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去东北
地洞在曾经的大雄宝殿边上的侧殿里,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些碎屑,像是蝗虫过街一样,
房梁、柱子、四周的砖墙,
就连地上的地砖也被人撬走盖房了。
没有了地砖保护的洞口暴露了一点出来,
才会被眼尖的方卫东发现。
珍珍没有进地洞,地洞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 怕在里面缺氧,
方卫东变成小耗子,
从破损处进了地洞,
珍珍从方卫东的视线那看到,整个地洞大约十来个平方,
四周立有精美的佛像和神像, 里面还有一块石碑,
上面刻的经文,
一些不多的金银玉石,
铜制的佛像,鎏金铜炉, ,铜净瓶、漆钵,
中间石桌上放置了一个精美的雕刻过的盒子,
可能是佛门舍利子或者是佛经一类的。
现在地洞上面可没有房屋来遮风挡雨。
地洞很容易被破坏,
里面氧气流通, 雨水进去, 会加速文物的氧化损坏, 尤其是纸制品。
如果上报有关部门的话, 这些文物并不会得到重视,
这个年代的文物还有专门的文物商店, 外国人用外汇就能买到。
抱着保护文物的心理,让方卫东把能收的物品都收了起来。
等以后当地部门重新翻盖寺庙,
珍珍决定把这些物品拿出来,
包括后面收的砖头和木头。
方卫东出来后加固了下入口处,以免有人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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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发现今天吃饭的时候爹格外的沉默。
喜儿和宝珠吃完下桌回屋玩去了,
珍珍没有跟她们一起,坐在桌旁等着韩铁柱说话。
王红芬瞅了眼韩铁柱,见他还不讲话,便站起身自顾自的要起身收拾碗筷,
韩铁柱终于开口说道:“我今天去给小三儿单位打了电话,他们说三儿被下放到什么农场去了。”
“下放?”王红芬有些不解,她平时没怎么听说这个词语。
“嗯。”韩铁柱也是一知半解的:“好像是城里的干部犯错误,让他们到农村去干活。”
王红芬重新坐下:“这是什么意思?犯错误不是坐牢吗?去农村干什么?”
“戏文里不是还有流放吗?估计下放和流放差不多的意思。”
:“那怎么办!”她语气有些着急了。
珍珍问韩铁柱:“能联系上三哥吗?有下放的地址吗?”三哥大学里就回来两趟,这年头回家一次本就不容易她也理解,
后来工作了一次也没回家过。
她就没法理解了,你说他没钱吧,他也寄钱回来。
老两口有两三年没见到儿子了。
“有。接电话的是他以前同事,正好知道他的事。给了地址,我明天给他写封信,看看能不能收到。在黑省。”
“这孩子,有好事坏事不知道跟家里说。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王红芬说着摸起了眼泪。
她还是不太明白下放是什么,反正就是从高处跌了下来,从大城市去了偏远苦寒的地区。
“那我去找我三哥。看看他怎么样了。”三哥什么都不和家里人说。要是不管他,王红芬和韩铁柱肯定放不下他,一直惦记着他。
最艰苦的也就是这几年,万一要是不管他,三哥有个三长两短的,
韩铁柱和王红芬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不行不行。让你爹去。”王红芬心慌乱的不行,坐立难安的,干脆站起来胡乱走着。楼上两个孩子吵闹的声音让她心烦意乱。
韩铁柱摇头:“黑省离我们这边太远了,估摸着顺利的话一来一回最快半个月。我这边肯定请不下来假。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你们俩都要上班的,那我带建国或者建设去吧。”珍珍提意见。自己这边学校又停课,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
她有空间有钱,实在不行方卫东还可以做保镖,去个东北而已。
王红芬摇头:“别,建国建设两个半大小伙子加起来有一个半工分,你二嫂肯定舍不得两人,而且我也不放心,他们俩也没出过门。”
“你们也没出过门啊。你们放心,我保证自己和建国都不会出事的。”
王红芬还是不放心:“这样,我那活计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打杂打下手,我找个人临时替我下。我总比建国那毛头小子强点。”
韩铁柱点头赞同:“那你先找人看看,有人愿意不。”自己的这份工作是需要工作经验的,
称粮的时候要验粮食的好坏,
收进仓库还要给定期给粮食通风散热,不然粮食会发霉。
不是谁来就能立马上手的,
找人替班不是那么容易。
“那简单的很,咱们楼里农村户口没工作的小媳妇老婆子好多个。”
她在屋里转悠,看看要带点什么去找单位的领导:“明天去买点点心。”想了想,点心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又从睡觉那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几个首饰,
这还是珍珍给她的,
王红芬挑了个不打眼的,就一个素的金戒指,大概能卖到个三十来块钱。
她手上托着金戒指出来:“送这个会不会太贵重了。”
韩铁柱摸着下巴想了下,摇头:“太打眼了。”
“是吧,我也觉得有些打眼了。”说着套在了自己小拇指上,戒指太小,她又是肉手,带不下。
看了看准备收起来。
珍珍也寻摸着要送什么,从衣食行方面来讲,衣服就算了,现在穿的太好也不行。
普通食物方面,领导肯定不缺,
行的话现在只有自行车,那太贵重了。
烟酒是硬通货,自己仓库有,方卫东在黑市做生意,跟那个人换了不少东西。
现在的物价来说,烟最好的中华才六七毛一盒,便宜的几分,一两毛的都算不错的烟了,
酒也是,茅台也才4块钱一瓶,
只是烟要烟票,酒要酒票,
这些票难得。
她拿出两瓶地瓜烧,小镇里的饮料厂有鸡尾酒,也就有酿酒产线,正好听说二哥村上开始酿酒了,珍珍也酿了些
:“娘,这个你就说是二哥家自己做的地瓜酒。”
二哥家酿的酒里面杂质多,喝了第二天头疼。
她的地瓜烧不是吹的,完全可以媲美高档的粮食酒。
又拿出一条香烟,酒是自家做的不值钱,那这次送礼的大头就在烟上,
珍珍准备的是一条大前门香烟,价值三块九。
钱是不多,但票是要一张张攒的,
韩铁柱极快的拿过大前门,凑近鼻头陶醉地嗅着。
随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珍珍。
王红芬抽过他手里的烟说:“想都别想。”
韩铁柱的粮站里是禁止吸烟的,他忙起来的时候也没空抽,现在也就回家会抽一些,
他平时会买一毛多的青松烟,大前门他可舍不得。
珍珍听他爹说过,
旱烟劲太大,卷烟相对好些,可爹平时是旱烟和卷烟都抽的,可能是烟票不够,
于是给了他一包中华:“爹,省着点抽。抽烟有害健康。”
给他中华就是要让他抽了肉痛,这样就能少抽点了。
韩铁柱点头,收起了中华。
“一条烟两瓶酒可以吧?”珍珍问他。
“可以了。”韩铁柱肉痛,大前门属于中高档香烟,没有中华那么紧俏,送礼挺合适的,
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心里的大石头去了一半,他俩说话的语气稍微松快了点。
王红芬先是带着礼品到单位,跟领导说了这事。
领导没什么不同意的,她挑了个手脚麻利勤快,人也老实的小媳妇帮她替班,先带了她两天让她熟悉熟悉工作,说好了少则半个月,最多一个月。
她干多少天就给她多少天的工资。小媳妇可高兴了,干的比王红芬还麻利。
单位给王红芬开了张介绍信,写明带着孩子去东北探亲,期限是一个月。
珍珍这边就好说了,学校是无人看管的状态,
到时候直接跟王红芬走就行了。
临走前两天,王红芬把家里的面口袋几乎倒光了,费劲地在那揉面
:“你爹这一辈子几乎没做过饭。”她揉着面跟珍珍说:“没成亲前是你奶奶和你大姑做饭洗衣,结婚后是我,我这要是走半个月一个月的,他可怎么办啊。”
珍珍家,以前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他爹以前在村上就只管干活,
哪怕现在王红芬也上班了,但家务还是王红芬做的多,除非韩铁柱格外清闲的时节,
会稍微帮忙弄点稀饭,热个馒头之类的:“娘,你准备做什么。”
“做点面条晾起来,他下班回来直接烧水下一点就行。”
珍珍说:“那我给我爹准备点肉酱,让他拌面吃。宝珠和喜儿两个人也能稍微做点稀饭和简单的菜啥的了,你别太操心了。”话是这样说,珍珍准备留几十个鸡蛋放在厨房,让宝珠每天煮三个,补充下营养。
王红芬站起身歇了歇胳膊:“还是找人把宝珠和喜儿送回家,我有点不太放心。”
“对对,这两个人就喜欢乱跑。等明天我找人给她俩送回村上去。”珍珍差点没转过弯来,她就想着叮嘱宝珠和喜儿在家乖点,没想着送她俩回村。
王红芬在忙,珍珍就自己准备出行的物品,
从楼上拿了自己的一身棉袄毛衣下来。
“棉袄就别带了吧,带棉袄干嘛?我们在那边待个两三天就回来了。”
新海市9月底的天气,中午热得穿短袖还冒汗。
“娘,黑省可冷了,十月份可能就下雪了。”
“那你带上薄的小马甲,带个外套。”
“我就怕那边万一降温太厉害呢,还是带着吧。”珍珍把自己的厚棉袄和王红芬的厚棉袄放进仓库里。
其他轻便衣服放在麻袋里随身带着。
王红芬嘴硬心软,说着不想管小三,这次去只是为了去看看他过的怎么样,是死是活。
临走前还带上了家里的不少的票据。
家里有珍珍的补贴,有些票她攒着没花,就怕小四或者哪个孙子要嫁娶,
没有票不行。
见家里没啥票了,珍珍又偷偷的给韩铁柱留了些粮票,以防家里来个亲戚啥的。
现在出行没有轻便的行李箱,如果是皮的或者木质的拎着太重了,她娘抗个麻袋,自己背个自制的布背包。
火车站台上好多人,一窝蜂地往上挤,
两人也没让韩铁柱送。
“珍珍,珍珍!”王红芬随着人流挤到了车厢里,珍珍还在站台上,
眼看着两个人要被挤散了,
一直跟在珍珍身边的方卫东抓起珍珍,从窗户直接送她到了座位上,
珍珍不敢乱动,生怕被挤死,坐在座位上也不敢站起身,怕一起身坐位就没了,
扭着头找她娘。
王红芬亲眼看到方卫东举起的珍珍,放松身体顺着人流进了车厢。
等王红芬挤到珍珍身旁,已经没座位了,
火车上的座位和现在一样,
中间过道两旁,
一边是三人座,一边是二人座,座位就是朴实无华的木质椅子,
珍珍坐的是二人坐,实际上加上她坐了三个人,
她被挤在了中间,跟个夹心肉饼一样。
“娘,你来坐。”她不敢起身,怕一起身坐位就被人占去了。
现在的火车票上只有哪里到哪里,根本没有坐位号,
“你坐,娘站着。”
王红芬不肯。
珍珍也是着急,王红芬五十多了,眼看着要六十了的人了,
身子吃不消这么长久的站。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个折叠小马扎,想自己去外面坐,
又怕自己这么小不点被人给踩脚下,
于是她拿着小马扎看了一圈自己周围,她的一左一右应该是个两口子,两人有过对话。
她的右手边坐的是中年女人,左手边的男人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可能是个干部。
只不过方卫东眼疾手快,在他们还没坐稳的时候把自己塞了进来。
她的对面分别
一个农民样子的黑脸男人,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人和女人,看样子也就十八、二十岁的样子。
加上珍珍六个人,
珍珍眼睛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大哥哥,我用这个马扎换你的座位好吗?”
“我?”年轻男人在周围一圈人的注视下稍有些紧张,
小马扎的凳面是用军绿色编织带编织出来的,很是精制漂亮,打磨光滑的木头框架,一点毛刺都没有。
年轻男人有些意动,
“嗯!”珍珍带着笑说:“我娘身子不好,站不了。”
“不用不用!我的座位给你娘坐!”他慌张地站起来,不太好意思的要她的马扎。
“谢谢啊!”旁边的年轻女人笑着接过珍珍手里的马扎,然后递给男人:“华东,你就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以防我找不到你。”
叫光明的青年红着脸接过马扎,王红芬赶忙坐了下来。
她又朝着年轻女人甜甜笑了下:“姐姐,我和你换个座吧。”说着递给年轻女孩两颗大白兔奶糖。
年轻女孩可高兴了:“哎呀,快过来。”二话没说跟她换了座。
王红芬座在最里面,中间是珍珍,珍珍的右手边的农民也带了麻袋在脚下,
王红芬费劲地把她的麻袋往座位下塞,塞了几下怎么也塞不全乎,剩下一点露在外面,
珍珍一低头看过去,自座位下躺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身量正好和座椅差不多长。
“这家大人也真心大,就不怕孩子被人给踩了吗?”王红芬也不敢往下面使劲塞麻袋了,就这样露了半截麻袋出去,自己的腿没法伸直。
两天一夜的硬木座椅坐的两人屁股疼,
吃的两人不缺,就是如厕是个问题,
所以母女二人期间默契的尽量少喝水,少吃饭,
好在中间不用转车,等下了火车,两人是又累又饿,
别说是王红芬了,就是珍珍自己,都感觉天地在旋转,
耳边似乎一直萦绕着哐哐地火车发动的声音。
下了火车后,王红芬就麻爪了,这辈子最远就是到市区,以前就在村上,出发前只知道要做火车,完全没想到做完火车要干嘛:“咱现在要去哪里。”
“咱到了哈市了,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再说。”
王红芬对这边的建筑很是好奇,路上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建筑物在看。
火车站周边好几家招待所,
两人拿着介绍信开了一间房。
招待所的墙壁下绿上白,是这个年代喜欢的配色,
房间内挺干净的,一张床一张桌子,
珍珍往床上一倒:“哎呦真舒服,我感觉我腰都要断了。”
王红芬没忍住,也挤在珍珍旁边,两人的脚都拖在地上:“别乱说话,小孩子可没有腰。”
真舒服啊,她的腰才要断了,一直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