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种瓜点豆套餐4
◎它携着驱邪庇佑的灵力,冲去了噩梦的味道。◎
日头走向正中,郊市一中初三的学生们像小羊一样被老师们赶去庙外空地。
“多大人了,玩得一身泥,”实验一班班主任拿着水管,没好气道:“瞧你们一个个,像刚滚过泥坑的小野猪!”
她给排排站的小野猪们先冲洗手,再朝几个泥点子最多的学生冲手脚,看他们几个连头发丝都结着泥壳,不由气结。
“老师我们自己来吧。”
最调皮的学生笑嘻嘻接过水管,老老实实自己洗脸,余光瞥见老师们放心离开,蓦地,真面目一展。
他踩在一块石头上,用水管当话筒。
“学校后期会宣布‘植树农耕’表彰会,但他们的奖项无非是什么‘最佳种植奖’‘最佳劳动奖’,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个自己的劳动节颁奖典礼怎么样?”
有人疑惑道:“你指什么奖?”
“我想想,就比如——最高音尖叫奖!大家选谁?”
学生们沉默一阵,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所有目光看向一个脸通红的学生。
“大老远就听到豌豆尖田里的男高音了,‘有虫啊啊啊’,是吧哈哈!”
最高音尖叫奖得主丝毫不见之前的高音,而是声若蚊呐辩解道:“谁看见虫子不叫啊……”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大笑。
“咳咳,颁奖时间有限,咱们继续下一个奖——最具创意种植奖,大家选谁?”
这个奖项倒没有万众一心,一只只手举起来,指认自己小队的队员。
“我选蚕豆田小队的方维维,她看着种植坑,请村民挖坑。”话到最后,发言者是憋着笑说完的。
黑历史被翻出来,方维维窘着大红脸,立即反驳,“我呸!你不还给蚕豆住三室两厅吗?”
眼见蚕豆田小队开始内讧,季清一句话定了局面。
“我觉得没什么比‘绿豆种进红豆地’更适合这个奖项。”
方维维嘶了一声,瞬间与队友偃旗息鼓,佩服道:
“我们种地,人家搞艺术,都不在一个次元,心悦诚服。”
“好,恭喜我们‘绿豆种进红豆地’胜任最具创意种植奖!接下来还有什么奖项呢,我想想啊……”
“我看你们还缺个‘最佳泥浆艺术奖’。”
“这个有意思!”
主持人眼睛一亮,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来人,面露警惕。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这里是云岫山,不是学校,”卓昂饶有兴致看着这个颁奖大会,“你们继续啊。”
学生反应过来,气氛又开始躁动。百余个学生的窃窃私语,放在旁人耳朵里简直是震耳欲聋。
卓昂再来不及看戏,捂着耳朵,跟身边的孟杰逃进了山神庙。
“老天,我们读书是这种动静吗,难怪所有老师都会说‘楼下就能听见你们说话,全校就你们声音最大!’”他劫后余生般感叹。
孟杰刚想说话,就见几个老师冲出庙门,吼道:
“隔着墙都能听见你们说话,全山神庙就你们嗓门最大!”
学生们嗡嗡的动静戛然而止。
卓昂和孟杰面面相觑,憋笑道:“因地制宜啊。”
“客人,不来用饭吗?”瑾玉站在不远处,发声询问。
“来了来了!”卓昂反应过来,赶忙凑近,“老孟,快点买饭,等那群小孩一来就吃不上了。”
孟杰也想起初高生时代的抢饭回忆,走近想看菜色,待瞧见足足五个硕大的不锈钢桶,不由一愣。
旁边的卓昂已经悲愤发声,*“老板,怎么他们一来,你就做这么多菜,这可是四菜一汤啊!”
“这样多的菜色,你从未给我们做过。”他耍宝佯装抹泪。
瑾玉被逗得直笑,勉强止住,笑道:“不是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自要多照顾些。”
“喇叭花也照顾啊,”卓昂挠挠还在发麻的耳朵,撇嘴,“我们也是孩子啊。”
山神娘娘默默看了眼两个一米八的“孩子”,揭开盖子,“客人想选哪几道菜?”
“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又变成年人了。山神娘娘腹诽,拿起栖云集团送来的可降解一次性餐盘,麻利布菜。
四菜一汤呈着色香味俱全的状态盖进餐盘,卓昂吞吞口水,转移话题道:
“不过,这群初中生好端端的怎么组织上山了?”
“说是劳动节行程。”
“这才四月下旬,为啥不放假再来。”
“大哥,我们劳动节要上课的好吗?”哀怨的变声期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昂吓了一跳,回头看,对上一长串队伍。
“这么安静啊,”他坏笑道,刚想调侃几句,可瞧着这群初中生统一的黑眼圈,叹了一声,“考上大学就自由了。”
有学生虚着眼,鄙视道:“这种句式我在小学就听过了。”
卓昂嘿了一声,想反驳,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不由哽住。
他没话讲,学生们有,“大哥哥,能让开了吗,我们好饿。”
卓昂默念着“体谅体谅”,让开了队伍。
学生前进一步,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瑾玉时,噌的亮起。
“漂亮姐姐,就是你做的螺蛳粉和窝窝头吗?”
见瑾玉笑眯眯承认,被教训过的队伍又开始躁动起来。
“老板,你做的窝窝头好好吃!”
“可惜我们只尝了一点点。”
“你能不能做我们食堂的大厨啊。”
“有道理,要是能天天吃到,我愿意住校!”
瑾玉听着学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弯起的眸里满是喜欢。
这时,班主任们再次控制局面,“吃饭还话多!”
他们绷着脸,像放羊倌一样盯着学生们安静打饭,直到最后的学生端着餐盘离开,这才松一口气,朝瑾玉缓和表情。
“小孩天性好玩,由着他们说话,估计一下午也吃不完这顿饭。”
“我明白的,”瑾玉为老师们打好饭,温柔道:“你们也快些用饭吧。”
“这……”老师们有些担忧,“不看着他们,估计又要玩起来了。”
“在我这里,不会的。”山神娘娘自信抬手,示意老师们看向学生。
山神庙早不似一开始的破漏,持续的修缮里,桌椅成倍增加,成功容纳了百余学生。
学生里有说话声,却不是玩闹。
“我天!这豆子也太入味了吧!”一学生咀嚼着绵软到入口即化的蚕豆,含糊不清嘟囔着。
“没品,”旁边的学生夹起一块猪蹄,“当然是吃肉啊。”
他话音未落,软烂的猪蹄肉顺着筷尖滑进了嘴里,胶质的肉皮瞬间黏住牙床,下一瞬,他狠狠塞了一大口米饭,沉醉在碳水与脂肪的天作之合中。
那边的蚕豆党反驳着,“你懂什么,这蚕豆吸满汤汁,味道比猪蹄丰富多了。”
“那我把豆子给你,你把猪蹄给我。”
“……不行。”蚕豆党护住自己的餐盘,换勺子浇了一勺汤汁,搅拌均匀,舀一大勺蚕豆猪蹄汤汁米饭,啊呜一大口。
沉默一瞬,他眼含热泪,“呜呜真的不能让老板做我们食堂大厨吗。”
“别做梦了,”同桌凉凉道:“享受现在吧。”
“好吧,”他吸吸鼻子,认清现实,看向下道菜,“青菜为什么是红色的?”
他挑起一绺苋菜,汁水顺着滴落,把雪白米饭染上红晕。
“咔嚓咔嚓……”另一桌上,苋菜田小队成员爱屋及乌,纷纷像兔子一样一节节啃着蒜蓉苋菜。
苋菜经过热油快炒,激发了草木清香,再加上蒜末的浓郁香气,伴着咀嚼时茎叶断裂的脆响,咸香与清甜完美交融,是另一种别样的绝佳下饭菜。
一学生扒拉着米饭,余光瞥见还染着颜色的手指,好笑道:
“幸亏刚才没颁最佳搞笑奖,不然我们小队喊着中毒的傻样得给人笑死。”
“二哥笑大哥,他们就很正经吗?”
“不愧是你,清清,这么好吃的饭,你居然还能细嚼慢咽。”
季清的好友擦擦嘴,看眼自己吃得满嘴油,又见季清餐盘里以均匀减少的饭菜,抱拳以表敬佩。
“……也不是。”季清戳着一块圆圆的苦瓜,心里发苦。
鲜少有人知道,在外学习样貌为人样样完美的季清,有个小小弱点——不爱吃苦瓜。
鉴于她时刻的形象维护,这个弱点掩藏的很好,可在今天,面临着暴露的风险。
“诶,清清,你的苦瓜酿肉好像没有少?”
好友随心的疑问,却让季清心里一惊。
不,她决不能让别人认为她挑食!
“没,没有,”季清夹起一块苦瓜酿肉,强装微笑,“我最爱吃苦瓜,所以想留在最后吃。”
“爱吃苦瓜?!”
周遭一圈学生齐齐看过来,“我的天,不愧是完美的季同学——所以你能帮我吃掉苦瓜吗?”
几个扣掉中间肉馅的苦瓜圈递过来,季清微微握紧筷子,额冒冷汗。
“喂喂,做个人吧,谁家好人把肉吃掉只留下苦瓜啊。”好友及时救场,让她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几块完整的苦瓜酿肉落入餐盘。
季清僵着脖子抬头,便见好友笑眯眯道:“宝贝,爱吃就多吃。”
“……”看着多出一截的苦瓜酿肉,再看看盯着自己的好友,她颤抖着夹起一块。
嘴硬是要付出代价的。季清沉痛明白了这个道理,闭眼把苦瓜塞进嘴里。
下一刻,她怔怔睁眼,感受着并非设想中的苦涩。
一点点清苦,在厨师老辣的调味里,被肉馅和干香菇的鲜香味冲淡,重组。苦味退去,复合的咸鲜浮现,一时间,她觉得唇齿清爽,想到了前些日子的榆钱窝窝头。
“好吃吗?”好友好奇的声音唤回季清。
季清回神,盯着餐盘里青绿色苦瓜,以及切口处露出的勾汁肉馅,竟主动夹了第二块。
“好吃。”她道。
难道她已经可以接受苦瓜了吗?季清一想到自己即将摆脱唯一的弱点,成为完美的自己,便觉得这道苦瓜酿肉的美味更上一层。
回去告诉妈妈,可以把苦瓜加入菜单了。她骄傲想着。
“……喜欢就好。”季清的好友兼发小收回取走苦瓜酿肉的动作,匪夷所思看她一眼,自己尝了尝苦瓜酿肉的汤汁,明白了什么。
瞄一眼季清小猫似的神气表情,她强忍着笑,说道:“是很好吃——阿姨也会做苦瓜酿肉吗?”
季清动作一顿,想起自己的谎言,不,事实,淡定点点头,“我爱吃,妈妈自然会做。”
言尽于此了。好友憾然摇头,转移话题道:“不过我比较爱吃这个豌豆苗炒腊肉。”
豌豆尖保持着鲜脆的口感,簇拥着油亮的腊肉片,整道菜浮现着油润的色泽,香气扑鼻。
她撷一筷腊肉,夹着豌豆苗送入口,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嚼)本来腊肉很油,可豌豆苗的脆嫩(嚼嚼)在对比里,居然相得益彰(咽),吃到最后,只有一股回味的烟熏味。”
“好次!”她伸出大拇指。
餐盘仅剩下一层薄薄的菜汁,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沐浴着春天舒适的阳光与空气,觉得眼皮有些重。
“哈……欠,天气真好啊。”
不只是她这样,许多学生表情懵懵的,脑袋直点——餐盘里倒是全部干干净净。
“别趴在桌上睡觉,赶紧吃完,学校在云岫村安排了你们的午休地点。”
班主任拍手,试图唤回学生们神智,却只听到几道有气无力的应和。
甚至有几个学生已经一头扎在桌上,发出了浅浅的鼾声。
老师们推推睡着的学生,没有反应。
瑾玉走近,抚着学生的额头,接着面露怜爱,“他们是太累了。”
“知道他们累,”几个老师眼底下也有深沉的疲惫,“但不能就这么睡啊。”
瑾玉深以为意,想了想,与老师们低语几句,见他们皱眉又妥协点头,她招手唤来陪坐的裴雪樵,也说了几句话。
裴雪樵听罢蹙眉,“最好不要轻易担上百余个学生的安全。”
“一个午觉而已,我尚保证得起,”瑾玉眉间含着柔和,“孩子们这样疲倦,我也怕去云岫村的路上出状况。”
“……好。”男人妥协,转身离开。
瑾玉笑笑,回到打饭的地方,揭开最后一道盖子。
鱼汤的鲜香混着冬瓜的清甜,像一首悠扬的林间小调,轻快地跳跃在所有人的鼻尖。有沉睡的学生抽了抽鼻子。
“孩子们,还有最后一道冬瓜鲫鱼汤没有喝哦。”
“冬瓜……”
“鲫鱼……”
“……汤?”
几个学生幽魂般晃荡起身,艰难端起汤碗,入口的第一口,铅块一样的眼皮睁了睁。
鲫鱼经由捣碎过滤,残留的细微鱼肉悉数分布汤内,比单独炖煮的味道要醇厚的多。
一口下肚,淳朴的鲜味裹着暖意冲掉嘴里喉间的驳杂味道,只余一股淡淡的清爽劲。
这股舒适劲下,学生们的困劲更浓厚,在老师们的引导下,半睡半醒地出了庙门,倒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季清勉强维持着清醒,跟着老师走到山神庙旁边茂密树林下的空地,看着铺上的一大片防水布,潜意识有些嫌弃,呢喃般道:
“啊,要睡在这上面吗?”
“知道你爱干净,”班主任对这个颇喜爱的小姑娘道:“一会不愿意的跟我去云岫村睡。”
季清在极度的困劲里,自制力摇摇欲坠。她困得想哭,忍着委屈,找到好友在的地方,蜷着身子睡在她的身边,几乎是瞬间不省人事。
老师们的眼皮也直打架,恍惚着安排完学生,发现居然所有学生没选择去云岫村,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山坡。
此时正值午后。
山林寂寂,有清风偶尔吹拂,卷得树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永不重复的摇篮曲。
温暖日光大半被枝叶遮挡,些微光点穿过罅隙,照在混合着落叶与野花的湿软土地,带着泥土特有的湿润,给常年封在水泥大楼的学生的梦境,蒙上一层自然的气息。
“你们也休息一会吧。”瑾玉放下大袖,跪坐防水布边缘,嗓音舒软。
“哪能睡呢,得看着这群祖宗。”老师们坐下,为了强打精神,闲聊道:“这场劳动节活动办的真不错,确实解压。”
“往年没有吗?”
“有是有,但只是简单种树,况且也轮不到初三的学生,他们学业压力太大。”
“诶?我看今日皆是初三学子?”
“所以说,他们压力太大了。”
老师们不知何时软下脊背,躺倒了土地上,唯一一个清醒的老师用力睁着眼,声音却微弱,“救了个跳楼的,才重视起心理健康,造孽……”
悠长的叹声落下,神明的呢喃裹挟着神力,遣来充满草木清香的山风,轻柔吹过每一个人的发梢。
“安心睡吧。”
于是四肢开始绵软,困意如潮水般弥漫,仿佛要融化在这片山林里。
“你不休息吗?”裴雪樵不知何时坐在一边,悄声低语。
瑾玉抬眸笑道:“我需看着你们呀。”
“我们?”裴雪樵一愣,摇摇头,“我陪你。”
“有我便足以,”她笑着铺平身侧的防水布,拍拍,“这样好的天气,不睡觉太可惜了。”
裴雪樵静静望她一阵,倏而一笑,卸下挺直的脊背。“我确实困了。”
他仰面躺下,透过枝叶的阳光洒在脸上,暖烘烘的,却不灼人,身体陷在柔软的草地,即便隔着防水布,也能感受到适软的托举。
山风适时略过耳畔,似一双温柔的手替他拂开额间碎发,然后他彻底卸去意识,翻个身,无意识地把脸埋进带着清浅花香的触感里。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唯有瑾玉清醒着。
她端庄跪坐其间,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气场布散开来,偶尔有鸟鸣掠过,却不在此间伫立。
窸窸窣窣……
矫健的四足无声踏过,尖利犬牙呲着,轻轻靠近。
瑾玉抬眼,摸过云豹更为光亮的皮毛,对它做了个“嘘”的动作。
云豹甩甩尾巴,低头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放下,用鼻头推推。
瑾玉捻起这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挑起眉。
“你去我的后院了?”神力单独传入云豹的耳朵,云豹抖抖耳朵,无声地哇嗷了一声。
山神娘娘苦笑,点点云豹湿润的鼻头,“你呀你,那几株牡丹才被我唤醒,有几朵够你糟蹋的?”
豹听不懂。云豹悠然倒伏在她脚边,张嘴打个哈欠,晃着尾巴尖,把脑袋放在瑾玉膝上。
“卖萌可耻。”
山神娘娘哼笑,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柔软的皮毛,心想这段时日需藏起她的宝贝牡丹。
突然,她径直望向一处。
角落里,一个孩子在睡梦中满脸不安,胡乱呢喃着什么。
瑾玉知道梦话是无序的,不去细究,她只是凝缩瞳孔,遣野草卷起那孩子的长袖——几道增生的疤痕横贯手腕。
山神娘娘蹙起眉,欲过去看看,结果尚未直起上半身,膝头有毛茸茸的脑袋不满地蹭着,裙角也传来拖拽的触感。
看眼睡到翻白眼的云豹,再看眼把脸压在自己裙角的男人,她无奈一叹,坐了回去。
山神庙内,神女像不着痕迹一动,属于人神的神力照入学生的梦境。
做不完的试卷、刺眼的红叉、白炽的台灯、考不完的小试。
“……”
山神娘娘收回神力不去再看,沉着眉眼,轻拍双手。
簌簌……
银杏应诏,作为神明座下的护法之一,它携着驱邪庇佑的灵力,冲去了噩梦的味道。
山林又归安详。
孩子们紧皱的面庞舒展开来,山神娘娘收回视线,轻捻着那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若有所思。
直至阳光褪去燥热,寂静的山林活跃起来,美梦中的师生听到了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该起床啦。”
扫过醒来的懵懂人类,山神娘娘笑道:
“我们去采茶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山神娘娘晃晃滴着露水的牡丹,得意道:
“俗话讲,‘谷雨三朝看牡丹’,这时的牡丹之绝,非亲眼目睹者不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