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过找人之前她还得先按着龚长建给的号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万一她这边人找好，人家厂里不给批货那不闹笑话了。
季南山今天才去联系了人给家里装电话,等两天家里的电话装好后再打也不急。
现在才大三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叶芷晴每天忙着上课，下课后经常会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做事。
这事换做其他同学可能会怀疑老师是在故意使唤自己做免费劳力，但叶芷晴总觉得班主任对她好像另有安排，因此从没推脱过。
两天后家里电话装好了，红色的座机就安在沙发旁的圆形小茶几上,小宝放学回来看到家里装电话了可高兴了，电话听筒跟底座有一圈圈红色的电话线连接，他摸着那根线圈说，“妈妈,用这个打电话我我就能和壮壮哥说话了吗？”
叶芷晴刚看他围着新装的座机左看右看还以为他是好奇，没想到是惦记着给他壮壮哥打电话呢。
小宝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南城时还不到三岁,按理他这时候的记忆力应该还比较弱，时间一长以前的那些事都该忘了，但小宝就一直记得他和壮壮哥一起玩的事，还有他秀秀姨给他做好吃的,很多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刚把他接来南城时，叶芷晴每月都会带他去给壮壮打一次电话,长途电话费是很贵,但她愿意帮忙维护小朋友的友谊。
现在家里装了电话,小宝想和壮壮通电话就更方便了,她捏捏儿L子脸蛋就坐下帮他拨号,季川家中并没有装电话,所以这通电话她还是打到大队部去。
此时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小北村大队部新上任的年轻会计接通电话后就用广场通知季川家来接电话。
村头坐着闲聊的大爷大妈们听见广播就摇着扇子说,“哎呦，这南山跟着他那知青媳妇进城后肯定是赚大钱了，不然那电话费这么贵他咋舍得月月打。”
“那肯定的，南山这也算是沾他媳妇光进城享福去了，以前村里还有人说他傻，娶个知青媳妇早晚得跑，南山他媳妇回城里上大学那阵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人家，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傻眼了吧。”
这大妈说着说着就呵呵笑上了，坐她不远处的一个大娘倒是满脸的不自然，撇开头装没听见的样子，毕竟她就是傻眼的一员。
旁边另一个大爷接话说，“享福算啥，人家户口都要迁城里去了，人家以后可要吃商品粮当城里人了，要该换门头喽。”
迁户口的消息一出，周围议论的声音立马又大了起来，还有那好事者故意提了一嘴，“这天天听广播喊季川家去接电话，咋没见季南山给他妈打一个电话？”
“你好奇你去问问啊，南山从小没爸，跟着他爷奶长大，当初上学没钱辍学她都没露头，现在儿L子一家出息了她就是想沾光都没脸去。”
“可不是，南山也是真狠心，他走的时候宁肯把地给季川种都不给他同母异父的兄弟种，还有那一池塘莲藕，听说也是季川帮忙卖的，一分便宜没让他妈占上，要我说也是活该，生下来不养还指望儿L子孝顺她，真是白日做梦。”村里还是有明白人的，自从季南山一家离开小北村，他妈不止一次惦记他家的房子和地，要不是季川帮忙看着，估计早忍不住砸了锁住进去了，这做派村里人都看不下去。
“那难怪人家给季川家打电话了，这真是亲妈都不如近邻啊。”
远在南城的叶芷晴和季南山他们不知道小北村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季川每次跟他们通电话也都是报喜不报忧，不过季南山知道他亲妈的做派，每次打电话都会问问情况，如果碰到季川难做的情况，他会主动去找村长沟通。
这边小宝在电话旁守着壮壮来接电话，叶芷晴看时间不早就去厨房准备做饭，季南山早上回来时弄了条新鲜鲈鱼回来，中午已经杀好腌好，晚上叶芷晴打算做成红烧鱼吃。
饭做到一半时，叶芷晴听到客厅里小宝欢快的声音出去看了眼，发现两个小朋友已经通上电话了，她过去接了电话跟那头的李秀秀说了两句话，就让俩小孩自己聊去了。
有李秀秀看着，这通电话没能聊多久，不过电话那头的壮壮知道小宝家装电话后，高兴的答应以后每周都会来大队接他的电话。
季装好后就匆匆去了店里，晚上回来才和叶芷晴具体说起电话安装的事。
现在私人要想在家安装座机电话，需户主带身份证明亲自格，填完同意，以及后续排队等待。
但就是那么凑巧，今天家属院内有一户半个月前申请安装电话的刚好排到工人来上门安装，电话线需从他们家旁边绕过去，季南山那时出门正好看见工人正在布线，忙过去跟人打了声招呼，用了点报酬请人顺道多接了根电话线给自己家也装上了，要不是排队都得大半个月才能轮到他们。
这年代资源紧缺，一般普三千元，每月还有基础月租，打电话另外收取话费，
不过有了电话也是真方便，在障了，季南山以后跟前沟通，能省不少事。
吃过饭后，季南山去厨房刷了碗后，一家三口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消食。
季南山跟叶芷晴说起了货车司机过两天就要送货离开南城的消息，如果她想找人帮忙运货这两天就要抽时间跟服装厂那边谈好。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叶芷晴也简单跟他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如果拿货价格合适这生意能做的话，以后她不打算再亲自去卖，货拿回来后直接批给其他摊主分销，她只拿一点代批发的钱就好。
“这个想法好，你现在还要上学，周末再出去摆摊太累了，”季南山很赞同，又给她出主意，“等你谈好合作后，那些货可以直接送到店里去，这样在家属院就没什么影响，我在旁边还能帮衬着。”
第二天叶芷晴就趁中午回家吃饭的空挡按照龚长建给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两边聊上后叶芷晴才知道龚长建一早就帮她提前打过招呼。
有龚长建在中间做桥梁，叶芷晴跟服装厂的分销员聊的很是顺畅，两人在电话中就商定首次批发价格以及数量。
原先叶芷晴和刘晓梅在红姐那拿货，一条女士牛仔裤进货价是十二元，男士牛仔裤进货价是十五元，牛仔外套进货价一件是二十元，服装厂这边现在给出的批发价是女裤一条七元，男裤一条八元，牛仔外套一件十五元，这个价格在叶芷晴的接受范围内，当即就跟人各订了一千件，也约定好了取货时间。
下午让季南山先去银行帮她把定金打过去，余下尾款要等她收到货后确认没问题再汇款。
第一批牛仔套装到货前，叶芷晴也找好了分销的人，就是去年国庆放假帮她们一起摆摊卖牛仔裤的两个女同学，两人一个是南城本地人，一个是外地人，但家境都很普通，家里拿不出太多钱供她们上学，日常生活开销全靠学校补贴的钱，两人从秦思怡那知道叶芷晴这件可以拿货后立马主动找了过来。
不过俩人手里都没多少余钱，叶芷晴另想了个抽成的办法跟她们合作，就是两人从叶芷晴这件拿货，前期不需要给钱，但她们每卖出去一件衣服，叶芷晴这边就要抽刨除批发价后五分之一的利润。
两人想了想就同意了叶芷晴的合作提议，等首批牛仔套装运到南城后，两人先各拿了一百牛仔套装试着卖。
叶芷晴也给她们出了主意，不一定要去大广场摆摊，这牛仔套装的优点除了款式新颖洋气外，本身的牛仔面料也很结实耐磨，她们可以从这个为卖点，去南城机械厂还有五金厂家属院附近摆摊，肯定有人愿意买。
除了这两个同学，刘晓梅也帮忙联系了下先前摆摊认识的人来找叶芷晴拿货，她们原先都是在红姐那拿货去卖，但后面红姐他们一心搞垄断，其他人的生意都不做了，现在他们因为行事太嚣张被查了，好多人都没了货源，一听叶芷晴这能拿先前卖的特别火的牛仔套装，纷纷都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先前红姐他们被抓的事有一些人吓到不敢再摆摊，但也有些人不怕，抓住机会就上。
三千件套装，没两天时间就全批出去了，叶芷晴等收到那两个女同学陆陆续续返过来的抽成后就知道牛仔套装在南城还是很好卖，立马就跟服装厂那边的人又订了三千件套装。
她现在一次不打算订太多，能得到消息来她这拿货的人也都是经过考量人品还算可靠的人，她每个月拿两次货就够这些人卖的了，如今南城对个体户形式还不算特别支持，做事还是要低调小心为上。
不过批发牛仔套装本身就是利润极大的生意，货量顺利供起来后，即使叶芷晴每月最多拿六千套装的货量，利润也有两三万左右。
等到春天过去，温度逐渐攀升起来后，叶芷晴就只拿牛仔裤，家在外地的那位女同学还趁放暑假时回老家那边摆摊卖牛仔裤，听她说好像也挺受欢迎，短短两月她就卖出去了几千条，返给叶芷晴的抽成十分可观。
大三下学期叶芷晴在班主任的提点下，在教导处各科老师教授和校领导们面前都混了个眼熟，今年放暑假后也时不时会被召回学校帮忙，此时叶芷晴还不知道班主任给她争取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她只是按自己的直觉好好完成了学校交给她的任务，静等机会的到来。
除了在学校帮忙，叶芷晴也终于在少年宫给小宝报上了游泳班，暑假里经常带小宝去少年宫学游泳，她去的次数多了后少年宫的老师们也跟她熟悉起来，还邀请她去做少年宫开设的补习班的兼职老师。
兼职老师报酬不多，但工作量也不大，叶芷晴只需要按排班每天去少年宫特设的教室上一节或两节课就行，如果她有事也可以随时调整上课时间，叶芷晴就当是给自己提前找的实习工作了，欣然答应下来。
如今南城小学实行的还是五年制，她教的这个班是明年将要参加中考的准五年级学生，上课内容基本就是带他们提前预习课程加复习下以前学过的知识。
叶芷晴负责教的是数学课，班里的学生们还算听话，她上课挺轻松的。
暑假里，基本每天叶芷晴都会带着小宝去少年宫上课，为此家里还重新添了一辆女士自行车，偶尔季南山不忙的时候也会去少年宫接母子俩回家。
时间快进到八月底，叶芷晴在少年宫上完她的最后一节课，跟学生们说再见后，她就转去游泳馆看小宝练习游泳去了。
今天刚好是周末，室内游泳池对外开放，有很多家长带孩子来玩水消暑，少年宫的游泳课老师占了游泳池三分之一的位置给游泳班的学生上课，已经学会的同学可以在浅水区自由活动。
叶芷晴到时就看见小宝像条小鱼那样在水里快活的游来游去，旁边有老师看着也不担心会溺水，他这两月学游泳后饭量大增，身量也明显又长开一些。
小宝游了几圈后，看到妈妈过来立马瞪着小腿靠岸，高兴的喊叶芷晴过去看他展示新学的泳姿。
又陪着他玩了半个小时后，叶芷晴喊小宝上岸，让他去跟游泳班的老师说再见，然后带着他去更衣室冲澡换衣服，给他擦干头发才带他回家。
母子俩到家后时间还早，叶芷晴不忙着做饭，把电视机打开让小宝自己看动画片，她则拿着冰箱里昨晚季南山带回来的海鲜去了隔壁秦家。
秦思怡过来给她开门，转身就从冰箱里拿了根奶油冰棍给她，她两个小侄子小侄女也放暑假了，这会儿L也正在客厅看动画片呢。
秦思怡大嫂这会儿L正好在家，她看到叶芷晴来后特意起身去厨房洗了些水果拿来给她吃，“是我娘家那边送来的葡萄，老品种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你快尝尝。”
两家自她搬过来后经常走动，秦家人基本也都认识叶芷晴，她跟着秦思怡一块喊嫂子，又把手上拎的海鲜拿给她。
“哎，这螃蟹好大，一个都有我两个巴掌那么大了。”秦思怡探头过来往袋子里看，惊呼一声还伸出手指戳了戳，没想到螃蟹动了，吓的她又叫了一声。
叶芷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是冻带鱼和一些冻虾，这螃蟹因为运输得当，在家养了一晚拿过来还是活的。
秦思怡嫂子也觉得新奇，螃蟹她不是没吃过，南城不靠海但有湖蟹，但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螃蟹，一看就是海货，当即表示要趁新鲜晚上就蒸来吃了。
她去处理螃蟹了，留下两个女孩说话，秦思怡扭扭捏捏跟叶芷晴说了前几天她带方哲瀚回家见父母的事。
“我爸妈对他挺满意的，奶奶今天还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订婚，”秦思怡跟她抱怨，“真是的，我跟他才在一起多久啊，这也太着急了，我都还没毕业呢。”
聊了两句感情的事，叶芷晴看时间不早也准备回家做饭，秦思怡送她出去时又去冰箱里拿了十来个各种口味的冰棍，让她拿回去给小宝吃。
叶芷晴刚回到自家院里不久就看见季南山推着三轮车进来，想起他今天去报名考货车驾照的事，就问他顺不顺利，报上名没有。
“报上了，半个月后去交管大队学习。”季南山说完，脱掉外面汗湿的短袖，只穿着背心去水管旁洗脸擦身。
他今天为了报考驾照的事跑了一整天，现如今对私人报考流程管理严格，没有熟人帮带或单位推荐根本学不了车，季南山也是通过认识的货车司机才找到了门路。
说来也是巧合，季南山介绍给叶芷晴帮她运货的那个货车司机也姓苗，就是先前叶芷晴写感谢信的那个苗秀兰的哥哥，他们父母都在南城交通系统工作。
季南山通过苗秀兰哥哥跟交管处的人搭上关系，以单位委培的名义得以报名参加驾驶资格考试，这基本是普遍现象，等他拿到驾照，再活动活动就能用单位挂靠的名义再买辆货车运货。
这里头的官司太复杂了，季南山半天也说不完，叶芷晴自己也能想到，知道顺利报上名后就没仔细问，只跟他说了句冰箱里有冰棍和冷饮，就去厨房做饭了。
季南山没去客厅拿冰棍冷饮，反而跟着她进了厨房，叶芷晴要撵他，季南山就说天太热，两个人做饭快一些少遭罪，她也就随他了。
晚上家里也吃海鲜，叶芷晴把剩下的十来只大海蟹全上锅蒸了，另外又做了香辣虾，椒盐带鱼段，做好饭后赶紧逃离了大蒸笼似的厨房。
暑假的最后几天叶芷晴闲下来后就带小宝去季南山店里玩，有时也帮他算算账，小宝跑来跑去给搬货的工人们拿冰棍拿汽水，得了不少夸奖，热的满头汗还乐呵呵的。
新学期开学，叶芷晴这回照旧提前回学校帮忙迎新，新生欢迎晚会老师还点了她上台当主持人。
等到大四生正式开学那天，班主任交代好班级事宜后，点名叶芷晴跟她去了办公室。
“芷晴，这半年来你的表现老师都看在眼里，现在我这里有个留校任教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班主任欣慰的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学生，也没跟她卖关子，直接笑着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叶芷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老师，我愿意。”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的，”班主任说完招呼她坐下，慢慢跟她说了前因后果。
由于这两年国家人才短缺，尤其是对师范教育专业的人才急缺，各大高校招生也陆续放开录取名额，但这样一来大学里一些优秀教师更是稀缺，学校跟南城教育局领导沟通后决定从本校挑选一些政治素质和专业能力优秀的学生留校。
学校从去年开始就在挑选以及让各老师教授们内部推荐，叶芷晴是班主任力荐的学生之一，不过这个消息只在内部流传并没有公布出来，学校也严禁知道此消息的人乱传，一经查出直接开除处理。
上个学期算是学校对得到推荐的学生的一个考察期，叶芷晴在这期间表现优异，破格得到了学校领导的认可，所以班主任现在才能提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学校针对你考察期优异的表现，决定让你这学期就作为教学助手先开始实习，等你通过实习，毕业后就能顺利留校任职，芷晴，这是一个好机会，老师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留校任职是对毕业生的最最高认可，叶芷晴当然也不可抑制的心动了，原先她不过猜测也许老师是想举荐给她提前分配工作，从没想过居然还有留校任教这样的好机会，她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信任，会好好表现的。
班主任随后带她一起回到教室，当众宣布了这一消息，同学们惊讶的惊讶的，也有一些人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上学期叶芷晴时常被老师叫走做事。
其实班主任不止向学校推荐了叶芷晴这一个学生，班里其他品学兼优的学生也都得了推荐的机会，但其他人被她使唤几次私底下就开始抱怨，有的甚至找借口躲着不干，自己生生错过了机会就怨不着别人了。
班里有人羡慕有人懊悔，嫉妒的人也有，但等班主任解释清楚缘由后，大部分心性正常的同学们就明白过来，对叶芷晴除了羡慕就是恭喜她能得到留校的机会。
秦家秦母也是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她私底下也向学校领导推荐过叶芷晴做留校人选，至于亲闺女秦思怡，*秦母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女儿L的，要她去当当初高中老师还勉强可以，留校就算了，省得以后给她丢人。
秦思议自己也知道她几斤几两，得知错过留校机会她半点都不后悔，第一时间只顾得上恭喜叶芷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