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有人走了，于家小院又恢复以往的安静。
于越和陈昭进了屋，继续研究化学。
周岳生转过脸，发现于知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呼吸一紧。
“你的出厂体能设定不会真的是军人吧？真能打。”于知乐直接上手捏他手臂的肌肉。
硬硬的，手感相当不错。
于知乐的力度不大，触感像羽毛拂过皮肤，让周岳生不由自主绷紧身体。
他没完全理解于知乐的话，但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保持沉默。
于知乐没指望他开口回答，捏了几下就罢手，快步去捡嵌入泥地的菜刀。
“磕到石子，钝了。”她叹了一口气，铁锅还没影，刀可不能出事了。
不知道平台商城有没有铁锅卖，不过大米都有，铁锅应该也有吧。
于知乐坐在小竹椅上盯着泥螺，脑子放空，各种各样的想法漫天飞。
周岳生低头，从他的角度只看得见她微颤的睫毛。
因为职业的原因，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于知乐是第一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温柔地将于迟拥入怀里，会因剥虾技巧娴熟而得意，可以面不改色飞出菜刀，却又在几分钟后为菜刀钝了感到惋惜。
天生的特务人选。
周岳生啧了一声，指尖轻碾空气。
泥螺提前用浓盐水泡了一夜，分泌出大量黏液。
周岳生用竹漏勺捞出泥螺清洗，腌制泥螺的水要留给于知乐。
于知乐在瓦罐里加入桂皮、姜片和黄酒，煮成卤汁，冷却后倒入装了泥螺的小坛，密封，一个月后可以开坛食用。
坛子是周岳生捧入厨房的，他看于知乐一直盯着灶台后的空墙，也开始留心。
谁知，看了一会，于知乐问：“你会木工吗？”
“会。”周岳生迟疑几秒，给出肯定答案。
他没碰过木工活，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探寻于知乐背后秘密的机会。
打得了群架，干得了木活，还能看脸。
于知乐没再说话，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为明天的赶山直播做准备。
晚些时候，下了场小雨，空气中多了几分泥土的清香气息。
第二天，于知乐起得早，熬上杂粮粥就开始择菜。
马齿苋是陈昭昨天傍晚送来的，有些蔫了，但不影响食用。
周岳生听到厨房的声响，立即起床。
在一片蒸汽中，于知乐闻声侧过脸，笑着朝他道了声早安。
朦胧的笑容让周岳生心漏了一拍，他的理智很快回归，带上审视的目光。
在火上烤了半个小时的土锅温度惊人，于知乐上手尝试了一下，立即捏紧耳垂。
“我来。”周岳生尽职地扮演她同伴的身份。
于知乐又放上另一只锅，烧上一锅开水，滴几滴油，又撒点食盐，放入马齿苋焯水。
约莫三十秒，捞出过冷水，挤干水份，最后加入蒜末辣椒、食盐和酱油。
“试一下？”于知乐夹了一筷子递到周岳生嘴边，笑眼盈盈。
马齿苋清脆爽口，自带的微酸与调味相得益彰，使其变得香辣开胃。
周岳生盯着于知乐鬓边的碎发看了许久，蓦然回神，立刻移走视线。
两人准备出门时，于越和于迟醒了。
如今，于迟很粘于知乐，每天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找她要抱抱。
“乖乖在家，姐姐很快回来。”于知乐弯腰抱他，发觉他脖子上挂了一根红绳。
她挑出来看，红绳坠着的是一个精致的海螺，没什么特别的，她便没放在心上。
周岳生却记住了这一突然出现的挂坠。
于家离山很近，于知乐和周岳生走了一会便到了后山坡。
昨天的小雨让菌子冒出了头，红的、黄的菌子一簇一簇的，格外惹人注目，连空气中都是菌子的气味。
早在出门的时候，于知乐就开启了直播。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飞过，各色弹幕层层叠叠，让人看不清内容。
【有种想把鱼缸改成植物园的冲动。】
【主播的星球资源好丰富，羡慕。】
养鱼大师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xxxx前前后后砸了上百个云海，进入直播间时有特定的欢迎音乐。
【xxxx：能吃吗？】
“宿主，热度已经积累够十万，可以开启通感了。”小云出现在屏幕下方。
她的话又引起直播间一阵小高潮，观众纷纷送礼物喊话于知乐开启通感功能。
于知乐这才知道上次她下播后，直播间热度因为小橱窗的提议暴涨，早就超过了二十万。
开启通感功能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且开启过程会屏蔽所有声音。
观众已经很清楚直播过程中升级功能过程的弊端，但纷纷表示不在意，只看画面就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于知乐固定全景视角，点击确认键后便进入赶山状态。
“怎么了？”她察觉到强烈的注视感，侧过脸去看周岳生。
周岳生摇摇头，心里却在想于知乐方才的失神，不像普通的发呆。
“那就开始采蘑菇和野菜吧！”于知乐元气满满地说。
周岳生
压下探究的心思，将注意力转移至植物。
他野外经验丰富，认得的菌子多，特地挑些味道好的来采。
于知乐没察觉周岳生的不对劲，专门采摘野菜，荠菜、野葱、蕨菜全收入囊中。
两人采采停停，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宿主，通感功能已经升级完成，您可以开启了。”小云提醒。
于知乐点头，让小云代为操作。
不用一秒，泥土掺杂草木及野生菌气味的空气传到每一个观众身边。
【！！！！！！】
【这就是古籍里记录的的草木香吗？好喜欢！】
【主播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很幸福。】
【啊啊啊啊！我的鱼也需要这种空气！】
开启通感不到一分钟，弹幕的数量蹭蹭蹭上涨，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各种礼物特效乱飞。
“准备进山，山里更多东西。”于知乐突然出声。
周岳生直起腰，他也采了小半竹篓的菌子。
“这是香椿树，嫩芽可以炒蛋，也可以拌豆腐。”于知乐手指指向前方，“不过它的味道比较特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几棵十几米高的树矗立于山腰，底下一片小树，红芽在蓝天的衬托下更加光亮。
于知乐走近，抬手去摘。
随着清脆的一声，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弹幕反馈两极分化，有人称赞，有人狂发问号。
周岳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介绍起植物，但直觉告诉他，话不是对他说的，她极有可能在传播消息。
香椿芽只采了一小把，两人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片杂草丛，顶端蜷曲的乌毛蕨从中间隙探出头，像一个个小漩涡。
于知乐掐了一根，置于视野中央，说：“这是乌毛蕨，营养价值很高，可以晒成干品，也可以于肉类爆炒或者烫火锅，但吃前一定要做好预处理。”
周岳生钻入草丛采蕨菜，同时记下于知乐说的每一个字。
他怀疑与于知乐接头的人在附近，分出心思留意周围的环境。
于知乐在灌丛种瞥见一株熟悉的植物，茎间挂着鲜艳的红果果。
“刺泡，一种野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可以泡酒。”
说着，她从旁边摘了几片大叶子，以此为容器，装摘下来的刺泡。
再往前走，就是海县山上随处可见的竹林。
上山这一路，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被各式植物震惊得无以复加。
然而当微风轻拂过，竹叶被吹得簌簌作响，独属于竹林的清香又让众人惊喜不已。
【大自然真美妙。】
【小橱窗功能上线后，主播会卖植物吗？想买。】
养鱼大师的问题一出，弹幕讨论的中心就变了。
xxxx坚守初心，耀眼的金色对话框框住一句话——能吃吗？
“长大的竹子不可以吃，一般用来做竹制品，像我背着的竹篓，但是竹子的幼芽可以用来做菜。”于知乐扒开泥土，露出棕褐色笋皮。
她往外一用力，笋皮脱离笋身的声音极为悦耳。
竹林不大，但春笋却不少，于知乐挑的大部分都是嫩的，她只掰了几根破土长出几十厘米的。
“春笋的吃法有很多，炒、烧、煮、炖都可以，可以说是荤素百搭。根部质地较老的，可以煮汤，也可以腌成酸笋。”她握着大小两根酸笋介绍。
一路上，周岳生都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赶海？未来几天都是死讯，不适合赶海。”于知乐回复弹幕的问题。
周岳生顿时决定主动为于知乐与接头人创造环境。
“我再往深处走走，看能不能逮些野物。”周岳生说。
于知乐眉头微蹙：“深山很危险。”
“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周岳生提醒。
于知乐斟酌再三，同意了他的提议，分开前嘱咐他注意安全。
周岳生快步往深山方向走，但没走远，在附近设了几个简易的陷阱，躲在暗处观察于知乐的一举一动。
“这是野草莓，味道还不错。”于知乐蹲下让第一视角能更清晰地记录植物的细节。
摘完野草莓，她在附近转了转，发现几棵野生柠檬树，有些惊喜。
柠檬树上挂着黄澄澄的果子，她用指甲划破柠檬的表皮。
微酸夹杂涩味的气味炸开，带来一股清爽的感觉，观众都很喜欢。
“这是柠檬，可以做调味料，也可以做果酱，它的果肉非常酸。”于知乐语气透露欢喜，“过几天能赶海了，用它来做捞汁小海鲜。”
之后，她又发现了一株枇杷树，树上挂的枇杷个个金黄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距离周岳生离开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有些心不在焉，往深山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后续还会有做菜直播，欢迎大家观看。”于知乐找了个地坐，也没关闭直播，切换成全景视角。
周岳生又观察了她几分钟，发现除了自言自语外，她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周围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转身去看陷阱，两只野鸡被吊在半空，扑棱着翅膀，却无法挣脱。
于知乐见周岳生提着野鸡趟过草丛而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周岳生，你真厉害。”
“嗯。”周岳生见她的背篓沉沉欲坠，取过，腾出些位置，用野菜掩好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