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于知乐一听,立刻想到了蓝圆圆的秘密。
而蓝圆圆长叹了一口气，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张文心让手电筒的光柱横在三人中间，看清蓝圆圆的表情,“你知道这件事？”
蓝圆圆咬紧下唇,过了很久才回答：“我知道他会做这样的事。”
说完，她看向于知乐,释放出想倾诉的信号。
“到我屋里说。”于知乐拉起她的手。
张文心一头雾水,但匆匆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
于婉琴和于越只抬头看了一眼,而听到她们对话的方卓一直盯着房门。
屋里，三人盘腿坐在床上，晃动的烛光让气氛莫名变紧张。
“给布和钱的人是我爹。”蓝圆圆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
于知乐二人不了解她的家庭情况,之前烧烤大会没见她父亲出现，而那时胡老三不避讳地谈起她的爱情往事,她们便默认胡蓝配偶已经去世了。
“我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娘说他早死了，蓝是姥姥的姓。”蓝圆圆说。
她几乎没有五岁以前的记忆，只记得当时在京市生活,某天傍晚母亲披头散发地回家,随后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
第二天,她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海东镇的姥姥家，一群同龄小孩围在炕边看她。
小伙伴们被自家父母耳提面命,从不会在她面前提起她父亲的事,但她还是从大人们聊天的细枝末节知道父亲没死的事。
后来,有些鳏夫求娶母亲不成，会跑到她面前破口大骂，说就是因为她这个拖油瓶，她爹才会抛下她娘跑路。
蓝圆圆语气平静地讲着一切,让于知乐二人心疼得握住她的手。
“没事，我娘可厉害了。她一个个揍了回去，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蓝圆圆扬起笑脸。
“不愧是我蓝姐，女人的榜样。”张文心不禁感叹，“回头我得找她学两招，学成了一拳一个坏男人。”
蓝圆圆扑哧一笑，屋里沉重的氛围消散了几分。
“前几年家里大扫除，我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照片，才想起他以前偷偷来看过我。”她继续说，“上个月他又出现了，一开始只送一些小玩意，新窗口开业那天直接给我塞了一千块，把我吓坏了。”
“他突然回来做什么？要把你从蓝姐身边抢走吗？蓝姐知道吗？”张文心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蓝圆圆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把这事告诉娘，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你知道他姓什么吗？”于知乐问。
她想起胡蓝和胡老三的话，心里有个猜想，但又觉得过于天马行空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想把钱和布都还给他。”蓝圆圆有些苦恼。
于知乐斟酌好一会，说：“我怀疑他姓杜，杜十是他儿子。”
蓝圆圆只听同事提过两嘴那天国营饭店的事，但不知道杜十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怎么可能？”张文心惊讶反问，捧起蓝圆圆的脸左看右看，“杜十长那损样，能和咱们这么可爱的圆圆是手足？”
于知乐给两人解释原因，有钱又能轻轻松松弄来两箱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听了她的话，蓝圆圆和张文心觉得她的猜测很合理。
于是，三人开始商量对策。一通讨论下来，她们一致认为直接去黑市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决定明天大集去一趟。
张文心从张海雁那里听说过黑市的地址。三人确认完细节，并排躺在床上，手挽着手闲聊。
不知多了多久，于婉琴轻敲房门，说：“给你们留了热水，早点儿洗漱，晚上不要聊得太晚。”
“知道了，娘也早点睡。”
“好的，谢谢婶。”
“婶，你对我们真好，我最最最爱你了。”
三道性格分明的回应声此起彼伏，于婉琴笑着离开。
三人又躺了一会才起来，于知乐拿了三套衣服，大家依次澡房洗漱。
蜡烛熄灭后，几人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只剩下绵长缓慢的呼吸声。
第二天，于知乐在香浓的豆浆味道中睁眼，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院里，蓝圆圆和张文心在逗小狗，陈昭和小宝摆弄着收音机，方卓扶着墙练习走路。
下一秒，于婉琴从蒸汽缭绕的厨房里端出一盘白馒头，于越紧随其后端着一锅豆浆。
“乐乐，赶紧洗漱吃早餐，等会开会我有大事要说。”张文心催促道。
昨天，她敲定了副食品小组成员的最终名单。
副业组所有模块集合完毕，副业组第一次大会顺势而生，定在了今天早上九点。
“分析发展计划，展望未来，提醒不能泄露配方，提议秋收后办宣传节目。”于知乐数着手指列举会议事项。
“我就知道你没忘，期待你的剧本。”张文心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这几天我找村干部们都聊过，大家都支持办秋收晚会，之后还可能成立宣传队。”
早饭过后，于知乐三人前往副业组小院，于婉琴和蓝圆圆结伴去张家找张海雁。
此时，除了张萍六人和送食材的小分队，所有人都到了，大家小声讨论猜测会议的内容。
于知乐和张文心出现，嘈杂声消失，众人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两人。
“各位早上好。”张文心清了清嗓子，一开口范就上来了，“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海隅村副业组第一次大会，是想让作
为一份子的大家更了解我们的发展计划。”
正式的开场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葛泰对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她更是移不开眼。
接着，张文心按照原定流程，先是认真剖析了今年的发展计划，而后给大家描述美好的未来。
众人的情绪被她完全调动起来，因此更能体会泄露配方后的境遇的落差，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守护配方的责任感。
“最后，秋收结束后会举办晚会，节目由副业组负责审核，大家叫上家人朋友踊跃报名。”张文心笑道。
她的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炸开了锅，而于初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唱歌、跳舞、打快板都行，月底截止报名。还有，想演样板戏可以找我。”张文心朗声道，“会议结束！”
除了鱼糜小组成员，其他人陆续离开小院，远远还能听见他们的讨论声。
于初月双手抱胸看着于知乐二人，说：“好啊，你俩居然偷偷背着我干大事。听完蓝姐的话就开始策划了，是不是？”
“是，也不是。”于知乐连忙摆手，“咱们张总负责人心心念念了不止半年。”
“月月，我错了，女主让你来演。”张文心晃了晃于初月的胳膊。
于初月别过脸，哼了一声。
于知乐悄悄退出战场，去看捕鱼小分队留给她的食材。
休息的小半个月里，她喝了很多于婉琴和于越精心准备的汤汤水水，被养得面色红润，终于能工作了。
八月的鲍螺开始上黄，很适合辣炒。
明天大集可以让吃食摊先卖着，下周收集顾客反馈微调配方。等玻璃罐送来，副食品小组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想着，于知乐拿盐准备清洗鲍螺。
另一边，于初月被张文心一套又一套地话哄好了，拉着她帮忙干活。
反复用盐水清洗几遍后，鲍螺表面的黏液被干净，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煮。
张文心往灶底添柴，提醒道：“乐乐，你的剧本也要月底前给我。”
“已经在这里了，保证你和女主角都满意。”于知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张文心满意点头，拍拍于初月肩膀：“九月腾出点时间，咱们得好好排一排戏。”
于初月愣了愣，她以为让她演女主是在开玩笑。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锅里的水就沸腾了。
于知乐捞出鲍螺过冷水清洗，而后热锅冷油爆香葱姜蒜和干辣椒，倒入鲍螺，加一勺白酒炒出酒香，再放醋和秘制辣酱翻炒均匀，出锅。
“姐，我来当试吃。”陈昭第一个跑近。
鲍螺的肉质饱满有嚼劲，沁透酱汁，越嚼越香。尾部的硬黄绵绵沙沙的，口感像蛋黄。
其他人也尝了，纷纷给出意见，于知乐一一记下。
之后，她拿起本子回忆在省罐头厂学习到的步骤，在小院旁边的空地模拟出一条小型流水线，并标注出每个步骤的注意事项。
沉浸于工作的时间流逝得更快，很快就到了晚上。
今晚，蓝圆圆和张文心依旧留宿于家。
第二天，于知乐三人早早出门，到邻村坐牛车进城。到达后找了个角落伪装一番，而后直奔张海雁说的地点。
黑市入口是一条窄巷，左右各坐着一个乞丐。
当她们走近，其中一个开口：“好心人，赏口饭吧。”
“白面、大米和猪肉。”张文心对的是来卖东西的暗号。
右边的老乞丐给了她一张红色的纸，说：“右边第九个院子。”
窄巷不长，三人很快走到黑市里。
快走到目标院子，有人拍了拍于知乐的肩膀。