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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龙袍披朕身上了(基建) 第86章

山桃绒绒 · 穿越小说 · 573 KB · 2025-11-02 14:32:39

第86章

  熙河路的百姓从前觉得黎县的百姓最惨, 最苦。

  如今时过境迁,他们最羡慕的便是黎县的百姓。

  因为早早就在安平县主的治下,一切都开始的更早, 现如今完全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黎县的百姓不愁吃不愁喝, 连穿都不愁。

  就说这学堂吧,许多寒门想送家族中年岁尚小的孩子去读书,稍稍一打听, 黎先早就设了学堂, 最早读书的一批孩子已经毕业,就连县令都当上了!

  熙河路的学堂还迟迟未有动静呢。

  因此,当康竹青与石土背着行囊出现在陵州街头时, 便觉周身目光如影随形。

  康竹青颇觉奇怪,悄声问石土:“我们脸上可有沾了什么?怎么总有人看我们。”

  石土憨实地摇头:“没有啊, 莫不是衣裳哪里脏了?”

  “那些人似乎也没有恶意。”康竹青按下心中疑惑,“算了,先寻金娘要紧。”

  二人此行,专为探望一双儿女。先至陵州看石金,再去寻儿子石头, 最后方回黎县。

  康竹青大胆对陵州点评, “这陵州嘛,现在确实比起黎县差的远, 唯一比黎县便利的东西便是这公共牛车了,不过黎县地势小, 也不用上。”

  此话一说, 身边便有人忍不住接话,“二位是从黎县来的?”眼神之中满是羡慕。

  “我就瞧着二位不像陵州人,现在的陵州人哪里穿得起棉布衣服, 哪里有这样的精神头。”

  这话给康竹青和石土都夸的不好意思了。

  又恰逢部曲巡逻此处,徐绰从前多受康竹青和石土的照顾,便上前打招呼寒暄了几句。

  看得旁边的人更是一愣一愣的,“你们...认识啊?”

  石土老实回答,“认识,从前在黎县的时候是邻居。”

  那人一回家,就和街坊邻居悄悄地说,“黎县的人就是不一样,都能和部曲随便打招呼。”

  如今陵州城大,交通出行全靠公共牛车,康竹青早就和石土一起做了攻略,知道该搭乘哪路车,在何处下车。

  等来的第一辆车满员,又等啊等,等到了第二辆,上去坐下。

  康竹青与石土牢记自己要下车的站,等司机一吆喝,立马下车。

  石金还在作坊未下班,早早委托了住在隔壁的莫家帮忙开门。

  康竹青敲莫家的门,唐行顶着一脸黑眼圈将门打开,“康娘子,石郎君安好,稍等稍等,我就这就去拿钥匙。”

  唐行和石头年岁差不多,康竹青看着他一脸黑眼圈,心中难免触动几分,“唐小郎君这是怎么了,未曾安睡吗?”

  唐行揉了揉头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两日休息,得了封阿姊给的一话本,啊不,小说。

  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于是他选择捍卫自己的面子,“最近比较忙......”

  石土也关切,“那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前段时间伤疫你们医护人员都辛苦了。”

  二人拿完钥匙就走,唐行打了个哈欠,他看到今日早晨才睡,现在醒了要不要继续睡呢。

  不如就直接继续看吧,他急得要死,那女主蒙冤,真真令人气恼!恨不得立时看她如何扬眉吐气,打尽那些瞎眼之人的脸!

  康竹青和石土打开门,只见这小院子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就是没有什么东西,可见其主人平日里只睡觉,连吃饭都不曾在。

  康竹青和石土就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全部摆好,然后在附近转了几圈,买了些菜和肉。

  这里可不比黎县,在黎县几天吃一次肉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在陵州,康竹青发现周围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就连肉摊老板都问他们是不是从黎县来的。

  买了菜和肉回家,康竹青和石土嘀咕,“现在咱们黎县倒是成稀罕地方了。”

  石土分析,“那是咱们运气好,谁让黎县是县主的封地呢。”

  备好菜,买好了柴火,二人就先院子门口等,等石金下班。

  石金倒是不担心父母会不会走丢,若真是找不着路,随便问问巡逻的部曲就好。

  一家三人相聚,康竹青首先打量女儿,眼中满是心疼,“我瞧着你都瘦了。”

  石土:“你眼下也有黑眼圈,只怕是也没有睡好!”

  石金笑笑,“陵州初建,一切事务都要从头开始,自是事务繁忙一些。”

  三人进了院子,石土去炒菜,全都是石金爱吃的,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石金提及,“阿娘和阿父可还记得兰娘。”

  “记得啊,她和石头都争气,被选作去当县令呢!”

  “兰娘在施县发现了一种草,能给布染色,比蓼蓝叶更加上色,还不需要那么多的量,控制深浅,能染出不同的效果,县主昨日看了兰娘的报告书,已安排摇娘阿姊做实验了,到时候大家都能穿上别的颜色的衣裳了。”

  康竹青惊叹自己现在竟还挑上衣裳的颜色了,若是换以前,能穿上棉布这样的衣服已是不得了。

  康竹青笑:“那好,到时我再买一匹棉布染上别的色,给你和石头都做一身新衣服,这蓝色的我都穿腻了。”

  “我和你阿娘今日来,发觉这陵州城的人总爱看着我们,起初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头才发现因为我们是黎县人,这是在羡慕我们呢!”

  康竹青自觉扬眉吐气,“没想到黎县还有被人羡慕的一天。”

  第二日,石金出门上班,康竹青刚出巷子就碰到熟人。

  好多从黎县调过来的人都住在这两条巷子里。

  康竹青出了巷子,发现陵州城的牛车确实都有一块牌子,不管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

  只不过她已很少看到私人的牛车,大部分都是公共的。

  用石金的话来说,私人的牛车开出来太容易堵车了,还不如坐公共牛车呢。

  康竹青打算独自在陵州城逛逛。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在她年少父母还在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的阿姊嫁到了陵州城去,那时她便听得旁人说陵州多么好,是多么得富饶,比黎县好太多。

  她那邻居阿姊是嫁过去享福。

  陵州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康竹青的憧憬。

  如今实现了愿望来陵州一看来,竟也觉得不过如此。

  她还是更喜欢黎县。

  *

  使臣一行人如丧家之犬般灰头土脸地滚回了安京。金銮殿上,安和迫不及待地添油加醋,将梁年女扮男装、混迹科举一事渲染得惊天动地。

  说的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慷慨激昂。 “殿下,此举乃是欺君大罪!怎可这般放过梁年!”

  林猷没想到林肆会不同意。

  在他的记忆里林肆是个话不多的老实孩子,他将这次的反抗视为兔子急了咬人的举动。

  所以他自认为开出了相当丰厚的筹码,没成想使团连林肆的面都没见到。

  使臣中的老臣中肯出言,“殿下,臣见县主所统治的熙河路百姓面色红润,皆无面黄肌瘦的模样,臣还是认为应当说服县主归顺大宸才是。”

  安和冷哼一声,“归顺,安平县主都说自己是蛮夷,安能归顺?”

  晏生光一直在一旁,一句话都未说。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此次他本就是作为带路人过去的。

  林肆做出这个样子,手下还是女扮男装曾经大宸臣子,结合在一起令林猷无比烦躁。

  他沉声道:“那梁年籍贯何处?”

  安和心中一喜,这是要惩罚梁年的家族了。

  林肆不接受招安,棘手的问题便又摆在了眼前,当今天下,算上林肆,已然竖起四杆反旗。

  先打谁?

  论地盘大小与威胁,偏安一隅的熙河路似乎最不足虑,加上林肆是个女郎,若林肆是个郎君,林猷又如何会这般有耐心?

  既有宗室身份,又深得民心,林猷只怕早已雷霆震怒,挥师讨伐,哪还会这般耐心周旋。

  林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林肆留到最后对付。

  实在不行,他可以特批给林肆分封制,将熙河路交给她管理,若是她还不满意,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谄媚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幽幽响起:“县主既是女郎,又是十六七岁的年岁,为何不用美男计呢?”

  晏生光原本正仔细听,想着待汇总一下将消息递出去,一听这美男计,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大脑舒展开了。

  他此刻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那声音还在继续:“挑些容貌殊色的郎君,若能得了县主青眼,吹吹枕边风,岂不事半功倍?”

  破天荒的,龙椅上的林猷竟没有立刻斥责这荒唐提议。他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允了,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

  方盛迟迟未回,卓正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光人没回来,消息也并未传回来半分。

  但不应该啊,他分明记得前世的记忆中,方盛很是厉害,是探听情报的一把好手,后期更是为他所用,替他做了许多事,从未失手。

  莫静连与尹笙未能寻见,他本当是个意外,但熙河路的变故,却让他心中极度不安。

  林肆的转变定是令人奇怪,他实在是不相信一个遇事只会哭的柔弱女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军师安慰,“主公,方盛不会有事的,定是熙河路森严,消息带不出来,您不必忧心。”

  “您现在应当思考的是,如何打进安京,替家人报仇雪恨!”

  卓正初猛然清醒,对,一个小小的熙河路有何惧之?他的目标可是安京,待他打到安京,再去一探究竟也未尝不可。

  将领在旁等待多时,他挥舞拳头:“主公,何时继续往前打,我已等不及了!”

  卓正初:“现在还不行,粮食不够,得保证大家能吃饱,才能打仗,再等等,我可不愿做那暴君,就算是有人打来也不用害怕,对方定是抢夺百姓的食物,军队也是吃不饱的,咱们略施小计便能使其倒戈。”

  军师点点头,“主公英明大义,实属明君,小人惭愧。”

  将领也被卓正初这番话感动到,他原本也是饿肚子来投靠卓正初的,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自然为之动容。

  难怪自己看见主公的第一眼,就心甘情愿的为其卖命。

  卓正初又问,“让你们去寻那名叫祝时溪的婢女可寻到了。”

  军师摇头,“已派了人去那富商家中问了,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卓正初的焦躁和烦闷又添一分,祝时溪的医术极好,为人也十分温柔体贴,还很善良,只是为何寻不到。

  军师安慰,“您若是喜欢会医术的女郎,我去给您寻来。”

  卓正初想起祝时溪那心底良善的性子,若是没有自己的庇护,不知道要受多少人欺负。

  卓正初虽心疼不已,但他也明白,现在没办法分出太多的人去大海捞针,只能就此作罢。

  军师看卓正初提起了女人,又问,“主公,几位站在您身后的商人都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您,您看.....是选哪位呢?”

  卓正初摇摇头,“一个都不选。”

  若说发妻,那必然是莫静连,但若说正妻,他心中的正妻只有一人,那便是两浙路的谢氏女郎。

  这位女郎也是他上辈子的皇后。

  谢家家世显赫,从前乃世家,虽后来被打压,但依旧屹立不倒。

  在他心中,只有这样家室的女郎,才配得上他皇后的那个位置。

  就算是莫静连现在做了他的发妻,他也不会让莫静连坐上皇后的位置。

  更别提这些出生低微的商户女,又怎能占据他正妻的地位。

  这些商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聂家地里的土豆和红薯都丰收了。

  聂家三兄妹忙过完了一下午,借着着夕阳的余晖坐在地上。

  聂从冉擦了擦汗,猛灌一口水,望向远处的小型水车。

  “县主手下地东西就是好用,这农具也好用。”

  熙河路刚被林肆拿下时,梁年就让孙昌和范利带着技术学堂的学生,以及整个熙河路的木匠赶制小型水车。

  钱嘛,自是不收百姓的,待土豆和红薯丰收以后,上交收成的三成即可,若是觉得家中吃不完,那州衙便按照市价收购

  聂从絮拿着一个红薯,眼巴巴的看着。

  这是她自家种的红薯呢,她们种的比别人晚些,收成的时间有些晚,但这不碍事。

  三人望向田边父母的墓碑,心中一阵酸涩,是阿娘和阿父运气差了些,没熬到县主来。

  聂从冉不打算将土豆和红薯带回家,实在是太多了,这土豆和红薯真是好种又多收。

  聂从冉问邻居借了板车,自己一个人推,路上遇到邻居,还笑着问,“准备去交土豆和红薯啊?”

  聂从冉留自家够吃的量,剩下的全部给了州衙。

  聂从冉不想要钱,但州衙的衙役却说这是县主的规矩,得按规矩来。

  回到家中,聂从冉看着小小一个的聂从絮,一个在心中盘旋多时的想法还是说出了口。

  “阿絮,你想不想去黎县读学堂?”

  聂从冉知道部曲队伍里许绰和甘郎的弟弟妹妹都曾在学堂读书,还有一些队员的孩子也在学堂读书,年岁和聂从絮也差不了太多。

  而今他在部曲队伍里识了字,阿雁报名了夜校,只有一个文盲也不是个事。

  聂从絮眼睛睁的大大的,“阿兄,我想去。”

  这又涉及一个问题,聂从絮没人照顾。

  聂从雁要读夜校,他部曲这边根本也走不开。

  聂从雁也觉得头疼,聂从絮才几岁,一个人生活他们也实在不放心,但若是这般白白耽误读书的年龄也不是个事啊。

  毕竟学堂读书是有年龄限制的。

  聂从冉想起自己巡逻之时,那些个寒门和商人出城区黎县时,都说了一句话。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第二日,聂从冉便向老队员打听,自家阿妹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呢。

  甘郎前阵子回了趟家,他家有个亲戚当时考上了学堂的西席,如今正在学堂教书,他倒是知道些消息。

  便对聂从冉说,“我听说,就是因为很多这种情况,学堂左校长说是要允许学生住校呢。”

  聂从冉:“住校?”

  甘郎点点头,“就是让孩子住在学校,吃喝都由学校管,说也是会招牌生活西席照顾孩子,但是要交住校费的,至于价格嘛,我就不知道了。”

  聂从冉欣喜至极,“当真?”

  “这个消息应当是没错的,这个月报纸应当就要登了。”

  聂从冉开心的嘴角从训练到回家,就没合上过,他回家就开口,“阿絮,你能去读书了!黎县的学堂能让孩子住校,住在学校里,由老师照顾。”

  聂从雁松了一口气,住在学校里好,由老师照顾他们放心!

  不然聂从絮一个小女郎独自生活,他们是真不敢赌,就算黎县治安再好,那也不行的!

  这样一来,她与阿兄空时,还能去黎县看她。

  聂从冉抱起聂从絮,“事不宜迟,明日我已请假,我们一起去黎县报名。”

  聂从雁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来到黎县。

  自从熙河路归属县主以后,她便一直对黎县充满好奇。

  聂从雁对黎县的第一印象便是,这里的百姓有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劲,熙河路现在也有这样发展的趋势,但也完全比不上。

  报名的手续办好,聂从冉像报名的西席一再确认,确实是可以住校,但是费用就要多交,因为其中还包括孩子的伙食费。

  聂从冉手头的钱交学费是没问题的,再穷再苦,不能穷教育!

  这是部曲队里的同事和他说的。

  拿出全部积蓄又如何,他和阿雁可以顿顿吃土豆和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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