫没穿宫里尚功的制服,身上的春装是月牙白,细看还有流光溢彩。

  宋瓒觉得这身衣裳布料有些眼熟:“这是府上的云锦。”

  容显资抿着樱桃,闻言眼睛一亮:“你居然记着这么小的事情。”

  说罢,她松开掐着宋瓒的手,后退了几步转了几圈。

  是春猎离府那日,宋瓒命张内管拿去裁衣的料子。

  “挺不错的,我直接去寻了裁缝拿来穿了。”容显资话不似作假,她似乎确实挺满意这身衣衫。

  她又将另外一只手举到宋瓒眼前,那是一捧芍药。

  女子迷花笑眼看着宋瓒,将花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以物易物。”

  宋瓒喉结滑动。

  “云锦千金难买。”

  “这芍药也很难寻。”容显资撇撇嘴,想了一下似乎也很难说服自己云锦和芍药一个价,便收回了手。

  宋瓒看着容显资收回的动作,几欲张口。

  容显资注意到宋瓒微动的唇,轻笑一声,打开了桌案上一空酒壶,将芍药插了进去。

  宋瓒心落定了三分。

  这芍药是容显资上船是见一位老奶奶卖的,随手就买下了。老奶奶实在,花瓣繁复层叠,如锦缎似云霞,饱满得快要坠下,还带着水珠。

  随手一插都好看。

  察觉自己的心绪,宋瓒有些难受,他冷冷开口:“容尚功来寻本官,有何贵干?”

  容显资大喇喇坐在宋瓒眼前桌案上:“找你合作。”

  宋瓒看着容显资煞有介事的模样。

  这些日子,宋瓒早发觉容显资惯会做戏了,她要是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后面再寻他也没什么异常,好像她什么也没做过。

  什么也没恨过。

  叫宋瓒看不清她对自己到底什么心意。

  凭什么你觉得我会被你随意摆布。

  宋瓒别开眼,干涩开口:“什么事?”

  容显资挑眉,十分满意宋瓒的识相:“杀你爹。”

  宋瓒猛然回头。

  容显资咳嗽了两声,腹部又隐隐作痛:“夏至祭祀大礼,我想杀你爹,合作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叫宋瓒没忍住嗤笑一声:“容显资,你怎么想的?”

  他咬咬牙:“真觉得本官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容显资疼得厉害,在桌子上挑挑拣拣看有什么能垫肚子的:“当然不是,我是深思熟虑才来寻你的。”

  她翻找了半晌,也没找到能下肚的东西:“你是阎罗,我是妖女,我俩合作,天经地义。”

  “而且如果宋栩倒台,你是得利最大的那方。不过多久,你爹就拉扯你剩下的兄弟入庙堂了,届时他有了选择,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断你这不服的儿子骨头,反正他也没多少活头了。这种人越老越刚愎自用。而且为陛下弑父,你父亲的政治资源至少有一半能直接流向你。”

  容显资脸色有些惨白,还是扯出一个笑。

  “怎么样,合作吗?”

  “你我眼下可不是能合作的关系,”宋瓒拧眉,看着容显资的脸色,“以你的身手,救下那女子怎会伤着。”

  宋瓒压下自己想去将容显资揽入怀中的冲动。

  “那也可以暂时签定一个互不侵犯条约嘛,”容显资咬咬牙,“这是宋栩那老匹夫留给老子的东西。”

  闻言宋瓒瞳孔微张:“为何……”

  为何你同我在一块不言你的伤?

  他想起来,好像容显资同他在一块时,伤药没停过。

  伤成这样,也不同他讲过。

  容显资摆摆手,空荡的衣袖似乎只笼住了一截骨头。

  宋瓒道:“你将你计划说说。”

  “我时间不够,来不及摸清楚宋栩的政治环境,我问你,你觉得能告诉我的,你便说。”

  “宋栩纵横官场多年,你拉拢他政敌无用,这些招数他都习惯了。”

  容显资皱眉看去:“我在你眼里那么聪明,还能和这种老不死的狐狸玩弄权术?”

  宋瓒一愣。

  容显资道:“做事情能不能简单点,让他犯错不就好了。”

  “有什么错是他掩盖不了的?”

  “杀人。”

  “呵,本官杀季玹舟都无事。”

  容显资眼神一暗,压下心中仇恨。

  “如果杀的是和他一样身份的人呢?”

  宋瓒抬眼,容显资笑得温和。

  .

  同宋瓒碰过面后,容显资脱了那身衣裳,去了季府整理季家的东西。

  此时天色已暗,容显资拎着灯笼踏入季府,没叫孟回派的宦官跟着。

  府上还剩三两仆人和李管家,那李管家当日曾在宋瓒面前做人证,说赵静姝死前只同容显资见过一面。

  他以为此番容显资来,定是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可容显资只是叫他领着去了季玹舟的书房,便叫他下去了。

  李管家冷汗涔涔,容显资虽没发落他,却叫他觉着脖子上悬了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

  容显资在房门前站了许久,久到皓月拉的影子都换了方位。

  “你是最有资格进去的。”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容显资回头,是季筝言。

  “季夫人。”容显资轻声见礼。

  “你现在应该唤我姑母了。”季筝言上前提醒着容显资。

  容显资轻嘲一笑。

  “鸠占鹊巢罢了,我享不了多少时间的福,最多明年秋,就会把这些归还给季夫人。 ”

  “若不是你,季家这些东西早就被抢光了。”

  一阵夜风吹过,季玹舟院子里,春末残存的玉兰花还在枝头开着,传来淡淡清雅花香,在容显资周身流淌。

  像是季玹舟永远为她敞开的怀抱。x

  她原来是不留意玉兰花的。

  寒冬时,北方好歹偶尔下个雪,满地枯败和白茫一片替换着来,她去南方工作后,是日复一日的绿意,有时候都分不清季节。

  所以她喜欢腊梅,足够独特,又能贯穿无聊的冬,总让她耳目一新。

  春日里千树万树花一夜开尽,玉兰又太安静,容显资便不是很能留心到花期并不算,长又不够鲜艳的玉兰了。

  可季玹舟身上总有一股玉兰香。

  久而久之,她终于在万花里赏眼了玉兰。

  流影虚华,山海过眼,喧嚣置于身外,容显资忽然感觉在此朝,世界大千都在留白。

  回神仍是冷华的院落。

  “容姑娘,这几日我都有回季府替你整理账目,”季筝言神色有些痛楚,“玹舟他……都理得很好。”

  她语气有些哽咽:“那些日子,府里他母亲的丧礼,季家的动乱,还有当时传他……”

  “传他不仁不肖,为了我,连自己母亲的死都不管了。”

  容显资接过季筝言的话。

  季筝言抬眼看去,却看不清容显资的脸色,但她却能闻到容显资身上那股同她相性格格不入的,腐朽的味道。

  这些话容显资说得很困难,却在逼自己说,一字一句都在凌迟她自己:“他还挂念着我,我在宋府里,他却总能通过夫人您照顾我,还在外面直接寻到了王祥。”

  “容姑娘,我并非责你的不是……”

  “我好想他。”

  容显资摸过手上的衔尾蛇手链,忽然一滴泪滴在上面。

  “我在宋府很少想过他,后面我发现原来是我不敢去想他,就像我不敢去看自己身上的伤病。”

  她似乎把季夫人当做了一个可以说体己话的女性长辈。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这么想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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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宋栩,宋阁老,宋瓒生父,在容姐和宋瓒之间,起一个波兰的作用[抱拳][抱拳][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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