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姥姥好,我是陈珣。”……
荔枝余光一扫,眼中不由划过笑意。
她每次来见陈珣,大多数时间对方都灰头土脸的,不是在围着拆出来的零件修,就是钻车底,或者钻车头。
不过这人长得好,就算这样灰扑扑的也不显狼狈,反而因为英俊的眉眼别有魅力。
事实证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有多重要。
“我刚从妈哪儿回来,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您,爸,中午要不要我送饭?”她说。
“不用,我跟他们对付一顿点外卖就行。”荔爸爸说,他虽然节省,但不是扣,该花的钱还是会花的。
荔枝笑着说好。
又跟荔爸爸聊了一会儿,就溜达着走了。
陈珣在一旁看着,挠心挠肺的想上去跟荔枝说说话,可始终没抓到机会,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开。
他确定,荔枝肯定看到他妈了,不过看样子没怎么生气,就是逗逗他,这让他心里放松不少,虽然心里惦记着很牵挂,但只是想起这么个人,他就不由开心。
等到晚上下班,他想约荔枝出来,被荔枝拒绝了。
陈珣无奈,只好回家,向宁女士打听
打听今天都说什么了。
另一边,宁女士也正好在和五点准时下班的陈尧说这个。
“我可太喜欢那个小姑娘了,别看她年纪轻轻的,稳重,从容,思虑周全。”宁竹韵满口夸赞,笑意不绝,“我就说,陈珣那小子的眼光,能看上一般人人。”
“看来你今天跟人家小姑娘聊得不错。”陈尧笑道。
宁竹韵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之后调侃一句,说,“我之前还想着,以陈珣那小子的脾气,会不会是逼的人家没办法了才同意,可今天看了人,我才发现,这谁拿捏谁,还真不一定。”
“听你说这样是不错。”陈尧听着也不由满意。
他一直不放心的就是陈珣那小霸王一样的脾气,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比起乖巧听话,他更愿意要一个能牵制的住他的,现在看来,这个荔枝就不错。
“难怪陈珣很不想立即就想把人家娶回家,我都想和她多待了,多好的孩子。”宁竹韵是越想越喜欢。
见状,陈尧打趣一句,说,“那你就指望咱们儿子多努力。”
很快,被夫妻两个指望多努力的儿子就回来了。
陈珣很期望能从自家妈妈这里听到好消息,比如荔枝被说动,愿意让双方父母见面,但很可惜,他失望了。
不,他其实也不怎么失望,最多只是有些失落,陈珣真的很想和荔枝结婚。
但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继续努力就好。
“瞧瞧晒得黑的。”宁竹韵看着自家最近明显变糙了的儿子,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但再一想对方最近在干什么,又心疼不起来了。
陈珣倒是不在意,毕竟当初参军的时候,他已经吃过最大的苦了,现在这只是毛毛雨。
“我感觉荔枝她爸爸很喜欢我,看来我以后不用受到岳父的刁难了。”
闻言,陈尧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儿子一样。
傻孩子,并不会。
你未来岳父以后如果知道真相,只会生你的气。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对自家女儿意图不轨的人偷偷摸摸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不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不过陈尧没打破陈珣的盲目乐观,虽然会生气,但这也是让荔家看清陈珣诚意的机会。
两家家世差距,注定对方会乱想,现在这样也好。
不得不说,陈珣这小子虽然乱来,但都心里有数。
江南漫长的梅雨季要持续一个半月,等到中元节后才会结束。
荔枝这段时间不断登台,稳定发挥,名气也算稳了下来,别的地方不说,只苏城本地的老昆剧迷,大都知道苏城昆剧团出来个新秀,叫荔枝的小姑娘,身段好,唱的也好。
据说,还是仲家的后辈呢。
荔枝的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感情也发展的十分顺利,每天高高兴兴。
唯一的插曲是,想给她做媒的人多了。
戏曲从前是下九流,到了现代社会,变得高雅起来,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看不上,但有钱人家却很愿意结亲娶回家充门面。
何况荔枝还年轻漂亮,荔枝被搅得头痛,几次之后只好推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可她这个男朋友一直都只存在荔枝的口中,没人见到,所以并没有被当回事。
荔枝被搅得烦不胜烦,直到蒋熙明找上门。
忙碌了一天,荔枝带着疲倦拎包下班。
然后就在门外看到了那个早已经被她抛到脑后的身影。
梅雨季的雨似乎是不会停的,只看大或者小。
这会儿外面就是丝丝细雨,天地间似乎都弥漫着水雾,沾衣欲湿杏花雨,现在虽然没有杏花,但确有这充满诗意的雨。
荔枝总是会细心去欣赏天地间的美妙,如果没有蒋熙明,那此情此景,肯定很美好,她甚至愿意晚上和陈珣出去约会。
可没有如果,蒋熙明就是出现了,她美好的心情立即败了一半。
“荔枝。”蒋熙明坐在从沙发上起身,含笑叫住她。
荔枝驻足,还没说话,细长的眉就已经皱了起来,将不欢迎表现的十分直白。
“你怎么来了?我听说陆知微白血病,这段时间住院你一直在照顾她,现在抽开手,她的病好了?”她将话说的也直接,不想蒋熙明再用什么舍不得,什么爱她来纠缠。
蒋熙明或许是真的喜欢原主,但他对陆知微也是有感情的。
藕断丝连,最让人恶心。
前台的姑娘忍不住侧目,和荔枝同时出来的人也不由驻足。
八卦这种事情,总是很吸引人的。
有人靠到前台,轻声问,“这人是谁?”
“不知道,下午就来了,也不说找谁,只说等人,然后就在哪儿坐着,没想到他要等的是荔枝。”
“看样子有故事啊,难道是前男友?”
“可能。”
一群人窃窃私语的凑在一遍,状若无事的竖起耳朵偷听。
蒋熙明没想到她开口说的就是这个,口边的话顿住,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和心虚。
“是,她转移了骨髓,已经好了。”他一句话匆匆带过。
“你最近还好吗,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消息,立即就过来了。”蒋熙明关切的问,有些贪婪的看着荔枝。
“我很好。”荔枝说,“我想我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而你也肯定听过一句话,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忽然冒出来打扰我的生活。”
“荔枝……”蒋熙明没想到好久不见,再见面荔枝依旧如此不留情面,不由涩然。
“别再来了,看见你就烦。”
荔枝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荔枝,你,你跟陈先生怎么样?”蒋熙明跟上,迟疑后又问。
陈先生?
一群人以为热闹要散了,没想到忽然听到这个,接着听。
“我跟他,挺好的啊。”荔枝说着笑起来,是那种自然而然的愉悦,看的蒋熙明心中苦涩。
“我还是那句话,陈先生他家——”
“跟你没关系。”荔枝打断,她再次驻足看向蒋熙明,皱起眉,说,“蒋熙明,不管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我必须要说,陈珣如何,都不必你来说。”
“龌龊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这样说别人的,你不觉得这是件很可笑的事情吗?”
“陈珣如何,都是你的臆测,可你做过的事情,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蒋熙明,滚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你真的很烦。”
“如果我好好说话你听不进去的话,就想想你的事业。再来烦我,你的公司就别要了,他有这个能力,你知道的。”
蒋熙明如遭雷击,他愕然的看向荔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会用这个来威胁他。
荔枝却不想再理他,直接走了。
每次遇到这种听得到人话,但听不进去,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感动的人,她都很烦躁。
烦死了。
第二天上班,没看到蒋熙明,荔枝的心情好了点,面对朋友好奇的打听,她漫不经心的说了前因后果。
众人恍然,纷纷吐槽。
“我还以为是你前男友,你们吵架了呢。”有人说。
其实不少人这么想,毕竟蒋熙明能让原主喜欢上,外表的确不错,个高,比较瘦,斯文俊秀,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一派成功人士的气度。
荔枝不乐意听到这种话,立即摇头。
“别把我跟他扯一起,烦。”
众人就没再说了。
荔枝本以为蒋熙明走了,谁知等到下午,听人说,他又来了,跟昨天一样,在外面等着。
荔枝的小脸顿时一沉。
感动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对阴魂不散的愤怒。
她坐在那里,按了按额角,拨通了一个电话。
修车店,陈珣正躺在车底下修车,听到电话响起,他给荔枝设置的是专属铃声,立即从彻底钻出来,拿着电话到一边去接了。
“喂,荔枝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有点担心。
这个点,四点,荔枝正在上班,几乎没怎么给他能打过电话,忽然打肯定是有事。
“没事,你请个假,一会儿来接我。”荔枝说。
比起被蒋熙明烦,她也没那么介意自己跟陈珣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招人眼就招人眼吧,正好最近做媒的人多,有些麻烦。
陈珣立即应好,又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蒋熙明来了,昨天被我骂了一顿,今天又来了,烦,你来把他打发走。”荔枝直接说。
“行。”陈珣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口中依旧温和的和荔枝说着话,“你别不高兴,这件事交给我,很快就解决好。”
“好。”荔枝说。
陈珣又关切几句,便朝荔爸爸走去,快到的时候挂断电话,对荔爸爸说,“老板,我请个假,我女朋友被前男友纠缠,我得去一趟。”
“什么,那你快去。”荔爸爸利落的放行。
“谢谢老板。”陈珣道谢,转身离开。
陈珣在这工作了几个月,踏实肯干,而且活也干的好。因为这个,哪怕他每个月都要在指定时间请好几天假,而且早上会迟到一会儿,荔爸爸也没在意。
关于这一点,店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请假那几天是为了去看女朋友演出,早上迟到是去接送女朋友上班去了。平时看他,也没什么爱好,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游戏什么的很少玩,有空就是捧着手机跟女朋友聊天,两个人感情很好。
陈珣出门骑上电动车就走,为了接送荔枝上下班方便,他在附近买了套房,回去洗漱后,开着车就去了昆剧团。
“荔枝,好像要打起来了。就你那个前男友,还有那位陈先生。”
快下班的时间,荔枝已经把妆都卸完了,只等下班走人,然后就收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
这个几个月来,荔枝每次登台,他都会去捧场,而且都是占据最好的位置,这几个月都是这样。
一来二去,剧团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了。
大家都知道,陈珣肯定是喜欢荔枝,一直在追求她,但再具体的,荔枝有没有同意,两人关系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没想到他今天回来,还直奔荔枝的前男友去,前台小妹忍不住八卦,是不是有人偷偷在给她递信。想着,她把这个消息发到了群里,众人顿时围观。
荔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就往外走。
时间往前推几分钟——
陈珣把车子停好,下车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蒋熙明。
蒋熙明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表情微的一变。
“陈先生。”他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陈珣走到蒋熙明身前,半个头的身高差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蒋熙明。
蒋熙明脸色有些苍白,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不少,身边的好些人都发现了,但不管是昨天的荔枝,还是今天的陈珣,很显然,谁都不在意这一点。
“是荔枝叫你来的吗?”他沉默了一下,问。
“嗯。”说道这里,陈珣面无表情的脸不自觉的柔和了些许,只是想起那个人,就足以融化掉他身上冰冷的气息。
“她嫌你烦。”陈珣微微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的说。
可惜,唯一能看出他这点微妙情绪变化的荔枝不在,不然肯定要忍不住笑的。
但现在在这里的是蒋熙明,他非但看不出来,还隐约的在畏惧陈珣。
畏惧陈珣,几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家世好,本人又足够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和张扬的霸道。
或许有人能不在意,但蒋熙明显然不在其列。
就像现在,他在听到陈珣的话语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方的强大,立即就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他毫不怀疑陈珣有做些什么的能力。
“荔枝就这么讨厌我吗?”蒋熙明失魂落魄的说,哪怕昨天荔枝威胁他,他当时的确有些担忧,但事后想想又觉得荔枝不会那么无情,所以他今天还是来了。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来是为了什么,荔枝对他的讨厌那样明显,回头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但要他就这样放弃,他又做不到,所以他就来了。
可陈珣也来了。
蒋熙明直到现在都不可置信,荔枝会对他这样狠心。
陈珣嗤笑了一声。
“心里有点数行吗?你自己干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情,还要别人提醒你吗?”
“你该感谢荔枝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
蒋熙明沉默,他当然知道,但他总会忍不住又想,那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在一起后,他从未做过对不起荔枝的事情,就又觉得,何至于此。
可很显然,荔枝的想法和他不同。
而更显然的是,没有他,荔枝过得更好了。
“滚吧,不然你那破公司别要了。”陈珣一抬眼,看见荔枝从里面出来,表情几乎立即就柔和下来,口中冷冷警告了陈珣一句,抬步朝荔枝走过去。
“下班了?”他笑问。
“还要等几分钟。”荔枝看了眼,确定两人没打起来,看了眼前台小妹。
小妹讪讪笑了笑,还真不是她为了看热闹谎报军情,实在是陈珣进来的时候,气场两米八,一张脸冰冷的沉着,一副要打人的样子,直直朝着蒋熙明走过去,她可不就吓了一跳,赶紧给荔枝打电话。
谁知道,陈珣根本没动手,只是说了几句话。
陈珣跟着看了眼,立即明白怎么回事。
“你担心我跟他动手?”他问。
他烦恼的想,荔枝是更担心他动手,还是担心蒋熙明被他打伤了。
荔枝嗯了一声,一句废话都没有,轻车熟路把他哄好,说,“这么多人看着,我可不想在局子里看见你。”
要真动了手,蒋熙明执意追究,那就麻烦了。
“放心,我没那么傻。”陈珣笑着说。
他是想揍蒋熙明一顿,但也不会在这里。
两人低声说着话,脸上含笑,一看就知道她们感情很好。
蒋熙明出神看了会儿,见荔枝始终都没看他,转身失魂落魄的走了。
荔枝跟陈珣聊了会儿,下班时间到,大家接二连三的往外走。
“陈先生来了。”有人看见陈珣,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珣礼貌的点了点头,握着荔枝的手。
那人看了眼,心中恍然,但还是有些惊讶,忍不住问,“你们这是?”
实际上,一直有人好奇陈珣的身份,甚至还有人打听出来他是个二代。
还有人拿这个消息来找荔枝打听,她都是笑而不语,陈珣平时表现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低调,但只要有心,总能打听到他的消息,被人知道也不奇怪。
陈珣没说话,笑着看向荔枝,荔枝看懂了他眼里的期待,微微沉吟。
陈珣不由有些紧张。
虽然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但荔枝不止不想让双方父母见面,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问就一句话,嫌麻烦。
所以他虽然有名分了,但又好像没名没分,也就自家爸妈和家里人知道。
陈珣有些委屈。
“这是我男朋友。”着点委屈在场只有荔枝看出来了,眼中不由浮现笑意,然后大大方方的对在场的人说。
她是觉得和陈珣的关系挑明,会有麻烦,旁人会给出更多的关注,也会有更多的猜测。可不挑明,她的麻烦好像也不少,她是在是不想面对那些来做媒的人了。
明明她都说了不需要。
再说一遍,她讨厌听不进去她说话的人。
“哇。”有人惊呼一声。
“恭喜恭喜,你们很般配。”也有人贺喜。
“谢谢。”陈珣喜笑颜开,一一回复,荔枝侧眼看他,跟着微笑。
寒暄几句,两人一起往外走。
荔枝看了眼陈珣
,说,“你穿西装挺好看的。”
不得不说,西装跟男人是最配的,各种各样的衣服,都不如一身合身的西装更能修饰且装饰男人。
而且今天的陈珣尤其骚包,还戴上了袖口,手腕上还有一块表。
“那我以后经常穿。”陈珣最爱听荔枝夸奖他,心情立即就飞扬起来。
“那倒也不用,你长得帅,穿T恤长裤也好看。”荔枝不吝赞赏。
她觉得自己只是随口一说,陈珣的心情却是几乎要飞扬起来。
和荔枝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夸赞他。
他转头盯着荔枝看,强压下心情,过去为荔枝拉开车门。
那辆有些浮夸的跑车两人在一起后没几天就被他换掉了,但也不是大越野,而是相对稳重,但低调奢华,从里到外透着贵这个字的豪车。此情此景,陈珣和车站在一起,谁不说一个豪字,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荔枝欣赏的看了眼,坐上车。
谁知紧跟着,陈珣也在后面上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就把她拉进了怀里,狠狠亲了上来。
绵长的一个吻让荔枝几乎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分开后,立即大口大口呼气起来。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她有些恼,拍了陈珣一下。
“荔枝夸我帅,我高兴。”天知道,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陈珣就想这么做了,好不同意才忍到上车。
“这有什么。”荔枝恼怒未消。
“荔枝还是第一次这么夸我。”陈珣美滋滋。
荔枝没好气,可看着高兴的真情实意,又忍不住笑了。
“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人,有时霸道,有时狡诈,有时又有些幼稚。
不过人都是多面的,陈珣只是有些明显罢了。
“我好高兴。”陈珣蹭着荔枝的鼻尖。
荔枝搂着他的脖子,回了一个吻,眼见着陈珣要得寸进尺,又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开。
可喜可贺,他原本的寸头在这几个月没怎么剪,她能拽动。
陈珣被拽的后仰,心道这就是他以前理寸头的原因,头发长了大家容易吃亏。
但因为现在拽他的是荔枝,所以就算被拽他也开心,懒洋洋的随着荔枝的动作配合着,
“行了,快去开车,饿了。”荔枝说。
陈珣依依不舍的又亲了亲她,开车去了。
车子缓缓将昆剧团抛在身后,荔枝已经可以想象明天上班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场景了。
对了,还有家里。
她爸妈不一定知道,但姥姥肯定能收到消息。
果然,正吃着饭,荔枝就收到了仲春兰打来的电话。
她对陈珣比了个噤声的姿态,接通了视频通话,对对面优雅精致的老太太笑着喊,“姥姥。”
“枝枝,剧团的事有人跟我说了。”仲春兰文文静静,但说话却十分直接,问,“我听说是那个一直给你捧场的年轻人?”
荔枝嗯了一声,说,“是他。”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我听说了一些,很不一般,你知道吗?”仲春兰问。
“知道。”荔枝说。
仲春兰笑了笑,温声问,“说给姥姥听听。”
荔枝有些犹豫,她担心会吓到自家姥姥。
“怎么,不方便说吗?他结婚了,还是……”
“诶呀姥姥,都是不是。”荔枝忙打断,眼看着再不说自家姥姥还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遂小心注意着对面人的神情,慢吞吞道,“他爸是省长。”
仲春兰沉默了。
“省长?”她问,显而易见的有些惊讶。
荔枝嗯了一声。
仲春兰有些头疼了,她只是听到消息,陈珣大概是个二代,但没想到竟然是省长家的公子。
这样的出身来历,她很不放心啊。
“枝枝,你心里有数吗?这种人家,会同意你们结婚的可能性不大,你是只准备和他谈恋爱吗?”仲春兰十分操心的说。
“不会。”
荔枝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陈珣插了句,荔枝顿时瞪了她一眼。
“姥姥好,我是陈珣。”陈珣选择性忽略了荔枝有些凶狠的目光,起身站在荔枝身后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仲春兰也没想到自己跟荔枝打电话的时候,另一个主人公竟然就在一边,顿时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家外孙女。
“你好。”她撑住了冷静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姥姥,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我家里人都知道我跟荔枝的事情,他们都很支持。”陈珣笑着说,“我早就想让我爸妈跟荔枝的父母见见面,两家长辈认识一下,可荔枝不愿意,非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要不是这次荔枝被蒋熙明弄得心烦,她还不愿意让我露面,之前我送她去上班,她都让我把车停的远远的。”陈珣抓住机会告状。
荔枝很想捂住他的嘴,但是不能,只好笑着看自家姥姥。
仲春兰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省长家的公子是这么个脾性,好在她也算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倒也撑住了没失态。
“这样啊。”她慢慢说。
荔枝跟陈珣的关系倒是跟她想的不一样。
就现在这个样子,竟然是陈珣有些上赶着,倒是自家外孙女,一直冷静着。
“姥姥,您哪天有空,方便我上门拜访吗?”陈珣笑着说,做足了晚辈的谦和周到,十二分的有礼貌。
“停。”荔枝叫住,这事太突然了,自家姥姥怎么也得消化一阵,陈珣倒好,顺杆子就想往上爬。
“你给我去那边坐着去。”她说。
陈珣不想动,荔枝顺手拍了他一下,扯住他的衣服把人扔过去了。
看几这一幕,仲春兰又怔了一下。
荔枝动作间的自然随意显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养出来的,而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在无形间说明了很多东西。
比如荔枝并没有她想想中的弱势,而陈珣也的确对荔枝很好。
“姥姥。”荔枝唤了一声,有些关切的看着对面的老太太。
仲春兰这会儿已经回过劲了,反应过来陈珣说的那些话里的意思。
感情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只是荔枝一直没想着公开,倒是那个叫陈珣的年轻人,一直惦记着,甚至他家里人都知道了,而且还很支持。
对于支持这一点,仲春兰保持怀疑。
那样的人家,对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够不着,她很难相信,对方会愿意自家孩子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枝枝,你心里有数就行。”仲春兰想了想,决定不多过问了。
她只是担心荔枝年轻,被一些外在的东西诱惑,现在看来她并没有,那他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荔枝应声。
“行,那挂了吧。”
“姥姥再见。”荔枝摆手,陈珣从旁边探头,也说了声姥姥再见,荔枝没忍住瞪他。
“好,好,再见。”对面,仲春兰看见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心里的担心少了大半。
挂断电话,仲春兰想着笑了笑。
那个年轻人她当然知道,这几个月她每次去看枝枝登台演出,都能看见他。每次枝枝没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都冷冷淡淡的,加上长得凶,看着就不好惹,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
但只要枝枝一出来,他的眼睛就凝在荔枝身上,整个人都温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