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劳改(3/4)
而其实只要民兵不打人,红小兵不扣帽子,这种劳改大多数人都会很乐意。
农活虽苦,但看着玉米堆成小山包,人会有本能的快感。
丰收的喜悦,也是藏在种花家人基因里的,本能会让人们乐意去干农活。
听到水壶呜呜叫,陈棉棉回去给妞妞冲奶。
小家伙刚叼上奶嘴,乍着小手又咧开了嘴巴:“呜,呜~”
是马继光,抽空编了只小狐狸,并说:“姐,还有好的呢,要不要看?”
陈棉棉都有点懵了:“啥好的?”
当初赵凌成也不过请了马家兄弟一顿肥羊肉,可他们善良,他们知恩图报。
听说他来下放,考虑到他会嫌老头们臭,给单独安排了屋子。
陈棉棉抱着闺女穿过一重重青纱帐,一看屋子,笑了:“这屋子确实好。”
农场没闲人,马继光也得去干活了,陈棉棉抱着妞妞沿路溜达。
马继光草编的小狐狸尾巴可以动,只需要拉一下。
她拉一下妞妞就呜哇一声,她不停的拉,妞妞就不停的呜哇呜哇。
突然碰上祁嘉礼,边掰玉米边骂祁政委:“蠢货,笨蛋!”
再骂:“那手要没用就剁了吧,啥都不会干,那脚也剁了吧,蠢得要死。”
叔叔不但精神十足,骂人的功力也不减,祁政委掰着棒子感慨:“岁月静好啊。”
但其实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陈棉棉听到远处一阵吵嚷声,于是抱着妞妞往大路口。
就见路口遥遥的,站着一大帮民兵。
曾司令也怕出事,找了邓西岭,而这些民兵,其实是来挡红小兵的。
通往红旗农场的大路口,就由曾风骑着摩托车把守着。
他的负重前行,才换来农场里的岁月静好。
红小兵们想进去闹事,那可不行,民兵们不是吃素的,要揍人的。
但是,河西地域广阔,一个村跟一个村之间都离着十几里路。
有好多红小兵今天是赶了几十里路,步行来的,听说批判大会取消了,挺失望的,也累,就先不走了,又不能偷粮食吃,就挖田埂找辣辣棒,或者挖蕨麻。
陈棉棉走过一片土豆地,看几个红小兵在挖田埂,就问:“你们谁认识邓双全?”
红小兵们站了起来:“那是我们大队长,你找他干嘛?”
陈棉棉摇动一截瞎瞎尾巴:“把他给我找来,就说我呀……”
有个男孩认出了她:“瞎瞎姐,哇,好漂亮的小娃。”
还有个男孩说:“有人让我们准备尼龙网和钢筋,皮毛,是你吧?”
陈棉棉让吴菁菁给这些红小兵带过话,让他们准备捉瞎瞎工具。
看来话带到了,大家也都准备了工具。
她见有个瘦的脱了相的男孩在啃辣辣棒,勾手指说:“你也一起来。”
……
曾风不可惧,因为他也才出学校不久。
虽然因为他爹的耳濡目染会玩政治,可他专业知识懂得少。
手腕更高明的,陈棉棉就会玩弄他于鼓掌之中。
真正麻烦的是邓西岭,因为他和严老总,魏摧云是老战友。
而且整个河西的民兵全是他的人,要查他为谍的证据就得尽量小心。
赵凌成打算的是先安顿好媳妇孩子,然后找雷鸣来查。
毕竟来下放劳改的,白天不好走,他就打算今天夜里,摸黑进城去。
他也烦死掰玉米了,因为玉米叶在不停的划他的手和脖子。
田里还有好多不知名的小虫子,而他没有带头巾,就被咬的浑身都是包。
蹲在沙漠里打飞机算辛苦吧,但农场不比沙漠轻松。
不过就好比他在沙漠里游刃有余,出了基地,就是陈棉棉的天下了。
赵凌成刚背着一筐玉米进麦场,就听她说:“同学们快看,那个就是我男人。”
又招手:“凌成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邓双全,邓大队长的儿子。”
一个男孩笑着上前:“我更愿意大家喊我河西第一小将,邓双全,文武双全。”
赵凌成得先踩上梯子,把玉米倒进玉米做的大仓里。
总共有三个十几岁的大男孩儿。
有俩衣服干净面貌也好,一个又黑又瘦。
赵凌成看过邓西岭的档案,知道的,他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邓双全。
那是个干干净净,大眼睛,看上去挺机灵的男孩儿。
对了,其实就是上回在公安局,跟陈棉棉叫板的那个大聪明。
赵凌成跟他握手:“我在军工基地工作,我叫赵凌成,主攻空天打击。”
他是河西少有的白皮肤男人,穿的是青砖色的野战服,修眉俊眼自带斯文。
而成年男性宽大的胸膛,沉厚的嗓音,让半大男孩好生羡慕的。
邓双全都有点局促了,用裤子揩手,才握手:“您好。”
又好奇的问:“前段时间那架U2就是你们轰下来的,对吗?”
男孩们同时表露好奇,赵凌成也满足他们的好奇:“是。”
陈棉棉看小说,喜欢憨厚忠实的男主角,最讨厌阴险恶毒的大反派。
但赵凌成恰就是那种阴险又城府深的人,而其实,跟这种人一起生活才轻松。
他正想查邓西岭呢,她把他儿子逮来了。
他俩之间还没有沟通过,但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该怎么做。
反握邓双全的双手,他又说:“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祖国的未来,我正好来劳改,很想跟你们交流交流思想,就不知道作为河西第一小将,你有没有时间?”
刚轰下老美飞机的大英雄,还请自己批判他?
赵凌成的觉悟太高,搞的邓双全都有儿点不好意思了。
但作为趾高气昂的小将,气势不能输。
他需要踮脚扬脖子才能指到赵凌成的鼻子:“算你识相,愿意自请批判。”
赵凌成勾唇,那眼神竟有几分阴险,但嗓音轻柔:“是。”
他低眉俯身看着男孩,恰似看一只哈叭狗。
邓双全再傲慢的挥手:“明天吧,我会针对性,好好批判你,今天呀,我们要……”
黑瘦瘦的男孩举起只小酒精瓶子,说:“我们要去捉瞎瞎。”
半大孩子喜欢什么,当然是玩儿。
搞批判打人也很累的,而且除了基地,外面供肉少的可怜。
刚才陈棉棉已经传授过他们如何捉瞎瞎了,这帮孩子今天,只想捉瞎瞎。
赵凌成看那酒精瓶有点眼熟,好像是自己家的。
再看里面是黄黄的液体,试问妻子:“那该不会,是你收集的瞎瞎尿吧?”
捉母瞎瞎收集尿液,再诱惑公瞎瞎,她原来就那么干的。
那还真就是陈棉棉趁赵凌成不在收集的,但她狡辩:“怎么会呢,我已经变好啦!”
赵凌成堪称泣血忠言:“不要让妞妞接触瞎瞎,一定不能。”
陈棉棉正好把女儿给他:“我手酸的不行了,快来,你来抱会儿。”
赵凌成退避三舍:“不行,我手脏。”
但他疑惑:“那帮红小兵,怕也捉不到瞎瞎吧?”
妞妞不喜欢横抱,总喜欢要竖着,她于是调整姿势:“你想想四五月的咱们?”
基地现在供上肉了,但没肉的时候呢?
外面虽然也供肉,但量少的可怜,那帮半大男孩都馋疯了。
他们会严格遵守陈棉棉传授的方法,毛蘸尿液,然后趴田地里安静蹲守。
九月是发情季,公瞎瞎又吃的胖到跑不动,很好逮的。
对了,祁嘉礼比赵军老爷子年轻十岁,俩人也一直政见不睦,还都是爆脾气。
但赵军的好处是圆滑,而且不乱骂人。
祁嘉礼不是,他就跟魏摧云一样,能力强,真性情,但特别爱骂人,逮谁都骂。
这会儿正在骂张主任:“瞧你胖的,跟头死猪一样。”
再骂:“跑快点儿啊,还有五亩玉米呢,掰不完今晚不收工。”
张主任边跑边心说,这劳改还真有效,把帮老头子改造成农场的主人翁了。
民兵还和气点,但一帮老头只会催,催他们赶紧干活儿。
到了傍晚,曾风短暂进了趟农场。
陈棉棉一看就贴心的说:“瞧你细皮嫩肉的,都快给虫子咬坏了,去城里住招待所吧,放心,我肯定说你人在农场,对了,明天给我带三斤羊肉,要纯肥的。”
明明高山顶上白雪皑皑,可山下又不冷,就是虫子太多,还贼能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