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希望你们不要怪我做出……
有人点赞,有人打趣，有人夸赞。
夜色里，一年一次的布利斯拍卖会在筹备许久后终于开启,有能力参加的人早在半个月前就收到了请柬，这会儿都齐聚宴会厅,等待拍卖的开始。
桂一鸣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跟一群朋友们坐在一起等着。
“一鸣，今天桂先生来吗？”有人问。
“应该不会，父亲不喜欢热闹。”桂一鸣回答。
关于那位传说中的桂先生,整个申城的富家子弟就没有不好奇的,年少掌权，非但没有被架空，亦或者败光家业，甚至让桂瑾更上一层楼。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长辈恨铁不成钢,拿桂先生举例教训他们。
不懂事的时候，尚有人不服气，觉得别人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可等真正认知到做到这种地步需要什么能力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敬佩向往。
甚至忍不住会有些嫉妒桂一鸣。
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么幸运能被桂先生收为养子。
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吗？
对着旁人隐约间羡慕嫉妒的目光，桂一鸣微微抬了抬头，关于自己的养父，他当然是骄傲的，可骄傲的同时，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桂瑾就像是他头上的一座大山，让他敬仰的同时,又不由的感到压力。以及，其它的一些不能言说的心思……
那么大的桂家，谁不想要呢。
可桂一鸣很清楚，自己没那个能力，所以只好挥散掉那些野心，想也不敢想。
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边计算着时间。
拍卖会九点准时开始，现在已经八点多了，随着时间推移，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一些大人物都踩着时间到来。
“桂先生？”
一群公子哥坐在一起觉得没意思，索性打游戏，忽然听有人惊讶的说。
桂一鸣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门口桂瑾正往里走，好些人都拥簇了过去，正想打招呼。
“桂先生怎么来了？难道今天拍卖会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有人好奇的猜测。
这个问题桂一鸣也想知道，不过暂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忙站起身，过去跟桂瑾打招呼，老师乖巧的叫了一声，‘父亲。’
桂瑾看他一眼，嗯了一声，就又转过头跟身边的人聊天。
那是严氏的副总，在严家排行老大，严家上面老爷子还在，但这些年已经渐渐不管事，把手上的事情交给他了。
桂一鸣懂事的没多话，就在一旁跟着。
严副总看了眼桂一鸣，笑着跟桂瑾夸赞，“一鸣瞧着越来越懂事了。”
“还好，他这个年纪，也该懂事了。”桂瑾平静道，听不出喜怒。
但没有喜，本身就代表了某些事。
那就是桂瑾对这个养子并不如何满意。
桂一鸣目光落下，小心隐藏住自己的低落。
严副总没兴趣插手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哈哈一笑，又说起了别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九点，拍卖会开始。
布利斯拍卖会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拍卖会，平时每个月会有小型拍卖，但像这种大型的，一年只会有一次。
就是今天，七月十二。
大约是入乡随俗，拍卖会场并不是西式，反而充满申城独有的风格。
木台，木桌，木椅，放上茶水点心，拍卖开始。
桂瑾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正面对着拍卖台，桂一鸣坐在一侧，对面的是生活助理。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桂瑾，有件事从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桂瑾好像有点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一坐下来就在看手机。
手机里有什么？
桂一鸣好奇的不得了，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桂瑾在看的是一张白玫瑰花束的图片，荔枝刚刚发的。
玫瑰，表示爱意。
是她自己买的，还是有人送的？桂瑾想着，有些神情不属。
他从不怀疑荔枝的魅力，她温柔，漂亮，从容安静，但偶尔会露出些狡黠的俏皮来。
桂瑾为她神魂颠倒，但他想，会神魂颠倒的绝不止他自己。
只要能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似乎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这个花到底是怎么来的？
桂瑾出神的看着手机，点开荔枝的对话框，想要问问她，但不管怎么问，都觉得突兀，所以只是摩挲着手机，半天了都没能敲出一个字。
对面，生活助理低头看着平板，翻看了一会儿后，拿起放在了桂瑾面前。
“先生请看，这就是今晚拍品的详细资料。”
桂瑾回神，拿起平板，缓缓滑动。
拍卖会这样的热闹，他一般不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今天忽然想起荔枝，翻看目录发现里面有琵琶后，就想着来看看。
拍品目录只有大概，这些资料都是生活助理收到他吩
咐后去查的。
里面有年份，材质，来历等等。
这把琵琶源自五百年前，根据上面的徽记，应该属于当代供奉于宫廷的琵琶大师何胥君，这位是在史料中都能找到的存在。
虽然历经漫长的岁月，但琵琶仍旧完好，音色清亮，绕梁三日不绝。
桂瑾看完，相关资料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发给荔枝。
“这把琵琶怎么样？”
“拍下它。”发完，他对生活助理说。
桂一鸣忍不住看了眼，心说难道自家父亲是为了这个才来的拍卖会？
桂瑾不喜欢吵闹这件事，是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知道的。
他不喜欢宴会，更不会去酒吧会所那种地方，平常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呆着，身家无数但从不爱享乐，像个苦行僧一样。
很多人都不理解，但也不需要他们理解。
在这种前提下，桂瑾忽然要来拍卖会，就足以想象有多让人惊讶了。
琵琶？
到底是学音乐的，虽然学的是钢琴，但桂一鸣还是第一眼就从图片一觉认出了那时什么，不由的有些惊讶。
父亲拍琵琶做什么？
正想着，桂一鸣忽然听到桂瑾的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桂瑾低头看手机，常年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轻轻的笑意。
他顿时愣住了。
父亲在笑？
这可是件比他来拍卖会还要让人震惊的事情。
桂一鸣忍不住多看了眼桂瑾手上的手机，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收回目光。
对面生活助理低着头，没多关注这父子两人，但桂一鸣的动作还是都被她余光注意到，心里不要摇了摇头。
这位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不求他能像先生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但也不能这么……
不过这都是先生的家事，助理也就心里腹诽了一下。
“何大家用过的琵琶！！！”
只看文字就能想象到荔枝的震惊。
“那当然很好啊，能被大事用过，肯定错不了。”
“不过到底过了这么多年，音色等肯定多少有些瑕疵，想要用的话得找师傅调整一下。”
荔枝显然很有兴趣，桂瑾含笑看着的功夫，就一连发了三条。
他正想回复，第四条也发来了：
“不过收藏的话应该不需要，先生你是准备买吗？”
学乐器的人就没有不想要一把好乐器的，荔枝忍不住翻了个身，激动的不行。
“嗯。”桂瑾回复。
“关于师傅你有推荐吗？”他问。
“先生是准备用吗？”荔枝有些惋惜，好琴自己不能用，可惜。
哪怕隔着一个屏幕，桂瑾仿佛都能想象到荔枝说这句话时的小表情。
她看样子很喜欢这个琵琶，不过他得卖个关子。
“嗯，想要送给一个人。”桂瑾说，“当然要修好。”
荔枝看着这句话，心中忽然怦然。
她很不想自恋，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桂瑾说的这个人，大概可能，应该是她？
不不不，不能多想，万一不是那多尴尬。
还会很失望。
荔枝很快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却总不由的有些忐忑和期待，都没刚才那么激动了，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那是应该修好，你等会儿我找找。”
荔枝很快把老师跟她推荐过的那位维修琵琶的老师傅推荐给桂瑾，想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师傅的技术不错，不过到底是古董，要小心些，先生可以多找些人问问。”
“好。”桂瑾回复。
“在做什么？”他又问。
“躺床上玩手机，先生呢？”荔枝礼尚往来。
“参加拍卖会。”桂瑾说。
荔枝很好奇的问，“拍卖会是什么样的？”
桂瑾耐心的回答着，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起来。
拍卖会早已经开始，周围热闹起来，但丝毫影响不到桂瑾，好像有无形的结界环绕在他周围，一切嘈杂在来着这里时都安静下来。
聊了好一会儿，生活助理成功拍下琵琶。
“有人送你花？”
这句话桂瑾一直想问，但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旁边生活助理说拍下来，他抬头看了眼，短暂的分神后，低头看着对话框，几乎可以说是冲动的发出了这条消息。
床上，荔枝看着这句话，翻了个身趴下，忍不住笑了。
“没，我自己买的。”顿了顿，她说。
桂瑾看着这句话，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来的心徐徐落地，他甚至没忍住，长长的吐了口气。
那就好。
“好了不聊啦，我看小说去了。”荔枝说。
“好。”桂瑾还有很多的话想跟荔枝说，但看到这句话，还是慢条斯理的都收了回去。
不急，下次，他想，但还是不由的有些躁动。
收起手机，桂瑾就起身离开了，连继续坐下去看着都没有，就好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拍下那把琵琶。
桂一鸣看了眼自己的朋友，还是老老实实的站起身跟着桂瑾一起走了。
桂瑾有司机开车，桂一鸣却是自己开着车跟在后面，一路回了家。
回家后，桂瑾直接回屋，一路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他跟管家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屋。
桂家老宅奢华精美，但这样大的院子，桂一鸣只有在自己卧室，才是最放松的。
他虽然呆在这里，但总有些格格不入，像个小偷一样。
他大多数时间慑服于桂瑾的威势下，想自己能被桂瑾选中，收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忍不住有些怨恨——
怨恨桂瑾收养了他，却不能像别人家父母那样疼爱他，怨恨他不让他接触桂家，只能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怨恨他对他的冷淡，忽视。
有时候桂一鸣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恶念，想如果桂瑾……
那他就能接手桂家，他就能成为那些只能仰望的人了，野心在躁动，但很快又被桂一鸣压下。
他深知这位养父的能力，不是他能应对的。
有时候桂一鸣甚至忍不住心惊胆战的想，桂瑾对他这样冷淡，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野心。
瘫坐在沙发上好久，桂一鸣才总算回神，拿出手机按照惯例先看一下未读的信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荔枝发的图片。
刚看见的时候，他还没多想，顺手点了个赞，可等看见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问花是不是桂学长送的，他慢慢的就坐正了。
他没送花。
所以，这个花是谁送的？
桂一鸣感觉心都揪紧了，下意识退去打开荔枝的聊天框，拨通电话，问，“荔枝，谁送你的花？”
急切之下，他的语气想当然的不太好。
荔枝的眉微皱，问，“注意你的语气，你是在审问我吗？”
“那你呢，你是在引开话题吗？”最近的种种情绪在这个刺激下爆发，桂一鸣失控的反问，“有人送你花也没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花是我自己买的。”
桂一鸣很想冷笑一句，表示自己不信，但理智还在，艰难的扯住了他的冲动，最后他没有说话。
电话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沉默。
“只是一束玫瑰花而已，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荔枝很平静，但有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讥诮，说，“毕竟，我连被约会的男朋友抛在电影院，甚至男朋友是陪着一个女孩儿去医院这种事，都没有生气，只是一束花而已，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我又没有抛下你去陪别人。”荔枝轻飘飘的说。
“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桂一鸣却感觉好像一把大锤砸在他的心上，他整个人都木了。
荔枝是在报复他，他想。
但不是这样的。
这不一样，他想说。
可荔枝没有直接说怀疑他跟月彤有什么，只是平静从容，条理清晰的跟他讲道理。
他如果辩解了，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桂一鸣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吐不出又
咽不下，无比难受。
“是我太冲动了。”沉默了一会儿，桂一鸣说。
“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荔枝从始至终平静依旧。
桂一鸣再次生出了那种宁愿她生气的想法。
刚刚他那种语气，现在回想都觉得十分惹人生气，可荔枝却始终平静。
她为什么平静？
是不是因为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
这个问题桂一鸣甚至不敢想，更不敢问。
他生怕问出来了，荔枝又会说分手两个字。
“下次不要这样了，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正在看小说。”
桂一鸣想说有事，但头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想不出要说什么，最后只好颓然道，“没事，荔枝，明天见。”
荔枝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桂一鸣做好了惹荔枝生气，接下来几天好好表现，哄她高兴的准备。
可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的时间，荔枝都表现的很平静，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让他所有准备都落了个空。
他的手机里还存着两个人当初拍下的照片，里面他们在拥抱，荔枝满脸的笑，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都充满着爱意，可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那些过往就变得无比遥远。
恍如隔世。
他和荔枝到底是因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月彤吗？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
桂一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但接下来的事让桂一鸣暂时没时间想那么多。
阴历六月二十三，阳历七月十九这天，是桂瑾亲生父母的忌日，往年每到这个时候，桂瑾的心情就会很不好，别管桂一鸣有什么情绪，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表现出来。
桂瑾很少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但惹他生气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被嫌弃这种事，荔枝还以为轮不到自己身上，然而虽迟但到。
一晃眼她回家也半个多月了，二老是真心疼她，但看她成天在家呆着，忍不住就念叨着想让她多出去走走。
这一点大概是长辈的通病，总觉得一直在家呆着不好。
夏天太热，荔枝实在不想出门，但也不想让老人家担心，就每天晚上出去溜达一圈，至于早上，那是起不来一点。
又是摆烂的一天，吃完午饭后睡午觉。
空调轻缓的吹着冷风，荔枝小睡一觉，一看时间已经五点了。
老太太敲了敲门，推门进来问她晚上吃什么。
“喝粥吧，奶奶你都把我喂胖了。”荔枝发出甜蜜的烦恼。
一天到晚吃饭睡觉，两老都是捡好的做，她虽然没称体重，但总觉得肯定长了。
“哪儿胖了，看看你瘦的。再说，我家枝枝就算胖了也好看。”
“奶奶你就会哄我，真胖了衣服就穿不了啦。”
“没事，奶有钱，给你买新的。”老太太不以为意，说着想起来了，道，“我看你衣裳穿的时间都不短了，要不一会儿吃了饭去转转，买两身新的？”
荔枝听了忍不住就笑，说，“奶你就是想让我出去转转。我知道啦，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我就出去溜达一圈，新衣裳就不用了，我有。”
“新衣裳不嫌多，女孩字就该多买新衣裳，漂漂亮亮的，多好。”老太太如了愿，但还是念叨了一句。
荔枝忙说好。
老太太被她这乖巧的样子哄得直笑，关了门去准备晚饭了。
电脑上放着电视剧，荔枝继续玩手机，边漫不经心的想着晚上去哪儿，随着震动声，有人打了电话来。
凝神一看，是桂瑾。
这位怎么给她打电话起来了？
荔枝有些疑惑，迟疑着接通。
“喂，先生吗？”她笑着说，翻了个身。
“是我。有点事路过丽阳，方便见一面吗？”
荔枝下意识一顿，眨了眨眼，有些猝不及防的迟疑。
“是有事吗？”沉默片刻后，她轻声问，笑意不自觉的淡了。
“没事。只是刚好路过，就想着见见你。”桂瑾不疾不徐，沉静从容。
但不管他怎么平静，忽然说要见她，都有些突兀。
她们的关系似乎没到随时可以见面这样亲密的地步。
而且，丽阳除了挨着个景区外，根本没有直达各个热闹省市的路线，所以也就不存在路过的说法。
荔枝沉默的更久了一下。
隔着手机，彼此只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可以吗？”桂瑾再次问。
荔枝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好。
“可以啊，正好马上就是吃晚饭的时间，市中心有一家祥盛，咱们在哪儿见面吧。大概要先生等我一会儿。”
她得洗头洗澡，再加上坐车，过去最低也得半个小时。
“好。”
电话挂断，荔枝起身出去，先跟厨房里的二老说了一声，“爷，奶，我不吃晚饭啦，有朋友联系我，说想聚聚，我去祥盛。”
“嗯好，那快去。”二老立即说。
荔枝说着去洗漱，然后换衣服，一顿折腾，总算能出门了。
“我给你转了钱，别怕花钱，想吃就吃，想买就买。”老太太看她出来，叮嘱一声。
荔枝一直忙活着都没工夫看手机，闻言低头看了眼，见着老太太直接给她转了一万，忍不住笑，“奶，我有钱。”
荔家对荔枝一直都是富养，生活费给的足，隔三差五还会给她钱让她买衣服买东西，生怕她不够花。再加上她自己还有兼职，虽然钱不多，但日常花销已经够了。
平时家里给的钱，她大多都攒起来了。
“你有钱那是你的，奶给你你就花。”老太太说。
两老有退休金，平时吃喝也不怎么用，都攒在手里，等着给荔枝用。
荔枝笑着过去抱了她一下，甜蜜蜜的说，“奶你真好。”
老爷子咳了一声，她立即补充，“爷也好。”
两人都笑，然后催着她出去，别让朋友等久了。
荔枝应声，拎起包摆摆手，踩着带跟的凉鞋哒哒哒走了。
边出门边叫车，这么大的太阳，她可不想骑车。家里就艾女士有车，之前催着荔枝考驾照，说等上班了给她买，但她懒得学。
等走到小区门口，车子刚好到，荔枝上车直奔祥盛。
等坐上车她才有时间看未读的消息，上面桂瑾发了一条，说已经到了。
“刚坐上车，大概十分钟左右到。”荔枝回复。
“先生可以去四楼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在那儿见。”她想着又补充了一句。
桂瑾没回答，而是问，“你在哪里下车。”
“大门。”荔枝说。
“好。”
十分钟很快就到，荔枝跟司机师傅道了谢，下车忍不住拿手挡了一下太阳，虽然已经五点多，太阳落到了西边，但下午的阳光依然很强烈。
她抬步往门口走去，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了那个无比显眼的人。
黑衬衣，黑西裤，银丝眼镜，正站在门口，遥遥看着她。
荔枝怔了一下，脚下加快，靠近后说，“先生怎么不在四楼等我，外面这么热。”
“没关系，反正也没事。”桂瑾耐心的回复。
荔枝无奈，“没事也不能这样啊。”
桂瑾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说话间两人进了商场，口中随便聊了几句，一路上了四楼。
就着吃什么讨论了两句，桂瑾说什么都行，荔枝只好选了家看起来人多的自助烤肉店。
两人一起进去，荔枝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然后一起去选菜，来来回回好几次才落座。
“先生吃过这个吗？”荔枝笑着问。
桂瑾摇头。
“没有，不过很有趣。”
荔枝一笑，说，“有些简陋了，先生不觉得怠慢就行。我也不知道丽阳哪里有高端酒楼，只好选这里了。”
“并不，这里也挺好的。”桂瑾含笑，静静的看着正忙活着烤的荔枝，问，“我来的有点突然，打扰到你了吗？”
“是很突然，打扰倒是没有，反正放假也没什么事
。”荔枝含笑，放下夹子，说，“倒是先生，情绪好像不太高？”
桂瑾的情绪一向内敛，大多数时间都带着淡淡的笑，很少会看到起伏。
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若有若无的有些低沉。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但她能感觉到。
荔枝恍然间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今天忽然要来，又说要见她了。
只是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她忍不住想要探究，但又觉得不合适，所以只是随口提了一下。
“能看出来？很明显吗？”桂瑾似乎有些惊讶，轻声说。
“还好？只是有些感觉。”
桂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他说。
荔枝一怔。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桂瑾难得的没去公司，早早去了墓地。
这块地是桂家祖传的，也算是祖坟。
香烛纸钱都是早早就备好了的，桂瑾擦拭干净墓碑，跪下烧了纸，然后亲手把墓周围的草拔了。
之后他在墓前站了很久，司机保镖还有助理等人都在远处候着，一起的还有桂一鸣，桂瑾烧纸的时候，是不让人靠近的，他这个养子也不例外。
谁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的桂瑾在想什么，大概是有很多话想和早逝的父母说吧。
桂瑾的确有很多话想和父母说——
‘爸，妈，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但似乎遇到的有些晚，她是我养子的女朋友。’
‘我要和她在一起。’
……
短暂的沉默后，桂瑾继续，‘我犹豫过，可我控制不住。’
‘希望你们不要怪我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黑白照片上的一对夫妻含笑，静静的看着他。
就算有意见，她们也说不出来了。
桂瑾最后笑了笑，转身离开。
桂一鸣这才上去磕了个头，又烧了些纸，然后离开。
桂瑾在的地方一直很安静，可今天却分外沉默。
王军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呼吸都不由的放轻，好像生怕惊动到了后座上的人。
忽然，他听到桂瑾打电话，说，“给我安排到燕州省丽阳市的行程，尽快。”
应该是跟生活助理打的，王军了然。
挂断电话后，很快对方就回复过来，能成为桂瑾的生活助理，职业水准不是一般的高，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敲定了大致行程，打电话过来说的同时，顺达发送了书面资料。
一个小时候飞机起飞，然后转动车，再由当地分公司的车接送。
“去机场。”桂瑾看了眼，吩咐。
王军立即应是。
后面桂一鸣跟着跟着有些楞，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车，最后一路到了机场。他越发疑惑，这是要坐飞机？去哪儿？往常这一天桂瑾都是在老宅安安静静的呆着，今天怎么变了？
桂瑾这时才发现他跟来了，跟生活助理说了一声，助理立即朝着桂一鸣走过去，“一鸣少爷，先生说，你做自己的事就行。”
意思是不用跟着。
桂一鸣哦了一身，没忍住问，“父亲这是要出远门吗？”
助理含笑说了个是，但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桂一鸣回神，心里多少有些懊恼，表示知道了，又遥遥跟桂瑾道别，然后走了。
桂瑾的行程平常是不跟别人说的，按理说他问都不该问。
之后，桂瑾登机，又转车，一路抵达丽阳，顺利见到荔枝。
那些一直沉淀在他身体里的，从前些天开始升腾，翻滚的情绪，慢慢的又落了下去，变得静谧且美好起来——
只是看见她，心里就不由升起愉悦和欢喜，在这份喜悦下，一切负面的情绪都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