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门外阿婉端着托盘, 上面有两盘小菜,孟回与她相隔一步说着话,看样子是突然到访。
容显资也没客气, 向孟回揖礼后直言:“这人夜闯贼营, 没缺胳膊少腿?”
孟回嘴角抽了抽:“天佑大明,安然无恙。”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她其实觉得孟回和宋瓒两方其实都挺想让川蜀动乱,不然真想让朝廷好早通力合作了。
看着孟回等着她说话的眼神, 容显资抿嘴:“我们手里的商号无法在四川全面压下盐价,我想先劲往一处使,还请孟提督提点。”
闻言孟回那皮笑肉不笑的脸立刻松了下来,他摆摆手:“容姑娘说的什么话,哪里用得着我提点呢, 只是眼下永宁府那边贼人刚死,百姓受苦受难, 咱得先顾着短处啊!”
这次宋瓒虽然鲁莽, 但成果斐然, 司礼监就算把全蜀的盐钱拨到宫里内帑,明面上圣上也不能赏他们多过宋瓒,倒不如跟着宋瓒贴点光, 再者成都府富庶, 孟回走之前还能再捞点。
双方心知肚明地说过这番场面话,孟回又道:“过两日便准备启程了,先走水路到湖北地界, 顺长江东下扬州,之后由京杭大运河北上,官员驿传, 约摸两月之内即可入京。”
这路线同容显资预计的差不多,走东边水路加之官道,会比自己商队走快便许多。
孟回带上容显资他们,便是护着他们了,免了路上来自京城的祸乱。
容显资揖礼:“多谢孟提督。”
孟回点点头,注意到容显资身后朝他行李后便一言不发的季玹舟,笑道:“季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季玹舟淡淡笑了笑:“全由容姑娘做主。”
“她做你的主?”
“对,她做我的主。”
孟回看着沐在日光下尽显馨柔的二人,想到这几日下面说一直有人盯着这院子,随后送信给了永宁方向,他笑得开怀,摇了摇头,并没多说什么便走了。
阿婉朝着他背影白了一眼:“死太监笑什么,容姐姐怎么做不得主。”
一旁的季玹舟不言,只看着孟回离开的方向,心思有些重。
容显资看了看阿婉手里的托盘,本着吃饭不骂厨子的心硬扯出了个笑,接过那餐盘:“谢谢阿婉,阿婉辛苦啦,我要饿死了。”
一转身便对着季玹舟挤眉弄眼,季玹舟晃眼看了眼那菜色,随即了然,忍笑卷起袖子走了。
出乎意料的,阿婉并没有同这个小细节置气,容显资看她脸色,便知她有话要说,带着阿婉进了门。
她接过容显资倒的茶,却端着不喝,容显资静静等着她开口。
良久,阿婉终于提了一口气:“容姐姐,我害怕,宋瓒此人险恶记仇,孟提督也只是想恶心他,多的不会帮我,容姐姐你去了京城也没法管宋府内宅的事情。”
容显资神色未变,看着阿婉:“你有想法了?”
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神态。
对上容显资的目光,阿婉抓住容显资的衣袖:“我这几天打听到宋瓒其实有很多庶弟庶妹,我能不能和他们走近一点?”
“方向对了,”容显资回握住阿婉的手“但连庶弟庶妹的存在都要靠‘打听’,你觉得同他们走近又能有什么用呢?”
看着阿婉慌张的眼神,容显资笑道:“这群兄弟姐妹,在外被宋瓒压得起不来,但总活着,谁会看他们最不顺眼呢?”
像是回答夫子提问的学生,阿婉立刻道:“宋瓒母亲,宋府主母季筝言!”
容显资笑得温柔:“玹舟同我讲过,当年宋父求娶他姑姑时,他父亲是不愿的,耐不住季筝言本人胆大,她赌宋父是个争气的,也赌对了,唯一没想到的是宋父腾达后连着纳了九房姨太太,原本季筝言母家不算弱也压得住,但三年前季家庶叔掌权后便没人给她撑腰了。”
像是迷雾中寻到一丝曙光,阿婉立刻道:“季家的事情便是宋瓒做鬼,宋父必然也参与了,宋瓒不会不知道自己母亲处境,说明他放弃了他母亲,但季筝言名义上还是宋府娣母。”
容显资欣慰点头:“之前我偷听到宋瓒说他母亲曾嘱咐他找季玹舟,想来就是季筝言还想赌一把他儿子的良心,她也没有认命。”
后面的话容显资没有说,而是循循善诱地看着阿婉,她感觉到阿婉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仿佛在向她索取什么:“我和她是天然的同盟,她需要一个绝对不会叛变的盟友,她知道我同你和季公子交好一定不会放弃我,她会认可我作为她女儿的!”
夜里随浪漂泊的船终于寻到了码头,宋婉这几日的惶恐终于消解,她眼里盈着水雾:“容姐姐,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
看着这个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的姑娘,容显资理理她发丝:“人总得有人带的。”
说完这句话,容显资感觉有点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二人又说了些话,容显资凭自己的油嘴滑舌成功将阿婉逗得合不拢嘴,阿婉将要走时,季玹舟刚好端着菜回来。
她猛然回头怒嗔:“容姐姐你到底对我的酸甜辣子鸡和柿子炒饭有什么意见?”
容显资立马遮脸别头。
季玹舟闷笑着将饭菜放下:“我担心你饿着,就先做了两个菜,怕你久等了。”
容显资伸着脑袋嗅着:“快五个月没吃过你做的了!”
“我手艺哪有那么好?”季玹舟用茶水将给容显资吃的碗筷又涮了一下才递过去。
“当然有,”容显资眼巴巴接过碗筷“你是我觉得做饭第二好吃的人。”
闻言季玹舟嘴角有些紧绷,他不在意地问道:“第一是哪位,我可以拜师。”
容显资注意到季玹舟那虚张声势的样子,她凑到季玹舟耳朵边:“前男友……”
心满意足看着季玹舟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立马快口道:“……当然不可能!必然是我爹啦!”
被容显资的话扯得一上一下的季玹舟气极反笑,他别开眼睛不看容显资,手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这是一贯他生气的样x子。
完了,玩大了。
容显资咬着筷子,轻轻扯了下季玹舟的衣袖,见季玹舟没扯回去立马蹬鼻子上脸掐着季玹舟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看着自己。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你这样我也好难过。”
季玹舟没有反抗:“你话都说了还难过什么。”
“我是说,你伤心我也难过,所以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她明明知道两句话的先后不一样却还是这样吊着自己,自己的心绪竟也这么顺从地随着她的三言两语一上一下。
这样真是不公平。
季玹舟抓住容显资掐着他脸的手,拿下来摸索着她掌心的纹路。
看着两人放在一块的手,季玹舟又想。
这样真好。
.
永宁府城中最瞩目的府邸,其廊下、石阶、粉壁、雕窗等都透出浓厚的血味,沉甸甸压着这大宅绣户。
朱门洞开,无一百姓敢路过此地,一进门便是尸山血海,举着棍子的布衣护卫连棍劈开,肠肚满地;卷着珠宝的美人姬妾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屠杀的人杀心太重,连一片净土都没留,胜者走于其上,三步踩一手,五步碾一颅。
姜百户就这样趟着血肉与浆水捧着信鸽走到正厅坐在雕花大椅的人面前,双手奉上。
拿过鸽子的手背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宋瓒却没有包扎,面不改容打开信件。
看完后那纸条立马在其手中化为齑粉,姜百户听见上位者冷冷开口:“孟回同容显资一并压永宁府的盐价。”
姜百户不敢抬头。
自上次被容显资捆后,宋瓒却仍用他,他便拿不准宋瓒对自己的看法。
更不知道宋瓒对容季二人的看法。
容显资摆了镇抚使这么大一道,按宋瓒的一贯行事,哪怕孟回力保她也会杀之雪耻,他也曾表示牺牲自己去杀了容显资。
可宋瓒只不咸不淡一句“你又打不过她,何况她身边现在有那么多人,再者难道锦衣卫要费力去杀一女子不成。”
如果大人是想掀过此事,偏偏又留了眼线一直盯着容季二人——其实只有容显资,但二人久别重逢,形影不离。
故而姜百户便不再揣摩宋瓒心思,只安静等着吩咐。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等着宋瓒发话的姜百户诧异抬头,宋瓒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官”。
宋瓒像是并不想得到姜百户回答,他又道:“她说你是个好苗子,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故而你不必因遭了她这一道而缄口不言,再者,我不也着了她的道吗?”
此言一出,姜百户心下更是惊涛骇浪,这类话宋瓒此前从未说过,或者说宋瓒足够傲气,从来没想过容忍手下失误或看起过谁。
到底同宋瓒一并习武,姜百户终是开口:“大人还记挂着容姑娘。”
面前杀戮深重的人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还记挂着她。”
随后,又突然间笑起来。
姜百户感觉宋瓒应该是想再说些什么,开口却没言出来,最后梗在宋瓒心头,他忍不住看去,发现宋瓒不知道是否太过疲惫的缘故,眼尾发红。
良久,宋瓒终于出声:“配合他们,也给锦衣卫的战果增光添彩。”
得令姜百户正要退下,却又听见宋瓒道:“传信给孟回,叫他在下水路的地方等着我,本官同他一道回京述职。”
姜百户犹豫片刻:“大人,此地收尾只怕还需段时间。”
却见宋瓒并未放在心上,大步朝外走去:“我心里有数,你同本官一并回京。”
.
孟回从来没见过容显资这么不要脸的人。
真的。
“容姑娘,你和季公子终归尚未成亲……是,咱家理解……不对我是不理解……”
一贯左右逢源的孟回连笑都挂不住了,他早上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一开门就被容显资笑得鬼气森森的脸吓了一大跳。
这也就罢了,容显资一大早找他的原由居然是请他孟回把她和季玹舟放一间屋子。
是的。
就那么直愣愣地和他说把俩人放一间屋子。
他孟回,司礼监提督太监。
主要是后两字。
在船上熬了五天的色鬼容显资实在想不到那么多,望梅止渴的滋味太难受了。
因为随行人太多,孟回将凹字型的船舫东西两侧分别安置随行男眷女眷,司礼监的人则在北面。
而孟回却好像是不知死活一般地试探对方道义底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您是想和季公子住哪呢?”
嬉皮笑脸的容显资立马脱口:“北面。”
能不能直接把这对狗男女沉湖!
捆成比那天姜百户还扎实的螃蟹,绑上比宋瓒脾气还硬的石头,套进比兰席本性还难改的麻袋,一个扔河东一个扔河西!最后让宋婉做饭祭祀!
看着孟回逐渐皲裂的笑脸,容显资笑意不减,顶了顶后槽牙:“孟提督,这船行速不对吧。”
孟回心下一紧。
容显资还是笑得那般没心没肺:“我也不同孟提督拐弯抹角了,既然孟提督不曾告知便缓下路程,想来已经和那傻……”
她咬了咬舌头:“和大人物达成共识了,但好说歹说我同玹舟回京也得靠着司礼监提点,玹舟伤重,劳驾在细枝末节处给我们行个方便。”
孟回那被容显资挑衅而维持不住的脸色在这番话下定住,随后和蔼一笑,又是那八面玲珑的提督模样:“我就喜欢和容姑娘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朝着一旁的王芳道:“学学,做事有意思的人说些冒犯话都让人乐呵。”
一旁王芳这些天被容显资生拉硬拽去打麻将,领会了不少此女的嘴皮子功夫,半是应付半是诚心地点头称是。
“咱家还是头回见到女子这么护着男子的,”他朝王芳道“给容姑娘和季公子收拾个大些的房间。”
待王芳走后,容显资收起那欠打的模样,直言:“几时同宋瓒汇合?”
“估摸湖北地界,”孟回给容显资倒了杯茶:“怎么,容姑娘这是怕了?”
容显资接过茶一口闷尽:“不怕,我和玹舟要出什么事情季家不就又回宋瓒手里了,孟提督您心眼子没那么大,会护着我们的。”
这话说得孟回一愣,被刺了却又忍俊不禁:“放心,你们啊有用得很。”
闻言容显资挑眉:“孟提督这意思是入京前还有安排了?”
孟回从一旁拿出一沓纸,犹豫了片刻递过去:“容姑娘同我八字合,再送容姑娘一个造化。”
容显资接过一看,内容竟是有关宫内修三大殿的砖瓦厂和户部。心下一琢磨,容显资了然,这是孟回和宋瓒达成政治联盟,要扳倒一个文官集团的人了。
这艘船上,有户部等着往上爬的兰席,有想抢钱的司礼监,还有能接手上商户空缺的容显资和季玹舟,宋瓒这个算计确实不错。
但他怎么这么好心?
想了一下,容显资道:“以我对宋瓒此人品行的浅薄认知,他不是能行互惠共利之事的人。”
却见那孟回眼里闪着戏谑,抿着茶水笑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得,这是把她和季玹舟卖了。
“请问我和玹舟还有其他选择吗?”
“容姑娘以为呢?”
容姑娘提了一口气,抿嘴笑着点头,将那一团纸卷得比棍子还硬:“这一路上我和季玹舟必须一个屋子,床要一丈宽、底下垫着的棉被要五床、套罩要丝绸的,一日三餐早上不能重样中午七荤八素三个汤晚上海参燕窝一个不落,不然孟提督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
如果旁人说这话混则罢了,但容显资说膈应人孟回是真信。
看着孟回真有些惶恐的表情,容显资皱皱鼻子拿着那沓安排了她和季玹舟命运的纸走了。
这时安排房间的王芳正好回来,孟回指着容显资离开的背影:“这厮到底怎么哄骗过宋瓒的?”
王芳回想了一下容显资尚未反水时那模样:“大抵有人天生就是唱戏的罢。”
.
早上季玹舟刚梳整完,就看见一道暖乎乎的影子被初升旭日投在窗纸上,那影子蹑手蹑脚敲了敲窗柩。
季玹舟轻笑着开了窗子。
只见容显资像做贼一样梭了进来,外面传来杨宗无奈的声音:“容姑娘,你大摇大摆地在这边走还偷偷摸摸翻窗子做甚?”
容显资迎着朝晖探出个脑袋:“情趣,杨叔你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说罢就把窗户关上了。
一关窗户,随河水轻轻晃动的房间就只剩容显资和季玹舟了,她随手顺了桌子上一个李子,朝季玹舟吹了个口哨:“小公子,采花贼来了你怎么不害怕啊?”
这李子还沾着水,应该是刚刚洗过。
季玹舟在容显资眉尾轻轻吻了一下,接过容显资递给x他的那叠纸。
“这是孟回给的,这个户部右侍郎梅论你认识吗?”容显资问。
将纸上内容细细看了一遍,季玹舟凝眉:“这是宋瓒送过来的?”
容显资点点头,顺着季玹舟担忧的目光嬉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总归我得护好你,”季玹舟道“这户部右侍郎梅论与内阁李次辅是一派,负责三大殿修缮的砖瓦款项,李次辅同宋瓒父亲宋阁老也有龃龉,至少有李次辅在,内阁还算不得宋阁老一言堂。”
“内有司礼监外有匪乱,文官还能如此勾心斗角,这高位上的人是纵横的好手。”容显资肯定道。
她问:“这三大殿到底是什么,算好差事吗?”
季玹舟笑着看她:“你还记得如今的圣上如何登基的吗?”
这事以前在山上季玹舟和她谈天说地时聊过:“先皇驾崩突然且未留子嗣,文官按宗法接了先皇胞弟的长子入庙堂继承大统。”
季玹舟点头:“当今圣上对其继位的正统性十分看重,他坚称自己是按法登基,而非继承其叔父先皇的遗恩,故而硬将他已故的父亲昌王抬入宗庙,被文官大批上折劝谏,圣上一怒之下定了三大殿的事,名义上是修殿祈福,实则是昭显其帝王威严。”
这么看来这三大殿是好差事啊——如果不考虑现在这朝是小冰河期农业凋敝,西南土司叛乱,东南倭寇横行以及皇室成员冗杂的话。
“文官上折骂皇帝,皇帝闹脾气修三大殿,结果三大殿的修葺还走文官这边,文官这是就业环境不好就自己创造岗位和油水啊。”容显资别别嘴。
被容显资逗笑的季玹舟却仍解不开那眉:“这么大的工事满朝包括圣上自己肯定都捞了不少,眼下锦衣卫和司礼监却联手整一个户部右侍郎,不论他是不是罪有应得,肯定都要担上许多不是他的罪名了。”
容显资挑眉:“届时这右侍郎必然被抄家,此番没有三法司的公开审判,只怕流水的银子全要入陛下内帑了,你担心下一个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
季玹舟点头,却被容显资亲了一下嘴角。
带着些许李子的清香。
“你不是要跟着我吗,”容显资掐了掐季玹舟的脸颊“就算被抄了,跟着我去了我那里还能饿到你不成,你知道你这药就抵我们那许多家庭好些年的花销吗?”
季玹舟牵下容显资的手:“阿声,我怕你受委屈,而且宋瓒不会那么好心,必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算计。”
容显资直接捂住了季玹舟的嘴:“季玹舟你不要总思虑那么多,被抄家我就每个月带金子过来,如果是要命的事情我们忧虑也是躲不过的。”
看着季玹舟愈发沉郁的脸色,容显资也颦眉:“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你没有权力保护我,季玹舟有你表哥那畜生在,你仕途无望就和你本身的能力没关系,他连自己的亲兄弟姐妹都压得死死的,而且我一点也不想你很强。”
容显资捧起季玹舟的脸,让他清清楚楚看见她瞳孔里的他自己:“我不喜欢被别人像鸟雀一样保护的感觉,那样会让我没有安全感,因为很容易被抛弃被舍弃被放弃。”
“所以季玹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有必须的说法。你如果在忧心你自己我能做的便是全力护着你,就像这两月寻你一样——但我觉得你不会,否则你不会在山上和我鬼混三年。你要是只是因为担心我,那就好好给我做好吃的好吗?”
想了一下,她用有些生气的口吻道:“玹舟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长身体。”
季玹舟点头:“二十八岁的你要略高于现在的阿声。”
“你管四厘米叫略高于?”意识到就季玹舟不知道“厘米”是个什么概念,容显资用拇指和食指掐出一截“在我同龄人里,女生一米七二就算不错了,而我上大学还长了四厘米!”
她认真严肃道:“所以季小舟同志,你的任务非常艰巨知道吗?公大伙食很好的,我是在那样的伙食下长的四厘米,你得至少补上我这四厘米。”
一脸愁云的季玹舟终于笑了出来,他发现他爱上容显资是这么理有固然。
“那如果阿声多长了几……厘米,那多出那部分阿声算不算全是我的?”
容显资想翘嘴却有些不服被季玹舟反撩拨了,她用手撑着下巴:“勉强算吧。”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王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容姑娘季公子,孟提督派我来支会一声,在夷陵处会有人上船。”
容显资和季玹舟对视一眼。
居然能在夷陵汇合。
宋瓒是快马加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